第223章 玉清大天尊的后辈弟子养成计划

“清玉?”

少年道人的脑子一顿,刹那之间就想到了另外的一个名字,却又见这中年人姿容绝世,气度非凡,但是还没能他彻底做出反应,却直接‘遗忘’了眼前这中年人的特殊性,似乎只要一旦意识到他的身份,就会立刻对其身份这个概念失去认知。

而后对其认知重新以悖论方式回归到‘一位神秘莫测气度奇绝的邻居’。

客气打了招呼之后,少年道人本来打算回去屋子里面,而后,就像是其他邻居给他带来了锅碗瓢盆和蔬菜一样,齐无惑也带了几日的粮食和菜去拜访,但是推开门之后,发现这个屋子里面只是一座静室而已。

少年道人木簪散开一丝丝清凉。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自己住着的地方难道不是当年看守山的人住着的屋子吗?这里应该已经是最偏僻处,怎么旁边还有一间屋子。

自己家的隔壁,原来是有院子的吗?

旋即摇了摇头。

这个院子是【亘古长存】的。

自己怎么会有这里没有这个院子的想法?

太奇怪了。

少年道人客气地和这位清玉先生闲聊几句,放下了蔬菜和米面,客气寒暄道:“我就在隔壁住着,都是乡里乡亲的邻居,往后清玉先生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喊我一声,我一定会来帮忙。”

中年人扫了一眼米面粮油,淡淡道:“吾不会做。”

少年道人怔住,小孔雀都瞪大眼睛,传音给齐无惑道:

“阿齐阿齐!”

“怎么会有人把不会做饭只会吃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啊!”

少年道人语气温和,道:“那我来给您做吧。”

“可。”

小孔雀咬牙切齿,暗搓搓地传音。

“可?!!”

“喂喂喂阿齐你听到了吗?!”

“什么叫做可!”

“你给他做饭欸,做饭欸!他不应该很感谢吗?不应该至少来帮忙洗菜吗?”

“怎么可以那么轻描淡写还理所当然?!”

“这个家伙的性格,好讨厌!”

少年道人并未在意这些,只笑着安抚了气鼓鼓的齐云吞,而后做了简单的饭菜。

那位自称为清玉的中年人只是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

只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让最是珍惜食物且认为阿齐做菜天下第一的小孔雀炸毛。

中年人看了一眼齐无惑,淡淡道:“观你的气机,也是懂得修行的?”

少年道人道:“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清玉道人轻描淡写道:“既入门,可为何如此的,一窍不通?”

少年道人不卑不亢,道:“晚辈天赋寻常,根骨不够,得老师的垂青踏入修行之门,已是难得,修行之上未能得到真传,是我不曾用功。”

“不知道前辈有何高见?”

清玉道人抬眸,一侧筷筒里面,一根没有用过的筷子飞起,轻轻点在少年道人的手臂上,刹那之间,齐无惑只觉得体内磅礴之炁刹那顿住,难以施展,而那清玉道人手中之筷微抬,指着齐无惑咽喉,就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可比拟的大恐怖。

清玉道人淡淡道:“炁,还算可以,但是其余手段,却都只驳杂。”

“靠着些微悟性,小小聪明,拼凑组合,用以应敌罢了,真的遇到成体系的对手,伱这一身手段,破绽实在是太大了,一路行来,只是没能遇到真正惊才绝艳之辈,这才安然活命,可就算如此,你这一身根基也是坏了七七八八。”

“你觉得,下一次还能有如此好运吗?”

他松开手,齐无惑的炁重新开始流动。

清玉道人淡淡道:“你觉得,修行是什么?”

少年道人下意识回答:“道行为本,神通为末,以炁为宗,衍化万物。”

清玉颔首,而后淡淡道:“那你的身躯,为何如此孱弱。”

齐无惑道:“晚辈不曾修炼体法门。”

清玉看着他,皱眉,喝问道:“天下万物,莫出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你的身躯都只是炁所变化。”

“亦炁之一端。”

“若修炁,怎可不修体魄。”

“怎可有体,炁,神之区分?”

