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属性相克(上)

傍晚,大顺这边的侦查气球撤去,英军也开始借着夜幕的掩护,将海湾方向的守军聚集起来。

军官们将命令传达下去后,士兵们都很兴奋。比起在这种被围困的状态等死,他们宁愿拼一波。

只不过这一次攻击,只能依靠步兵和船只被焚烧后上岸的水手,炮兵是无法提供支援的。

因为大顺这边的围攻工事,即便白天,且就算大顺和法国的炮兵不还击,炮击也没有什么效果,况于晚上。

将兵力从展开到各处炮台据点的状态,变为集结起来,再转变为进攻展开,这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不是说军官命令一下,在几里地外驻守海湾炮台的士兵,就能瞬间完成重整、编队,对大顺的围城壕沟进行反击。

英军开始聚拢兵力的时间,是傍晚,休息之后,计划发起进攻的时间,则是深夜接近凌晨的时候。

因为月亮轨迹的问题,在后半夜升起来的月亮,也多少可以为进攻提供一些光亮。

因为退潮涨潮的关系,海湾方向的中法联军想要使用浮动炮台炮击、然后掩护法国海军陆战队和大顺在那边的少量部队从海湾进攻的话,至少也要到早晨九点钟。

是以,英军这边理论上有大约四五个小时的时间,突袭大顺军在地峡方向的营地,夺取物资、焚烧大炮、抢劫西班牙商人的店铺。

应该说,英军还是训练有素的,在这种情况下整编队伍且完成进攻展开,并且不被大顺这边察觉,的确需要一定的组织度。

而在直布罗陀驻守的英军,之所以拥有这样的组织度、或者说战术体系方面英国陆军和大顺陆军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对比,那未免就需要“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此时驻守在直布罗陀的英军主力,是第20步兵团,其老长官是詹姆斯·沃尔夫,原本历史上的称号是“加拿大征服者”。

也就是线列兵时代那个经典场景——列队行进的英军,顶着法国的火枪前进到30步后,立定,齐射,一波打崩了法军,加拿大易手的那一场——的指挥官。

詹姆斯·沃尔夫和此时英军在直布罗陀的指挥官约翰·莫当特,是老相识。当时还正在追他侄女,算是侄女婿。

老到詹姆斯·沃尔夫服役参加欧洲战争的时候,就是跟着莫当特混的。之后升了上校,一直在第20团当团长,也就是此时驻扎直布罗陀的英军主力。

罗什福尔港围攻事件中,他的部队被调集过来参战,仍旧是约翰·莫当特的手下。

只不过,当时讨论在中立的大顺商船在港内的情况下是否继续进攻的时候,沃尔夫认为海军不需要炮击,完全可以由陆战队在无掩护的情况下直接上岸进攻,这样就可以避开中立国的商船,对法国造成威胁。

事后的分锅大会中,沃尔夫因为这番话,并没有受到牵连,反而受到了重用。

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

其一,他爹刚升了上将。

其二,威廉·皮特的战略,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能够通过登陆法国扭转战局——战略上的防守核心利益,有时候可以表现为进攻的形式,如果不理解,可以想想后世的中国明明在美苏争霸的状态下是标准的战略防守,为什么会有一个类似“好斗的公鸡”这样武德充沛的外号。

威廉·皮特进攻法国的目的,不是击败法国,而纯粹就是为了进攻而进攻,进攻本身就是目的。进攻才能调动法国,让法国无法集结兵力去北线,也无法集中舰队威胁英国和北美,而是会预留大量的军队和舰队,在漫长的海岸线上,防备英国的袭扰,而英国可以用这种无价值的进攻保证自己的核心利益。

故而,坚持对罗什福尔发动进攻的沃尔夫,以及在梅诺卡岛战役后为数不多看明白了皮特的意图、认定法国除非在汉诺威失败之前不会登陆英国的陆军军官,威廉·皮特非常认可他的大局观,并认为他是自己北美和加勒比战略的最佳执行者。

