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更快的法子

房间里的空气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沉闷。

江然端坐,手里拿着银针,瞅着针尖上的锋芒,似乎总想扎点什么。

常胜躺在那里,脸色铁青发黑。

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江然想要弄清楚他是谁,他更想知道江然是谁。

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给自己下毒?

而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这人应该还不是三河帮的人。

否则的话,不必兜这么大的圈子。

可要说就这般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却又很不甘心。

时间便在这沉默之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率先打破沉默的,却是门外的方离,他轻轻敲门:

“段兄……如何了?我能进去吗?”

江然瞥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常胜,便做出了一副很沉重的声音说道:

“还需,再等片刻……

“方公子且稍后!”

“好好好,段兄,你莫要急切,慢慢来。”

方离语气之中都带着小心。

江然这才看向了常胜,笑着说道:

“你时间不多了。”

“……”

常胜脸色更黑,低声说道:

“我若死了,你也落不得好处。”

“但也没什么坏处。”

江然笑道:

“我为伱耗尽心力,吐血昏迷,最终仍旧棋差一着,料想那方离也不会真的怪我什么。

“只能说出手之人,太过心狠手辣。三河帮为了给常兄弟报仇,必然会追根究底深挖那人的身份。

“若是找不到姑且也还罢了,要是能找到的话。

“那人只怕会惨不忍睹。

“当然,你也不必自责,反正你也看不到那一幕。”

“你!”

常胜怒极,偏生又无可奈何。

终究长长的出了口气:

“我是为了救人……”

“什么人?”

“……水月剑派,柔水剑阮玉青。”

常胜说这句话的时候,耗费了好大的心力。

说完之后,更是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用一种不太好分辨的眼神,定定的看着江然。

江然眉头一挑:

“你和水月剑派是什么关系?”

“这和你有什么相干?”

常胜更怒:“你要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莫要坏我大事。”

“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江然微微蹙眉:

“今天这话说不明白,你什么大事也干不成。”

“……岂有此理!”

常胜恨恨的点了点头:

“我和水月剑派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阮女侠曾经救我全家性命。

“今次得知阮女侠失陷于三河帮,这才前来相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常胜也就将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早些年的时候,他们一家曾经被强人拦路,险些就全家丧命,那会刚下山没多久的阮玉青,凭借一手高明剑法,救了他们的性命。

这才让常胜一家转危为安。

其后安顿下来之后,常胜一边拜师学艺,一边也想要去找找当年的恩人。

那会阮玉青未曾留下姓名,几番调查之后,他们才知道,救了他们一家的人,是水月剑派的柔水剑。

只可惜,那之后数年之间,阮玉青都在门内少有下山的时候。

一直到前不久,阮玉青因为释平章的事情,不得不带队下山。

常胜偶然知道,便想登门拜谢。

却没想到,一路刚刚找到了三水县附近,就发现阮玉青连带着一群水月剑派的人,全都落到了三河帮的手里。

当时常胜本想要出手,可问题是,三河帮高手如云,他出门并没带几个人,不管是武功还是帮手,都远远不及。

贸然出手,就是死路一条。

这才决定谋而后动。

今日金樽楼内种种,确实是他早就有过的谋划。

其目的正是为了通过方离,混进三河帮驻地,其后偷偷调查阮玉青所在。

最后悄然救人,自此逃出生天。

而他之所以可以料定,方离会带他来三河帮驻地,则是因为,此人虽然是三河帮帮主方一诺的儿子,却并不纨绔。

素来慷慨豪迈,喜交朋友。

常胜在酒楼里闹事,背地里也通过手段,将方离引来金樽楼。

上演这一场化敌为友的好戏,也是算尽了方离的性格,但凡成了,基本上就可以如他所愿。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中途杀出个江然。

以至于现在自己只能躺在这里,将计划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说完了之后,他看向了江然:

“我如今跟你细说从头,并非是因为怕死。

“而是担心,我死之后,无人去救我恩公……”

江然闻言一笑:

“倒也算是难得。”

说完之后,他翻开了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找了一个小瓶子打开,倒出了一粒丹药来到了常胜跟前:

“张嘴。”

“你要作甚?”

