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启程

看着没睡醒的田苗苗,江然多少有点不放心。

嘱咐了好几遍,又让她重复了两遍,这才放她离去。

楚云娘皱着眉头看了江然一眼:

“这个姑娘,也是魔教中人?”

“她不是。”

江然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不过我说了你也不信。

“但田苗苗连魔教是什么估摸着都不知道。”

“……那此人身上又有什么过人之处?”

楚云娘好奇的问道:

“你将她留在身边,又意欲何为?”

“楚姑娘是觉得在下属于那种无利不起早之人?”

江然笑了笑:

“这姑娘傻乎乎的,又有一身好根骨,若是让其沦落俗流,未免可惜。

“这才带在身边……而且,这是经过了其家人许可的。

“楚姑娘就莫要操心了。”

楚云娘不再说话了。

江然此时则又开口说道:

“劳烦姑娘,再去打一盆清水。”

楚云娘对此已经有点习惯了,点了点头,就去打了水。

江然接过,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房间门前,侧耳倾听,就听到门内有细细密密的说话声。

正想着要不要施展潜影迷神步,凝神偷听一番,门内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

唐诗情武功高强,多半是察觉到了自己在门外偷听。

摇了摇头,江然也不在意,轻轻推开房门进来。

扫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姑娘。

她们正在床上抱着膝盖,相对而坐。

两个人的表情也不尽相同,唐画意神采飞扬,唐诗情面色羞红。

尤其是看到了江然之后,更是把脑袋垂下……也不知道先前两个人谈了些什么。

江然咳嗽了一声:

“醒了就过来收拾收拾洗洗脸吧。”

“恩……”

唐诗情轻轻柔柔的答应了一声,然后起身洗漱。

唐画意则轻车熟路的来到后窗跟前,推开窗户就要往外钻。

江然连忙来到了她跟前,一把将她从窗口拽了回来。

唐画意给拽的手足乱刨,一脸迷茫的看着江然:

“干嘛?”

“你跟伱姐姐说什么了?”

江然问道:“她怎么那副表情?”

唐画意顿时满脸神秘:

“不告诉你!”

江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哦?”

“你威胁我……那我就告诉你。”

唐画意认怂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快。

江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听唐画意轻声开口:

“你附耳过来。”

江然正把脑袋凑过去,就听唐诗情喊道:

“不可说!!”

江然一愣,忽然掌中一松,唐画意已经跳窗跑了:

“姐姐不让说,我也没有办法!”

唐诗情见此松了口气,然后抬眸瞥了江然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也转身跑了。

江然一脸迷茫的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之内。

“所以,到底说了什么?”

他心有困惑……

继而考虑,就唐画意这样的小脑子,以及昨天晚上她说的那些恬不知耻的话,多半是在传授唐诗情房中秘术。

可问题是,唐诗情也是魔教女子啊。

魔教甚至还有采阴补阳之法。

就好像唐画意说的,哪怕没学过,多看两本书也清楚了,何至于这般羞臊?

更何况,他们当时拟定的那个救人之法,似乎也需要进行一些格外亲密的接触,方才可以做到。

可唐诗情的模样,更好像是连这方面的内容,都未曾接触过一样。

想了半天,江然也不得其解。

索性不再多想。

女孩子嘛,有点小秘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经过了昨天晚上这一番波折,此后几日江然过的倒是颇为消停。

唐诗情和唐画意晚上都没有过来骚扰。

楚云娘大概是觉得,自己一时半会想要在江然身边取得信任,并不容易……也就没再有事没事的过来抛媚眼。

叶惊雪倒是和平日里一样。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就在客栈里修炼武功。

偶尔江然能够看到她在院子里静坐出神,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然有心探寻,却又感觉不太合适。

便也暂且听之任之。

田苗苗仍旧过的那般没心没肺。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再不然就是想要找江然比划比划。

江然看时机也差不多了,趁着这几日的功夫,逐步传授她蛮龙劲的诀窍。

这姑娘天生神力,蛮龙劲学了一个皮毛,力道就跟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倘若她将蛮龙劲全部吃透,再练一套大金刚伏魔拳法,那估摸着放眼江湖能够接她几拳的人都不多。