其三,当年镇压苏格兰和天主教起义的时候,沃尔夫拒绝屠杀英国的天主教妇女儿童,并且拒绝向一名受伤的反对派贵族补枪,逼着坎伯兰公爵不得让一名士兵补枪,由此在辉格党和城市工商业阶层中博了个非常不错的名声。因为他拒绝的是坎伯兰公爵的命令,这里面又涉及到第四个原因。

其四……这里面涉及的问题就比较复杂了,他有伦敦金融街的支持。这和第三件事息息相关,里面又涉及到一些英国军改、辉格党和王室之间的博弈;坎伯兰公爵意图加强王权、以及其加强常备军的军改思路让辉格党和金融资本感到强烈不安,需要一个活着的“顶撞屠夫和暴政命令的真正绅士的良心”作为样板。

这里面的涉及到的核心问题,就是此时被围困了两个月的英军,还能在黄昏时候集结、并且能够执行军令且可以对大顺的围城工事发动反击的原因。

其实,人这玩意儿,很多时候想法是类似的,尤其是斗兽棋思维和英雄史观。

比如后世国人很多人会畅想,假如谁谁谁活着、谁谁谁不早死、谁谁谁活到什么时候,历史会不会如何如何。

英国这个圈内的人,也一样会这样畅想,对于北美独立战争问题,他们最常畅想的两个人,便是:假如克莱武没有因为鸦片折磨而自杀,去了北美当总督;假如詹姆斯·沃尔夫没有在加拿大那场排枪秀中被打死,而是作为驻北美军事统帅,那将如何如何……

这不需要考虑经济基础、不需要考虑贸易、不需要考虑金融资本与贵族的结合、不需要考虑强制的封建专营制与自由贸易的矛盾、不需要考虑欧洲市场对原材料的需求,等等。

但反过来也证明了两件事:

其一,便是建立了一定功名的人,死的越早越好。死的越早,后世的遐想就越完美。

其二,便是詹姆斯·沃尔夫,真的在贯彻英国的陆军改革,使得英国陆军真正成为了一支能够作战的陆军,算得上是英国军改派的代表人物。

实际上,刘钰之前在大顺主持的军改和战术体系变革,并非是一个孤立事件。

几乎和刘钰的大顺军改同时的发生的,还有英国军改、法国军改、俄国军改、普鲁士军改和奥地利军改——包括历史上不久之后西班牙的卡洛斯三世要进行的军改,也算是这个世界范围内的这一波大军改的余波。

从纯粹的技术层面看,这场世界范围内的大国军改风潮,源于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燧发枪加刺刀的标准配置,被实战的血和火引证为这个时代性价比最高的战术体系。

而与军火技术相配套的战术体系,需要阵型、队列、纪律、国库收入、加强集权的政府,以及常备军。

在大顺,表现为军官团、募兵战术体系操典、专营制度、海外贸易发展增加的国库收入。

在英国,比大顺多出来一个“王权”问题。

在这场从三四十年前开始的、全世界范围内主要军事大国都在展开的新时代军改之前,英国理论上的陆军常备军,几乎不存在。

托利党和辉格党,都反对英国拥有一支常备军。

从阶级层面来理解,是非常容易的。

英国上一次真正拥有一支常备军的时候,是叫英格兰共和国,首领不是国王,而是护国公。

虽然克伦威尔这般、那般,但他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一场涉及到生产关系的社会革命,虽不彻底,但是那一次托利党也遭受了严重的损失。

他们对那场影响到他们的社会革命的那支常备军,以及常备军中愈演愈烈的“掘土派”、“均田派”运动和差点酿成的均田兵变,至今心有余悸。

托利党认为,常备军,是传播掘土派和土地分配派这些“极端”思想的温床,使得各种思想在军队这个高效组织中快速传播,故而他们坚决反对英国建立一支正式常备军。

而辉格党,自然也是反对的。

他们反对的理由,也和他们的阶级属性,息息相关。

辉格党在和平时期只容忍军队的存在,而他们作为名门望族和各郡地方势力,以及资本团体,他们有信心控制住之前“买官团长所有制”下的军队,而将军队常备化,视作专制和暴政,认为任何国家都不应该存在常备军,而应该由各郡名望组建各郡的军队。

辉格党公开表示:【军官购买制,是防止保王党叛乱的议会主权的保障】。

这里面涉及到两个东西。

一:军官购买制,也就是团长所有制,或者叫“郡兵制”、“部曲制”。

二:主权在辉格党控制的议会,还是在君主,也就是议会主权?国君主权?

