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肯定是只跟您说实话了!

乔喻的微信收到了一张两人的合照,陈师兄笑的很傻。乔喻看了眼就没理了。

怎么说呢,没谈过恋爱的年轻人是这样的。有个女朋友了就恨不得能昭告天下。

殊不知秀恩爱死得快。

不过也可以理解,对于一个母胎单身三十年的男人来说,这方面比较迟钝是正常的。

第二天,虽然还没开学,但也是春节假期结束,正式上班的第一天,老薛给乔喻打了个电话。

讨论,仿射 Weyl群模态空间化的问题。

是的,在乔喻的建议下,老薛已经开始处理这个问题。反正是群论相关的,薛教授正好最近又在忙相关的问题,正好一起研究了。

主要是田导催的太紧,乔喻又实在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兴趣。

当然这对薛松也有好处。张元翎那边打来的一百五十万相关研究资金已经到账,参与这项研究自然也能从中拿到报销。

乔喻相当于帮薛松拉了个项目,只是这个项目不是那么容易罢了。

因为仿射Weyl群在高维空间中具有反射和平移作用,尤其是双边胞腔的几何特性高度复杂。

所以需先确定模态路径Γ与群作用不变量的关系,并保证这些对称性与模态空间的周期性兼容。

比如如果模态空间中定义的模态距离dM被用作权衡群作用的几何距离,那就需要证明dM在群作用下是保守的。

这显然很麻烦。薛松找不到证明思路,便一个电话找到了乔喻。

这大概就是权威的待遇了。

当人们遇到一个专业性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第一时间脑子里想到的可以提供帮助的人自然就是当之无愧的权威。

最近感觉思维极其活跃的乔喻也的确给力,直接给了薛松两条建议:等变映射跟不变量理论。

当然也只是建议,如何利用这些工具去完成证明,那就是薛松的工作了。

毕竟乔喻也很忙。他还在感觉距离搞清楚黎曼猜想只隔了一层窗户纸了。

自然不可能把精力放到这些小项目上面。

不懂数学的都知道,还是黎曼猜想能带来的价值更高,不管是名还是利。

不过讨论完学术之后,乔喻还是顺嘴八卦了几句:“薛老师,陈卓阳跟张晓在一起了,你还不知道吧?”

“哦?陈卓阳跟张晓说了?”

“咦?你也知道陈卓阳喜欢张晓?”

“我又没瞎。你过生日那天陈卓阳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

“那你真不打算找一个?”

“我就算了!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女人哪有数学有意思?”

“还是薛老师看的通透!”乔喻由衷的赞叹了句。

当然也只是赞叹了句。

人嘛,不同年纪有不同的感悟。比如老薛这种都快四十岁的家伙,荷尔蒙都已经快停止分泌了。自然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对了,你最近在忙啥?还在盯着航空那边的计算问题?”

聊完了无关紧要的爱情,薛松主动关心了句。

其实他也想劝劝乔喻,别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些计算问题上。毕竟现在广义模态公理体系已经在国际学术界引发了一波研究热潮。

大家公认虽然乔喻构建的这套公理体系,同样很抽象。但相对于朗兰兹纲领来说,起码前期更容易理解。

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所以薛松甚至可能比田言真、袁正心更关注国际学术界对广义模态公理体系的讨论。

起码据他所知,好几个研究团队已经开始试图在几何代数、物理动态系统中扩展乔喻搭建的这个框架。

因为有几何化跟应用化的可能性,让这个框架在初期更容易被推广。尤其是几何化描述的普适性对于许多年轻人的吸引力也更强。

毕竟乔喻已经用这套体系将素数上界缩小到了6。

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薛松可以预见的是,乔喻这套广义模态公理体系,可能在明年就要被称为乔喻纲领了。

