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前后，一名德军飞行员需要经过长达六个月的训练，以及两个月的航空科目学习，然后才能获得进入A/B级飞行训练学校的机会，驾驶轻型飞机接受训练。
当飞行时长超过上百个小时，这名飞行员才能拿到自己的飞行员证书和飞翅勋章。
而在此之后，他们还需要进入C级飞行学校接受各种机型的培训，然后才能驾驶双引擎战斗机或者侦察机奔赴前线。
不过随着战况吃紧，燃油、飞机等物资短缺，这种情况很快发生了改变。当小胡子听完戈林的报告之后，干脆下令解散了C级飞行学校，而之后B级学校的轻型飞机也陆续换成了滑翔机。
据说到了战争末期，平均每名德军飞行员在前往前线之前的训练时间仅160个小时。
160个小时，还是有些多了。
在蚊子看来，80个小时的训练时长完全足够，剩下的80个小时可以在敌人的头顶上训练。
也省点子弹和电。
滑翔机的速度并不快。
只要保持冷静，按照他教的方法来，问题不大！
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蚊子向他的小徒弟们讲解了飞行的基本知识。
几个在现实中开过滑翔机或者玩过飞行模拟的玩家，时不时还会插嘴补充个两句。
为了加深理解，蚊子将他仅有的四架训练机从机库里拖了出来，让有志跟他一起翱翔天空的玩家们挨个坐上去，他挨个讲解飞行的操作。
虽然不少人第一次接触这东西听得是一头雾水，但总之把电门踩到底，速度过白线，操纵杆往上拉就可以了吧？
对地攻击的时候用刻度线对准目标，开火扫射用曳光弹修正弹道。
听起来还是挺简单的。
讲了一上午，蚊子讲的口干舌燥。
这时候，两个浑身是泥的小玩家，从机场外走了过来。
蚊子瞅了俩人一眼，倒是认识。
一个是玛卡巴子，一个是无聊打老虎，俩人都是种田玩家，天天在田里忙活，据说种田等级都刷到5了。
虽然种田等级刷到10级的奖励很诱人，但真正有那个毅力在田里埋头苦干的玩家却并不多。
至于像他俩这样，把《废土OL》玩成了农场模拟器的玩家，更是少之又少了。
正要问俩人有啥事儿，玛卡巴子便笑嘻嘻地举起了手。
“教练！我们能跟着一起练吗？”
无聊打老虎：“好兄弟！带带我们吧！”
“可以啊，来者不拒！”蚊子嘿嘿笑着，当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小韭菜，不过心里头还是有些奇怪，“话说你俩不是天天在田里忙活吗？咋想着来学开飞机了。”
而且还是力量系的。
力量系开个锤子飞机。
去炮兵组打炮不香吗？
面对蚊子老兄好奇的视线，无聊打老虎嘿嘿一笑说道。
“我们打算买一架飞机撒农药！”
玛卡巴子兴奋地点头：“我和这老哥一样！”
蚊子愣了下，刚想吐槽这帮家伙竟然用他的发明去干这么没追求的事儿，但很快想起来，现实里滑翔机好像就是撒农药的……
挠了挠后脑勺，蚊子把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行吧……反正我顺带教了。”
玛卡巴子大喜抱住了他的肩膀。
“谢啦兄弟！”
“淦！你特么能洗个手再占我便宜吗！弄得老子一身泥！”
挣脱开的蚊子掸着身上的泥，朝着嬉皮笑脸的玛卡巴子翻了个白眼，“你们想学什么？只是开？还是其他科目一起练？”
玛卡巴子：“你这还有啥科目？”
蚊子：“多着呢，对地攻击科目有近空扫射，弹道矫正，俯冲投弹——”
没等蚊子把话说完，无聊打老虎便连忙点头道：“学！这个也学！”
玛卡巴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咱又不上前线，学这个干啥？”
无聊打老虎兴奋道：“谁说不上前线就用不上了？洒农药不就用上了！而且万一有什么野猪啊或者别的什么异种跑进田里，咱们两条腿追不上，就直接上飞机锤它！”
玛卡巴子整个人都惊了。
“卧槽！牛逼！”
惊了的不只是玛卡兄弟，还有站在一旁的蚊子。前一秒还觉得他俩没追求，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看他们了。
蚊子一脸惊喜地扶住了老虎兄的肩膀，也不顾他身上的泥，兴奋地用力拍了几下。
“就冲你这份觉悟，你这个徒弟我收定了！放心吧兄弟，我一定将你们调教成王牌飞行员！”
