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青登破阵!连夺二关!【爆更1W!】

论悍勇,被誉为“火付之虎”的水岛任三郎可丝毫不比青登要弱。

有香取神道流的免许皆传在身,同时又因身经百战而积累了极深厚作战经验的水岛任三郎,是继青登之后第二个冲关成功的。

出刀极狠辣、刁钻的他,保持着一刀一杀的节奏,杀得匪徒们丢盔弃甲。

强悍的战斗力,再配上他那张不苟言笑、无甚表情的表情,像极了一尊肉身鬼心的杀神!

进攻速度与青登大抵相当的他,跟青登基本保持着相同的战线——因此,他在第一时间发现青登的定鬼神被结城常吉控住。

近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他伸开右腿,足尖轻勾,挑起落于其脚边的一柄打刀,接着左手抓住此刀,右手则将自己的佩刀——备前长船用力掷给青登。

“仁王!”

听见水岛任三郎在喊自己的青登,回身看了眼水岛任三郎朝他扔来的备前长船,瞬间明白水岛任三郎是什么意思。

青登心领神会地用力点了下头,随后立即放开手里的定鬼神,将定鬼神“送”给了结城常吉。

紧接着,青登用力跳起,于半空中一把接住了水岛任三郎掷来的备前长船。

备前长船相较定鬼神要轻上一些,但不论是锋利度还是刀身的重心,都堪称完美——一看便知也是把千里挑一的优秀宝刀!

只要手里有把好刀……那么一切就好说了!

青登向左一跨步,对着左边的匪徒一刀劈下,剁碎了他的头盖骨;然后挥刀返身,从下盘横扫右侧敌人的腰部。

青登看也不看左右两边,面朝自己的正面——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的匪徒已相继倒地。

在同一时间,脑海里陡然响起冰冷系统音,使青登精神一振: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铁肺”】

【天赋介绍:心肺功能比一般人强大】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天赋融合成功】

【“铁肺”能力晋级——“铁肺+1”】

【“铁肺+1”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9”为最高等级】

那个“夺走”定鬼神的家伙……即结城常吉,咽气了——因为他直到归西为止,一直没有放开手里的定鬼神,所以系统判定他为“一直战斗到死”,成功度过了10秒钟的复制天赋的时间。

“铁肺+1”……临死前还送了青登这样一份大礼,定鬼神被“夺”的不快,瞬间消弭了不少。

喉咙都被戳开了,居然还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并且还能坚持这么久才死……生命力强悍得令人觉得胆寒、不可思议……

只见结城常吉的双手依旧紧握定鬼神的刀身,两腿弯曲跪倒在地,身子前倾,脑袋耷拉。

因为有插在其喉咙上的定鬼神撑着地面,所以他的身子没有整个倒地。

他此时的模样,像极了一位切腹的自杀者。双目的眼白遍布密密麻麻、犹如肉虫的红血丝……看上去分外骇人。

青登伸出左脚,勾住定鬼神的刀柄,往上一挑——拄在地上的刀柄高高扬起,从指着地面变为正对天空、正对青登!

嗡——刀光闪过,青登一刀斩断了结城常吉的两只手掌。在这两只断掌掉落时,青登顺势轻舒左臂,将定鬼神一口气拔了回来。

经历不到2分钟的短暂分别,青登的爱刀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这时候,新的敌人杀到了!

青登双眼死死盯着从正面快速逼近的3名敌人。与此同时,他左眼角的余光瞥见又一道鬼祟的人影出现在他的左身侧,此人手拿短枪。日光下,枪刃寒光闪闪。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开始行动了!

他举起双刀——左手的定鬼神采中段,右手的备前长船举上段。

青登不懂二刀流,没学过任何二刀流的技法……但他拥有别的东西。

增强肢体协调能力的“水之体”、增强左半身灵活度的“左利手”、以及赋予一心二用的能力的“左右互搏”,一并发动!

青登精准的意志,顺着臂膀传递到掌中的双刀——嚓——他挥着刀旋转,踩着结城常吉逐渐僵硬的尸身高跳起来,定鬼神扫向身旁,横砍了左侧之敌的头颅,发出“嚓”的声响,就像切割布帛的声音一般。

紧接着,青登猛然回身,力量集中在脚尖上,然后一蹬地猛然往前冲,扑向正面的那3名敌人。

这仨人眼见青登飞速靠近,不禁有几分惊慌。但惊慌失措只是暂时的,他们的心理素质都很不错,而且人数的优势给了他们充足的自信。仅转瞬的功夫,他们的心绪就恢复了镇定。

3个人,3把刀,勾勒出一道道耀眼的银芒,这些银芒编织成一张银色的大网,向青登当头罩去。

“嘶……”青登用力吸气。

白雾状的寒冷空气,决堤般地灌进青登的口鼻。

倏然,刀光剑影舞动于青登的身前!