常胜脸色一白。

江然则伸手捏开了他的嘴巴,将这丹药直接塞了进去。

常胜不由自主的将其吞咽。

丹药入腹,下一刻,常胜就发现,原本无力的身体忽然便有了力量。

猛然翻身而起,就见胳膊上那可以见到的黑色血丝,正好似春雪一般消散无踪。

“登岛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江然轻声开口询问。

“……自然是暗中调查。”

常胜闻言看了江然一眼:

“你到底是什么人?”

“暗中调查……那也太慢了。”

江然吐出了一口气:“我有一种更快的法子,你想不想试试?”

“什么法子?”

常胜一愣。

就听江然说道:

“方公子,你可以进来了。”

常胜猛然瞪大了双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坐着好,还是该躺着好?

正不知所措之间,方离已经推门进来:

“常胜,你怎么样了?”

“我……”

常胜只能点了点头:“姑且还活着。”

“活着就行。”

方离说道:“你救我性命的大恩我还未曾有什么表示,如今可千万不能死。说起来,还得感谢段兄弟……段兄弟呢?”

说话之间回头去找,就发现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房间门口。

伸手将房门关上。

听到方离说话,便回头对他一笑:

“我在这里。”

“……”

方离看了看那房门,一时之间有些诧异:

“你关门作甚?”

“自然是因为有些话,想要跟大公子细谈。”

江然笑的人畜无害。

常胜则瞪大了双眼,他忽然明白了……江然所说的更快的法子是什么了。

方离此时也明白过来了什么。

身形倏然一转,便要自江然身侧冲出去。

然而江然面前,哪里有他逃脱的道路?

坤字十三疯魔爪探手而出,五指如锋,直取方离。

方离大惊失色。

这人还敢说自己不懂武功?

当即步子一转,倏然后退,紧跟着就听呛啷一声,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剑锋一抖挽了三朵剑花,直取江然胸前三处穴道。

江然却只是一笑,对这三剑不闪不避。

方离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狠色:

“找死!!”

剑锋一扫,便要挑断江然的胳膊。

常胜这会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帮忙了。

有心动弹,腰间伤势又剧痛钻心。

而就在此时,那剑锋走过,明明自江然的手臂一扫,却偏偏剑过无痕,好似江然的胳膊只是虚幻的影子。

方离猛然瞪大了双眼:

“你这是什么魔功?”

话没说完,脖子已经落入了江然的掌握之中。

江然随手拍掉了他掌中长剑,看了常胜一眼:

“你看,这不更快?”

“……”

常胜一时无语。

“你们!?”

方离听到江然这么说,看看江然,又看了看坐在床上的常胜,一时之间瞠目结舌:

“你们竟然是一伙的?”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

江然一笑:

“我问你,阮玉青她们在哪里?”

“我不知道。”

方离脖子一抬,看向了头顶。

江然挑眉,继而一笑:

“方公子是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

“邪魔外道,有什么本事尽管施展,也让本公子见识一下。”

方离咬牙:

“邀请你们,真是我方离瞎了眼,没想到你们竟然包藏祸心……如今休要问这些有的没的,有本事的,尽可以给我一个痛快。”

江然差点给他逗乐了。

感觉这方离还是挺有意思的。

沉默了一下之后,他屈指点了方离的穴道,便来到了包袱跟前,翻找了一下之后,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将里面的东西取出,又是一枚丹药。

方离看江然拿着这药一步步靠近自己,脸色逐渐有了变化:

“你……你要做什么?”

江然笑道:“你说呢?”

说话之间,一把捏开了方离的嘴巴,将这药塞了进去。

紧跟着内力一送,咕咚一声,丹药就落到了肚子里。

方离瞪大了双眼:

“你给我吃了什么?”

“当然是毒药,不过一时半会不会发作。”

江然笑道:

“只要你将阮玉青她们交出来,我可以考虑容你一条活路。”

“你休想!!”

这话其实已经是证明常胜所言不虚,阮玉青确实是在他们手上。

方离还想再说些什么,就感觉船身微微一震。

紧跟着一个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公子,船靠岸了。”

方离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就被江然一把攥住了脖子,听他在耳边说道:

“想好了再说。”

“……”

方离沉默,半晌之后,这才对着门外说道:

“上岸。”

“是。”

门外那人转身离去。

江然看了常胜一眼,常胜眉头紧锁,自床榻上翻身下来。

他的伤势真的没有多重,既然是自己人捅的刀子,当然都是避开了要害的。

区区的皮肉伤,又有江然的止血生肌膏,虽然当时下了点毒吧,却也不影响止血生肌膏的效果。

如今其他的不敢说,下床行走,没有半点影响。

江然则对方离说道:

“方公子,我就在你身后。

“你要是敢有丝毫妄动,小心你的性命。”

“哼!”