唯一可惜的是,这姑娘不通内力,待等年岁长起来,力气衰退体力不如年轻之时,那也就打不动了。

厉天羽则每一天都在屋顶上待着。

不是站在上面环顾四方,就是默默看着自己的弓。

江然穷极无聊,也上去和他聊天。

厉天羽就跟江然说,他总感觉自己这张弓是有来历的。

但是具体什么来历,却想不起来。

又总有一种古里古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心中有些焦躁。

可仔细去考虑,去探寻,却又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江然知道,唐画意的心魔念将他伤得不轻,不过他能够拥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说不得是记忆正在复苏的征兆。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并没有让唐画意再来对他施展一下心魔念。

他也想要看看,这位无生楼夺命箭将来到底能不能想起自己的过往……

而这几日里,江然也把吴笛他们给接到了这边。

田有方化名方亮,在吴笛跟前晃悠了好几次。

吴笛看到了,确实是没有认出来。

给田有方易容的是唐画意。

她会天机斗转大移形法,本身也是易容术的大行家。

一番施为之下,不敢说天衣无缝,但至少吴笛是看不出来的。

至于七派的那些弟子,则全都去了府衙。

协同一起讨论战事。

而一日之前,前去借兵的李修无等人,也已经成功领军归来。

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倒是江然自觉枉做小人了。

他们到客栈和江然见过一面之后,就匆匆离去。

只是知道江然要去京城,便和江然约定,若是条件允许的话,那就京城再聚。

江然也没有多想,笑着答应了下来。

然后到了现如今这一天,长公主总算是着人传来了消息。

四个字……立刻启程!

江然差点气的摔杯子。

昨天为什么不说?好叫人有个准备?

这皇室中人,果然都不是好人。

好在他们也是说走就走的状态,稍微收拾了一下,厉天羽仍旧是赶马车的。

其他几个人则是骑马走。

主要是刚来锦阳府那会,就遇到了轩辕一刀。

当时正好有铁骑盟的铁血十三骑,追逐奔雷堂顾人龙的儿子,被江然他们碰到之后,顺手就将这铁血十三骑给拿下了。

铁血十三骑的人死的死,抓的抓,留下几个被轩辕一刀带走了。

还有一个被江然送回去当了卧底。

但是剩下了十三匹好马,全都被轩辕一刀拿来孝敬师尊了。

这十三匹马,每一匹都是价值千金。

江然卖是舍不得卖的,便分出了四匹马,让它们拉一辆车。

车还是专门打造的。

正好在锦阳府这一段时日里就打造好了。

否则的话,四匹好马,拉着一辆普通的马车……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这辆车比较大,不过众人也没有坐车。

毕竟还有九匹马。

江然等人也就将其给分了,可纵然把所有人都算上,还是空出了两匹马。

楚云娘不想骑马,便安排其坐在了马车之内,和吴娘子相对。

她不清楚吴娘子的根底,却也并不介怀什么。

而那多出来的两匹马就这般牵着。

本来是想要去府衙,结果被告知,公主不在府衙,而是在城门外等候。

江然一行人当即匆匆赶往城门口,一出城门,果然就看到长公主和单聪两个形单影只的站在路边。

长公主固然是一身江湖儿女的打扮。

单聪也是褪去了那一身公子华服,穿着粗布衣衫,打扮的就跟一个江湖武夫一般。

江然有点纳闷:

“公主的护卫呢?”

“你总算来了,累得本宫久候该当何罪?

“护卫昨日就已经出发了。”

长公主看了江然一眼笑道:

“青国现如今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必然不想让我顺利回京。

“我着人扮成我的模样,先一步离去。

“这便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更可以借此看看,能不能引出他们的人。

“而本宫,就和你一起,做一个寻常的江湖客,逍遥江湖可好?”

单聪耳朵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瞥了长公主一眼:

“小姑姑是不是想嫁人了?”

然后被长公主在脑壳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单聪当即住口。

江然则是笑了笑:

“原来如此,长公主执意要让在下和你一起回京,也是打算借用江某之力护送长公主啊。”

“却不知道,江大侠以为如何?”