这一点从乔喻发在Ann.Math上那篇论文的引用量就能看出来。

这才过了短短三个月,引用量已经超过了900次,朝着破千进发了。

要知道这在数学领域,完全可以评价为现象级的引用量。纯数学领域论文达到这种程度的情况极为罕见。

别说三个月了,就是数年达到近千次的引用量一般都是那种有重大突破的论文。

上次出现这种盛况还是2012年杰弗里·辛顿等人在 ImageNet挑战赛上发表的机器深度学习论文,三个月引用量曾突破千次。

但那篇论文虽然涉及到很多线性代数、概率论这类数学内容,但其本质还是计算机科学主导的。

乔喻这篇文章则属于纯数学领域,都没有跨学科。由此可见目前广义模态公理体系在世界数学界目前的热度。

这其中除了因为这套体系本身所具备的解决一系列问题的能力之外,更在于它能统一那些繁杂的数学符号问题,也是受年轻数学家追捧的原因。

所以在薛松看来,乔喻现在多少有些不务正业。谈谈恋爱还无所谓,但掺和计算方面的事情,完全没那个必要。

反正换了他是乔喻现在要做的肯定是继续深化研究这个体系,开拓出更多的模块,顺便解决尝试解决几个大问题,奠定自己在数学界的地位。

万一国外那些团队后发而先至,乔喻失去了这波热潮的中心位置,那可真就太可惜了。

当然薛松的意思也不是航空项目不重要。主要是做事情要分清楚轻重缓急。比如乔喻的发展路线明显应该是偏向数学的。

所以如果乔喻说是,他就打算劝谏一番。只是乔喻的回答让他熄火了……

“没有啊,其实那边的计算问题很简单的。主要几个模块其实都已经设计好了。具体的工作陈师兄他们在负责。

所以其实我最近的主要精力是放在如何解决黎曼猜想这块。我有种感觉,已经距离解决这个素数问题很近了!你知道的,我本来是不打算做这个问题的,哎……”

乔喻回答道。

实话,他本来是没打算做黎曼猜想的。这个课题不但太大,而且也没法直接告诉每个人一个特定素数的位置。

甚至证明过程可能会让寻找素数更简单,而加强RSA加密之类的算法。

比如可以更容易生成更大、更安全的素数,用于防止现有的密钥长度被轻易攻破。

而且目前乔喻还没从这一过程中寻找到更有效的大整数分解算法。在数学层面上,数域筛选法依然是最有效的大整数分解算法。

至于谷歌搞出的所谓量子芯片,用Shor算法来对RSA密钥产生威胁暂时还处于理论阶段。毕竟量子芯片稳定运行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当然乔喻觉得自己说的很真诚,但落入他人的耳中只能说冷暖自知了。

直接噎得薛松连自己刚才还想说点什么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黎曼猜想。

“嗯,黎曼猜想是吧?很近了?有多近?很快就能解决吗?”

“不知道啊。我正在证明我的感觉是对的。这涉及到一个方向性的问题。不过薛老师,你应该知道的,到目前为止我的感觉还没错过。”

说完,乔喻觉得不够严谨,又赶忙找补了句:“不对,我说的是在数学上的感觉还没错过。”

是的,刚才那句话让乔喻想起来他刚刚才猜错了一次。本来以为张晓不会喜欢陈师兄那种类型的,显然他就判断错了。

毕竟幽默这一条简直无敌了。他到现在都没想通,陈卓阳哪里幽默了。

“哦,那如果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大概什么时候能解决这个问题?”薛松又追问了一句。

毕竟那可是黎曼猜想。

公开在研究相关命题的数学家或者团队,无一不是数学界顶级的大佬。不管是在世的还是已故的。

比如博姆比里,波利亚,皮埃尔·德里尼。也有人曾宣称已经证明了黎曼猜想,可惜没得到同行的认可。

知名的有阿蒂亚爵士不那么知名的有印第安纳大学教授,路易斯·德布鲁因。

当然严格来说,乔喻现在也算是世界知名的数学家之一。

即便他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学生。但广义模态公理体系在世界数学界大受追捧,连带着他的名字也被许多年轻数学家所熟知。

“这个真不好说啊,三个月、半年都有可能啊。不过肯定不会超过半年吧!如果我的判断正确,那接下来就是一些很蠢的办法来证明。

你也知道,蠢办法虽然慢了点,但只要方向是对的,起码不会因为发现此路不通,然后重新再来这样浪费时间。”

乔喻如实答道。

也不是藏私不想详细说,主要是他的工作没做完。说得再多也没用。

薛松也不太好问了。

毕竟打探人家还在研究中的细节,放在哪里都是不太礼貌的。

他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哪怕是半年搞定黎曼猜想,这也已经是他很难想象的事情了。

如果真能成功的话,毫无疑问乔喻将成为世界数学界的领军人物。

至于乔喻口中的蠢办法……

嗯,能解决黎曼猜的技术手段,再蠢也是一群人无法项背的。

“你还别说,薛老师,其实我能发现这个规律还得感谢那位于总工。我就是在研究他们需要计算的东西,然后发现了这个规律。”

“这样啊!”薛松随口答了句,好吧,其实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随口又跟乔喻聊了两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也是挂了电话之后他才想到之前想跟乔喻说别把太多精力放在搞那些计算方面。

结果乔喻这小子就靠着帮人搞这些计算找到了灵感这能找谁说理去?