“荒谬。”

袖袍一扫,忽而有一卷书扔给齐无惑,淡淡道:“念你过了我之【试炼】,此物与你,其中自有锻炼体魄的些许法门,微不足道,又有药物之流,阵法之道,你可去看看,七日之后,自有答复。”

少年道人心中刹那升腾起一种,‘眼前情况并不合理’的疑惑。

而下一刻,这种疑惑就被某种玄奇的力量压下,重新变成为‘理所当然’。

太上一脉功体药师琉璃之处得来的他心通,都没能感觉到任何的恶意。

于是等少年道人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手中就多出了一卷书,还有一捧药包。

这药是用来药浴的,但是只有三份,那位清玉道人要齐无惑一日用一次,三日之后,重新调配出这药的药性。

小孔雀齐云吞疑惑:“真的好奇怪的人啊,阿齐!”

“嗯。”

少年道人点了点头,那位清玉道人确确实实是很奇怪,将手中的东西,随意放在了桌子上,而后按照往日的修行方法,打坐炼炁,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炼炁比起往日修行都要轻快了许多,就仿佛放下了背负很久的包袱,仿佛往日心中始终蒙着一层灰尘。

而现在,这一层灰尘终于被吹走了。

于是我之为我,再不受拘束,可畅快自在,恣意而行。

一日炼炁,竟比往日多出至少三成的成效。

看上去是只有三成,但是伴随着往后的修行时日增长,这是极为可观的成长,而且心神都感觉到了轻松,相较于往日的沉重,更像是个少年之人,小孔雀好奇道:“阿齐阿齐,你怎么感觉变了……”

“我变了?哪里变了?”

小孔雀疑惑不已绕着齐无惑盘旋了两圈儿,还是找不出缘由。

最后那小药灵咿呀咿呀拍了拍齐无惑的鬓角,又展开双臂,画了好大的一个圆圈圈。

然后又跺了跺脚。

好一会儿,小孔雀齐云吞才从自己的玩伴那里解读出来了缘由,道:“唔,它说,阿齐你好像变得又圆融,又干净了,有点像是冬天水井被冻住成了冰块,但是有些脏兮兮的,现在春天下雨,冰块被洗刷的很干净。”

“又剔透又圆融,很好看。”

齐云吞勉勉强强翻译完成,而后展开双翅,扑棱了两下,窝在少年道人的头顶上。

亲昵地蹭了蹭他。

“但是不管怎么样,阿齐就是阿齐。”

“变好了的话,就代表阿齐过得开心了,阿齐开心,我就开心,所以是好事!”

少年道人伸出手摸了摸齐云吞的脸颊,忽而动作一顿。

微微抬眸,感知到了一股人道气韵盘旋数次,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右手伸出,五指微微握合,仿佛握住了那虚幻的气运,而循着这气韵,少年道人仿佛看到了人族的皇城之中,看到了皇帝坐在高处,听到了宣告的声音——

“……秦王为一品亲王……”

“赐剑履上殿。”

“可入朝不拜!”

声音和画面极遥远,又虚幻,又真实。

而人道气韵汇聚而来,涌入了齐无惑的体内。

秦王的位格提升了,作为秦王府总教习的他,在人道气运体系里面的比重也随之提升,自有气韵的反馈,而这一股气韵则被《紫微帝炁真经》修出的炁吞没,令齐无惑体内三炁之一的帝炁变得更为精纯了些许,多出了丝丝缕缕堂皇正大的味道。

“……制衡之术,先把李翟送往边关。”

“然后驱虎吞狼。”

“纵然清算世家,也是在挑起内斗,损耗国内精力。”

“果然,哪怕梦中和现实有很大的不同,他的性格不变,他的眼中,终究是只有自己和皇位,除此之外的其他虽然也很看重,但是尽数都只是陪衬而已,是为了求名,是为了身后名,是锦上添花……”

齐无惑缄默,心中默默想着,周家那姑娘应该已经去了京城。

到时候可以和秦王联系上。

人皇,大圣。

少年道人体内以杀气为纽带塑造而成的根基流淌,有着丝丝缕缕的煞气在身边升腾,而后他闭了闭眼,将心中的念头深深埋下,静水流深,表面上仍旧不显露分毫异相,收拾了屋子,又准备好了菜,少年道人很是忙碌。