长公主笑吟吟的看着江然。

江然其实是无可无不可的,但眼瞅着长公主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他就有点不爽:

“倘若我说不行,长公主又将如何应对?”

长公主一愣,继而看了看锦阳府城门,笑着说道:

“倘若你不答应,我现如今隐忍不发,就跟在你们后面。

“待等你们到了下一座城池,我就当着众人的面大喊,说你始乱终弃,抛弃结发妻子,以及肚子里那尚未见面的孩儿……打算和其他女子私奔浪迹天涯。

“江大侠以为如何。”

“不要脸。”

江然给出了三字评价。

长公主大怒:

“本宫可是当朝长公主。”

“当朝长公主……真不要脸。”

江然无奈叹了口气:

“那二位这一路吃喝用度如何计算?”

长公主气的腿瘸,狠狠地瞪了江然一眼:

“待等回京之后,本宫还要给你八万一千两黄金……”

“怎么还有零有整?”

单聪愕然。

“你住口!”

一听单聪开口,长公主更是怒气蹭蹭往上窜。

你还有脸问?

单聪被吼的一脸莫名,继而有点生无可恋。

感觉自从见到小姑姑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游荡江湖的潇洒了。

“行,既如此,那一应吃喝用度,就等到了京城之后,再跟公主细算。”

江然笑道:

“却不知道二位是骑马,还是坐车?”

“好马!”

长公主这才发现江然胯下这马非同寻常,又瞥了一眼拉车的那几匹马,感觉有些暴殄天物:

“这样的好马,到了你手上竟然这般委屈。

“至少你也弄一辆好一点的车啊。”

“在下认识的人少,没有什么精工巧匠,公主若是认识这方面的人才,可以引荐一番。

“其实我还真的有个打算……您看我这身边,现如今人也不少。

“这般出行,多少有点不太方便。

“我琢磨着,可以打造一个房车……”

“房车?”

长公主一愣:

“什么意思?”

“……就是让马拉房子。”

江然说道:

“可以做的小一点,容纳几个人居住,一人拉车,其他人就在车上不用下来,可以躺着,可以坐着,可以喝茶看书下棋画画。

“车顶之上,还能种点瓜果蔬菜……”

一边听着江然娓娓道来,长公主和单聪一人调了一匹马翻身上来。

此时长公主禁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想法倒是有趣,再有这十三匹好马……倒也不至于拉不动。

“只是,房子未免太大了一点,这样的马车,额……房车,只怕进城都不容易,城门姑且还好,就怕进去之后,往街道之上一堵,人家进不来,你们也出不去,那多麻烦。”

“所以说,不用真的做个房子,就是小一点。”

江然说到这里,摆了摆手:

“算了,和你说不明白,你若是认识能工巧匠,可以跟说说,我到时候跟他描述,他应该能够理解。”

“……”

长公主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小看了。

瞪了江然一眼之后,倒也没有继续纠缠。

便轻喝一声:

“出发,返京!”

一行人至此算是上了路。

边城之地,要往京城走,路途可着实不算太近。

江然这几日借由长公主的面子,从府衙那边取得了一张囊括了整个金蝉国境的舆图。

虽然不可能有后世地图那般详尽。

却也让他对这一路途径之所,有了一个概念。

而当中叫他比较惊喜的是,此行可以路过流云剑派。

虽然按照正常路线走,专门绕道去流云剑派大概路上得多耽搁几日。

不过这倒是无妨。

江然本来琢磨着,如果是跟着长公主的车驾出行,大不了自己夜里连夜奔行,赶去流云剑派和叶惊霜见上一面。

她若是愿意跟自己走的话,那就带她走。

若是她不愿意,想要留在门派之中照顾师尊,江然便也由着她。

可如今长公主既然跟自己这边走,那如何行动自然是得听自己的。

就这两个皇室子弟的小胳膊,难道还能拗过他惊神刀的大腿。

心中盘算主意,做出计划,转眼之间,这路上便已经是走了三日。

这三日之中,江然就发现,路上行人多了许多。

有些人是朝着金蝉内部赶路,更多的却是大车小车的,朝着锦阳府那边走。

长公主看江然表情,说道:

