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拜刀!青登的新刀:【毗卢遮那】!

江户,斗南町,清水邸——

“呼……呼……呼……呼……”

青登的鼻头喷出灼热的呼吸。

自攻入清水邸以来,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

我现在身处清水邸的何地?

截至目前为止,我已碰上多少敌人?又斩杀了多少敌人?

上述种种,青登早就没有任何概念了。

时间、空间……这些字眼对眼下的青登来说,已然模糊不清。

由汗与血混合而成的粘稠液体淌满青登全身,令其就像是刚从一锅沸腾的热油里捞出来的一样。

当然,他身上的血都是敌人的血。

至今尚未有一人成功致伤青登。

清水邸不愧是采用安土桃山时代的建筑风格的庞大庭园。

恢弘幽深,门户重重。

到处是气派豪华的屋宇、繁复精美的雕饰、宽敞平整的大道。

若是不熟悉这里的环境,还真有可能迷路。

好在青登的目标非常显眼,断无迷失方向的可能。

只要瞅准那座最大、最高的建筑物,朝它所在的方位一个劲儿地蒙头猛跑就对了。

此时此刻,青登正沿着一条宽敞的通道,笔直北上。

脚下是并不常见的石板,两侧的围墙足有五十余步长,墙头一水覆着碧玉般的青瓦。

3米见宽的路面被打磨得极为平整光滑,没有半点凸起、凹陷或褶皱。

墙头也好,路面也罢,都看不见半点苔藓和杂草。

由此可见,平日里定有专人维护保养这条通道。

遍观全江户,可能也就江户城、雄藩大名们的府邸等寥寥几个地方能拥有这样漂亮的道路。

碍于生产力有限,哪怕是被誉为“三都”的最繁华的江户、京都和大坂,其城内的绝大部分街道,都是被无数只脚和蹄踩实的夯土路。

每当天晴,就会有无数尘土飞扬而起。

因此,江户时代的城市街町里最常见的光景之一,就是负责持家的妇女们手持水瓢往家门口或店门口洒水,防止起尘。

青登眼下正通过的这条道路之所以会如此华丽,并非是没有理由的。

此道乃前往清水塔的必经之地。

不论是想要进入清水塔的人,还是想要离开清水塔的人,都必须经过此道。

简单来说,这条大道跟清水塔一样,乃清水一族的门面之一。

青登抬起头,扬起视线——那座高耸的清水塔业已近在眼前!

身后传来乱七八糟的仓促足音,以及“他去哪儿了?”、“快找!”、“快!跟我来!”等诸如此类的叫喊。

在青登的且战且进下,所有胆敢靠近他的雅库扎要么已经阵亡,要么则是因跟不上他的速度,而被他远远地甩至身后。

当然,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

虽然这帮家伙只是一帮不堪一击的酒囊饭袋,但在罗刹尚未伏诛的刻下,青登并不愿在喽啰们的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尽管毫不停歇地血战至今,但青登却感觉精神依旧亢奋,体内仍然充溢着仿佛用不尽的气力。

就在这个时候,青登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表情一凝,沉下眼皮,目光如箭地直视前方。

因“夜视”、“火眼金睛+5”的加持而拥有超群视力的青登清楚望见——在通道的尽头处,屹立着一道笔挺的身影。

相当眼熟的身影……

清水荣一……这个公认的“极道传奇”正岔着双脚,左手提握尚未出鞘的刀,右手自然垂下,孤身一人且面无表情地挡住青登的去路。

青登放缓脚步,停了下来。

10步间距下,二人面面相对。

虽然谁都没有摆出战斗姿势,可事实上一股凄厉之气已然浸入双方的肌肤!

两侧是高大的围墙,除了前进和后退之外便再无其他去路的宽敞通道。

绝对要通过此地的挑战者。

绝对不许通过此地的迎击者。

所谓的“狭路相逢”,不外如是!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世界里,产出第一句话的人是清水荣一。

“……橘青登,你怎么又回来了?”

清水荣一的语气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感情起伏,让人搞不懂他现在的所思所想。

“当然是为了送你们下黄泉了。”

青登“呵”地嗤笑一声。

“清水荣一,我若没记错的话,自半年前的烟火大会以来,我们俩就没说过话了。”

“说起来,你也真是个狠人啊,你不可能不知道幻附淀的危害吧?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的侄子吞服这种药物?”

“怪不得那个清水吾作疯疯癫癫的,原来是被你这个狠心的叔叔给搞疯了啊。”

半年前,花火大会的首日……即青登陪木下舞去看烟花的那一天,青登碰见了久别重逢的大月实,以及清水荣一的侄子:清水吾作。

青登当时就觉得很纳闷,这个清水吾作怎么疯疯癫癫的,嘴里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怪言怪语,眼睛里还布满血丝,一副刚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模样。

是时的青登还不知道幻附淀的存在。

现在回过头来一想,眼睛里有很多血丝、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疯言疯语、行事极端、望之不似人类……这完全是长期服用幻附淀的症状!

虽然手头没有证据,但青登敢百分百断定:清水吾作绝对有服用幻附淀!而且还是长期服用!