到了最后才看向桌子上的书卷,想了想,多少对于那清玉道人口中所说的【体为炁化】,修炁怎可不修体感到好奇,于是擦了擦手,点亮了油灯,去看着一门功法,翻阅之后才发现,这一卷书里记载的,根本不是功法,而是一种论点。

与其说是具体的修行法门,倒不如说是在阐述着体,神,炁的不同。

并且认为后天所化生灵碍于自身的出身跟脚,常有误判,认为气之为炁,体之为体。

可其实体亦是炁之所化,只修气息之炁,不修体魄,如同大道无穷,只得一端。

是出身于后天之生灵的【知见障】。

亦是民间所谓的灯下黑。

其中许多文字都是云篆,虽然简单,但是却又蕴含有无数的神韵信息,阐述体炁之别,体炁之同,齐无惑本来只打算去看看,但是却不知不觉,投入其中,此卷功法之中,更是有许许多多的‘问题禁制’,需要学会和懂得之前记录的东西,才能勘破。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看着其中讲求的炼元阵,自语道:

“炼炁的法门,是要七进九转。”

“那若是这讲述的东西是对的,又有体则为炁,那么是否可以以炼炁之法炼体。”

“那我试试看,若是走和当代修者不同的道路。”

“炁体不分别以九转炼元。”

这一卷基础的讲述似乎打开了更新的思路,少年道人只觉得体内有无数的思绪升起,索性打一大桶水来,又以变化之术做了个浴桶,小孔雀自告奋勇地煮水,而齐无惑本有戒心十足,但是却不知为何,对那清玉道人难以生出戒备,稍微尝试检验了那一包药的药性。

就将其倒入浴桶内,而后去了衣物,只着里衣,盘腿坐在了浴桶内。

而后尝试以炼炁之关窍法门,采炼封止,七进九转之功。

一开始还好,只是和往日炼炁没有分别,但是伴随着齐无惑将自身的三炁散开,化入体魄之中,而后再度尝试以炼炁之法催动的时候,变化便发生了,刹那之间,似乎有无穷热流涌入体内。

这本来破碎的根基。

在此刻却反而像是外界之力涌入身躯的通道,只是一瞬间,那药性径直地进入了他的身体,一种炽烈的感觉瞬间涌现心头,时而酸痛,时而麻痒,心神难捱,更如同刀剑加身,似乎身体要寸寸碎裂一般。

少年道人心神高坐灵台,安然不同,双眸微睁,提笔写符箓。

“万炁归宗!”

轰!!!

天穹之上,磅礴的炁汇聚而来,几乎形成了龙吸水一般的云气,而后猛地朝着这一个小小院落冲下来,而以药性为牵引,这对先天一炁来说堪称磅礴,被万炁归宗之法牵扯来的炁自周天窍穴涌入体内。

炼炁之法门——

采,炼。

七进。

封,止。

九转炼元!

齐无惑全神贯注,伴随着药性的渗入体内,根基和伤势迅速开始恢复,而相应的,其肉身如炁,开始产生某种蜕变。

中年人抬眸看着那边,淡淡道:“尚可。”

耳畔传来了后土皇地祇的声音:

“玉清,你搬来做什么?”

“难道说,你要抢太上的弟子?”

后土皇地祇娘娘并不在意三清的身份,眸子上下扫过,将这哪怕玄都和天蓬都不敢说的话直接了当地说出来,而玉清大天尊也只是淡淡道:“当然不是。”

“门户有别,本座不会抢夺太上的弟子。”

“那你……”

“我只是教他东西而已。”

“三份灵药,可将他在试炼之中的根基损伤弥补回去。”

清玉道人淡淡道:“他既已入了我的眼,过了我的试炼。”

“那么我就不能视而不顾。”

“见良才美玉,得而教之,亦是快事,何必拘泥于门户之见。”

“况且……他的基础,太差了。”

“放出去历劫,和找死无异。”

清玉道人说话平淡,说起来时候,眉头皱起,似颇不愉。

后土皇地祇惊疑不定,道:“你……打算教他什么?”

面如冠玉,眼如飞凤的男子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是可笑,淡淡道:

“教他什么?”