只能有些人纯纯属于老天爷喂饭吃,不想吃都要直接喂到嘴巴里那种。这么想想,薛松心情就平静多了。

没办法,这种人各行各业都有,不服不行!无非是乔喻正好在数学这个行当大放异彩罢了。

想得多了,薛松只觉得有些头昏脑涨的,打算出门散散步,收拾下心情。

结果刚下到研究中心的院子里,正好碰到田言真走了进来。

薛松连忙停下了脚步打了声招呼:“田教授,早啊。”

“小薛啊,这么早是做什么去?”田言真问了句。

“哦,昨天晚上想个问题想的头昏脑涨的,今天早跟乔喻探讨了一下,感觉有些收获,打算去湖边散散步,看能不能把问题想清楚。”

薛松答了句。

搞数学的也不一定要呆在办公室里才叫干活。

很多时候没思路出门转转说不定思路就来了,这很正常。只要不在上课的时候出门溜达自然没人会管。

“哦,出门还是要多穿点,外面冷。”田言真提醒了句。

虽然已经过了春节,但二月都还没到北方停暖气的时间,哪怕是白天也就几度的样子。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薛松笑着应了句,本想着走人的,但鬼使神差的又汇报了句:“对了,乔喻应该已经跟您汇报过了吧?他有解决黎曼猜想的思路了。”

已经往前迈出一步的田言真停下了脚步,看向薛松,问道:“你刚说乔喻什么?”

薛松愣了愣,他记得乔喻是最爱跟导师汇报工作的。参加个报告会,有什么心得,都要汇报一通,但看田言真这反应,似乎还没说?

不过话都说了,自然也不能收回了,于是笑了笑说道:“可能是想给您个惊喜吧?刚跟他通电话的时候,他说最近在研究黎曼猜想。”

“黎曼猜想?你确定那小子不是在开玩笑?”田言真严肃的问道。

薛松摇了摇头,答道:“肯定不是开玩笑的。毕竟他说已经有大体的思路了。不过他也说了证明的方法有点蠢。但具体是什么方法,我就不方便问了。他还预估最迟半年就能证明这个问题。”

“哦,这样啊。”田言真点了点头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又问了句:“他现在是在研究这边吗?”

“我刚去看了,没人,应该是在华清吧,毕竟年还没过完。肯定还是想跟妈妈待在一起。毕竟他还小。”薛松帮着乔喻解释了句。

“哦,这样啊。那行,就不耽误你去散步了,你快去吧。”

聊完,两人告别离开。

走出了院子,薛松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乔喻发了条微信。虽然乔喻随口就跟他说了,也没有特别交代他要先保密,但薛松觉得还是应该跟乔喻说一声。

怎么说呢,虽然很清楚乔喻才十六岁,但到了这个层级,大家下意识已经不把乔喻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了。

“刚出门碰到田教授了,顺口跟他聊了聊你正在研究黎曼猜想的事。我不知道你还没跟田教授说,不好意思啊。”

微信没即刻回复,不过薛松也没太在意。仔细想想,田言真虽然神色正常,但刚听到这个消息大概也会忍不住打个电话去问清楚吧?

反正如果他得知了自己的学生正在挑战这个难题,而且还有心得了,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关心一下,这也是人之常情。

等等,他好像没有乔喻这样的学生。这么想想人都轻松多了。

这种问题学生,不好带的。

……

薛松猜的的确没错。

两人刚告别,田言真刚刚走进他办公的一号楼,就拿出手机给乔喻打了一个电话。

甚至说的话都跟发的消息差不多。

“乔喻,刚刚过来办公室的时候碰到薛教授了,他说你正在研究黎曼猜想?”