听到青登提起清水吾作,清水荣一的眉头微颤,表情出现细微的变化。

“……吾作自幼便患有不治之症。”

“纵然是举世闻名的名医,也对吾作的病症束手无策。”

“反正都已是命不久矣了,与其让他饱受病痛折磨地痛苦死去,倒不如让他吃具有镇痛作用的幻附淀,这样反倒能使他在死前落得片刻的轻松。”

啪哒哒哒……啪哒哒哒……

这时,青登的背后传来愈来愈近的足音。

从音量听来……约莫3分钟后,青登的身旁就会再度站满全副武装的雅库扎。

青登侧过脑袋,扫了一眼越来越吵闹的身后。

“抱歉,我赶时间。没时间听你说废话,更没时间陪你在这儿瞎耗。就算我跟你说‘让开’,你也不会乖乖遵从的吧?”

清水荣一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提起左手,将左掌中的刀横在眼前,右手握柄,以水平方向一寸寸地拉出刀刃。

呛啷啷啷啷啷……

刀身映射出清澈的光芒,给昏暗的四下带来了一点光亮。

刀面上清楚地浮现出清水荣一那因折射而被“压瘪”的面庞。

同一时间,青登松开右手五指,任由掌中的早就不再好使的钝刀掉落在地。

“快放马过来吧!”

他伸手探后,拔出身上的最后一把刀。

无需多言。

当望见清水荣一的身影时,青登就已明了——今夜今刻,他们俩只能活一个!

“……”

“……”

刹那间,清水荣一发动了突袭。

他猛地沉下腰,瞬间前冲,就像在地面滑行一样冲到了青登面前,间合把控得很好,欺身而进得相当到位。

面对自上路砍下来的疾如迅雷的刀,青登毫不迟疑地使出刀刃上撩的招式,举刀格开,动作有如行云流水。

只听金铁相击,铿然作响。

夜幕中,火星如小精灵般狂舞。

清水荣一抱着被搪回来的刀,向后连退两步,重整架势。

青登飞快地瞄了一眼清水荣一的下盘,确认彼此的间距。

下一息,他的刀尖像鹡鸰之尾一样抖动,紧接着,刀刃迅捷如电地砍向清水荣一的右腕。

正是北辰一刀流的“斩手”!

望着正朝自己的臂腕径直飞来的斩击,清水荣一连眼皮都不动一下,一脸淡然。

一副早就对北辰一刀流的招式见怪不怪的模样。

想来也是。

北辰一刀流乃当今日本的第一大剑术流派,门下弟子众多。

尤其是在江户,北辰一刀流的剑士简直随处可见。

清水荣一身为从社会底层一路拼杀上来的武斗派,他若拥有着极丰富的跟北辰一刀流剑士对阵的经验,倒也正常。

他“呼”地深吸一口气,向下一蹲,右手上的刀在空中划出一条惊心动魄的弧线,避开正面,打在青登的刀背上,将青登的刀化向一旁。

漂亮的防御——但青登的攻势未歇!他的第一刀里藏有第二刀的招法,所以在被挡开第一击后,他瞬间挥出第二击。

嗡!

刚猛的破风声撼动空气!

青登以青眼架势袭向清水荣一的肩头。

在空中一划而过的耀眼银光,几欲充塞清水荣一的口鼻!

纵使是完全不懂武术的普通人,在听到这如此恐怖的破风声后,也能清楚感受到这刀所蕴藏的令人胆战心惊的威力。

清水荣一刻下的站位、姿势,使他无暇逃跑。

不过,他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剑士。

仅弹指的功夫,他就做好了迎击准备——沉下腰身,弯曲双膝——这样的姿势既有利于缓解对方的斩击威力,又有利于自身发力。

紧接着下个瞬间,他咬紧牙关,猛然挺身而立,主动挥刀斩向正朝他头顶疾砍而来的刀刃。

钢刀相撞的震响,旋即炸起。

清水荣一的这一招,让青登也不由得暗自赞叹。

趁着他的刀尚未加快至最高速度……即尚未达到最大威力的时候主动出击,将自身所受的伤害降至最低。

这是只有实战经验丰富、剑术技巧高超,并且胆大心细的人才能使出的绝妙招数。

清水荣一的肢体力量虽不如青登,但在这一特殊技巧的加持下,他总算是勉勉强强地弹开青登的刀。

他们的刀力刚猛,故皆受惯性的牵引,顺势前冲数步,两人错身,衣袖相交,石板路面咚咚作响。

在双方身影重合的那一刹那,清水荣一瞅准时机地挥刀横砍青登的腰腹。

按照他的计算,这本应是能将青登的肠子给拉出来的重击,可结果却只擦到青登的衣服。

在清水荣一的刀尚未砍来时,青登就已看破他的企图,动作更快地扭身避过。

咚咚咚咚!

如冲锋的骑士般交错相过的两人,拉出5步上下的间距。

背对青登的清水荣一,冷不防地感到背后有股沉闷重压逼近。

清水荣一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地展开反应——握紧掌中刀,以左脚为轴心地飞快转身——在再度面朝青登的时候,他的视野里挤满了青登攻过来的身影。

铛!铛!铛!铛!