踱步,转身,袖袍垂落,淡淡道:“十二亲传不可。”

“秘传神通不可。”

“余者,无不可。”

余者无不可五个字从容平淡,让后土皇地祇微有动容。

中年人语气从容平淡。

“若过不得我的试炼,那不过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不必再看一眼。”

“可既过了试炼。”

“那就不能视而不见。”

“想要下山?可以,诸武艺,丹法,符箓,瞳术,身法,三十六般兵器并厮杀熬炼之法,腾云驾雾之术兼唤山招灵之法,炼器,阵法,控兵化煞之术,琴棋书画,以棋对弈,人间风雅事。”

“都要会,都要精。”

“如此,才算得是基础牢固。”

“才能放他下山。”

清玉道人踱步入了院子,感知到旁边的炁扩散,升腾,淡淡道:

“得其才而不尽其才。”

“太上啊,你何其傲慢。”

(本章完)

第224章 悟性低微齐无惑

少年道人坐在了浴桶之中,浑浑噩噩,不知过去多久,只是尝试以炼炁的法门,又结合太上一脉心决,参考了那一卷书卷里面提起的些许理论,自悟功法,尝试以淬炼炁的方法,淬炼自己的肉身。

太上没有教导他具体的炼炁行功之法。

只是点出了采炼封止四个关窍。

而那位隔壁的邻居,清玉道人则是给出一个理论。

神并非简单之神,而是分为【身】,【心】,【意】三者。

少年道人终有所悟。

神,静则为身,神之所出也。

动,则是心猿。

乱,当为意马。

身者神之所出,心者神之体,意者神之用。

怎可只求一点心,而忽略其余,炁亦如此,少年道人心中隐隐有所明白,而后尝试以【万炁归宗】吸引磅礴元气,混合药力,以周身窍穴涌入体内,此之为【采】,只是在此刻的时候,却又还有第二重【玄妙机】。

常人只采药采气。

却不知道运转入‘炉’时,需要顿住,等待下一次的‘玄妙机’出现。

这便是道门术语之中的气机。

采炁之后,则是【封】于体内丹田,为丹炉,是为神照气凝之所,但是此刻少年道人忽而想到了那位清玉道人的指点,心神一动,本能地并不以自己的丹田之炁为丹炉,而是以我之周身全身为丹炉!

黑衣大道君曾言之法门,以及少年道人当时在中州所悟之道浮现心头。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

“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我亦是万物之一端。

少年道人手结道门法印,下意识以灵宝一脉心决运转,于是刹那之间淬炼自身,而另一侧气度非凡的中年人抬眸,饮茶的动作一顿,气机蜂拥变化而来,引入齐无惑体内,却非以丹田为丹炉,而是以此身为丹炉,以炁为炉。

此为【封】。

而后【炼】之。

只是炼的时候,少年道人忽而冥冥之中有种熟悉的感觉,那就是这大多的炼炁之法,竟然和老师‘偶尔’提起的炼丹手法一般无二,何时该顿,何时该进,何时又该退,一般无二,不知不觉之中,少年道人的心神与自我冥冥唯一。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炼丹,亦或者炼炁。

炽烈的高温都不那么难受了,以日月炼丹,又和《紫微帝炁真经》的奥义相合。

而老师在前往牛宿时指点丹法曾随口提及,因为说的很少,齐无惑都记得很清楚。

只是不知道为何,那些丹法,却和八卦相合。

此刻更是在心头浮现出来。

少年道人呢喃:“姤卦·天风姤。”

阴气方升,喻身中起阴符之地,阴符者,为阴阳相符合也。

“夬卦·泽天夬。”

阳旺阴柔,去除阴质。

“壮卦·地天大壮。”

“泰卦·地天泰……”

少年道人眸子闭合,伴随着他的呢喃,其炁外泄,于是烈焰猛地腾起,轰然变化。

小孔雀齐云吞忽而被吓了一跳,翅膀猛地扇动,可是火势非但没有消弭下去,反而是越来越旺盛起来,隐隐然,少年在那变化出的木桶里面,可是一打眼看去,周围八卦之气象奔走仿佛是在一座八卦炉里淬炼。

“阿齐阿齐!!!”