“咦?薛教授跟您说了啊,本来我还打算等我第一步做完了再跟您汇报这个事的。”

“你这个第一步做完是什么意思?”

“就是确定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啊。首先肯定得证明能够把ζ函数的零点问题进行模态映射,然后给出完整证明过程吧?”

“你之前不是说还欠缺工具吗?”田言真皱着眉头问道。

“说来这个事也挺巧的,之前我给航空所做轨道扰动模态模型的时候发现归一后的关系式跟ζ函数高度一致。

所以只要证明如果能证明前者在ζ函数定义的条件下分布导致积分跟ζ函数具有相同的解析结构跟收敛性质,就证明了其存在一致性。

虽然一个是连续积分,但一个是离散求和,但只需要用Poisson求和公式或梅林变换,把连续积分跟离散求和建立一个等价关系就行了。

我还在考虑用哪种数学工具证明比较简单。只要能做到这一步,既然航空上的数据能处理,黎曼函数自然也能处理。

只要完成了模态映射这一步接下来就简单了。模态路径、构造模态卷积验证分布、甚至用能量函数反正模态理论的工具都能用了。证明起来自然就简单了……”

“行了,你别说了。薛教授说你半年内能有成果是真的吗?”田言真直接打断了乔喻的话,他实在懒得听下去了。

现在只要是从乔喻口里说出来的东西,听起来好像什么都很简单。真要上手就知道难度了。

就过年这段时间,计算所的刘钊元跟他说了两次,让他记得安排乔喻去那边给团队做一次讲座。

乔喻口里那些很简单很显然的东西,对方组建的研究员团队还有一堆问号。

“那个……其实跟薛教授全是吹牛的,跟您我交个实底,一年,最多一年,我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

“吹牛?你到底是跟薛教授交的实底还是跟我交的实底?”

“当然是跟您说大实话了!如果能提前,那肯定是您教的好,让我又在不知不觉中进步了!”

对面乔喻的语气听起来斩钉截铁,半点都没犹豫的。

(本章完)

第177章 不如回来吧

在导师眼中,乔喻明显不是那种喜欢吹牛的学生。甚至可以说他非常务实。

老一辈的教授们大都是非常严谨的。

他们评价一个人是否喜欢吹牛会将说的话跟做的事结合在一起看。虽然乔喻很多时候的说话风格听着不太让人开心,但毫无疑问,他都做到了。

众所周知能做的事情,就不叫吹牛。

所以听完乔喻那番话后,田言真觉得乔喻大概率是觉得自己半年就能搞定黎曼猜想。之所以要说一年,是给自己留够足够的缓冲时间。

虽然这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结合之前乔喻给的许多惊吓,田言真便觉得其实也还好。至于能不能成功,乔喻是不是把问题想的简单了……

且看吧。毕竟乔喻研究的那些东西,他没有太多精力去深入理解了。

只是知道,但肯定没有多精通。如果数学知道了具体方法,就会操作那也就没那么难了。

所以了解乔喻那边的情况之后,田言真只是叮嘱了句:“行了,你还没能做出来就别到处乱说。以后做出来了还好,做不出来贻笑大方!

另外,计算所的刘钊元院士跟我说希望能邀请你去做个讲座。你看年后是不是抽个时间过去随便讲讲?”

“这个应该回答没时间吧?田导,您知道我最近肯定会很忙的。那位于总工都说了,年后搞数据中心建设的钱就要到账了。我自己还要做研究,怕是抽不出来时间。”

田言真恼了,说道:“你少来这套。一天时间抽不出来?再说,那边钱到账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啊?袁老把这个事接了,自然会帮你安排妥帖。

知道为什么要以华清数研中心的名义接收这笔投资吗?一方面是资质问题,最重要的还是你要建这个数据中心华清那边可以提供很多资源的。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学校有专门搞这个的,他们会给你最优的配置建议。另外还能解决机房位置的问题。

你还打算这些事情自己动手?别担心有人黑你的钱。有袁老帮你盯着,比你自己盯着效果更好。袁老要发起火来,是真能影响到人家的饭碗!