方离冷哼一声。

常胜则眉头紧锁:

“接下来怎么办?”

“上岸,找方一诺。”

江然说道:“用他儿子的命换,且看看到底是水月剑派的人性命重要,还是他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更重。”

“痴心妄想!”

方离忍不住开口插嘴。

江然随手推了他一把:

“闭嘴吧你。”

方离回头用吃人的眼神瞪了江然一眼,这才愤愤然的往外走。

江然和常胜就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出门,上了甲板,就见厉天心和洛青衣也已经自船舱里出来。

瞅了一眼方离的脸色,又看了看江然。

厉天心叹了口气:

“下毒之后,又开始掳人了。”

众人于甲板上会合,再从船上下来,脚踏实地。

这座小岛名曰‘聚缘岛’。

三河相会自是有缘,更何况还有一座岛。

当年三河帮初立,方一诺就买下了这座岛来作为三河帮总舵所在。

如今江然等人所处的是聚缘岛的码头。

可见船只不少,多是商船。

三河帮在这三河湾,以及附近水域之中,名声不小。

往来客商想要安全经过这些水路,则不免要跟三河帮打交道。

请他们的人登船,借三河帮的大旗保护自身。

三河帮吃的,便是这样的一碗饭。

这些来的商船,多半都是为了寻求庇护。

站在码头,往前看是风光秀丽,山峦叠翠。

往周遭看,河水平静,反射太阳光辉,打眼一看,好似一片晒金场。

沸沸扬扬,波涛起伏,让人产生一种,河水之中流淌着的是都是黄金一般。

正要往前,去找那方一诺。

就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哈哈大笑而来。

“原来大公子在这里!倒是叫我一番好找!你爹找你半天了,快随我来!!”

随着声音到来的却是一个圆滚滚的,带铁面具的肉球。

众人抬眼一瞅,这肉球翻着跟头,凌空而至,转眼便已经到了跟前。

二话不说,探手便要去抓方离。

看模样气势汹汹,绝非心怀善意而来。

江然一愣,好端端的自己抓的人,岂能让你给撬走?

当即探手一抓,跟那人十指相扣。

对面那大胖子顿时一愣:

“你是个哪个?”

“你又是谁?”

话音落下,五指一转,那大胖子一愣,当即赶紧顺着江然力道一转。

滴溜溜!

大胖子于半空之中,转的好似一个陀螺。

江然一笑,索性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两手做太极姿态,借造化正心经之力,助了他一臂之力。

那人身在半空,翻滚的不亦乐乎。

哪怕江然松开了手,他也转个不停,只是一边转,一边不由自主的跌在了地上。

摔了个鼻青脸肿,更是滚出去了好几丈的距离。

待等站起来之后,只觉得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稳了半天,隐隐捕捉到了江然等人所在,却对着一棵树大声喊道:

“你……你到底是哪个?”

江然则看向了方离:

“认识?”

“不认识!”

方离立刻摇头,他也很迷茫的看着那胖子:

“你又是哪个?”

“……”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胖子看着树,都有些迷茫。

方离身后的这些人就更迷茫了。

不是说好了这是大夫吗?

谁家大夫这样啊?

正各自迷茫之间,就听脚步声哗啦啦响起,一群人自岛内冲出。

为首一人一眼便看到了这个胖子,当即一挥手:

“拿下!!”

三河帮弟子纷纷飞身上前,便要去抓那胖子。

大胖子抬眼一瞅,仍旧是头晕眼花,看人都是重影,面前好似有千军万马,禁不住吃了一惊:

“我这是犯天条了吗?

“来这么多人抓我……”

脚下一点,飞身而起,只是他如今状态不佳,施展轻功飞纵,走的都是曲线。

“追!!!”