二人打在一处,刀来剑往,身影摆动。

从未在剑馆里接受过一天的正规剑术训练的清水荣一,是名副其实的野路子出身。

虽然较之正规流派,“野生流派”有着诸多劣势,但若将其批得一无是处,那倒也不对。

要说“野生流派”的最大优势是什么,当属“未知感”。

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萨摩示现流等剑术流派,乃举世皆知的名门。

也正因为这些流派太有名了,所以它们的剑术套路、战斗风格,早就为世人所熟知。

比如面对北辰一刀流的剑士时,要注意保护手臂;面对神道无念流的剑士时,需尽量避免跟对方拼刀;面对萨摩示现流的剑士时,一定要躲开对方的第一刀。

反观“野生流派”,因为它们的招数并不来自任何一个流派,所以就很难根据常见的剑术套路来推测其刀路

饶是青登也很难预判清水荣一的下一刀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角度砍来。

清水荣一是在真刀真枪的街头械斗中,一点一滴地摸索出最适合自身、最适合杀人的战斗技巧。

因此,他的剑法堪称“杀人技的大合集”,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其致命、狠毒。

跟他对阵时,容不得半点轻忽,瞬间的放松都会招致无可挽回的恶果,要么肢体断裂,要么直接毙命——当然,这对双方都是一样的。

换作是在平时,青登若想战胜清水荣一,定要花上不少的力气,兴许还会受点伤。

但在身体状态因“逆转之龙”的发动而好得出奇的刻下,论斩击之力量,论挥砍之速度,青登皆只在清水荣一之上,不在其之下!

他一方面是赶着跟罗刹决战,另一方面则是受到此时仍充溢其心间的前所未有的舒畅情绪的影响,自战端开启以来,他就一直采取着极积极的进攻态势!

只见青登的攻势愈盛,清水荣一渐渐受到压制。

后者挥两刀的功夫,前者已可劈出三刀。

大概是自知再这么下去,自己将必输无疑了吧,清水荣一使出一股狠劲儿,挥刀逼退青登,然后拔足后跃,拉开间合。

青登本想追上去,可在刚踏出一只脚时,他便因感知到了什么而顿住身形。

清水荣一的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很独特的上段构式,刀尖抬得很高,这个姿势散发着凛然杀气,暗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他在目测跟青登之间的距离,看样子他在琢磨如何使出足够厉害的招数,一鼓作气地杀掉青登。

青登见状,也不说话。

只默默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岔开双脚,沉低腰身,刀身上扬,刀尖直指清水荣一的胸口,摆出自己最擅用的霞段构式。

月光打在青登的刀尖上,闪烁出幽幽的光。

从正面看过去,青登的身影仿佛被其刀尖的幽光给分成了两半。

肃杀的气氛漫向四周。

二人于此刻达成相同的默契——下个回合,一决胜负!

弦月慷慨地将皎洁却又没有任何感情的银光分给剑士们。

他们的头顶,一只孤鸟潇洒地飞过。

“啪”——一声,两人之间传出空气震动的声响!

清水荣一猛然挺步上前,一下子缩短了和青登之间的距离!

同一时间,青登脚擦地皮,持刀攻上!

就在二人的身形即将交错的流光瞬息之际,两人同时将手中的白刃,以仿佛要将对方的身体及其脚下的地面给砍裂一般的气势,猛力朝着对方头上斩去!

下一刹……因二人的舍身激突而摇摆了一瞬的月光下,清水荣一的上半截身子滚翻在地。少顷,一只仍紧握着刀的右臂,掉落在其遗体的边上。

清水荣一先是以上段构式往下挥刀,接着继续踏步向前,跟青登错身相过,然后猛然回身,改以下段构式将刀上撩。

他的第一刀跟青登的第一刀重重相撞,青登略占上风,但就总体而言,谁都没有在这轮拼刀中占到明显的好处。

他的第二刀是真正的杀招。

相互错身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持刀回身,以极刁钻的角度发招,撩起刀锋,直取青登的胸膛。

这是他的绝招。

他靠这一招取了不知多少位武道高手的性命。

然而……他终究是技差一筹。

就在胸膛即将被劈中的千钧一发之际,青登及时地挥刀斩落,弹开清水荣一的攻击。

紧接着,他调转刀刃朝向,将掌中刀往上挥,一刀砍飞清水荣一的右臂。

说时迟那时快,他再劈一刀,第二刀则是挥向清水荣一的左肩——非常标准的袈裟斩——从左肩头一路砍到右侧腹,将清水荣一的身体斜斩成两半。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孤胆+2”】

【天赋介绍:敌人的数量越是多、敌人的实力越是强,便越是能燃起斗志,超常发挥自己的实力,但实力的超常发挥有着限度】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孤胆”与“孤胆+2”开始融合】

【请宿主稍候……请宿主稍候……】

【叮!天赋融合成功】

【“孤胆”能力晋级——“孤胆+3”】

【“孤胆+3”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9”为最高等级】

“呼……呼……‘孤胆+2’吗……难怪如此难缠……”

青登看了眼清水荣一的遗体后,低头扫视手里的刀——残缺的刀刃,崩裂得一塌糊涂的刀面,从刀尖到刀镡完全扭曲变形的刀身。

仅仅只是一场战斗,就让一把除了长有些许锈迹之外便完好如初的刀崩坏成这样……可想而知青登跟清水荣一的这场决斗,有多么地激烈。

啪哒哒哒!啪哒哒哒!

仿佛掐准了时间似的,自刚才起就在青登背后一直响个不停的杂乱脚步声,总算是如期而至。

“啊!找到了!在这里!”

“是橘青登!”

“一起上!围住他!”

……

不一会儿,三、四十名雅库扎闯入青登的视界。

今日聚集在清水邸里的部众,不愧是清水一族的精兵强将,纵使截至目前为止,尚未有一人成功拦住青登,他们也仍然保持着敢于争先的昂扬士气。

也不知是因为他们没有看见倒在青登脚边的清水荣一的遗体,还是怎么回事,他们一个个的全都凶神恶煞,脸上流露出很有自信的、似乎认为自己能够战胜青登的表情。

兴许是青登刻下的状态给了他们自信吧。

毫不停歇地高强度作战,早使青登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

咋一看,青登已是一副体力不足的模样。

打了那么久,这个家伙也该累了吧?

