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0327【主将杀副将】

戴家,金州最大的粮商。

一个完全耳聋的老头儿,埋头看着白纸黑字,惊坐良久终于说:“朱太守真造反了?”

戴承嗣提笔写道:“杀了知州、通判和司录,正要分兵占领其余四县。”

老头儿不但聋了,连眼神也不好,用放大镜贴在纸上,眼睛又贴在放大镜上。看完孙子书写的内容,他嘴里嘀咕道:“完了,完了,不论姓朱的能否成事,金州都要兵连祸结。官兵若从东边杀来,金州首当其冲,不晓得要死多少人。”

戴承嗣继续写道:“金州有山川之胜,官兵不易攻取。”

老头儿又看了半天,说道:“他既在金州起兵,肯定要占整个汉中,哪里不具山川之胜?官兵想要平乱,无非从陕西、蜀中、荆湘三面而来。”

仔细思索片刻,老头儿又说:“官兵能迅速平乱还好,就怕姓朱的利用地形,一直跟朝廷对抗十几年。到时候,必定年年征粮打仗,咱戴家的粮食生意可怎么做?”

戴承嗣写道:“祖父觉得朱先生能成事吗?”

老头儿认真看完:“姓朱的不是方腊,他父子在洋州、金州经营日久,如果自己不出乱子,官兵是很难打进来的。听说朝廷把精兵都派去伐辽,恐怕朱家父子还能把蜀地占了,到时候就是割据一方的局面。”

戴承嗣又写:“金州城里有三位胥吏,已经被任命为知县,孙儿想跟着朱先生起事。”

老头儿趴下看了又看,仿佛不认识这段文字。

良久,老头儿终于开口:“唉,我已老朽不堪,你自己拿主意吧。只有一点须记住,凡事都要留条退路。一旦朱家父子有败亡之象,立即暗中联络朝廷,说不定你还能立功做官。”

戴承嗣写道:“孙儿谨记。”

老头儿看完,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烧了吧,也不知是福是祸。”

戴承嗣点燃油灯,把刚才写的文字全部烧掉,扶着老头儿去院子里晒太阳。

不多时,家仆跑进来:“郎君,朱太……朱相公召见。”

戴承嗣告别祖父,匆匆前往州衙。

一路观察城内情况,发现治安良好,就像啥都没发生一样。

甚至连趁乱抢劫者都没有,城中那些地痞混混,早已领教过朱铭的手段,知道今天闹事儿肯定被砍脑袋。

来到州衙黄堂,发现另外三家粮商已至。

戴承嗣拱手致意,然后坐下等待。

大概等了两刻钟,朱铭从外面走来,抬手示意不用起身行礼,直奔主题道:“长话短说,你们四家都是金州大粮商。如今粮价飞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以白米为准,最多每石卖800文。”

一个叫宋珏的粮商说:“太……嗯……”

“叫将军即可。”朱铭说道。

宋珏为难道:“将军,今年的夏粮,多被官府征走了。咱们这些人,都在卖去年的存粮,市面价早就过了1200文,只卖800文一石实在难以支撑。”

朱铭扫视一眼四大粮商瞬间不敢说话。

戴承嗣不但是商贾,也是本地士子,经常跑去听朱铭讲课。

但他从没见过朱铭有这种眼神,仿佛眼睛里藏着刀子,随时可以取人性命。

似乎屋里的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朱铭语气冰冷道:“各位莫要忘了,我现在是反贼,干的是杀头买卖。我其实不用把伱们叫来直接带兵抄家岂非更省事?你们家里的存粮,都是从农民手里收来的,或者是自家佃户种出来的。去年金州没有闹灾,不论粮价涨得再凶,你们收粮的时候,每石绝对不可能超过300文。允许你们卖800文难道我还不够仁慈?”

这话说得没错,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去年和今年,四家粮商被官府摊派的和籴钱最多,他们必须高价卖粮才能赚回来。

朱铭的意思很明白,官府摊派的钱粮,跟他这个反贼无关!