方才率众而来的那人当即又是一挥手。

一帮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嗖嗖嗖的就不见了踪迹。

到底是不能将自家大公子当成摆设。

那人自方离跟前路过的时候,还对他躬身一礼:

“见过大公子。”

说完之后,匆匆而去。

方离整个人都懵了:

“陈管事……”

后面的话自然是没能说出口。

那陈管事已经走远了。

方离则是微微沉吟,猛然抬头:

“不好,岛内生了变故。”

说话之间,不再理会江然,飞身而起,直接朝着岛内赶去。

江然亦步亦趋,厉天心和洛青衣也当即追上。

唯有常胜,捂着肚子,一边往前,一边哎呦哎呦的喊道:

“等等我……”

然而时间不等人。

方离满心急切,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来到了一处建筑跟前。

这正是三河帮总舵。

只是如今大门敞开,地上还扔下了好几具尸身。

门内广场之上,一群人围坐一团,人群之中正有人辗转腾挪,施展手段,打的不可开交。

方离来到门前,一眼就看到了正端坐主位的方一诺,正满脸沉凝的看着场中交手。

眼见方一诺没事,方离这才算是稍微放下了心。

正要开口去喊,就被江然一把捂住了嘴。

方离大怒,使劲挣扎,可惜……细胳膊拗不过粗大腿。

被江然拎小鸡崽子一样就给拎了起来,纵身一跃就跳到了一侧的墙头上,打墙头偷看。

与此同时,场中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就见一人掌心黑芒吞吐,一掌送出直接打在了对面一个中年人的胸腹之间。

将其打的倒飞而去。

身形滚了几滚,落到了方一诺的跟前。

方一诺连忙伸手将其搀扶起来:

“王堂主……”

王堂主看了看方一诺,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底是没说出来,便已经昏了过去。

就听王堂主那对手冷笑一声:

“方一诺,还不将阮玉青交出来,你三河帮是想要就此灭门吗?”

江然眉头微蹙,忽然看了方离一眼:

“你们为什么要抓阮玉青?”

方离看着王堂主所在方向,本就满脸凝重,闻听江然所言,更是瞪大了双眼:

“抓?”

(本章完)

第133章 自己来拿

方离瞪大了眼睛:

“我们什么时候抓过阮玉青?”

“……”

江然眉头一挑,此时身背后脚步声传来。

一回头就见厉天心和洛青衣,以及一瘸一拐的常胜正往这边来。

便身形一晃,先将常胜给拽了过来。

然后伸手一指常胜,对方离说道:

“他说你们抓的。”

“岂有此理!”

方离大怒,瞪向了常胜:

“你在金樽楼捣乱,本公子都既往不咎,岂能这般胡言乱语,辱人清白?

“咱们分明是见到阮女侠和一群水月剑派的女侠被人追杀,这才出手相救,更是带到了三河帮内相护。

“你……伱竟然说咱们抓了她们?

“我三河帮与水月剑派,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抓她们何来?”

常胜呆了呆:

“怎么可能……我当时分明就见到你们带着阮女侠等人上船。

“而且,她们各个身上有伤……

“这,难道不是你们?”

江然挑了挑眉头,搞了半天这是一场误会?

他看了方离一眼:

“那程一心的剑,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你怎么知道程姑娘?”

方离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是这变化很奇怪,不是震惊,而是似乎有些忐忑,有些不安,还有些恼怒和不知所措。

江然也不知道怎么一瞬间就从他的脸上,品出了这么多的情绪。

便是眉头一挑: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先说说,这把剑是怎么回事?”

“……程姑娘剑法高明,我跟她请教的时候,她觉得……她觉得我还不错!”

说到这里的时候,方离忽然挺胸抬头: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将这把‘柳絮剑’赠予我的。

“作为回礼,我也送了她一把‘秀杨剑’!”

说完之后,还颇为挑衅的看了江然两眼。

“……”

江然面对这个眼神,总算是明白了什么。

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自己怕是被这方离给当成了情敌了……

然而天地良心,江然对这程一心都没什么印象,只不过认得她的剑而已。

只是这话说出来,估摸着人家也不信。

对她没印象,还认识人家的剑?