这里的军官购买制、团长所有制……如果在军改之前,实际上也就不可能存在如今在直布罗陀驻扎的第20团,而是会以“某爵士团”、“某勋爵团”、“某绅士团”来命名。

花钱,买团长。以团为单位,组建军队,财政出军械,基本的粮草,而团长出赏金、津贴、薪水等。

团长可以出售这个团内的中校、少校、上尉、连长等指挥官,一般来说,出的多,赚得多。

英语里,“连队”和“公司”是一个词。

那些买连长、营长的,相当于入股。包括战场战利品收益、以及“合法的团属专营商业贸易权”的收益,自然是归“股东”合理分配的。

辉格党说,【军官购买制,是防止保王党叛乱的议会主权的保障】,这句话,当然是非常正确的。

单纯从军队是暴力机关的角度看:汉灵帝重设州牧后,还有“保皇党”吗?主权可不是牢牢把握在“首相”的手里嘛。

当然,情况不同,但英国的地形,决定了一件和大顺本质相同,但表现不同的事。

那就是,大顺可以发展海军,因为大顺皇帝知道,战列舰虽强,但却无法陆地行舟。然而陆军内部,清除刘钰的影响,早已展开。

而英国,其地形决定了海军是守卫利益的支柱力量,而陆军则是决定岛内政治斗争的力量,共和、复辟、反复辟、天主、国教,一波又一波,托利党和辉格党都对常备军充满了戒备。

而显然,这样的军队,是无法适应燧发枪阵列时代的,也是无法在这个时代实现数千人投送的专业对抗的。对军队的种种限制,詹金斯耳朵战争中的南美远征酿成欧洲最大军事笑柄,由此引发了坎伯兰公爵的军事改革。

问题在于,坎伯兰公爵是国王的亲儿子,所以这种军事改革,会让议会派怎么想?

常备军,是否意味着王权暴政?

常备军改革,而且还是国王的亲儿子提出的,这是想干啥?

再配上世子党一派一直鼓吹的王权复古论,也着实不能不叫辉格党们不安:世子没了,王孙可是看博林布鲁克子爵的那一套长大的,手里要是再捏着常备军,不敢想象啊。

(本章完)

第1277章 属性相克(下)

这也就是詹姆斯·沃尔夫的名声响亮之所在,以及金融街保他的原因——他拒绝执行坎伯兰公爵让他给反对派贵族补枪的行为,是一面旗帜。

他越绅士,坎伯兰公爵就越屠夫残暴;他越能取得战功,坎伯兰公爵就显得越无能。

毕竟,罗什福尔港事件发生的时候,坎伯兰公爵正经历人生的最低谷:在汉诺威,被法国人打崩,摁着脑袋签了《泽文协定》,解散汉诺威军队、放弃汉诺威,虽然事后英国这边不承认,但他的名声是臭了,短时间内不敢冒头了。

这也是罗什福尔港事件为什么党争如此激烈的原因:坎伯兰公爵在汉诺威被法国人打崩之前,他一直恳求议会派舰队支援他,但议会却命令海军去罗什福尔港。

不过,在这些党争之前,坎伯兰公爵还是对英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常备军改革。比如此时驻扎在直布罗陀的第20步兵团,团长就不是买的,而是任命的,而且军械粮草等由政府出。

当然,买官制依旧存在,和这种任命制的常备军并存,故而也就有了英国军中流传甚久的笑话【为血战、瘟疫、流行病,干杯!】

比如一个买不起团长的军官,一个萝卜一个坑,上一个团长死了,他就可以不花钱补位。而他补位,比如他原来是营长,那么营长的坑就空出来了……以此类推,军官们当然要为血战、瘟疫和流行病干杯了。