戴承嗣连忙表态:“戴家谨遵先生命令,粮价绝对不会超过800文一石。”

其他三家,也纷纷附和,生怕朱铭直接抄家抢粮。

打一棒子,还得给颗甜枣。

朱铭换上和蔼表情,微笑道:“只要老实听话,自有你们的好处。等另外四县打下来,每县再挑选一个粮商。从今往后,金州五县之地,只有你们八家粮商,可以下乡收购粮食。也只有你们八家粮商,可以在城内开设粮铺。其余商贾,最多允许在市镇开店卖粮!”

几人面面相觑,兴奋而又担忧。

他们算是拿到了粮食特许经营执照,只要朱铭能够屹立不倒,各家必定可以趁机发财。

但万一朱铭被剿灭了呢?他们这样深度绑定,恐怕会被朝廷清算。

戴承嗣已经决定跟着朱铭起事,不用担忧这许多,立即起身说:“戴家愿助先生成就大业,族中的读书人,皆可为先生效力!”

“很好,”朱铭微笑赞许,“你就跟在我身边吧,戴家的其余识字之人,先派去各军当中做文书。稍有功绩,必定提拔。”

另一个粮商咬牙道:“陈家也愿助太守成就大业!”

反正都绑定了,不如做得更彻底。

这见鬼的世道,就算不从贼,也被官府坑得日趋艰难。

而且,朱铭如果真被朝廷灭了,从不从贼其实都一个样。他们是金州最大的粮商,官兵来了肯定敲诈勒索,就像平定方腊时洗劫东南那般。

剩下两家,互相看看,也跟着表态,愿把族中弟子送来做事——他们害怕继续端着,会被朱铭嫉恨报复。

朱铭非常满意,画大饼道:“不会忘了你们的付出,今后封侯也未可知。”

说再多都是场面话,谁也不可能信任谁,朱铭还得扛住一拨官兵的征讨才行。

就连他们的粮食经营牌照,等今后外部环境安定了,朱铭也会翻脸不认人。

直接取消牌照太难看,但可以增加牌照啊。每年增发一张,几年下来就不值钱了,反正不可能让谁垄断粮食贸易。

现阶段,垄断却是有利的,更方便朱铭控制粮价。

关于那些大地主、大商人,还有控制州县的胥吏阶层,朱铭暂时都不打算去动。

当务之急,是快速扩张占领四川,失地农民都属于优质兵源!

那些涌进州城打工的失地农民,已经被征召为士兵了。既解决了就业问题,又缓解了治安问题,还能迅速暴兵打出去。

一船又一船武器,从铁帽村运过来。

武器单一且简陋,就是无数的铁枪头,削竹子或木棍就变成长枪。这种清一色的普通长枪兵,连副皮甲都没有,虽然面对官兵精锐打不过,但对付地方厢军却绰绰有余。

翌日,州城内外张贴告示,宣布白米价降为800文一石,其他的杂粮和陈米卖得更便宜。

但全面实行限购,买粮的时候,必须带上户口本,没有户口的赶紧去办理。

老百姓奔走相告,到处洋溢着欢快气氛,都觉得朱太守造反是好事儿。

这真的属于奇葩现象,别处造反只会粮价飞涨、士绅逃难、饥民遍地。而朱铭造反,却迅速平抑粮价,别说底层百姓,就连士绅商贾都懒得跑。

当然,总有人不听话。

平利县城距离金州城最近,知县、主簿听到风声,带着金银直接跑路,连铜钱铁钱都顾不上。

张近、杨安世率领一千新募士卒,不费吹灰之力接管平利县城。

城中混混趁火打劫,张近在占领县衙和兵杖库后,立即让杨安世带兵维持治安。

杨安世本来没想干别的,老老实实完成任务而已。

但有富户在逃难之时,不慎打翻了装财货的箱子。一队士卒被迷了心窍,竟将富商给杀了,抢劫钱财私下分掉,还霸占民宅把钱藏在屋里。

杨安世得知情况,打算严惩不贷,那些士卒却献上财货求饶。

总共四千余贯,杨安世眼睛都看直了,他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

杨安世拿出几百贯,分给知情的士卒,自己独占四千贯,告诫道:“不准往外说,否则以朱先生的脾气,咱们全都得掉脑袋!”