这样,我帮你定个时间吧。就27号星期五,你过去一趟,不用你讲的多深入,但也别太敷衍,让人家觉得物有所值。

讲的时候想想,你建机房的那三千万,起码有一半是人家计算所出的。这笔钱对于搞数学的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把乔喻数落了一通后对面立刻老实了。

“哦,好的!那到时候我去一趟吧。”

“就这么定了,我跟刘钊元确定好时间,到时候我可能不在京城,会安排人送你过去。”

挂了电话,田言真莫名的觉得心情竟然爽利了许多。

如果乔喻真能解决了黎曼猜想……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升起,田言真就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还是就先当不知道吧!而且真要说起来,如果乔喻真如他说的那样,一年时间就把黎曼猜想给解决了……

他大概都不好像今天这样强压着他去数学所做一次讲座了。

倒不是说乔喻解决了这个难题就不是他的学生了,而是要给这种大数学家一定的尊重。

是的,只要乔喻真能搞定黎曼猜想,不管他多大年纪,是什么身份,都必然是一位大数学家了!不然会让其他数学家感觉不好意思。

毕竟这个问题可是数学界那座皇冠上的明珠!

……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

小教室里,旁边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Introduction to the Generalized Modal Axiom System : Fundamentals and Applications”的字样。

张树文站在讲台上,背着台下的学生,快速在黑板上开始板书。

写完之后,张树文轻轻敲了敲黑板说道:“今天受杜根教授的委托,由我来跟大家深入探讨这个非常前沿的数学框架,广义模态公理体系。

我们今天的目标是掌握模态空间的基本概念、模态路径的构建,以及如何用模态距离量化复杂系统的状态变化。

那么我们从模态空间开始。设模态空间 M是一个高维几何空间,它的每一个点r代表一个系统的状态,这个点的坐标是由系统的关键参数所定义的……”

台下不止有学生,还有很多教授。事实上这也不是一节正式的课堂,而是Colloquium。

现在广义模态公理体系的研究是真的很火热。包括张树文在内很多普林斯顿的教授也都开始尝试将这种方法引入到各自的研究领域。

尤其是数论跟解析数论。

毕竟乔喻已经开了一个头。没人能拒绝将复杂的数学问题通过几何与代数的方式进行重新描述和量化。

毕竟新的视角就意味着能突破传统的方法,采取新的方法去解决那些让人恼人的问题。

张树文在这方面的优势就在于能更通畅的跟国内保持着学术层面的交流。当然,大都是纯理论这个层面的。

比如乔喻正在进行的计算工作他就不太清楚。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讲解,这节课已经接近尾声。同样的研讨课张树文准备了大概三个课时。

并不是三个课时就能让大家完全掌握整个广义模态公理体系。

单纯是因为作为一个尚在发展中的数学领域,广义模态公理体系的核心思想已经初步形成,但还缺少一个系统化、完全统一的理论框架。

更还没有编纂出相应的教科书。以目前张树文研究的深度跟广度,内容大概五、六个小时就能讲完。

“……综上所述,广义模态公理体系的核心思想,是通过将数论问题映射到高维几何空间,利用模态空间中点状态与路径演化之间的结构关系,将原本抽象的数论问题几何化、结构化,从而实现更直观的描述与量化分析。

这种方法不仅开辟了数论研究的新途径,也有望为解析数论等经典难题提供新的工具。所以,理解模态空间的基本构建只是第一步。

为了实现更复杂系统的数学描述与应用,我们还需要深入探讨如何将广义模态公理体系模块化,形成更具操作性的数学工具。这将是我们下节课的主要内容。

对于这节课的内容,大家如果有什么疑问,或者有需要探讨的想法,现在可以开始提问了。”

张树文的话音落下,很快台下就有人举起了手。

“你说。”张树文指了指台下举手的人,他认识这个年轻人,是同事彼得·萨纳克的研究生,目前主要研究L函数。

他的老师也在,不过坐在后排。

“张教授,刚刚你在讲述模态路径的时候,用的那张图,嗯,就是那个红色曲线在三维空间里的动态图。

你在展示这张图的时候提了一句,似乎在一定条件下路径的对称性跟黎曼ζ函数的零点有一定关联。我想知道这个判断准确吗?”