大家一起上的话,说不定就能浑水摸鱼地趁乱取下橘青登的首级,就此飞黄腾达,扬名天下!

总而言之,就是侥幸心理作祟。

“……火付盗贼改和奉行所‘三回’的官差们喜欢在最后一刻才赶到事件现场,怎么连你们也是这副德性啊?”

青登轻轻地叹了口气,面露无奈。

“真是的……让人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正当青登架稳刀,摆好中段架势,准备再大战一场的时候——

“橘君,你可真是一个不得了的‘惹事精’啊……”

一道对青登而言分外耳熟的苍老男声,倏地传入其耳中。

紧接着,未等青登作出反应,一道极其巨大的身影便从天而降,稳稳当当地站定在青登和雅库扎们之间。

重物下坠时所掀起的风压,令青登不自觉地眯细双眼。

待风压退去,青登睁开眼睛后,他的表情顿时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

只见站在青登面前的,是一个身高逼近1米9的壮汉,无比健硕的肌肉撑高衣衫,蓄得极长的头发仅用一条细带草草扎起,洒脱地拖在脑后。

“牧村先生?!”

“晚上好啊,橘君,好久不见了。”

牧村弥八侧过脑袋,冲青登微微一笑。

牧村老大爷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去横滨了吗?

既然见到牧村老大爷了,那阿舞呢?桐生老板呢?他们会不会也在这儿?

霎时产生的海量疑问,塞爆了青登的大脑。

他根本无暇去思考这些弯弯绕绕。

仅片刻的功夫,他的脑海里仅剩下一个念头:牧村老大爷的突然到来,真是帮大忙了!

“牧村先生!您来得正好!麻烦您帮我挡住这些饭囊衣架!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时间陪这些小喽啰玩!”

“哈啊?”

牧村睁大眼睛。

“很重要的事情?你想做什么?”

青登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已经不远的清水塔。

他本想回答“我要去清水塔”。

然而,当他将目光投向那座高耸的建筑物时,他忽地愣住了。

这会儿,美丽的弦月业已下坠。

从青登的视角望过去,它藏在清水塔的后方,只露出两个角儿。

“……我得去遵守我的‘道’。”

青登收回视线,将目光转回至牧村的身上,双颊涌起平和的笑意。

“我要登上比月亮还要高的地方。”

“哈啊?你在说什……啊!喂!”

牧村都还没把话说话,青登便一个箭步踏出,如风一般奔向清水塔,留下一缕轻烟。

雅库扎们见状,顿时急了。

“别让橘青登跑了!”

“快追!快追!”

现在换牧村的大脑被霎时产生的海量疑问给塞爆了。

“啧!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本想着前来支援青登的,结果呢……

青登这边确实是支援上了,可实际情况跟牧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啊!

在重逢之后,我们不应该是齐心协力地击溃敌群吗?

你怎么就把我撇下了,独自一人跑了呢?!

尽管心里犯嘀咕,但牧村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他抡开掌中的大太刀,将所有欲图追击青登的雅库扎悉数逼退。

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轻盈地落在牧村的侧边。

“啊!九郎,你回来了啊!”

桐生轻轻点头。

“抱歉,那群家伙比我预想中的要难缠一些,所以多花了点力气。”

“九郎,你回来得正好!我刚刚见到橘君了!”

“橘君?他在哪里?”

“不知道去哪儿了!他说了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直接沿着这个方向离开了!”

“话?”

桐生挑了挑眉。

“他说什么了?”

牧村一边挥刀应付身周的雅库扎们的攻击,一边作回忆状。

“我记得好像是……‘我得去遵守我的‘道’、‘我要登上比月亮还要高的地方’。”

“‘道’……?‘比月亮还要高的地方’……?”

桐生如同咀嚼每字每句,轻声重复这两组字眼。

须臾,他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缓缓地侧过脑袋,扬起视线,凝睇青登离开的方向。

镜片下的双眼流露出令人难以捉摸的情感。

“……抱歉,牧村,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嗯?什么意……啊?喂!”

跟刚才无比相似的一幕发生了。

牧村连话都还没说完,桐生就已经消失不见……

……

……

为了加快速度,青登纵身一跃,跳上旁边的屋宇,沿着房檐前进。

瓷制的瓦片被他踩得“喀啦”作响。

得亏青登在月宫神社修习过身法,并且还有“猫转身+1”的加持,否则普通人走这样的路,非得摔下来不可。

“橘君!”

冷不丁的,青登听见下方传来异响——又是一道耳熟的苍老男声。

他惊讶睁大眼睛,循声望去。

“桐生老板?”

倘若此地有个第三者的话,他定能瞧见这副奇妙的画面——青登在屋檐上跑,而桐生则是在屋檐下方的地面上跑,两人保持着相同的速度,一起平行前进。

“桐生老板,我就知道你果然也在这儿!”

青登微微一笑,换上掺有憾意的平淡语调。

“桐生老板,抱歉啊!我现在暂时没空,等事情都已尘埃落定后,我们再好好地品尝一番重逢之喜吧!”

只见桐生面挂浅浅的微笑,不仅毫不费力地跟上青登的速度,并且还犹有余力地朗声开口道:

“橘君!关于你的事,我已经从牧村那儿听说了!”