但即便只是这种有限的改革,依旧为英国参与这场战争打下了基础。

某种程度上,算得上和大顺这边的军改思路的战略考虑一致:在詹金斯耳朵战争后,英国的一批有识之士认识到,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战争,必然是以数千人的投送规模为基础的战争,并且以英国的地缘环境,大部分陆军参与的战争都是在殖民地。

是以,需要一批常备军,一批可以投送到远方、经过了长期训练的、由财政和政府供养的常备军,作为随时可以登船去各个殖民地参与那种三五千人规模决战的战争。

而作为这场并不彻底的军改成果之一的第20步兵团,因为之前其团长詹姆斯·沃尔夫的严格训练,以及把士兵视作人渣和恶棍的练兵思路、以及人为破坏队列应该直接枪毙的军纪思路,使得其拥有一定的战斗力。

可以在被围困了两个月之后,依旧没有崩溃,而是还能遵守军官的命令。能够在黄昏时分,从海湾方向的炮台要塞内撤出,编队集结,修整等待,在凌晨发动反击。

詹姆斯·沃尔夫担任团长期间的练兵战术思路,就是严格的纪律、齐整的队形、雷霆一击般的齐射。

可以说,他的思路,抓住了这个时代背景下、各国投送能力不足、殖民地战争五千人野战决战的正确认知。

按照这个思路,如果发生在殖民地战争中,野战对垒,其战术体系,绝对可以一波把同等数量的法军打崩。

因为法军的战术体系,围绕的还是大陆军体系,是以普鲁士、奥地利为假想敌的、数万人野战的思路。

简言之:炮兵轰、步兵抗、骑兵冲。法国此时仍旧拥有西欧最优秀的正规骑兵。

所以这种三五千人规模的、殖民地特色的、需要步兵扛大梁且主动进攻、而骑兵稀缺的战斗,法国人输,一点不冤。

只不过,对于此时驻扎在直布罗陀的英国第20步兵团来说,他们遭遇了一种完全不对称的战术。

大顺这边的军改思路,或者说琢磨着跨大洋投送的精锐,从来不是琢磨着去打野战的。

印度那是靠步兵和骑兵推的,距离优势、锡兰优势,可以拉大军过去。

登陆英国,或者掺和欧洲野战,从未想过。

加勒比或者北美、南美,海军拿到制海权才能去,否则压根也去不了。既拿到了制海权,法国又不是没步兵,大顺这边仍旧是以攻城围城为特化训练的,压根不想着打野战。

加勒比是跳岛蹦蹦跶跶的海军封锁、工兵围城;北美是森林袭扰,散兵优势,海军封锁,直插海港,还是攻城;南美是地广人稀,野战别想,全靠据点支撑。

是以,这场战斗,即便英军可以集结起来、展现出他们的组织度,但实际上劣势依旧极大。

詹姆斯·沃尔夫是把天赋点,都点在了阵型、齐射、野战、队列上了。

大顺的远征部队,把天赋点,都点在了战壕、防御、炸药、挖坑、斜坡战上了。

而战斗发生的地点,是在大顺工兵们提前挖好的围城工事内。

詹姆斯·沃尔夫的战术思路,是:队形、接近、齐射、冲锋,一锤子买卖,一鼓作气。

大顺工兵的围城防御体系,是:一线少量部队和散兵、二线配置主力、防守反击,天克一锤子买卖,韧性十足。

是以,11月17号凌晨两点,借着冷飕飕的月光,英军发动反击后不久,就明显感觉到情况不对。

他们才走出自己这边的防御工事不久,就被大顺这边布置的哨兵发现。

枪响之后,部署在一线的散兵们,立刻开始了用膛线枪的还击。

这些散兵早已经熟悉了这种迥然不同于滑膛枪的奇葩弹道,打的非常准,在二百步开外就开始一个个地击杀向前列阵前进的英军步兵。

被枪声和军官的命令吵醒的炮兵,也开始了还击。

几枚掺杂了石油和橡胶的手雷,被一线的工兵投掷到了靠近的英国步兵连队中间,燃烧时的嚎啕惨叫,在夜晚格外的凄厉。

而那些奇葩的手雷,燃烧后产生的火光,格外命令,长久不息,又为散兵提供了射界照明。