老虎兄腼腆一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夸张，王牌飞行员不至于，我们当一般飞行员就行了。”
蚊子嘿嘿了一声。
“那怎么行，别人有的你们也得有！”
“从我这儿毕业的每个学员都是王牌飞行员，我们的毕业证书就是王牌飞行员毕业证！”
“放心吧，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有证！”
玛卡巴子：“卧槽！这也行？！”
无聊打老虎：“6666！”
“低调，低调，嘿嘿。”
看着自己的俩个新徒弟，蚊子的脸上洋溢着微笑。
没想到这游戏里好学的小玩家还挺多。
他想好了。
这游戏里似乎还没人干培训机构的，军事学校和扫盲班那儿都是NPC在听课讲课，语言不通、没几个玩家过去凑热闹。
然而，想当硬核玩家，不学点本事怎么行！
既然大家都忽视了这块市场，那就干脆由他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好了！
以后从他这儿毕业的人各个都是“王牌飞行员”，而他就是王牌飞行员的校长！
……
上午的训练结束之后，蚊子便解散了队伍，带着自己师门下的四个大师兄，四处抱大腿求带飞去了。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冲兵团等级，组队刷高贡献任务，争取赶在新资料片之前把兵团等级冲到LV10，从F阶段升级到E阶段。
顺便也磨合下队伍。
这游戏和其他MMORPG不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氪金装备，也没有一刀999的屠龙宝刀和吸血+99%的不死甲。等级和装备虽然提高了玩家们的战斗力上限和下限，但并不代表着绝对意义上的无敌。
就算是版本毕业装的重骑兵外骨骼，胸口接了一发HEAT弹一样得回老家。就算是强大的觉醒者，被打中了头也得躺。
据说战前时代有护盾技术，甚至还针对不同种类的武器，衍化出了不同类型的护盾。
比如管理者那把锤子上的氮气护盾，能够有效削弱甚至格挡子弹、爆炸破片以及投掷物。
但那毕竟是NPC的装备。
众所周知，NPC的装备都是用来看的，等能在商店里买到，那都不知道是几个版本之后的事情了。
因此，对于打算奔赴前线的玩家而言，与队友默契配合比单纯提升序列等级更重要。
至于不喜欢固定队伍、对社交没兴趣的独狼玩家，也并非没有地方可以去。
第一、第二兵团的大门向所有LV5以上的玩家敞开，也有不少单机党选择NPC兵团，只是他们平时比较低调。
虽然NPC兵团以防御为主，但在战时同样会发布增援前线、运输补给的任务，完成这些任务一样能获得功勋和勋章。
如果在战斗中发现自己其实有指挥天赋，在战役结束之后带着队友和积累的功勋离队，成立自己的兵团也是可以的。
楚光几乎为每一种他筛选进来的玩家，都设计了能够让他们找到游戏体验的玩法。
用原住民的方法管理原住民，用玩家的方法管理玩家，也是他一直以来坚持贯彻的立场。
为北伐计划做准备不只是战斗职业玩家们，生活职业玩家同样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新资料片积极准备着……
……
红河镇边缘。
马蹄铁商会驻地的围墙外，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缓缓通过了木头搭建的岗哨。
红河镇和清泉市不同，这里没有统一的大型幸存者聚居地，矿主和商会老板们都是各自圈地，关上门各过各的。
只不过相对于当地的奴隶主们而言，大多数外来的行商和佣兵，还是更愿意住在商会老板们的家里。
虽然两者都是一样的黑，但比起被无良商家掏空钱包，大家果然还是更担心半夜睡觉的时候被戴上项圈和脚铐。
奴隶主们的驻地没什么人去，各大商会驻地门前的客人络绎不绝。
久而久之，后者便逐渐发展成了驿站，并随着常住人口的增加，渐渐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马蹄镇”算是红河镇周边较大的一座幸存者聚居地，也是最靠近清泉市的一座。
不过这里和传统意义上的幸存者聚居地又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
一般中小型幸存者聚居地以排外居多，只是排外的程度不同。