他一边说,一边笔直注视青登的眼睛。

像是在寻找什么。

像是在确认什么。

俄而,他翘起嘴角,露出既像是感到开心,又像是觉得欣慰的相当有韵味的表情。

“橘君!”

桐生收拢笑意,深吸一口气,随后连刀带鞘地猛然抽出左腰间的妖刀·毗卢遮那。

“接住!”

呼!

桐生将毗卢遮那用力一甩。

刀高高地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后,径直落向青登的头顶。

青登见状,表情一愣,下意识伸出右手,稳稳地接住刀。

“桐生老板,这是?”

“拿去吧!从今夜起,它归你了!”

桐生欢笑道。

“橘青登盛晴!就是这样,向前冲!”

“越过云雾,甩开疾风,冲向你想要的‘道’!”

“冲吧!冲吧!”

“一鼓作气地冲上青天!登上比月亮还要高的地方!”

青登讶异地眨了眨眼。

他不清楚桐生为何会突然赠刀,更不清楚素来沉稳的桐生为何会如此激动。

但是……他却感到自己的嘴角正在涌现笑意!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情绪空前高涨!感觉整个人都要浮起来了!

冲上青天……是啊,冲上青天!

我今夜所行之事,不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冲天壮举”吗?

向天挑战……此非常人之举。

但它却是我的“道”!

是的。

我理应如此!

“有何不可?”

青登朗声大笑。

“我可是……仁王啊!”

说罢,他抓稳手中的毗卢遮那,从桐生的身上收回视线,加快速度。

身形化成了风!

足音化成了雷!

桐生停下脚步,默默目送那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月光中的伟岸身影。

“……去吧,仁王。”

老人轻声说。

“去缔造属于你自己的传奇吧。”

……

……

清水塔,顶端——

罗刹面朝西方的弦月,端正跪坐,双目紧闭,其右手边摆着他的佩刀——大宝刀·长阳正宗。

此副表情,此副模样……他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蓦地,他的耳朵轻轻地动了动。

无数道异响接连不断地传入其耳中。

被踩得轰隆作响的地板……灼热的鼻息……越来越近的杀气!

轰隆!

骤然间,数道凌厉的刀光在罗刹背后的榻榻米上一闪而过。

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罗刹背后的榻榻米被砍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缺口,地板塌陷,烟尘四起。

一道浑身浴血的颀长身影自楼下暴跃而起,穿过缺口,撞破烟尘,稳稳落地。

不论是听见异响的时候,还是背后的榻榻米被砍榻的时候,罗刹都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此时,直到听见落地声的刻下,他才终于有了反应。

“……橘青登,我收回我此前对你的贬低。”

罗刹抓起手边的长阳正宗,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侧过脑袋,跟青登四目相对。

“你真的是……太棒了!”

笑得白牙尽现的罗刹展露出毫不矫饰的雀跃情感。

“罗刹,我说过的吧?”

青登随手扔掉掌中的被清水荣一砍废的破刀,平静道。

“我会斩碎所有的黑暗……就用我的刀!”

罗刹笑得更加开心了。

“不错!就是这个气势!就是这个气势!这才是真正的强者该有的气势!”

“说实话,在你逃离工场的时候,我是真的感到失望了。倘若你真的就这么夹着尾巴逃走了,我会认为你这辈子的成就,也就那样了。”

“我很欣慰……我曾看中的男人没有让我感到失望。”

“我很高兴……今夜将会是一个很愉快的夜晚!”

说罢,罗刹猛地抬起左手,抓住自己右腹部的布料,然后一把将上身的衣服撕烂。

随着遮蔽上身的衣服碎裂,罗刹后背的纹身显现而出。

黑身、朱发、绿眼的罗刹鬼手持利刃,瞪着可怖的凶瞳!时刻准备残害生灵,食人血肉!

“接下来,我将全力以赴,不再留手!敬请做好准备!”

罗刹拔出长阳正宗,把刀架在身前。

“随时候教!”

青登一边说,一边将右掌里的毗卢遮那交至左手,然后一寸寸地将其拔出。

妖冶的紫光顿时映满青登的眼帘。

一气呵成的流畅刀身透着肃杀之气,沐浴在月光之下的刀刃更带了几分凛冽的气息。

在出鞘的那一瞬,毗卢遮那发出铿锵的刀鸣。

仿佛是在为久违的出鞘而欢呼。

仿佛是在为自己的新主人而欢呼!

“很好!无需多言了。来吧!仁王!”

话音落下的刹那,罗刹放出了“势”!

同一时间,青登也放出了自己的“势”!

两股“势”在空中展开激烈的对撞,使得风云都为之变色!

“林崎明神梦想流”

“罗刹!”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

下一瞬,两人的刀随着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

剑光击碎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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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赠刀,势冲青天】。

“剑光击碎了黑暗”——毫不夸张的说,本书前面的近300万字的剧情,都是在为这一句话做铺垫!

今天不仅豹更近1W,而且今日还是质量超高、高得连豹豹子都有点被吓到的一章。我觉得在今年之内,我都写不出比今天这章还要棒的章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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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80章 剑光挥夜电,袖间血洒地!【6000】

跳动的刀芒。

凌乱的月影。

迎面而来的暴风。

高高飞扬的尘浪。

左来右往,豪剑闪耀。

不断交相转换的进攻和防御。

榻榻米摇摇欲坠般的吱嘎声。

充满四周的剑痕侵蚀、破坏着一切。

处处出示超乎常理的力量。

食人恶鬼撑开双臂。

空中顿时出现耀眼的银光。

震撼大气的冲击倾注而下。

剑压在迫近。

怒目金刚静静把刀架在身前,释出毫不逊色的攻势。

冲击与铿鸣响彻天地!