定鬼神斜向砍中了第一个人的天灵盖,备前长船挡开了另一人的刀,然后稍稍举起定鬼神的刀尖,刺向因刀被挡开而空门大开的这个家伙的胸口,收回定鬼神的同时,备前长船横扫第3人的身体。

在青登的双刀攻势之下,这张向他头顶罩来的“银色大网”,于转瞬间分裂成了万千碎片。

与此同时,青登的不远处,“火付之虎”也在不断地彰显他的“虎威”!

尽管此刻包围自己的匪徒足有5人,但水岛任三郎却浑然不惧。

他神情镇静,眉宇间不见半点忧色与怯色,一丝不苟地施展着令人叹为观止的凌厉剑技。

只见他宛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势必会以摧枯拉朽之势俯身冲下,一定会将盯上的猎物紧抓在爪的战鹰一样,不断右冲、左伏、前飞、后跃。

身形每次一动,都必定会有一人非死即伤。

包围他的匪徒虽多,却根本对他束手无策。

水岛任三郎所使的流派:香取神道流,乃包含太刀术、小太刀术、居合术、棒术、薙刀术、枪术、手里剑术、柔术、忍术,风水术,筑城术等诸多武术种类在内的综合古流。

因此,水岛任三郎的进攻方式,堪称五花八门。

时而持刀挥斩。

时而在翻滚躲避匪徒的攻击时,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支短枪,扎穿某人的脚掌。

时而空出一只手,施展精湛的柔术技巧,扭断身旁之人的脖子。

蓦然,青登猛地发现忽有一人正从后方靠近水岛任三郎。

而说来也巧,水岛任三郎于同一时间发现有个匪徒,也正自后方靠近青登。

仿佛提前约定好的一般,青登和水岛任三郎同时冲向彼此!

就在二人错身而过的那一霎时,2道利刃入肉声,不分先后地响起。

青登一刀削开了水岛任三郎身后之敌的喉咙。

水岛任三郎一刀刺穿了青登身后之敌的胸膛。

两蓬血雾,既飞洒于各自的身后,又飞洒于各自的身前。

“水岛君!”

青登将备前长船扔还给身后的水岛。

相比起用不顺手的二刀流,还是手里只抓着一把刀,更能令青登感到心安。

水岛头也不不回地抬手接回他的备前长船,然后顺势将身子后靠,用脊背去找青登。

二人的背部紧贴作一块。

一系列的高强度作战,已使这位久经沙场的战将气喘吁吁、力倦神疲。

水岛任三郎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随时会从胸口里蹦出来。宛若战鼓声的心跳,清晰地透过衣服与肌肤,传递至青登的身躯。

只不过,水岛任三郎跟青登一样——虽然身体已累极,但双目依旧闪闪发光。

“仁王!”水岛说,“匪众的士气已经开始崩溃了!现在正是将他们一口气打垮的大好时候!”

青登听罢,嘴角微弯:“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他静静把定鬼神架在身前。

水岛任三郎那张因长年不苟言笑,而显得面部线条僵硬的脸庞,此刻难得地多出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上了!仁王!”

二人同时发出叫阵的呐喊,并同时激射而出!再度投身战场!

……

……

在箭矢互射、刀枪激突、鲜血与尘埃的狂舞之中,战场的天平总算是开始出现明显的倾斜。

装备水平、个人战斗力皆远不如火付盗贼改的相马众,败象渐现。

在青登、水岛任三郎和金泽忠辅这3位战力惊人的“突击箭头”的领衔冲击下,相马众的战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八花九裂、千疮百孔。

王、虎、犬的奋勇当先、所向披靡英姿,极大地鼓舞了讨伐军的士气。

愈来愈多的讨伐军将士,摆脱了适才惨遭火魔侵蚀的阴影,一个个红光面色、神情亢奋,悍不畏死地猛打猛冲。

而相对的,匪徒们的士气则是跌落至了谷底。

哪怕是最精锐的军队,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目睹如此一边倒的战局,都会不禁感到胆寒,遑论一帮靠欺负弱小为生的山贼?

匪徒们脸上的战意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惊惧与惶恐。

一片混乱之中,不知是何人最先扔掉了手里的武器,一边尖叫,一边仓皇后逃。

“溃败”是一种很奇特的群体行为。

当所有人都定在原地不动时,即使士气已再衰三竭,也不会有人逃跑。

可若是有谁起了这个头……那么就会开始发生恐怖的“传染”。

一个人逃跑了,很快就会有第二个人效仿。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这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其传染性比世间的任何一种疫病都要厉害。

刻下的相马众,就是这样的一种状态——在出现第一个逃跑者后,仅数息的功夫,“一个人的逃跑”便演化成了“一群人的大溃逃”。

匪徒们毫无秩序与组织地四散奔逃。

他们不管不顾地沿着山道往山顶上逃,往他们设于山道上的第二道关卡逃。

讨伐军的将士们见状,顿时爆发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震天欢呼。

杀得浑身浴血的金泽忠辅,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脸,然后一边兴奋地咧嘴,一边将掌中的刀高举:

“欸——!欸——!”