“现如今你该知道,锦阳府的库银为什么不能动了吧。

“虽然边境如今不太平,可商人逐利,越是如此,越是有人铤而走险。

“而这些人将会给锦阳府的军卒带来粮草食物,在朝廷的军饷尚未抵达之前,这些都至关重要。

“随着几路援军抵达锦阳府,如今锦阳府那边已经是捉襟见肘,每日里都得花费大笔大笔的银两……”

江然点了点头:

“打仗嘛,打的就是钱。

“不过这些商人就算是去,估计也赚不了几个钱吧。”

“必然是比正常时候的价格稍微高一些,但是不能太过,太过便是哄抬物价,发国难财……那是要砍头的。

“但是也有人专门去送,一应事物,分文不取。”

“这得有些家业之人,方才能够这么做。这边分文不取,另外一边则能谋取到更多。”

江然摇了摇头:

“做买卖是一门学问,可惜啊,我就不太会。”

“……”

长公主白了江然一眼:“我看你就是太会。”

江然哑然一笑,就听得破风之声响起,厉天羽折返马车坐下,开声说道:

“大哥,前面有一处茶肆。”

江然点了点头,对长公主说道:

“走吧,大冷天的,去喝一碗热茶。

“看路程,天黑之前,应该就能够进城了。”

长公主微微点头。

却也知道,江然这帮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这天再冷,对他们来说都意义不大。

主要还是为了照顾单聪。

这位二皇子,估摸着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

身边伺候的老奴也被长公主安排先行一步。

这一路上没有人给他端茶送水,伺候他衣食住行,大冷天的开头策马奔腾的新鲜劲过去之后,感觉每一天在马背上都颠簸的难受。

他也会武功,但是内功浅薄,根本挡不住这烈烈寒风。

这一点就跟田苗苗不一样,田苗苗内力虽然不值一提,但是皮糙肉厚主打的就是一个抗冻。

(本章完)

第320章 好汉

其实如果怕冷的话,完全可以去马车里坐着。

厉天羽驱赶马车,车驾很是平稳。

可是单聪不愿意。

一来那吴娘子是个蛊傀,实则也是一个活死人。

这一点楚云娘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

他可不想一路上和这样的一位坐在一处。

二来,这队伍之中这般多的姑娘都在马上,英姿飒爽的,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跑去马车上坐着,太丢人……

三来,他也拿不住那楚云娘和江然的关系。

名义上是主仆,可看上去又不像。

自己一个男子和人家女眷同乘一车,这事说不过去。

他不乐意,众人也没有逼迫。

折中的办法就是偶尔休息,找一个避风之处,让他暖暖身子,然后继续前行。

也因此导致,他们这一趟路程走的颇为缓慢。

那茶肆说来虽然有点远,但转眼之间便就已经到了。

茶肆之内人数不少,多是往返锦阳府的客商。

旁边马车上还拉着各种各样的货物。

看到生人靠近,都不免有点警惕。

但是等看清楚江然等一行人,大多数都是女子的时候,便稍微松了口气。

却又不敢小看……

行走江湖的,老人,孩子,女人,都不是能够小看的人物。

看似弱势,却又敢行走江湖。

没有点依仗怎么可能?

但至少看穿着打扮,不像是剪径的强人。

这就可以了,多做留神,快吃快走,不招灾惹祸才是第一要务。

江然等人也没有在意他们如何想法。

找了个地方把马拴好。

江然就领着长公主,单聪,还有诗情画意姐妹两个一起进了茶肆。

其他人倒是没来。

长公主的目光就时不时的从唐诗情的脸上扫过。

很是好奇,遮挡住的半张脸到底是什么模样。

至于唐画意……如今伪装成了厉天心,长公主对她倒是没兴趣。

闲来无事,就跟唐诗情没话找话。

唐诗情也不以为意,随口跟她闲谈,口气也颇为亲昵。

单聪听着几个人说话,不仅仅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

只因为长辈在侧,他稍有不慎就得降辈分。

万一长公主和唐诗情聊得投契,义结金兰……好家伙,又多了一个姑姑。

索性就将自己当成了透明人。

老实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皇子。

江然看他可怜,给他倒了一杯茶:

“喝一口,缓一缓,回头跟店家要一盆热水,灌进水囊里,你抱在怀中,应该会好许多。”