“醒一醒!”

“你再不醒过来要熟了啊!”

“阿齐!!!”

齐云吞本能地要奔过去。

却被一股力道束缚住,再不能向前去打断少年。

齐无惑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只是那灵宝之淬炼法太上之运炁法,以及那位清玉道人指点的炁体为一之念三种理论在心中混合,在逆转的时候,这周围的火气猛地逸散,道门,以神为火,以精为水。

而此刻先天一炁。

是以心神为火,以元炁为水。

却又和那道人【体】【炁】唯一产生了部分差池。

若体为炁为水,心为神为火。

那么就不再是水火共存于体内,而是水火直接撞击在一起,是【火在水中】,这是那位清玉道人的道路,齐无惑体内阴阳之气猛地显出形体,在‘八卦炉’之中淬炼,而少年忽而眸子微垂,呢喃道:“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

“阴阳再合成三宝,三宝重生万物昌。”

这是太上老师告诉他的总纲。

正常情况下,是火在水中。

但是逆则成仙。

清玉道人抬眸。

而后见那少年忽而起决,周围八卦炉的卦象猛地变化,阴阳流转,水火不相容,但是却以【意】引导之,【意】为五行之中的土,调理坎离,平静水火,于是八卦炉熊熊烈焰,此刻他的身体状态,竟发生了变化,并非是【火在水中】。

却是在元神之火中绽出一点灵光。

炁入元神!

少年道人忽而自然而然,口中低吟,在太上传授的总纲之中,又念诵道:

“八卦五行颠倒炼。”

“方可火里栽金莲。”

这法门,非太上,非元始,非上清,却又合三家之妙理,火中栽连之后,功体隐隐蜕变,旋即以太上炼丹之法门运转,且先进阳火六规,退阴符六规,为周天星神三百六十之次序。

阳火乾用九。

以四揲之。

阴符坤用六。

以四揲之。

亦合周天星神之术。

那清玉道人沉默许久,终究是一抬手,将杯盏之中的茶水尽数倾倒在地上,而后沉吟许久,淡淡道:“颠倒五行,火中栽炼。”

“循着前人的功法而修行的,不过只是愚钝的蛮夫。”

“能够自己踩出道路的,方才是可雕琢之玉石。”

“悟性……”

“不错。”

声音顿了顿,旋即淡淡自语道:

“可惜,终究是以太上一脉为骨,这法门虽前路广阔,却非悟性超绝者不能入门,而且还需要精通丹法,若不是自己便懂得太上一脉的丹法,便得要去扔到八卦炉里面炼一炼才能够大成,可八卦炉里,谁能不死,本就是绝路罢了。”

“恐怕除去了他,再无人能练出。”

“但是,自创这样的功法,哪怕只是这功法的雏形。”

“先天一炁啊。”

“以其自己的经历和领悟为根基,自创。”

“太上啊,太上……”

“你……”

“你!!!”

“何其傲慢。”

中年人语气平淡,周围这院落刹那之间化作齑粉,而后又在瞬间回溯回了原本的模样,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中年人仍旧神色平淡漠然,不起丝毫的涟漪和波澜,而后平静,抬手,饮茶。

少年道人不知不觉运功结束,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齐云吞一下扑在自己的身上,声音音调高度极高,让齐无惑都觉得耳朵有些嗡嗡的,脑子都震动,齐云吞和小药灵就一前一后地趴在齐无惑的肩膀上,‘泪眼婆娑’地说着刚刚的事情。

少年道人这才知道是自己刚刚修行的异状吓坏了两个小家伙。

好一阵安慰,然后回忆自己刚刚的领悟,失去了时间的感知,总觉得是过去了很久,说是三个月可以,但是似乎又有三五年时间过去,神色微有变化,道:“刚刚,过去了多久……”

“嗯?”