势、刀光、杀气,舞动于二人之间!

攻击、防守、冲锋、碰撞、厮杀……金碧辉煌的清水塔上,充塞氤氲于天地间的苍茫月色中,人与刀不断奔走、跳跃、发出闪光。

楼下反复响起房梁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灰尘扑簌簌落下。

短促的怒吼、粗重的喘息、沉闷的足音、利刃的摩擦,让人清楚地感受到两条壮烈生命之间的激烈碰撞。

这已不是凡人所能介入的场合。

这是怪物间的决一死战!

他们忽而冲向彼此,忽而拔足分开;忽而疾速奔走,忽而伫立不动。

他们有时像晨曦的薄雾,忽隐忽现,这个瞬间明明还在此地遥相对峙,下一个瞬间就已消失在黑暗中,等再看见他们时,他们已再度战作一团;有时又像天上的落雷,不鸣则已,一鸣便撼动九天!

这场战斗,不再是一边倒的“压制与被压制”,而是真正的“势均力敌”。

他们真如两头怪物一般,不知疲倦地周旋、冲撞、交锋,亮出尖齿、抡起利爪,各自咬住、打向对方,四处飞散的鲜艳血沫融进飘渺的月色中。

生命的脆弱于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的体力、生机,被锐利的刀锋一点点地削下。

谁都有可能胜利。

谁都有可能死亡。

在这瞬息万状的修罗战场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唯有义无反顾的搏杀不变。

唯有百折不挠的意志不变!

……

青登踏步向前,右上段起势,使出袈裟斩,猛劈罗刹的肩膀。

罗刹飞身跳开——他后跃的脚步里藏有下一招的起手架势。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便改躲为攻,以青眼构式斜指青登的脸,接着以风卷残云之势,横向疾扫青登的胸膛。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空中闪过两道瑰丽的紫光。

铛!

铛!

青登的第一刀化解了罗刹的攻击,第二刀则是重重袭向罗刹的脖颈。

那雷霆万钧的力量,那虎虎生风的刀速,让对手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然而,罗刹的回防速度,实在是快得匪夷所思。

其掌中的长阳正宗像瞬移一样,瞬间折返回其身前,游刃有余地挡住青登的斩击。

自己颇有信心的攻击失效了……青登并未因此气馁,而是立即递出追击。

他轻轻扭身,变换架势,侧身斜斜探出左肩,改采右下段架势,接着以脚掌黏住地面的步法倾身砍向罗刹。

眨眼间,毗卢遮那的刀锋就到了罗刹的眼前。

罗刹不慌不乱地将掌中刀从下往上地猛然一挥,势如破竹。

虽然崩开了毗卢遮那,可青登的这一击实在是过于迅猛,罗刹的左手背还是被划伤了,血珠汩汩流出。

就像是被沸水给烫到了一样,罗刹飞身跳开,拉出间合——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瞬过后,两人再次白刃相搏。

罗刹的后脚卯足劲儿,一蹬地——嘭——的一声,猛地挺立腰身并像一支射向天际的利箭一样腾空而起。

那充满爆发力的秀颀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高举过顶的刀,遮住了月光,巨大的阴影投射在青登的身躯上。

面对仿佛自山巅疾砍而下的这一刀,青登沉下腰身,扬起双臂,出刀迎击。

重重相撞的双刀,激荡出吹乱双方头发的气浪。

青登本想就这么将罗刹击飞出去,可事与愿违。

纵使身处半空,脚下没有任何借力点,罗刹也不是这种程度的招数所能应付的存在。

他的身子仅不着痕迹地微晃两下,便稳稳地落回榻榻米上。

在落地的下一瞬间,他的身体倏然前倾。

紧随其后的是咬向青登的斩击,刀的轨迹划着弧形迫近青登的面门。

青登闪身躲开,同时挺身上前,挥刀直劈罗刹的胸部。

却在这个时候,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罗刹的身形突然从青登的视野里消失了——罗刹猛地弯下双膝,背部直接贴到榻榻米上,借助惯性擦过地面,以滑铲般的姿势穿过青登的两腿之间。

在二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的那一刹,他猛然一喝,掌中刀“咻”一声发出细微的响声,朝青登的下盘横扫过去。

就凭罗刹的力量,就凭长阳正宗的锋利度,这一击若砍实了,青登的双腿绝对会被斩飞。

值此九鼎一发之际,青登展现出敏捷得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

只见青登的腿随身动,身随心动,旱地拔葱般跃起,像一只大鸟一样从罗刹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不过,虽然保住了双腿,但青登的左小腿还是被刀光擦到。

袴管裂开,一条2寸长的裂缝慢慢绽开,血线慢慢浮现。

落回地面后,青登蹬了蹬左脚——痛归痛,但并不影响动作。

这种不影响动作,却又能着实感受到痛楚的伤口,对青登而言,实在是恰到好处。

“狂战士+4”,发动!