士卒们连连称是,欢天喜地分钱。

两位厢军指挥,朱铭在分配部队时,故意不让他们继续统领厢军,目的就是避免军队失去控制。

杨安世手下,全是新募的青壮。

难免有胆小以及聪明之人,不愿只分十多贯钱承担风险,悄悄跑去张近那里举报。

张近以前是徐州冶铁匠,做过盗贼头子,为人极讲义气。又在铁帽村住了几年,在杨志麾下操练一年多,他的想法跟杨安世完全不同。

以商量军事的名义,张近把杨安世叫来,后者刚进门就听一声怒喝:“将这厮拿下!”

杨安世惊呼:“你为主将,我为副将,你有甚资格捉我?”

张近说道:“朱先生再三叮嘱不许劫掠百姓,不许私藏钱财,你这厮却是半点不听。”

杨安世依旧不觉得自己错了,说道:“大不了,那些钱财分你一半。咱们都造反了,不劫掠钱财算什么反贼?”

张近冷笑:“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平生只遇到过两个好官,一个是徐州的徐太守,便被他抓了要杀头,俺也佩服他的为人。另一个好官,便是朱先生。朱先生是做大事的,今后还要当皇帝。俺们都是从龙功臣,少不得能做公侯。你这厮眼睛太小,只能看到财货,却看不到世代公侯。”

“做个屁的公侯,指不定哪天官兵杀来,你我全都要掉脑袋,”杨安世说,“不如多弄些钱财和女子,趁还活着好生享受,也不枉造反一场。”

“跟你说不明白,”张近下令道,“把分了钱的士卒,连同这厮押去大街上,当着百姓的面全部砍头。今后谁再劫掠藏私,通通都是这般下场!”

杨安世终于慌了:“俺是此路副将,你杀我是越权,要在朱先生那里吃挂落的!”

张近怒吼:“拖下去砍了!”

这才刚打下县城,主将就把副将宰掉,还派人回去通知朱铭,请求重新安排一个副将过来。

(感谢麦林本林、专一暂且保留几分的盟主打赏,O(∩_∩)O~)

(本章完)

第333章 0328【被迫下水】

朱铭收到平利县的消息,心中极为愤怒。

既恼怒杨安世违抗命令,又难以忍受张近擅杀副将。

张近是个啥意思,朱铭非常清楚,无非有四个目的——

第一,向朱铭表忠心,展现自己不贪财,朱铭说啥他做啥。

第二,趁机立威,彻底控制麾下新募部队。

第三,整肃军纪,杀猴儆鸡。

第四,安定民心,彰显仁义。

朱铭把关胜叫来:“你去平利县城做副将,全权代表我本人,亲自犒赏将士,给每一个士卒发赏。至于张近,攻占县城、约束部队有功,封他为保义郎、金州第五军都指挥。”

部队草创,临时编练,连军法队都没有,后勤编制也是空的。

这是为了快速扩张地盘,给带兵将领最大的权力,一切等占领整个金州再说。

朱铭万万没想到,有人居然那么大胆子。

说完封赏,朱铭又说惩罚:“张近擅杀副将,贬为承信郎,改权(代理)都指挥,杖责三十军棍!”

关胜说出担忧:“会不会令他心生不满?”

朱铭说道:“私下告诉张近,让他扩军至三千人。等他在平利县建成金州第五军,就能将功赎罪,恢复官职差遣。再送他一把宝刀,算我私人赠予的,让他心里别多想。”