齐云吞眨了眨眼睛,道:

“就,就只是阿齐伱做一顿饭的时间啊。”

“……那还好。”

少年道人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换上了道袍,道:“那位前辈的药性很厉害,我要去道谢才行……”一边说着一边去伸出手推门,而后没有丝毫的阻碍,少年道人的手掌直接穿过了厚实得能够阻拦北风的木门,木门没有丝毫的晃动。

没有被击碎。

而是齐无惑的手直接在这三指厚的木门上按出了一个通透的手印。

就像是这是冬日的飘雪一样。

小孔雀都惊呆了。

这代表着那轻描淡写的一下,无论是力道之大,还是气机之凝聚,都已经远超齐无惑原本的水准,让他失去了对力量的掌控,齐无惑呆滞住,而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下意识放柔了力道去推门。

是所谓的人间武功的柔劲,将力道分散开来。

轰!!!

这一次整个门化作齑粉。

洒落少年道人和齐云吞一身。

“呸呸呸,呸呸呸,好多木头渣滓!”

“阿齐,这,难道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木头都烂成这样了吗?!”

小孔雀吓住了。

少年道人抿了抿唇,心中浮现出诧异焦急,下意识迈步,而人在寻常走路的时候是不怎么出力的,此刻一着急加速,脚上的力道大变,于是少年道人由老师亲自赐下的道袍和鞋子无事,一脚直接踩踏到了地里面,身子失去力道,被自己绊倒。

轰!!!

少年道人的右脚一搭,直接在身后的地面上带出了一条笔直的裂隙。

于是他的屋子咔嚓一声就晃了好几下,然后朝着一侧偏了下。

梁柱都塌了。

而少年道人则是本能伸出手想要撑住身子。

十根手指就跟插豆腐一样地插入了青石板砖里面,就撑在那里,还不敢乱动,生怕一乱动直接把自己家给掀了,饶是少年道人的心性,一时间都鬓角有些冷汗,茫茫然,而这旁边的院子,门被推开。

面如冠玉,眸如飞凤的中年人淡淡看他一眼:“在表演杂戏?”

“前辈……”

中年人淡淡道:“愚钝。”

“过来。”

少年道人趴在地上,道:“晚辈,晚辈不能……”

中年道人淡淡道:“连自身的力量都无法掌控吗?”

“当真是,悟性低微!”

他袖袍一扫,一阵风升腾,直接拉扯住了少年道人轻描淡写地将他带了这个院子里面,小孔雀齐云吞悄悄传音道:“阿齐阿齐,这个让人讨厌的大家伙,怎么好像有点不大高兴欸……”

“是不是你刚刚拆家,打扰他睡觉了?”

少年道人不知缘由,只能苦笑。

在被托起拉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屋子就在自己眼前咔啦啦的碎裂开来,化作了齑粉,眼下这少年道人根本不敢过去收拾,可能是自己修行的功法有问题?眼下这些,自己曾经非常认真用力挑选的,结实的材料,在自己的手底下就像是酥饼,擦着就碎,碰着就烂。

恐怕要吓到其他人。

但是却又有一股无形流风扫过,碎裂的大地重新恢复,倒在地上的齑粉汇聚飞起来,化作了木门,只是眨眼之间,屋子就恢复了原本模样,却是那清玉道人所为,少年道人松了口气,又有感激之情,又有许多的失落。

看了看自己的手。

无法掌控力量,难道说,自己真的走错了道路?

虽然老师一直鼓励这些,顾虑去走自己的道路,所以师姐有了混元剑典,自己也创造了这功法,可齐无惑见识过大道君的剑术,所以在心底给自己打分的话,这法门约莫也就是个【决】,毕竟只是先天一炁的修行方法。

但是就连这个决都没能创造好,差一点就连家都拆了。

少年道人不由有了些微的失落。

“看来,我的悟性真的很低微吧。”

小药灵敏锐的发现。

前面那个白衣男子似乎变得不愉快起来。

于是小药灵感觉到世界都仿佛压抑起来,沉默,颤颤巍巍,小胖腿打着颤,爬到了被倒提起来的少年道人袖袍里面,钻进了暗袋里面,缩进去。

两眼一闭。

世界和平!

而在此刻——

天界·牛宿。

负责教导云琴,以及带孩子的的老黄牛和牵牛星君齐齐跪着。

两兄弟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头皮发麻。

在他们面前。

织女星君因为足足数日不归家的女儿而面色微沉。

处于爆发的边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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