霎时,青登感到体内的气力更充盈了些。

情绪愈发昂扬的他,变换架势,扬起刀尖,像飞燕一样倾身向前,被拉成一抹残影的刀尖击向罗刹的身躯。

罗刹轻轻将身子后仰,躲开这一刀。

却在这个时候,青登猛地伸出左手,抓向罗刹持刀的右腕——他欲图以擒拿技巧控制或直接卸掉罗刹的刀。

眼看青登的手指即将勾中目标,不料罗刹的动作极灵活,他及时地后撤半步并将双臂和掌中刀收拢至胸前,分毫不差地精准避至青登的指尖之外。

虽抓了个空,但总体而言,青登的目的达到了。

他的这一招,既是其寄予厚望的杀招,也是其为后续招式做铺垫的虚招!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的高大身躯倏然下沉,以单膝跪地的姿势把手中刀斜着划向罗刹的侧腹。

罗刹的瞳孔骤然一缩。

为了躲开青登适才的“铁爪突袭”,他现在的身体姿势非常不妙。

这样的姿势……根本无暇闪避。

不得已之下,罗刹只能硬着头皮劈出袈裟斩,试图压住青登的这一刀。

这场交锋尚未正式开始,其胜负便已见了分晓。

因为是仓促间展开的防御,所以罗刹的架势很不稳,右膝往前顶,下身探出去了,可上身却忘在了后头。

随着一道并不算利落的铿鸣响起,刀路发生些许偏移的毗卢遮那贴着长阳正宗的刀锋,划向罗刹的右腋下。

扑哧!

一小块血肉模糊的碎肉横向飞出——罗刹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扬起目光,注视面前的青登,眸中闪烁着诡异的狂热,两只嘴角向两边延伸,似有似无的笑声从嘴角裂开的缝隙之中钻了出来。

如此表情……像极了正疯狂狞笑的小丑。

刹那间,他展开反击!长阳正宗从下往上猛然一挑,刀势锐不可当,正中青登的左肩。

青登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很柔韧的、不仅带有许多尖刺,而且还吸饱盐水的皮鞭给抽中了一样,剧痛钻心。

不过弹指的功夫,长阳正宗的刀锋,再度迎面飞向青登。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紫色的刀光也在空中一闪而现——

铛!

毗卢遮那、长阳正宗——一紫一赤的两把刀在半空中重重相撞。

二人的刀镡架在一起,力沉腰间,展开角力。

对方发一分力,自己这边也顶上一分力,互不相让。

就这样,他们拉也不是,推也不是。

倘若沉不住气地勉强推拉,势必是心浮气躁者落败。

两人就这么摆着架势——隔着紧贴在一起的两把刀,四目对视到现在。

他们的紧张对峙,使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大约10秒后……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他们提前对好招了吧,随着“铿”的一声响,青登和罗刹不分先后地往相反的方向卸力。

青登的刀与身体滑向东侧。

罗刹的刀与身体滑向西侧。

紧贴着交错滑过的双刀擦出无数火星。

当夜风追上他们的身影时,两人的位置已然对调。

青登飞快地转身,然而视野内却不见罗刹的身影。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一股寒意。

黑暗中,令人窒息的杀气如山崩般压将而来!

大气呜动了起来,一阵冷风自青登的背后吹来。

在感觉到空气微微一动的瞬间,青登本能地单膝跪地,扭过上身,斜向挥刀,朝身后的寒意砍了过去——这几个动作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飞鸟影子一样的东西,径直落向青登头顶。

夜幕下只见火星迸溅,借着瞬间的火光,青登看见了锋利得可怕的雪亮刀锋,以及罗刹那张仍狞笑着的脸。

照说书人的说法,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千钧一发之际”吧。

这要不是青登用刀挡住了这一击,绝对是脑瓜子爆裂的下场。

罗刹的刀距离青登的鼻尖只有半寸不到,青登甚至能够看清长阳正宗的山峰状刃纹,二者的间距虽是一线之隔,却已相隔天涯。

青登双臂发力,使出一股狠劲儿,推开正压着他身体的刀。

罗刹顺势后跃,像猫一样轻盈地飞回进仿佛被墨水浸染的黑暗之中。

他应该是想借黑夜来隐藏身形吧,毕竟昏暗对移动很有利。

但对于拥有“夜视”的青登来说,他的这点小技俩根本卵用也没有。

青登目光如电,马上就锁定了罗刹所在的方位,双足狠踩地面,身体腾空跃起,掌中刀呼啸着直奔罗刹天灵盖。

迎面飞来的斩击,并未引起罗刹的惊慌,他沉着地向后仰身,可青登还是感觉砍中了对方。

罗刹借着后仰的势头,一口气连撤两步,接着马上停住,腰身蓄力,然后将蓄好的这些气力一口气释放出来,飞跑着扑向青登。

明明都已是气喘吁吁、遍体鳞伤了,可罗刹的刀却依旧蕴含着绝不可小视的威能。

青登毫不示弱地迎面攻上。

扑哧!

两道血箭不分先后地飙溅而出。

青登砍中罗刹的腰腹。

可与此同时,罗刹的刀也划过青登的胸膛。

青登先是感觉胸口一凉——这是衣服被割烂了,冷风灌进他的胸口。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以他的胸间为中心,慢半拍地传遍其全身。

无暇查看伤口,青登调整身体架势和刀刃的朝向,对面前的罗刹补上一击。

罗刹也采取了相似的举止,他没有去看被砍伤的腰腹,他同样也是以最快的速度挥舞掌中刀,放出新的招数。

就像被吸在一起似的,二人的身影再度重合。

罗刹咳出一大口血——他的腰腹又挨了一刀。

青登觉得身上哪里被砍中了,但因为较之先前所受的伤害,这次的伤痛实在是不值一提,所以他竟没什么感觉。

置身于必须得绷紧全身神经、绝不能犯半点儿错的激烈战场,别说是查看伤口了,连眨眼、呼吸的余暇都没有。

自决斗开启以来,青登已有好多次因精神的高度集中而不慎忘记眨眼、呼吸。

直到双眼酸涩、两肺憋得闷痛,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罗刹那边也是差不多的状况,他忘记眨眼、呼吸的次数,并不比青登少。

战至现在,不论是青登,还是罗刹,都无法再像刚开始那样运足如电。

他们都没有力气跑动了。

于是乎,他们的战斗慢慢变成而今的站桩互砍。

你砍我一刀,我还你一剑。

时而成功弹开对方的攻击,时而动作慢了半拍,又被削了点血肉。

十分单调的攻防战……但交战烈度依旧令人毛骨悚然!

