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新船买回来了

第二天清早,路边的草尖还带着颗颗露珠,梁自强已经走在小路上了。

今天他来到花谷村,是要把那几个适合提亲下聘的好日子跟老陈家说说,让他们选选,定下其中一个日子。

这次屋门前,不只是大黄,连着它那一窝小崽子也都从窝里跑了出来,粘着大黄,正在上演大型亲子秀。

梁自强只见到一堆毛茸茸圆滚滚的小东西在门前地上滚来滚去,时不时还有一两团,滚到他的脚边来。

搞得他阵阵手痒,好想随手从地上捡一两团,揣怀里带走。

大黄原本正摇着尾巴迎上前来,这会见他竟然忍不住向小毛团们伸了伸手,当场不乐意了。

越来越有涵养的大黄倒是没吠他也没咬他,但却举起前腿,用爪子挡了挡他的手。

然后就带着小毛团们,一阵旋风似的,转移阵地不见了。

因为来得早,待梁自强进到屋里,发现陈香贝爸妈都还在家。

客套寒暄了几句,梁自强就开门见山道:

“爸,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与您商量一下提亲下聘的日子。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准备,最近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把日子确定,就过来正式提亲。”

其实陈香贝上次按他的吩咐,已经简单跟父母提过最近可能提亲这事。

老陈夫妇对于梁自强突然加快的进程,当时还蛮惊讶的。但现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反应还算平静。

老陈看向他道:

“听香贝说,你这阵子在加劲挣钱?我相信你是个能干的年轻人,挣钱的本事肯定是有的,但也莫急在一时,成家后慢慢把小日子过滋润就好了!”

说完这些,他才问道:

“日子的事,你爸妈那边怎么安排的?”

梁自强连忙说出了9月1至9月3,这三个比较合适的吉日,当然尤其强调了9月2号这个日子。

老陈又问了一声李金菊,便回道:

“那就9月2吧!那天我们一家不会去果园,都在家等着。”

定完日子,老陈夫妇外出干活了,让梁自强继续在家呆一会,等到吃完中饭再回。

见陈香贝蹲在一旁洗碗,梁自强就凑了过去,悄声说道:

“跟伱说个事。你捡到的那只姬蛤,我已经出手了。猜猜看,多少钱?”

陈香贝也来了兴趣,抿嘴想了想:

“多少?五十?六十?不会八十吧?哎呀不猜了,你这人怎么那么讨骂,知道了还不说出来!”

梁自强从身上把那沓钱掏了出来:

“自己数一下,一百五是姬蛤的,二十多是雀嘴藤壶的!”

“你说多少?”

陈香贝怀疑是不是听错了,马上把洗好的碗往桌上一放,用布擦了把手,就从他手里接过那沓钱数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值钱?我还以为顶多七八十呢!”

“是吧?那你得好好收着点。”

“我?干吗我收?”

“这不就是你走狗屎运捡的钱嘛!”

“不要!你现在正用钱呢。再说,我又没什么需要钱的地方。”

“你确定不要给自己兜里留点钱?你看哈,马上结婚了,再一转眼,娃出生了。到时娃冲着你叫,妈我要吃这个,我要玩那个,你买不买?口袋里有钱就方便多了,是不是?”

“你这脑子,哪有想那么远的哦!”陈香贝的思绪被他带着乱飞,一阵遐想,脸上又泛红了。

“不远不远,只要种子优良,瓜熟蒂落也就十个月的事!”

“你!再乱说……我捶爆你喔!”

他发现,她连小拳头都是血红的,像在跟着害臊。

在她握紧小拳头要砸过来之前,他麻溜地闪避开了。

“那这雀嘴藤壶的钱,怎么都不该给我!”陈香贝追了上来,把其中二十多塞回他,算是终于听话地妥协下来了。

“嗯这个行。这是大黄挣的二十多,你给回我也行。你现在结婚了,姐妹一场,它随个份子钱也正常!”

“谁跟谁姐妹了?我看你这人就是该打!”

这次她粉粉的拳头终于砸中了,落在他的胳膊上,软软的。

“嗐,跟你再说个事,我刚看见大黄的那些娃,长得也有点小狗样了。这次趁它不注意,给我搞一只过来怎么样?”

梁自强现在是真的眼热了,关键毛团团的,太可爱了。抱一只回去,养大了跟着去外面放个地笼、钓个鱼什么的,多好。

“这也算它的份子钱?”

“这不是,这算它作为娘家一份子,提前给的嫁妆了!”