然而在这里，外来人口却占到了总人口的80%。
甚至更多！
坐在驾驶位上的斯斯，一直在观察着过往的行人。
单看衣着、肤色和神态，根本分不出来哪些是本地人，哪些是从其他地方来这儿做买卖的。
就在斯斯打量着NPC们的同时，站在道路两旁的NPC们同样也在打量着她们。
尤其是那辆卡车和卡车上堆满的货物，更是引得不少佣兵和行商们的侧目。
“这卡车怎么没有烟囱？”
“估计用的是电池。”
“电卡车？！这路上要是没电了咋整？”
“短途跑跑还是没问题的……我认得这东西，好像是叫‘电骡’，清泉市北郊的那些蓝外套们弄出来的。”
“避难所的蓝地鼠吗？难怪看着细皮嫩肉的。”
“等等，你说电骡？！五万银币一辆的那个？”
“应该是的！”
五万银币！
去过曙光城的佣兵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不少人的脸上更是浮起了羡慕的表情。
在清泉市北郊，200银币就能换一把突击步枪！
这么多钱都够武装一支百人队了！
更令人羡慕——甚至觊觎的是，那辆卡车的后面，驮着整整一车的轻重武器和弹药，价值少说也有这辆卡车的两倍甚至更多。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这么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坐在主副驾驶位上的居然是两个小姑娘？
虽然废土上的女佣兵也不算罕见，但和她们完全是两个画风。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平安走到这儿的！
“我，我总感觉好多人在看我们。”紧了紧藏住猫耳的钢盔，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芝麻糊小声说道。
“淡定，想看就让他们看好了。这里是安全区，我们走好自己的路就行。”
扶着方向盘的斯斯瞟了一眼窗外。
肉肉的序列等级虽然不高，战斗力也一言难尽，但那魁梧的体型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
面对一只身披重甲的大白熊，就算是觉醒者也得绕着走。
再加上车顶那挺10mm口径的“马克沁II”，和闲不住手、总爱四处乱瞄的尾巴，威慑心怀不轨之徒绰绰有余。
她们这一路上还算顺利。
偶尔遇上走同一条路的，基本也是别人绕着她们走。
唯一碰上的威胁，也只有一群趁着夜色靠近她们的胡狼。
当时只有尾巴和肉肉在线上，情况确实有些危险。
不过好在尾巴反应够快，趁着肉肉龇牙吓住了靠近过来的几只头狼，爬上车顶抱着机枪一顿突突突地扫。
在丢下了十几条尸体之后，狼群很快一溜烟地撤走了。
有一说一，狼肉是真的难吃。
不管怎么弄都有股腥味儿。
后来她们将这些猎物卖给了垃圾城的收购站，从当地的小贩手中换了点补给，然后便继续上路了。
“喔喔喔！这里就是红河镇吗！”
“和巨石城完全不一样！都没人害怕我诶。”
从穿过岗哨开始，尾巴和肉肉就在兴奋地左瞧右看。
街道两侧是四四方方的泥土房，沿街的棚子下挤着一排兜售商品的小贩，背着武器的佣兵在狭窄的街上穿梭，牵着绳子的行商唾沫星子横飞地和买家讨价还价。
绳子的另一头有时是履带底盘的机器，有时挂满麻布袋的牛，也有时候是人——也可能是仿生人。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充满了新鲜感。
《废土OL》的制作团队不是在做一款游戏！
而是创造了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
这也太奈斯了！
听着通讯频道中肉肉的发言，斯斯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微妙。
“呃，我觉得他们其实是怕的，但不太敢管我们……要不你在脖子上挂个绳子自己牵着？”
肉肉立刻抗议道。
“等等，那样也太奇怪了吧，至少来个人替我牵着吧？”
芝麻糊：“……？”
斯斯：“？”
唯一没听出来这句话哪里不对劲的也只有尾巴了，站在车顶上的她这会儿还沉浸在解锁新地图的喜悦中。
“斯！说起来这里明明叫红河镇，为什么我们一路上都没看到河？！”
斯斯：“也许战前有?”