“多谢……江大侠。”

这两天单聪脑子里满脑子跑火车,一时没忍住,差点喊出‘姑父’俩字。

好在话在门前,总算是给咽了回去。

不然的话,多半还得被长公主一顿暴揍。

不过就此打开话头,倒是想要跟江然好好聊聊,问问江然闯荡江湖的经历,遇到过什么高手,见识过如何强人。

江然随意一笑,跟他低声诉说。

只是话题却并不着眼于江湖。

时而聊聊江湖,时而说说天下,他今生于江湖之上,固然是有点孤陋寡闻。

这个成名高手没听说过,那个牛人不知道。

可终究是两世为人,见识不是一般人所能相比,随口闲谈,倒是叫单聪听得如痴如醉。

正相谈甚欢的当口,江然忽然抬头。

唐诗情也跟着看了江然一眼。

两个人四目相对,同时摇了摇头。

该吃吃,该喝喝,不过片刻之间,就有一群人出现在了茶肆之外。

商队的人抬头一瞅,脸都白了。

“不好!是血狐狸!快跑!!”

一人惊声呼喊,当即便要奔走四方。

可不等走出茶肆,就听嗖嗖嗖几声响,地面上顿时多出了几支弩箭。

“前面的人听着,敢妄动的,小心自己的脑袋。

“爷们只求财,不想杀人,你们可不要逼我!!”

江然等人听到声音,顺势看去。

就见一群山匪模样的人,已经到了茶肆之外。

这帮人有个特点,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挂着一块狐狸皮。

或者是在肩膀,或者是在腰间,还有的做成了护腕,戴在了手上。

江然倒是没听说过血狐狸又是哪一路的人物,估摸着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山匪。

并没有放在心上。

单聪整个人却很兴奋:

“江大侠,咱们现如今,是不是应该惩奸除恶了?”

“就算是惩奸除恶,也是江大侠自己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长公主听得忍不住又在单聪脑门上敲了一下。

“哈哈哈哈!!!”

狂笑声从一侧传来。

江然等人寻声望去,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心志不坚定的,被这山匪给吓得失心疯。

结果就见那人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折扇。

啪嗒一声打开。

顶着寒风扇了扇,然后他自己就是一哆嗦。

江然看着他都觉得冷……

而且感觉这人八成有病。

没病的话,何至于顶着寒风扇扇子?

那人哆嗦了一下之后,便朝着江然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伱们难道还真的相信他说的那些啊?”

单聪一愣,这才知道原来这人是冲着江然来的。

一时之间更是想笑。

心说这是送上门来找死的啊。

当即故作不解: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那人瞥了江然一眼,眉梢眼角都是不屑:

“像这种油头粉面的小白脸,知道个什么江湖?

“他说自己纵横江湖,未逢一败,你就连连点头,老子刚才听得都想笑,只是大当家的还没来,这才隐忍。

“现在,你还打算让他惩奸除恶……”

那人说到这里,忽然一抬腿,一脚踩在了江然跟前的桌子上:

“小子,老子就在这里,你打算如何惩奸除恶?”

说话间,还用眼神去瞟唐诗情。

唐诗情眉头微蹙,也就是江然一直在桌子下面按着自己的手,示意自己暂且不要动手,否则的话,就凭眼前这人作为,他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没能从唐诗情那双眸子里读取到想要的情绪,那人撇了撇嘴,感觉有点没趣。

就听江然笑道:

“可以把脚放下吗?”

“我要是不放,你待如何?”

“那……”

江然轻声开口,就听一个声音传来:

“够了,大冷天的还在外行商,多是不容易的。

“咱们虽然是做无本买卖的,也没有必要这般欺负人。

“老六,你过了。”

就见这群山匪让开一条道路,一个肩头披着黑色狐裘的年轻人缓缓走到了茶肆之前。

江然跟前这位哼了一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裤腿:

“你小子运气好,咱们大当家的吃斋念佛不愿意杀生,否则的话,今日就让你真真见识一下,什么叫江湖。”

江然闻言叹了口气:

“回来……”

他这话说到此处,而准备要走的人正要回头。

就听得一个闷雷一般的声音忽然响彻:

“好胆!!!