“我真没见过像这样,逮着一条狗使劲薅的!”陈香贝嘟了嘟嘴,白他一眼然后一溜烟跑了。

也不知她使了什么计,没一会,就见她抱着一个小毛团过来了。

巧的是,他从毛色一眼就认出来,正是主动滚过来抱他大腿的那只。

陈香贝打算把小狗单独先关在里屋,等他吃完中饭走的时候再抱走。

梁自强哪里还顾得着吃中饭,他唯恐多留一刻就被大黄找上门来算账,连忙搂上小狗,用衣服一遮,风风火火地就走人了。

回到家,他还特意避开梁丽芝跟小海的耳目,抱着小狗直接一头钻进了柴房。

那两个祸害平时去柴房去得少,小毛团放那算相对安全。至于喝水吃东西,他自己端去柴房就好了。

要是落到荔枝跟小海那两人手里,傻的太傻,小的太小,不把小狗给玩废了才怪。

好在,最近家里娱乐项目比较丰富,屋里有龟,屋外有老船,那俩货注意力被转移了,暂时还真没祸害到小毛团身上来……

转眼又是一天。第二天,就是新船正式交货的日子。

上午快十一点的样子,估摸着新船快到了,一家人都停下手里忙着的活,啥也不干了,全跑到海边小码头,专门迎接新船到来。

按照父亲事先吩咐的,梁自强手里还拿着鞭炮、火柴。

站在岸边,个个都把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一样,巴巴地望着海面来往的船只。

等到他们眼睛都快要变花的时候,海面那些灰扑扑的旧船中,显出两道鲜亮的身影来。

两条新渔船的身影由远而近,让原本松散的画面,生出了两个焦点。

船舷在上午的艳阳下泛出光泽,船身上披着红艳艳的红布,就像新娘子戴着红盖头。

蓝天碧海间,犹如万叶丛中,忽逢花开!

近了,更近了。

靠岸后,没有停在浅水中。梁父、林父分别跳下船来,与等在岸边的亲人们一起,把新船推往沙滩。

现在必须先停放在沙滩,等到正式开张放船的那一天,再重新推入大海。

一些正好在附近的渔民也聚拢过来,有的伸手帮着推一把,有的开口询问、议论起来。

人声喧哗,梁自强手里的火柴也在这一刻迅速擦亮。

他敏捷地点燃了手中的炮竹,长长的鞭炮一下子迸射出绵密的声与光。

看着炮竹猛烈地怒放,梁自强在心里说着:

真好啊,果然是大地红!

(附:大地红,一种民间常见鞭炮的名称。)

(早上六点又对这一章的小细节进行了修改完善,使之更严谨,所以第二更可能要到早上八点了。对了修改之后,这章相应的书友留言好像自动不见了,估计是因为内容变更吧。有位书友留言说当地也是大地红鞭炮,哈哈童年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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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5章 新船第一网,红加吉!(求票)

一夜转眼而过,太阳再度冉冉升起,便迎来了9月1号,新船首次“放船”出海的日子。

这一天,不仅是事先选好的吉日,同时天公也颇给面子。一大早阳光明媚,海风也格外轻柔。

前往小码头之前,全家人先一起来到了村里的妈祖庙。

比起前面那五天的拜谢妈祖,这次的出海祭拜祈福,要显得格外隆重。

这次家里连夜准备好了鸡、肉、饭团、水果等祭品,摆放整齐后,倒上酒水。

全家人虔诚地敬香、跪叩,祈求妈祖保佑新船平安顺遂、大获渔利。

梁父还做了一个很特别的举动:

掏出一只仅仅才巴掌大的小船,放在了旁边一个木架上。

那木架上,已经放满了至少百来只同样的袖珍小船。

梁自强明白父亲如此做的意义。这只巴掌大小船,乃是家里那条新船的“模型船”。

按照村里风俗,首次放船前,必须制作一只这样的模型供奉在妈祖庙内,如此一来,妈祖就会时时关注此船的安全。

从妈祖庙出来后,才前往小码头。

这会儿,不少村民也聚集了过来,围观梁家的新船出海。

沙滩上,梁自强与林百贤家的两条船大小形状相似,但船身的油漆花纹并不一样。

底色都以蓝红为主,但林家新船绘有鱼虾图形,象征着“鱼虾满舱”;

梁家新船则是在船舷绘制着莲花纹路,意味着“好运连连”。

船尾,还绘有双凤,是呼应船头的“龙首”,取“龙头凤尾”之意。

船舱的外板上,依然用油漆书写着两个颇为飞扬的大字,“得福”。

梁自强走近新船,还一眼瞅见,船上重要部位都贴上了各种吉祥文字。

船头贴有“船头压浪”,水仙门贴有“顺水行舟,鱼虾满载”,船尾贴着“海不扬波”。

今天“放船”出海的只有梁家,林百贤家的船则是另外择的日期。

一只煮熟的鸡、一条同样煮熟的鱼,头上都绑着红带,被端放到了新船的船头。

梁父焚香烧纸,再次在海边叩拜了天、地、妈祖。

在给三神洒了茶酒水之后,便迎来极为重要的环节:“点睛”。

梁父来到船的前头,伸出手来,缓缓将蒙在船两侧船眼上的红布解了下来。

木船的“双眼”显露出来。但很特别的是,只有一对凸出来像大鱼的眼,却没有画睛。

鞭炮声中,梁自强看着父亲举起毛笔,给“龙眼”点上了睛。

等父亲一做完这步,梁自强早已按捺不住,跟着一起发力,推动新船,徐徐滑入水中。

父子四个迅速登上船,在持续的鞭炮声中,也在岸边亲人的注视中,缓缓驶向了湛蓝的大海。

“开张大吉,我们把船开远一点再撒网,怎么样?”