“相公考虑得周到。”关胜由衷说道。

行政和军事制度,暂时都没有创新,一切沿袭自大宋朝廷。

就连胥吏的俸禄也一样,还得靠灰色收入吃饭。

改动制度是个大工程,会造成短期混乱,不利于快速发展。反而是旧制度的缺陷,可以在扩张当中被掩盖。

朱国祥和朱铭目前都还未开府,一切命令以个人名义下达。

这些都是极不正常的,须得占领整个汉中,把地盘巩固之后再说。

到时候,朱国祥开府管理民政,朱铭开府管理军政。顺势调整官制和俸禄体系,完善军队编制和军法,搞定了这些才能去打巴蜀。

关胜火速出发,私下见到张近,传达朱铭的意思。

张近却笑道:“俺晓得擅杀副将是大罪,打军棍就打军棍吧。”

他的几个目标都达到了,而且趁着制度未立,根本不用担心严重惩罚,暂时贬官和打军棍反而无所谓。

唯一的意外,是朱铭把关胜派来,临时给他做副将。

关胜是朱铭的亲兵头子监督的意味太过明显,让张近感到有些后怕。再让他选一次,肯定不敢直接杀人,而是把杨安世押去金州交给朱铭处理。

与此同时,朱铭传令各军,严禁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下次再犯,肯定砍脑袋!

……

却说杨志带着铁帽村的精兵,在朱铭起兵的当天下午,就坐船朝着洵阳县城杀去。

临近傍晚抵达,洵阳县正要关闭城门,这里的官吏还不知道州城发生了什么。

一兵未损,占领城池,抓住县令直接砍了。

随军出发的曾孝端,顺手接任县令职务,控制县衙之后张榜安民。

第二日,杨志在洵阳县扩军至1500人,让孙立分兵去攻打淯阳镇。

镇上有一支巡检兵二话不说就投降。

洵阳县和均州的交界区域,有好几股水匪存在。听说朱铭在金州起兵,水匪们纷纷前来投靠,杨志请求编练水军,很快获得朱铭的同意。

而石泉、汉阴两县,由于出兵时间较迟,两县的官员全部弃城逃走。

整个金州就跟纸糊的一样,六天时间,五县悉数到手。

起义军最大的伤亡,反而是被张近处死了二十多人。

若是换成普通的农民起义,估计造反头子们已经飘了,完全不清楚这样会有多大危险。

时间回到六天前。

朱国祥兵分三路,直指洋州三县。

孙览、花荣,领兵攻打西乡县。

邓春、徐宁,领兵攻打真符县。

朱国祥、张广道带着二百士卒,跟李进义的金潭村军队汇合,亲自去攻打洋州城。

朱国祥就那样大摇大摆登陆,沿途还有人跟他打招呼。

码头上的百姓,跑来围观这支身穿藤甲的奇怪部队。都已经兵临城下了,也没人觉得朱相公是在造反,守城门卒还点头哈腰的讨好问候。

“拿下。”

朱国祥轻言细语下令。

一群藤甲兵扑上去,迅速控制南城门,被按在地上的门卒,居然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城门卒一脸懵逼,竟呼喊叫冤:“朱相公,俺们看守城门,只收几个小钱,也没有犯大罪啊!”

朱国祥不予理会,带兵直奔州衙和县衙。

“太守,朱相公反了,朱相公反了!”

“什么?”

知州曹藻以为自己耳朵出错:“谁反了?”

胥吏惊呼:“朱相公反了,已带兵进城杀过来!”

“莫要胡言。”曹藻依旧不敢置信。

“真杀过来了!”胥吏慌乱道。

曹藻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也不是组织衙役和弓手抵抗,而是带着亲随出去确认消息。

还没跨出州衙大门,就跟朱国祥当面撞上。

“元璋公,这是何意?”曹藻如坠冰窟,瞠目结舌看着朱国祥。

朱国祥说:“你不算太贪,可以免死,等我攻下兴元府,就放你离开汉中,不过伱的钱财需要留下。”

曹藻又惊又怒又恐惧:“元璋公,官家待你不薄啊!”