张树文笑了,答道:“如果我能有一个准确的判断那就不会用似乎这种不太准确的用词了。我只能说相关研究还在一个比较初级的阶段。

两者之间是否有具体的联系还需要进一步严格证明。但我们已经观察并推导出一些有趣的对称性现象。

如果要将两者完全结合起来,还有三个方向的工作要做,首先需要更精确地定义模态密度函数的性质,毫无疑问,在这一块理论的提出者是偷了懒的。

大家今天来到这里,肯定都读过乔喻的论文。也就是今天我们主要引用的那篇文献。对于模态密度函数的对称性和局部性质乔喻都没有进行精确描述。

其次我们还需要证明模态路径对称性下积分形式与ζ函数解析延拓的关系。要知道Pm并不是随意的,它需要满足特定的几何约束。这一点乔喻的论文里也没有明确给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构建双向映射,这也是最难点。从数论的角度出发,我们还需要找到更广泛的找到模态路径与素数分布之间的等价关系。

从几何的角度出发,通过路径的对称性或者模态距离,重新解析ζ函数的零点分布。乔喻的论文里,做了一部分工作,但并不全面。

换句话说接下来如果大家对这个方向感兴趣,就需要在模态空间中找到一个几何结构,它的对称性与数论问题中的深层规律完全匹配。

这里……好吧,我个人猜测这可能涉及到某种高维对称群,又或者是某个自定义模态空间上的特殊约束条件。

据我所知,华夏燕北大学已经有团队在介入这个问题,包括群结构的模态空间引入问题。我猜想等到这个问题解决之后,我们就会有更充足的工具去窥探ζ函数的真相。”

回答完这个问题,张树文又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便宣布了下课。

毕竟今天只是很初级的内容,并不深入。真正难度提升的部分还是从模态体系模块化,并转为可以利用的数学工具开始。

张树文正在讲台上收拾课件的时候,刚刚提问的研究生的导师,他的同事彼得·萨纳克来到了讲台旁边,问了句:“急着回家吗?不急的话,不如去喝一杯?”

张树文看着彼得,笑着说道:“酒就算了,咖啡倒是可以。”

“哈哈,张,晚上喝咖啡可不是好习惯,会失眠的。”彼得·萨纳克笑着说道。

“不,我晚上喝咖啡反而会睡的更好。”张树文摇了摇头,说道。

“天啊,难道你的医生没告诉你,这说明你可能对咖啡因过敏吗?”彼得·萨纳克夸张的说道。

张树文笑了笑,然后加快了动作,收拾完课件后,说道:“走吧。”

没有去探讨过敏的问题。

张树文刚出国的时候,对于身边人对过敏视若洪水猛兽的情绪,他在只觉得是矫情。毕竟在当初在张树文的认知里,除了药物过敏比较危险外,生活中遇到的东西还真不觉得过敏是什么大事。

但真正看到身边因为有人竟然因为某种外来花粉过敏,导致过敏性休克直接进了ICU之后,意识到这些人可能不是矫情,而是体质原因。

谁特么能想得到平时没有花粉过敏的症状,结果就因为遇到一朵没见过的花,觉得很好看,摘下多嗅了几下,没几分钟就直接休克了……

从那个时候起,对于过敏两个字,张树文表示尊重跟祝福,但从不讨论。

哪怕真的咖啡过敏,张树文觉得起码也比酒精要好很多。没办法,酒精入口他便感觉头疼。

于是两人也没出门去找个小酒吧,干脆就在教授休息间里聊了起来。毕竟这里有现成的咖啡机。

毕竟在这个国度,教授跟教授也是不一样的。除非是那种大佬级人物,一般教授们的待遇并不算高,自然是能省则省。

“张,你知道的,我的导师保罗一直在做关于塞尔伯格猜想的研究。好吧,其实我对这个问题也有兴趣,但现在还没什么好办法。所以你觉得用那个……嗯,乔喻的方法能否解决这个问题?”

泡好了咖啡,彼得·萨纳克主动说道。

塞尔伯格猜想可以被视为广义黎曼猜想的一种特例。其数学表达是所有自守L-函数在关键条带 0<Re(s)<1上的非平凡零点均位于临界直线Re(s)=1/2。

因为这一猜想涵盖所有自守形式L-函数,包括黎曼ζ函数和Dirichlet L-函数因此它也是广义黎曼猜想的一个子集。

数学历史上总有些人喜欢提出一些奇奇怪怪却又有着重大意义的问题。

赛尔伯格猜想无疑是其中之一。虽然它不像黎曼猜想那么知名,但其意义也很深远。

比如激发了对模形式、自守形式以及谱理论的研究,甚至对朗兰兹纲领也至关重要。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塞尔伯格猜想依赖更高阶的工具,研究门槛很高,所以研究者相对较少。加上历史没有黎曼猜想悠久,知名度自然没那么高。

张树文耸了耸肩,然后答道:“让我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呢?好吧,彼得,理论上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可以!