先前船上的时候,厉天心就没信……

不过如此一来,方离这话倒是让江然觉得多了几分可信性。

只是他也没有就这样直接信任了他。

而是继续看场中变化。

到了此时,那王堂主已经被带走休息,这会场中比试的是另外一位堂主。

不得不说,三河帮的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这几位堂主的武功,也都有非凡之处。

方才那会王堂主身法快捷,行功运使,虽然不如江然的潜影迷神步,却也痕迹渺渺,让对手无从捉摸。

此时登场的这位却是有一手极为精湛的刀法。

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硬打硬进,无遮无拦,刀走八方,刚猛无俦。

不过他这对手也不是寻常人物。

脸上戴着一副铁面具,手里拿着一杆奇怪至极的兵器。

杆长二尺有余,不算太长,却也不算太短。

一端是握柄,另外一端则是做出了两根手指的形态。

粗粗一看,好似是一杆有两个齿的叉子。

通体漆黑,看上去沉甸甸的。

而他的武功则是以‘点’‘打’为主,手中兵器挥舞,抵挡对手刀锋,时而探手,借兵器长短,取周身要穴。

两个人缠斗至此,已经过了二十余招。

就见那手持奇门兵器之人,忽然卖了一个破绽,那位堂主刀锋一起,没有丝毫犹豫便持刀横斩。

嗡的一声刀芒横空,最终却发出叮的一声响。

刀锋恰到好处的斩进了对手兵器的‘两指’之间,好似是被这两指给硬生生夹住了一样。

那堂主眼见于此,脸色一变,再想收刀,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那人单手往下一压,刀锋不由自主便已经往下偏移,同时那人空出的一只手接连打来。

两人便在这呼吸之间,交手三招。

待等此时,那人身形一绕,手中兵器一卷,带着那堂主的单刀便举了起来。

那堂主兵器受制于人,只能随之而走。

就在这一刹,那人手一抖,兵器一转,就听咔嚓一声响。

堂主单刀当即折断。

“啊!”

堂主吃了一惊,对方的兵器便已经卷上。

砰地一声,正砸在了胸前的玉堂穴。

这一击非同小可,那堂主接连后退两步,口中含血,对手便已经追了上来。

手中兵器一滚,就听啪啪啪接连数声响起。

已经连破这堂主胸前四五处要穴。

而此时,那人身形一晃,再猱身而上,掌中兵器便自天灵盖狠狠砸下。

“住手!!”

一声断喝打一侧传来。

然而不等看到人,先来的却是另外一件东西,那东西飞纵而至,正砸在了那人的兵器之上。

这一击好大的力道,直接带着那人于当场转了一圈。

定睛去看,飞来的却是一个剑鞘。

再抬头,就见一人飞身入场,剑锋好似灵蛇飞舞,直取咽喉。

那人见此顿时冷笑:

“来得好!!”

手中兵器一转,便要迎上这剑锋。

咔嚓一声,他手里那兵器将对手的长剑,又夹在了两指之间。

嘴角挂起狰狞笑意,手腕一转一抖,便要故技重施,将对方手中长剑拗断。

却不想,这一扭之下,对方的长剑顺势弯曲,没有丝毫折断的意思。

不仅如此,另外半截剑锋好似灵蛇,忽然划一道弧,于他咽喉一扫。

那人当即瞪大了双眼,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

然而这会再怎么捂,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脸色不过转眼之间就变成了酱紫之色,两眼片刻无神,死在当场。

来人手中长剑一甩,就听哗啦啦一阵声响之中,剑上的两滴血,便已经抖在了地上。

这赫然是一把软剑。

“阮玉青,你总算是现身了。”

跟那方一诺遥遥相对而坐的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年岁看上去不小,大概得有五十来岁。

面白无须,双眸阴鸷,轻笑间,声音细长,让人闻之蹙眉。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左一右分列两边,脸上各自带着铁面具,看不清楚面容。

方才施展奇门兵器之人,也是此人手下。

他这一趟来三河帮,只带了四个人。

还有一个便是先前那胖子,这会还在被陈管事追拿。

如今被阮玉青一剑斩杀一人,那中年人也没有丝毫怒容,反而嘴角带笑:

“柔水剑名不虚传,那一夜,便是凭借这一剑,杀了本座近百好手。

“却不知道你身上的‘碧落之毒’,如今可解?”

“阮女侠。”

方一诺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对阮玉青说道:

“您怎么出来了?”