尾巴:“喔！原来如此！对了，听说这里有好多虫子，还有那种几十米长的大虫子！”
“虫，虫子？！哪里？！”
神经绷紧的芝麻糊紧张地握住了座椅下的左轮，朝着车窗外张望，不过什么也没有看到。
尾巴：“不是在这儿啦，我是在论坛上看大家说的！”
斯斯：“喔！厉害厉害。”
尾巴：“可恶！斯斯好敷衍！”
“毕竟我正在开车嘛，这儿的路太窄了……稍等一下哦。”用哄孩子的语气安抚了精力旺盛的尾巴，斯斯的思绪却不禁也飘到了官网上。
听说如果一路向西，出了河谷行省的地界进了落霞行省，再往西便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海。
听起来比这里壮观多了。
“有机会去看看好了。”
马蹄镇的贸易站距离正门不远。
斯斯将卡车停在了卸货点旁边，推开车门跳下来，用不标准的人联语和卸货点旁边的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很快过来几个搬运工，帮他们将车上的货物卸了下来。
负责货物结算的是一名穿着皮夹克的男人，他脖子上围着一圈棕色围巾，嘴上叼着一支卷烟。
斯斯注意到，他的左胳膊是一条机械义体，不过从那斑驳的锈迹来看，应该是用了很久了。
走到货物旁边之前，男人自觉地把烟掐灭塞回了兜里，看样子是打算一会儿继续抽。
“LD-47步枪，88mm迫击炮、20mm轻骑枪还有KV-1外骨骼和弹药，都是我们正需要的。不过在给你们估价之前，我需要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奴隶？还是矿？现货？还是票券？”
VM会翻译一部分关键词。
结合自己的理解以及官网上的攻略，斯斯大致上听懂了他说的话，用简洁的口吻回答。
“矿，现货。”
男人抬了下眉毛。
“有带报价单吗？”
斯斯没有说话，从兜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从曙光城出发之前，她在论坛上浏览过其他玩家的帖子，已经提前了解过这里的行情，并将打算采购的物资事先算好，列成了清单。
比起到了现场挑挑拣拣，用夹生的人联语和满口方言的当地人讨价还价，最后被看出来是外行狠宰一刀或者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觉得这么做会更有效率一些。
男人接过清单之后看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铜、镍、锌、硫磺这些都好说，但铂的话……我们库存里没有，你恐怕得等到明天。或者铂这部分我用票券给你结算，你拿着票券去旁边的矿上提货也行。”
斯斯皱了下眉头，思索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其他货物现货交付，铂送到新联盟的军事基地。”
男人惊讶地多看了她两眼。
“你们是新联盟的人？”
斯斯言简意赅地回道。
“是的。”
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男人没说什么，收下了这份清单，招呼手下的搬运工们开始将货物装车。
回到了卡车旁边，斯斯看着队友们说道。
“计划有变，铂的库存没有了，我们得在这儿待一晚上。”
“住在这里吗？”尾巴眼睛闪闪发亮问道。
“当然是回附近的存档点……话说在这儿你能睡着吗？这里这么吵。”斯斯无奈道。
尾巴打开VM翻地图去了，看样子是还不知道自家的军事基地在哪儿。
芝麻糊好奇地问道。
“那个铂是干什么用的呀。”
斯斯随口回道：“化工厂的订单，应该是制酸用的催化剂，估计是打算扩大硝酸的产能吧。”
尾巴：“制酸？”
斯斯：“生产无烟火药用的。”
肉肉惊讶地看着斯斯。
“你还懂这个？”
斯斯表情有些微妙。
“emmm……本来我是不懂的。”
“这游戏玩着玩着啥都懂了。”
……
同一时间。
马蹄镇中心，商会总部。
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看着手下递来库存清单，微微皱起了眉头。
“硫磺、铜……还有铂，库存全都见底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属下点了点头。
“嗯，大多是被从清泉市那边过来的商队买走了。”
男人思索片刻，起身走到了墙边，看着墙上的地图思忖了许久。
目光落在了清泉市北部的西洲市上，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惊喜，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太好了！”
新联盟打算对嚼骨部落出手了！
如果他们成功攻下西洲市，驻扎在TS市的蛇氏族将陷入腹背受敌的被动局面。
届时红河镇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当然，他看见的远不止这些。
如果清泉市北郊的战争机器彻底开动，他们将赚的盆满钵满！
“大人？”属下看着他背影，小声问了一句。
从地图上挪开了视线，男人没有和自己的属下解释什么，只是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提高硫磺和铜的库存，下去吧。”
努力克制着激动的心情，男人回到了办公桌前，拿出抽屉里的通讯器，打给了一直以来给他们供货的矿主。
“我的朋友。”
“发财的机会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