但目前来说,具体怎么操作,还没有头绪。相信你在提这个问题之前,应该已经阅读过相关文献了!现在相关的论文虽然很多,但大都认识还很浅。

其实我们也一样。乔喻的这套理论目前还处于一个需要丰满的阶段。正如我课堂上说的,针对于这套公理体系,还有很多文章可做。”

彼得·萨纳克笑了,说道:“看吧,这正是我来找你聊的原因。我早上去找了杜根教授,希望他能帮我介绍一下。

我觉得可以跟乔喻一起合作攻克这个命题。你知道这个课题的意义。但杜根教授说也许我可以跟你聊聊。”

张树文愕然,随后疑惑的看向彼得·萨纳克问道:“你可以直接给乔喻去一封邮件,我觉得如果他感兴趣,应该会给你回复吧?那孩子我见过,还是很有礼貌的。”

彼得·萨纳克摊了摊手,自嘲道:“也许是我不太知名吧。我给他写了三封邮件,全部都是自动回复。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看邮箱的习惯。”

张树文还真不知道这个情况。最近他也没跟乔喻联系过。

他本打算等到三月份的时候去一趟华清,然后再跟乔喻探讨一番关于广义模态体系如何更好的融入数论体系之中的事情。

“这样啊,那我帮你问问吧。当然我不敢肯定他对这个命题感兴趣。我听说他最近也比较忙,手头上最少有两个合作研究的课题。”

张树文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谢谢你,张!顺便帮我跟乔喻说,我对他的理论很感兴趣。如果他同意,我这里现阶段的研究资料,可以全部跟他共享。

你知道的,虽然我们距离塞尔伯格猜想最终的解决还有段距离,但还是有做出了一些突破性的工作的。

比如我们已经在一些特定类型的自守形式L-函数上,验证了零点分布的若干特殊情况,以及随机矩阵理论对零点分布的类比研究。

特别是Berry-Keating模型,总之我相信这部分前期工作,应该能为模态空间的映射提供一些帮助。”彼得·萨纳克自信满满的说道。

张树文点了点头。

“对了,你跟他说,如果他的这套方法真能协助我们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共一作。”

彼得·萨纳克又交代了句。

也是没有办法。

就跟很多未解的数学难题一样,之所以无法有效的解决,大都是因为现有的数学工具根本无法探究真相。

十多年甚至数十年持之以恒的思考某一个数学问题,基本上能用的工具都已经尝试过了。

张树文表示理解,不过他肯定不会大包大揽。没办法,乔喻可不是他的学生。甚至两人之间的关系都很难说好。

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可是很严厉的把乔喻训了一顿,甚至批评他不要太好高骛远。

虽然当时他的确是一片好心,但现在的年轻人毕竟跟他们这一代隔着很深的鸿沟,张树文也不知道乔喻心里是怎么想的。

指不准一直在腹诽他就是个好为人师的老古董——这是很有可能的。尤其是这家伙如此快就已经成长了一个让他已经不好评价的天才……

这就更让人尴尬了。不过哪怕再回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张树文觉得当时该说的还是得说。总不能让命运的轨迹改变了……

万一他没说那番话,乔喻没构造出广义模态公理体系,绝对是数学界的一大损失。

心里回忆着第一次跟乔喻见面的场景,张树文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承诺了句:“放心吧,我会把原话转达给他的。”

“谢谢你了,张!我等你的消息。”

说完彼得·萨纳克忍不住看了眼自己那杯没怎么动的咖啡,很认真的点评道:“你们应该向杜根教授抗议,必须换一种咖啡。

这种咖啡又酸又涩,真不明白你们是怎么能忍受得了的。下次来研究院,相信我,那边的咖啡要比你们这垃圾咖啡好喝的多。”

张树文笑了笑。

这家伙不是第一个吐槽数学院这边免费咖啡难喝的,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

送走了彼得·萨纳克,张树文又坐在茶水间里思考了片刻后,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用办公室里的座机拨打了袁正心的电话。

“喂,是树文吧?”