阮玉青没有去看对面那人,而是看向了方一诺,叹了口气说道:

“方帮主为人仗义,为了护持我等,不惜以命相拼。

“不过,到了这会也够了。

“总不能真的为了我们几个不相干的人,赔上了你多年心血打造的三河帮。”

她说到这里,这才回头看向对面那人:

“吴终,你我之间本无仇怨。

“先前河上拦道杀人,害我多位师侄丧命。

“如今又来三河帮咄咄逼人。

“你真当我水月剑派是好招惹的吗?”

“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

“江湖上鼎鼎大名,若非万不得已,谁愿意动你们水月剑派?”

吴终轻轻叹了口气:

“可事到如今,我却是不能不来。

“谁让你水月剑派,知道焦尾所在呢?

“你只需要将这焦尾交出,亦或者告诉本座,这焦尾如今在什么地方。

“咱们转身就走,绝不伤及这三河帮一砖一瓦。”

“焦尾?”

远处方离听到这个,不禁一愣:

“阮前辈原来知道焦尾琴所在?怪不得引来杀身大祸!”

厉天心则看了一眼江然的身背后。

现如今江然的模样,看上去确实是累赘极了。

一侧挂着酒葫芦,一侧挂着碎金刀,背后背着焦尾琴。

好在平日里包袱可以交给洛青衣……否则的话,他这走到哪,都可以安家落户,一身家当全都在身上挂着呢。

江然也是一呆。

本以为水月剑派是遇到了仇家。

毕竟按照叶惊霜所说,水月剑派女子当家,于江湖上很是容易引发纠葛。

却没想到,这一次的祸事,倒是因为焦尾而起。

只是焦尾在这里的事情,又是谁说出去的?

是那释平章?还是说那轿子里的大人物?

五大剑派多半不会就此多说,却也架不住门内可能会有不孝弟子。

与此同时,江然则又想到了那个弃天月。

这个天上阙的右尊,好似一个幽魂,时而浮现于江然的耳边,时而又消失无踪。

如果是他的话,倒是不难知道焦尾所在。

可要真的是他,又何必将这焦尾的事情,散播的到处都是?

他这般做法,难道是想要掀起江湖风雨,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心中念头滚动,就听阮玉青轻生一笑:

“原来是为了焦尾琴……

“自有这十二天巧以来,江湖上为此而死之人,不计其数。

“吴终,你昔年背叛朝廷,流落江湖。

“藏头缩尾也就算了,尚且还能苟且偷生。

“如今为了一张焦尾琴这般处心积虑,就不怕朝廷问责?拿你杀头吗?”

“哈哈哈。”

吴终闻言哈哈大笑。

这笑声癫狂,声音一起,便叫周遭好似天摇地动。

在场众人武功薄弱之辈,只觉得体内气血紊乱,真气逆冲,禁不住狂喷一口鲜血。

连忙坐下,压制体内气血。

纵然是武功高的,也感觉头晕目眩,难受的要命。

阮玉青眉头微蹙,举剑在手,屈指一弹。

就听嗡的一声。

弹剑之音一扫,在场不少人顿时感觉方才的烦闷消散的干干净净。

只是江然发现,这一指之后,阮玉青的脸色便苍白了几分。

先前吴终说她中了碧落之毒,这话只怕不是假的。

吴终被阮玉青打断,也没有不顾风度的故技重施,而是笑道:

“阮玉青,你到底是小看了本座,还是高看了朝廷!?

“先帝当年便就昏庸。

“只因为我自学武功,便要将本座杖杀。

“当年一役,我自皇城闯出去,又杀了多少人啊……

“有多少大内高手,成了本座的掌下亡魂?

“而本座纵横江湖这数十年间,朝廷不闻不问。

“你觉得,他们是不想,还是不敢呢?”

“你太狂妄了。”

阮玉青缓缓闭上了双眼,周身气息凝聚,嗡鸣剑气隐隐缭绕于周遭。

吴终默默的看着她:

“这么说来,你是决意不告诉本座,焦尾在什么地方了?”

“焦尾……”

阮玉青淡淡一笑:

“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如今手持焦尾之人,纵然是十个你,也绝非此人对手。

“何必为了一件身外之物,枉费性命?”