“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这金蝉王朝可还有王法了没有?”

江然一愣,这又是哪一路的好汉?

寻声望去,就见一群身穿青色长衫之人,在一个中年人的引领之下,快步来到跟前。

方才喊话的,正是那个中年人。

这人姿态有些狂放,须发如戗,怒目圆瞪,虽然是着长衫,却一身的彪悍之气。

身边跟着几个年轻人,三男三女,很是平均。

到了跟前也不说话,举手就打。

血狐狸的一批山匪,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得愣了一下。

然后便开始出手反击。

这双方倒是一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江然原本看这帮人来势汹汹当是有一身艺业的,结果这一出手,却让江然一阵无言。

用一句江湖上比较流行的话来说……大约就是会两手庄稼把式。

若是一对一的情况下,血狐狸的人还真不一定能够打的过。

可血狐狸呼啸成众,人数上面大占优势。

一哄而上,来的这帮好汉硬是一个都没有干倒,就被血狐狸围着揍。

甚至血狐狸的那位大当家,尚且持刀矗立,暂且没有动手,便可以想见是稳操胜券。

江然吹了吹杯中茶水,喝了一口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先前那个在江然面前张牙舞爪的那位老六尚且没有加入围攻之中,只是背对着江然看着场中变故。

江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回头,一看江然站起来了,正是一愣,就被江然一手按在了胸口。

下一刻,整个人倒飞而去。

就在这同一时间,血狐狸之中的这位老大,眸光一起,只听嗡的一声。

单刀出鞘,直取那行侠仗义的好汉。

这位好汉现如今正在被三个人打的抱头鼠窜。

哪里能够顾及刀锋?

待等察觉,猛抬头去看的时候,刀锋已经近在咫尺。

可就在此时,那刀尖停在了他脖颈跟前不足两寸之处。

血狐狸则猛然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多了一只手。

循着手臂往上,就看到了江然。

“不是说好了不杀人的吗?”

江然笑着说道:

“大冷天的出来做买卖,多半都是无可奈何,抢点钱也就算了,杀人害命,伤阴德……大当家三思啊。”

“你是什么人?”

这位血狐狸的大当家话音至此,手中刀锋忽然一转,刀刃抖了一下,江然顺势往上一带,就听嗡的一声,那把刀就已经落到了江然的手里。

“放箭!!”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嗓子。

可弓弩手正要扣下,却只觉得脖颈一疼,噼里啪啦的,周遭山匪尽数倒地不起。

厉天羽转眼出现在了江然的身侧,轻声说道:

“大哥,都解决了。”

江然则看着手里的这把刀,轻轻挥舞一下,又看了一眼对面跌坐在地上的血狐狸:

“这一招刀法有点意思,从哪里学来的?”

“要杀就杀,何必多说废话?”

血狐狸也光棍。

他方才施展刀法,想要挣脱束缚,结果招式被破的莫名其妙不说,刀也脱手飞出。

彼此之间武功差距太大。

就好似凡人比之神明,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知道今日是遇到了高人,纵然反抗也是无用,也就不再挣扎。

江然一笑:

“倒也不必打打杀杀,天羽,将他绑了。

“一会入城之后,看看可有悬赏在身,有的话,就送去府衙换钱。”

“是。”

厉天羽答应了一声。

转过身来,直接到了那血狐狸跟前。

刚一俯身,那血狐狸忽然张嘴一吐,一枚飞针直取厉天羽眉心。

却不想,厉天羽随手一夹,就将那飞针捏在了两指之间。

低头瞅了一眼:

“你应该淬毒的,这样的飞针,打不死人,顶多吓人一跳。”

血狐狸脸色一黑,只觉得对方手掌如铁钳,一把将自己拽了起来,随手就给绑了。

然后身体一轻,就被他扛着扔到了马车之内。

结果一抬头,马车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一身黑衣,脸都看不到,神神秘秘,看上去还很危险。

旁边那个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威胁,是一个青衣丫鬟。

她看到自己也不害怕,还问道:

“你是干嘛的?”

“山贼!!”

血狐狸傲骨冲天。

楚云娘顿时就没了兴趣。

外面的乱子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什么乱子能够让那大魔头伤筋动骨?