“是,袁老您好,最近身体如何?”

“还行,还能吃得下饭,再活个十年应该没问题。”

听着电话里袁正心中气十足的声音,张树文下意识露出一个笑脸。

能听出老人家心情不错。也不算奇怪,虽然双方之间还有很多争议,但有了乔喻这么个师门天才再中间做润滑油,高兴也是应有之义。

人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所求的其实也不多了。以袁老的地位,学有所承显然是最重要的。

他在普林斯顿都听说了,不但乔喻在数学上很有天赋,乔喻的妈妈似乎也很有天赋。只是年纪大了些。很可惜不过据说继承衣钵的问题不大。

“您保重身体。”张树文由衷说道。

“树文这时候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普林斯顿已经晚上九点了吧?这还在办公室里呢。”

张树文连忙说道:“刚刚萨纳克教授专门跟我聊了聊,他在塞尔伯格猜想这块也花了不少心思,已经陷入瓶颈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接触到乔喻那套方法,很感兴趣。想要邀请乔喻一起合作研究这个课题,给乔喻去了三封邮件一直没回。

所以找到我这里,想着让我帮忙着问问,乔喻是不是没看邮件。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促成这次合作。”

说完这番话,张树文没再说话,让他意外的是,对面的袁老也没立刻说话,电话里陷入沉默。

张树文也没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只是心里开始疑惑。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很过分的请求。不管是同意还是拒绝,以袁老的性子,都该很爽快才对。

就这样沉默了近三十秒,张树文刚想开口打破沉默,袁正心开口了:“树文啊,你最近有没有想过回来?”

好沉重的话题,张树文思考了几秒后问道:“您是指辞去普林斯顿的教职?”

“是啊,回来,到华清来任教。我干不了几年了,来帮我看着数研中心,看着乔喻。这孩子毕竟太年轻了。数学方面我不担心,但其他一些问题看得还是不够通透。

总得有个人盯着他,别让他走上歪路。田言真我不太放心。真的,没有乔喻这个孩子,我不会说这么劝你。但你想,现在连你的那些同事都期待着能跟他合作,说明了什么?

敢不敢畅想一下?华夏将在不久的未来从数学大国发展成数学强国?甚至是成为世界学术界的中心?或许以前华夏的国力还无法支撑这样宏伟的愿景,但现在呢?

再想想现在华夏跟对岸的关系。树文,仔细考虑一下吧!也许我们这一代人的愿景都可能在乔喻这一代人身上实现!

历史就是一个个轮回,我有种预感,又一个科技大爆发的时代也许即将开启。这一轮我们的国力并不比任何国家差,甚至我们已经具备了许多他国没有的优势!”

张树文能感觉到袁正心说这番话时心潮澎湃。认真思索片刻后,内心也开始动摇了。

只是放下他在这边所有的一切,直接回去,又有些犹豫。

思考了片刻后,才说道:“袁老容我考虑考虑。”

“嗯,这是大事,要考虑好。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我会跟乔喻聊聊。不过别抱太大希望。他不回邮件也是有原因的。

最近邀请他合作的团队跟机构很多。小家伙有些不堪其扰,前段时间还跟我抱怨过。而且他最近的确事情比较多。你要理解。”

张树文答道:“了解的。我也只是帮彼得问问,乔喻自然还是要以自己的规划为重。”

“行,我刚刚提的那件事好好想想。做好了决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袁老。”

挂了电话,张树文坐在那里发了会呆。在袁老面前他是后辈,但真要说起来他今年六十有一了。

这个年纪还要不要回去,的确是个问题。思考了一会后,张树文的眼神聚焦到了放在桌上的课件上。

课件下面压着一份论文,张树文下意识的抽出那篇论文随意的翻了几页。

这正是乔喻发表在数学年刊上的那篇论文。

几乎每一页上方跟两边的空白部分,都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注解、想法还有补充的一些推导过程。

华夏成为数学强国还只是一个愿景,不过回去的话,能接触到最前沿的数学思想倒是真的。

一个把所有数字转化成元素的庞大体系,真亏了那小子能想得到,还能做得出来。

或许的确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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