“罢了罢了。”

吴终微微一笑:

“果然这般询问,不会有什么结果。

“既如此……”

他言说至此,单掌一起,一股罡风倏然而动。

呼啦啦一声响,其背后的两个黑衣人,顿时给吹的衣袂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罡风再起,周遭人等尽数被这罡风裹挟,身形不住摇晃。

更是隐隐朝着吴终所在方向而去,只觉得大力牵缠之下,好似有千百手掌去抓他们一般。

与此同时,吴终身形一动,罡风牵引让这些人各自离地而起,散落漫天。

就见此人看都不看这些被罡风卷动之人一眼,单手一探,直取阮玉青。

阮玉青眸光微微一眯,森冷的寒芒自她两眼流转,手中这把软剑哗啦啦开始作响,好似流水飞纵,浪花卷起,剑气叠叠其间,正要举手出剑。

就感觉肩头一沉,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微微一愣,回头就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人。

“你……”

阮玉青瞪大了双眼。

不等开口,就听嗡的一声,法相冲天而起。

也不多言,挥拳就打。

法相随他一道,拳头紧握,狠狠一拳擂出。

大梵金刚拳!

这一幕不仅仅让阮玉青意外,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瞠目结舌。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然而最震惊的却莫过于吴终。

他才是最先出手的那一个,方才只觉得眼前一花,本来被他手拿把掐的阮玉青,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一愣之下,这法相就已经出现,轰然挥拳,他只觉得天地四方的空气尽数被这一拳掌握。

到了此时,再想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这一抓,跟这一拳狠狠碰在了一处。

就听轰然一声闷响!

两股罡风炸开,三河帮弟子,连带着吴终身后的那两个黑衣人,尽数被这罡风震飞出去。

三河帮这边,就连几位堂主也跟寻常帮众没有区别。

唯有帮主方一诺,虽然被这罡风震动,也是整个人随风而起,飞出去三五丈的距离,这才落在地上,又后退数步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方离和常胜也是两眼迷茫。

怎么刚才还跟他们在这里一起爬墙头的‘段峰’,这会就跑到场内人前显圣去了?

他们还在震惊于阮玉青凭借那一把软剑,杀了上百人。

也震惊于焦尾琴竟然出世。

全然没有想到,身边这个看上去心狠手辣之人,竟然会有这么高的武功!

厉天心和洛青衣对此见惯不怪。

只是洛青衣表情平静,厉天心则是微微摇头:

“……又开始了,怎么就没完了呢?”

方离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却也顾不上去问,此时场中胜负,更加吸引他。

就见那吴终面色赤白,脸上的皮肉都被罡风吹的好似波浪一般。

怒喝一声,内力再起,已经是尽了全力。

江然眉头微蹙:

“好内功。”

三个字落下,足下一点,造化正心经的内力好似长江大河一般轰然而出。

噗!!

本来尚且还能够跟江然斡旋一番的吴终,忽然狂喷一口鲜血。

整个人便好似炮弹一般,骤然倒飞而去。

连在半空之中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给拍在了三河帮总舵的院墙上。

啪嗒一声,又打这院墙上跌落在了地上。

他连忙伸手,想要爬起来,结果手臂一软,噗的一声又趴在了地上。

张嘴接连吐了好几口血,这才勉强抬头看向江然:

“你……你是谁?”

这好端端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凭借自己的武功,不管是拿下三河帮也好,拿下阮玉青也罢,都不难……

怎么忽然之间就冒出了这么一个人?

看上去完全陌生,用的武功倒是有点像是大梵金刚诀。

可问题是大梵禅院的这门武功,法相外显也是护法金刚的模样……眼前这人所用的算是个什么?

江湖上,什么时候蹦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阮玉青则纳闷: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然笑了笑:

“也是恰逢其会……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才跟着过来。

“阮姑娘……这人问你焦尾在什么地方,你告诉他就是了。

“何必死守着不说?”

吴终闻言一呆,顿时眼睛一亮,顾不上体内伤势连忙问道:

“你知道焦尾在什么地方?”

“知道啊。”

江然点了点头。

“告诉我!”

吴终立刻说道:

“不管你想要什么都行,只要你告诉我焦尾所在就好!”

江然乐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背后:

“焦尾,不就在这吗?

“你想要,自己来拿啊。”

……

……

ps:感谢‘行情步雨’大佬打赏的盟主,九号打赏的,我刚看到……

也是因为最近老书角色生日活动,提示太多了,给忽略了,实在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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