两道掺有血光的刀芒闪烁不停。相较之下,萦绕在他们身周的疾风,倒也显得有些迟缓了。

原本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整洁榻榻米,已有6成以上的区域被溅染上血污。

正常来说,如此大量的失血,就算不当场休克,也理应失去行动能力才对。

青登之所以还能犹有余力地战斗,除了“强精+1”、“元阳+1”等旧有天赋带来的体能加成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当属仍处在发动状态中的“逆转之龙”。

“逆转之龙”的天赋效果,使青登的身体机能得到全方位的提升,其中自然也包括细胞活力、对伤痛的耐受程度。

反观罗刹……跟青登相比,他的伤重程度、失血度,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他却仍能站得好好的,仍能露出笑容,仍能劈出可以将人类的肉体轻松劈成两截的重斩。

从外表上来看,他的精神状况似乎还比青登更好一些,着实是令青登颇感震惊。

青登所受的伤害,早就超过“狂战士+4”的极限。

他现在就算是受上再多、再重的伤,也不会再获得战力加成,只会让他愈来愈虚弱、愈来愈疲惫……

就在这场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站桩互砍”持续了不知多长时间的时候——

“呼……呼……呼……呼……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刹猛然一喝,伴随着这声野兽般的吼叫,他将手中的白刃,朝青登站立的地方斜扫过去。

换作在平时,这只不过是青登闭着眼睛都能躲开的简易一击——经历如此艰苦的血战,纵使强如罗刹,也已筋疲力竭,濒临极限。

然而……很不幸,身体同样濒临极限的人,并不只有罗刹。

在感知到空气微微一动的瞬间,青登便已本能地侧身闪避,但早已累极的双脚慢了半拍……

扑哧!

当头劈下的刀刃,斜向掠过青登的上身。

“咳……!咳咳……!”

青登不由自主地咳出一口浊血,双脚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仁王,怎么了?”

罗刹扯动嘴角,“呵”地嗤笑一声。

“你没力气了吗?”

“没力气……?”

青登口中嘟囔。

“你说谁啊?!”

他昂首挺胸,飞身向前,回到自己适才所站的地方,借助前冲的势头,往上挥刀。

扑哧!

这次换罗刹趔趔趄趄地后退了。

“我看你才是那个已经没有力气的人吧?”

“呵……你可真敢说啊……”

罗刹吐掉嘴里的血沫,大步向前。

青登配合着罗刹的步伐,也朝前进。

二人的刀,又挥了三次。

第一次,双方的攻击都落了空。

第二次,两人的身体双双溅出鲜血。

第三次,就像被弹开一样,青登和罗刹同时后退,拉开间合。

“呼……呼……呼……呼……唔呃呃……!呼……呼……”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咕噗!咳咳咳!哈啊……哈……”

二人摆出相似的姿势——以刀拄地,支撑身体。

“你可……真够耐打的啊……”

罗刹闻言,咧开嘴角。

“哼……你也不遑多让啊……如何?你还有力气挥刀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青登举刀回应罗刹。

“很好……今夜果然是个愉快的夜晚……!”

说着,罗刹深吸一口气,抑住疼痛,站起身来,面向青登,慢慢改变位置。

青登见状,顿时明白了罗刹的意图。

他默然无言地侧移脚步,在同对方保持一定距离的前提下,跟罗刹一起走向房间的正中央。

他们的西侧,是为了方便罗刹观赏美景而特地挖空墙壁的望台。

月光毫无阻碍地自西面照来,将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沉沉的夜幕、稀疏的星星、以及那轮高挂于天际的弦月,统统变为陪衬两名剑士的背景!

“来吧……决一胜负!”

罗刹沉下腰身,长阳正宗的银亮刀身隐回鞘中。

“放马过来!”

青登一边说,一边翻动右腕,以倒握的方式,同样也将毗卢遮那收归入鞘。

刀镡与鞘口轻轻地磕碰在一起,发出“咔”的清脆轻响。

就在双方摆好居合架势的下一瞬间,“势”不受控制地从他们身上逸散而出!

再度相撞的两股“势”各自占据房间的一端,分庭抗礼!

这场决战总算走向最终局面。

食人恶鬼和怒目金刚一决雌雄的时刻,终于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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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尽可能凸显出青登和罗刹的作战之激烈,作者君在写今日这章时,花了不少心思。比如:尽量减少细致的战斗描写,改用更加抽象、但是能辅助读者们脑补的字眼,比如本章开头的“跳动的刀芒。凌乱的月影。”

因为花了不少时间思考,所以今天这章的字数稍微少了一丢丢。

但是,看在今天这章的质量依旧很高的份上,请务必继续给本书投月票哇!(流泪豹豹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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