站在明显比老船更为宽敞的船里,梁父声音里带着激动,大声对三个儿子喊道。

“好啊!开远一点,来一网大鱼!”

梁自强回答的声音,硬是盖过了发动机的哒哒声。

近期新船的鱼获收入,肯定是要用于帮他操办婚事各种开销的。

兴奋的同时,梁自强不免又有些心里打鼓。第一网会遇到什么鱼呢?

如果迎头就遇上成群的剥皮鱼,肯定绕行离开,装作没看见。因为,剥皮鱼实在太便宜了,比白菜还白菜。第一网肯定不碰这种鱼;

如果遇上的是白姑鱼,那也得视而不见。渔民开张,喜欢的是黑鱼,而不是白鱼。黑代表着黑压压的一片,鱼多;

至于翻车鱼之类,那就更加暗叫一声晦气,有多远逃多远了。

梁自强眺望着辽阔的海面,念头一个接一个闪过。

“咦?”

他目光一转,突然发现东侧,海面朝霞的倒影,像是多出来了一片……

可是,朝霞哪有这样,会自己涌动的?

“爸,往东一点,对对,再开过去一点!”他连忙大声对父亲叫道。

“怎么,东侧有鱼?”

梁父几乎在话一出口的同时,顺着梁自强的手指,也发现了偏东海面那一整片的异样。

转动舵盘,迎着那片会涌动的“朝霞”,开了上去。

“什么鱼颜色这么红艳,还一大群的样子?”

由于鱼在水下涌动,又隔着距离,看不真切,梁子丰好奇地嘀咕起来。

“再靠近点就知道了!”

大哥梁天成也兴奋不已。

“管它是什么鱼,黑鱼比白鱼好,红鱼又比黑鱼好。新船开张,第一网要的就是红鱼,红红火火!”

梁父已经提前乐得上嘴皮碰不上下嘴皮了。

船又近了点,梁自强终于透过海水,看清楚那些鱼的模样了。

严格来说,不是红色,而是铜红色!

“红加吉!这是好大一片的红加吉啊!”

梁自强看清之后,第一时间冲父亲叫道。

“卧靠真的是红加吉,这鱼可不便宜啊!快点,我们快把船开上去,别让它们跑了!”

梁天成随后也看清了,一边拿网,一边着急地催促道。就连一路上懒得动弹的梁子丰,这会儿也急得在船上蹦来跑去,连忙帮着大哥一起拿网。

“瞧你急得跟个猴儿样,嘴急有什么用,手脚跟我麻溜点!”

梁父明明自己也很急,嘴上却数落着大儿子,或许这是他表达高兴的一种特殊方式吧。

梁天成拿着那张大渔网,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没往父亲手里递,而是往二弟梁自强的手里塞:

“阿强你手气最好了,第一网你来撒,肯定捞个满网满船!”

小弟梁子丰也颇为赞同地来了一句:

“对呀二哥,刚刚我们都没注意这边,是伱一转头就发现这片红加吉了!你独具慧眼,这网你来最好!”

梁自强愣了一下,“独具慧眼”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不光他愣,站在一旁的梁父就更愣了。

他手都伸出来了,等着儿子们把网递给他,可儿子们居然跟瞎了一样,看都没看他,直接把网递给了梁自强?

谁才是这船上的船老大?

反了,不看在亲生的份上,一人一脚踹海里算了!

梁自强也注意到了父亲那气鼓鼓的腮帮,和那极为不善的眼神。

替两个不长眼而且情商又极度短缺的兄弟默默祈祷了一下,他转手就将渔网递给了父亲:

“还是爸来,爸是老手,经验最丰富。我们三个学着点就好!”

梁父见状,面色稍霁,收回了要踹人的腿,但愤懑多少还没消,手指头点了点老大、老三:

“好好看着点,尤其是你们俩,这么多年都学不精。老二还好,各方面都比较精一点!”

梁自强心里一阵吐槽:爸你这是不是太明显了,我就赞美了您两句,就变成各方面都精了。什么精,马屁精算不?

不过,吐槽归吐槽,父亲撒网那是真的老到。

眼看船彻底抵达了那片红加吉扎堆的区域,船速减到了很慢很慢,梁父酝酿中的动作,一触即发。

他采用的是两把撒法,左手握住渔网蹶子约三分之一的网口部分,右手将网蹶子挂在大拇指上,再握住剩下的网口部分。

身躯流畅地旋转,渔网从身体左侧右旋,通过右手撒出。

此刻,那群红加吉鱼似乎察觉到了船只的到来,开始准备向外游走。

说时迟那时快,梁父抛出去的渔网适逢其时,从天而降,把密度最大的那一片,罩在了网中!

一切,拿捏得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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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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