朱国祥道:“官家待百姓何其薄也。”

“这是作乱造反,元璋公请三思!”曹藻哀求道。

朱国祥不再说什么,下令道:“即刻占领州衙和库房。张广道,你派人安抚百姓,把城内外的士绅商贾都喊来。”

……

郑家。

郑岚看着几个儿孙,已然六神无主:“祸事了,祸事了,灭门的大祸!当初就不该……”

郑泓也慌得很,主要是造反这事儿,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一家人反复商量,也商量不出个结果。

郑元仪嫁给朱铭做妾,而且还为朱铭诞下长子,郑家妥妥的是反贼姻亲。

争吵好一阵子,郑泓总算恢复思考能力:“祖父,朱家反了,郑家不反也得反。把族内子弟,都送去朱相公麾下效力吧,再送一些钱粮酒食去劳军。咱家撇不清干系的,只能跟着朱家做事。朱家造反,郑家跟着造反。朱家招安,郑家跟着招安。”

郑家跟张家不一样。

张根虽然嫁女儿给朱铭做正妻,但张氏门生故吏无数,还跟许多官宦家族联姻。朝廷最多对张根本人治罪,绝对不会惩罚整个家族。

而郑家,妥妥的灭门祸事,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郑胖子领着族中子弟,又带上许多钱财,慌忙赶去州衙拜见朱国祥。

朱国祥颇为欣慰当即给出任命:“你去做西乡县令,务必要安抚民心!”

“是。”

郑胖子在慌乱过后,居然有些兴奋。

他虽自幼读书,但连举人都考不上,如今莫名其妙就做了县令。

反贼任命的县令,那也是县令!

……

废金矿山中。

巩休得知朱国祥起兵造反,先是愣了好一阵子,随即大喜:“俺早就想反了,朱相公做得好大事。召集五百青壮,且随俺去洋州城投军!”

这厮有六个儿子,其中四个已经成年,都是武艺精湛的好汉。

……

上白村。

“俺就知道,俺就知道!”

双腿彻底瘫痪的老白员外,靠在交椅上一个劲儿念叨:“他父子俩刚来村里,俺就晓得不是良善之辈,果然狼子野心阴谋作乱。”

白大郎问:“俺家该怎办?”

老白员外说:“你三弟是朝廷命官,好不容易考上进士,难道白家还能从贼不成?”

“可……可是……”白大郎都快哭了。

“让俺想想,让俺再想想。”老白员外有些脑子不够用,朱国祥造反太过出乎他意料。

白崇彦虽然考上进士,但初授官职,是朱铭举荐的。第二次授官,又是朱国祥举荐的。

朱家父子造反,这官还能再做下去?

做个屁官,至少也得罢职,稍不注意还会除名编管!

老白员外欲哭无泪,白家好不容易出个进士,咋就遇到这么离谱的事情呢?

“不好了,古爷带着古三下山,正在村里募兵造反!”一个家仆惊慌冲进来。

老白员外说:“快背俺出去。”

白大郎连忙跟上,父子俩慌忙前往村中。

只见满头白发的老古,手里提着一把大刀,身后跟着十多个茶工。

古叔圣(古三)举着一把长枪,对陆陆续续赶来的村民说:“官府征税越来越重,你们欠白家的租子也越来越多,这日子哪还过得下去?朱相公跟朱大郎都仗义得很,索性跟俺去投军,指不定还能做大官。信得过俺的,就拿起梭镖棍棒跟俺走!”

许多小年轻,当年还听过朱铭讲《西游记》,如今已经长大变成少年郎。

他们天生跟朱家父子亲近,就算是杀头的买卖,也有人愿意跟着去干。

特别是那些小年轻,正处于做事不计后果的年龄。

当白家父子赶来时,已有四十多人,提着棍棒聚在古三身边,任凭父母哀求阻拦也无动于衷。

老古拱手说:“白员外,俺欠白家的恩情,这些年也还得差不多了,请不要拦着我在村里募兵。”

老白员外叹息:“唉,你也一把年纪了,何必去蹚那浑水?”

老古说道:“俺与官府有不共戴天之仇,本以为这辈子囫囵着过。却没成想,朱相公也是做大事的,若不去投军造反,俺对不起死去的父母。”

老白员外沉默一阵,对儿子说:“你带些族人,也一并去吧,白家躲不过的。要么飞黄腾达,要么破家灭门,只能跟着朱相公赌一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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