无非就是路上的小插曲罢了。

本来以为他是抓了什么名门正派的高手,结果……抓的还是个山贼。

这种人何必抓活的呢?

直接弄死多好。

而外面江然此时已经将那行侠仗义的好汉给搀扶了起来。

“老兄可还好?”

江然看着这人,眼神略微有些莫名。

那好汉连连点头:

“没事没事……我没事……

“多谢,多谢小兄弟出手相救!

“若非是你的话,咱们这一趟,只怕是危险了。

“这血狐狸,果然名不虚传,凶恶的很啊。”

与此同时,茶肆之内的客商也纷纷出来跟江然道谢。

江然轻轻摆手,娴熟的应付八方道谢的声音。

一一打发了之后,就见那个鼻青脸肿的好汉,带着身边六个男男女女,还站在一边。

江然便看了他们一眼:

“还没回去?”

“在等您呢。”

那好汉闻言巴巴的来到了江然跟前,躬身作揖:

“小兄弟救命之恩,咱们无以为报。

“敢问一句,小兄弟你们这是打算往哪里去啊?”

“哦,游历四方,四海为家。”

江然一笑:“倒是没有什么目标。”

“原来如此。”

那好汉连忙说道:

“既如此,不如诸位随我一起,到我家去住,我今夜准备几个好酒好菜,算是聊表心意,感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江然哈哈一笑,倒是痛快的很:

“好!!”

此言一出,长公主和单聪尚且没觉得有什么。

唐诗情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就听唐画意低声说道:

“这个好汉有问题……你家汉子这番应对,是想要挖坑埋人。”

‘你家汉子’四个字,顿时闹得唐诗情脸色有点发红。

忍不住横了唐画意一眼。

却是恍然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江然都不是一个施恩图报之人。

就算寻常道理来讲,也应该推诿一番,这般痛快答应,实在不合江然的脾性。

心中思量之间,那好汉却是大喜:

“那太好了,诸位请随我来,我家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县城。”

江然点了点头,招呼了众人一声,然后就跟着那老汉一起走。

一边走,一边随口闲聊。

好汉自称姓宋。

叫个宋大壮。

自小就羡慕戏文里唱的,说书先生讲的江湖人。

便想要寻名师,拜师学艺,成就一段江湖神话。

奈何资质不佳,屡屡碰壁,后来到了婚娶之年,无法反抗家中父母之命,也成婚在家。

可终究是耐不住性子。

还想着出去找人拜师学武。

最后还真的让他找到了。

结果他就在山上跟人学了足足十三年。

当然,这也就是说的好听。

实则这十三年他是给人端茶送水,劈柴烧火,洗衣做饭……算是当了十三年的下人。

结果就学了三招庄稼把式。

日练夜练,反复修行,自觉神功大成回家的时候,父母已经双亡。

家中妻子更是以为他死在了外头,早就改嫁远行。

周游一生,归来竟然是孤家寡人。

他自问有感于学武之难,不想让后来者跟自己一般境遇。

便在这小小县城之内,开了一家武馆。

名曰朝阳武馆。

这县城不大,他这还是第一家武馆,是以也没有人跟他抢生意,也没有人上门踢馆。

倒是叫他收了几个弟子。

后来听说血狐狸作乱,觉得自己学了一身武功,应该拿来惩奸除恶。

就领着几个平日里练的好的,跟自己一起出门寻找血狐狸。

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今天总算是遇到了。

一声虎吼,本应该是尽展胸中抱负,却被人打成猪头。

一行人边走边说,到了县城之内,他的那些弟子就各自散去了,各回各家敷药疗伤。

江然等人就跟着这人来到了一处略显僻静的小院子。

抬头四个大字,正是朝阳武馆。

进门院子颇为空旷,马车都能赶进来。

宋大壮一脸笑容的说道:

“诸位在这里稍待,我去去就来。”

说着也不说去哪,转身就走,片刻就没了影子。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看江然。

就见江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瓶子说道:

“来来来,一人一粒,一会不管吃什么喝什么的,做做样子,尽量别入口……恩,苗苗,你去马车里和楚姑娘作伴吧,就别凑热闹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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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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