英国士兵还是发扬了强悍的精神意志,顶着膛线散兵的点射,前进到了距离壕沟很近的地方后,发动了冲锋。

但他们,很快就再度感觉到了绝望。

预想中的残酷的壕沟战,并未立刻发生。

一线的壕沟里,压根没有多少人。

英军冲过来的时候,一线的步兵和工兵,就沿着向后的交通壕撤到了第二道防线。

而卡在第一道壕沟和向后的交通壕交叉的地方,就是大顺部署的环形工事。

里面有两门大炮,略高于地面,可以控制壕沟和第一道战壕。

大顺挖之字壕,是为了防止守军的炮击穿糖葫芦。

这种环形工事里的火炮,就是为了穿糖葫芦的,部署的位置自然很讲究。

那些散兵在英军冲锋的时候,就撤到了环形工事里,和炮兵作伴。

这种环形工事,在迫击炮时代,谁这么挖谁进军事法庭。

但现在,英军还没进入开花弹时代,更遑论迫击炮时代。

蹲在环形工事里的散兵,优哉游哉地继续射杀冲过来的英军步兵。

部署在环形工事里的大炮,也根据情况,或者穿糖葫芦,或者用霰弹近距离喷。

为围城斜坡战而生的手雷,正是大顺这边的优势所在,不断地居高临下地朝着在壕沟里翻滚的英军投掷。

与此同时,第二道壕沟里的主力,也已经开始集结,并且按照参谋部早已经预先定好的战术,沿着壕沟向两翼集中,准备反击。

战斗工兵的那些火力支援连队,也就是配备变种虎蹲炮,或者也可以叫小口径开花弹臼炮,或者叫原始掷弹筒——大顺一开始选择的、与欧洲同步的、长得类似胡思手炮的碗口枪,算是原始枪榴弹,而显然这个时代不好用,反倒是这种原始迫击炮或者掷弹筒,效果显著。

的确,打不准,打不远。

但问题是,这个时候的滑膛枪,也打不远。

这些部署在二线的轻便小臼炮,开始朝着第一道防线的壕沟位置,抛射那些点燃了引线的手雷,不断地炸出火光。

如果平原野战对射,这玩意此时能被对面的骑兵或者实心炮或者步兵打出屎来。

然而这不是平原野战对射,而是为此而生的围城壕沟战。

狭窄的地形,故而让大顺这边的进攻浑身难受,无法在地峡展开兵力,还要防备石山上的英军炮击,只能选择用浮动炮台在海湾方向做出大规模进攻的态势。

但同样的,狭窄的地形,也让英军无法展开太多的兵力。

攻,又顶不进去。

第一道防线压根没多少人,占了第一道防线之后,二道防线的主力也都苏醒过来了,奇葩的炮弹、燃烧、诡异的高抛弹道,使得英军根本无法继续进攻。

守,又守不住。

有大炮和散兵驻守的环形工事,卡在往第二道防线去的运兵构旁。

被切割的地形,要是大规模使用兵力,要么被大炮穿糖葫芦、要么近距离被霰弹喷一身。

靠个人勇武突击,那些蹲在环形工事里的散兵,不断地开枪击杀。还有里面的工兵往外扔手雷。

找自己的掷弹兵投掷手雷?

壕沟在面对环形工事的方向,压根没有折线和之字角,无法藏身。

不藏身,站在外面点手雷,往里面扔,这年月的手雷死沉,扔不了多远,而且站在那点火散兵就会点杀。

不管那些环形工事,越过壕沟,在平地上继续往前冲?

前面有第二道防线、身后有部署大炮和散兵的环形垒,还是不行。

好在英军的军官也非无能之辈,明白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攻下一两个可恶的环形垒,才算是真正突破了大顺这边的第一道防线。

事已至此,也只能咬着牙,指挥着各自的连队,顶着铅弹和炮击,朝着中间的两座互为犄角的环形垒冲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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