众将士:“噢噢噢噢——!”

水岛任三郎也把他的备前长船举过头顶,刀尖指天:

“欸——!欸——!”

众将士:“噢噢噢噢——!”

欸,欸,噢——这种叫声被称作“胜哄”。

在古日本,军队出阵及打了胜仗时,常用胜哄来鼓舞士气、庆祝胜利,类似于俄国人的“乌拉”。

一般而言,由总大将来喊“欸,欸”,当总大将喊完这2声“欸”后,士兵们用“噢”来回应。

正当众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而放声欢呼的时候——

“还有人有力气吗?”

青登无悲无喜的平静话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以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为首的讨伐军将士们,循声看向青登时,恰见青登正低头寻找着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青登就在地上……或者说是在某人的腰上,找到了他苦寻的物事。

他弯下腰,一把某个已经咽气的匪徒腰上的葫芦夺了过来。

拧开盖口,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即向青登扑鼻而来。

——酒吗……算了,无所谓!

青登昂首猛灌,一股快感从唇间滑落。

原本像枯柴般干涸的口腔喉咙,因重新获得滋润而令人大感过瘾。

这支葫芦里所装的酒水,烈度不低。

仅片刻的功夫,青登便感到自己的整个肚腹暖烘烘的。

渴极了的青登,“咕咚咕咚”地牛饮了十数秒钟——他没有将葫芦里的酒水全部喝完。他特地留下大概2口的量,将其倾洒到自己的后脖颈上。

酒水顺着脖颈滑进后背。

清爽冰凉的触感使青登本已疲乏的精神一振。

原本像大理石般僵硬沉重的四肢肌肉,也重新变得有力且富有韧性。

“若还有人有力气……就跟我来!”

青登将手中空了的葫芦,随意地摔至脚边。

“我要追歼残敌!”

青登此言一出,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露出哑然的神情。

金泽忠辅与水岛任三郎对视一眼。随后,前者神情凝重地沉声道:

“……橘君。我懂你的意思。匪军业已溃败,正是对他们发动追击,扩大战果的大好时候。可是……你看,队士们现在都已经精疲力竭了,此时展开追击,恐会遭遇不测风云。”

黏着溃兵们的屁股打,扩大战果——这种简单的道理,在火付盗贼改奉公日久的金泽忠辅和水岛任三郎,自是晓得。

假使条件允许的话,他们两个早就下令追击了。

但是,就如金泽忠辅适才所说的——相马众确实是已经溃败,但他们这边也没有力气再展开任何大规模的作战行动了。

举目望去,绝大部分队士,不是正气喘如牛,就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时,不远处的人堆里,忽然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

“要不……我们去请示一下我孙子君?”

发出这句提议的人,正是八番队队长风间信义。

相比起自战端一开,握刀的手几乎就没停下来过的王、虎、犬,风间信义身上的衣服,简直不要太干净——几乎不见半点血迹,只被蒙上了些许尘土。

我孙子是本次西征的主帅、总指挥。所以作战时每临大事,直接向他反映准没错。

然而……我孙子目下正坐镇于山脚下的本阵。

若要找他请示,还得派人下山——这一来一回之下,将会耽搁不少的时间,导致宝贵的战机流失。

最佳的追击窗口期就那么短。一旦错过,敌人就能渐渐回过神来。

届时,“追歼战”就会变为新的“攻坚战”。

青登抿了抿唇,稍作思忖后,道:

“金泽君,我知道吾等麾下皆已累极。”

“但是——”

青登一转话锋的同时,抬高声量与音调。“穿云裂石”、“金嗓”、“莺啼”发动。

“狭路相逢勇者胜。决定战争胜负的一大重要因素,不就是比哪一方的意志力更强、更能坚持下去吗?”

“为了接收仓皇逃窜的溃兵,匪军设在山道上的第2道关卡,现在肯定正大开着——也就是说,匪军的第2道关卡目前正处于组织混乱的状态!”

“吾等即刻展开追击的话,完全有机会趁着匪军眼下尚未从失序状态中恢复过来,将他们的第2道关卡也一口气夺下!”

“假使放任他们从容退守,那么只需一晚的功夫,他们就能在他们的第2道关卡上重新站稳脚跟!”

“届时,就要再打一场与今日一样艰辛的苦战!”

“与其这样,我宁愿绷紧神经、咬紧牙关,毕其功于一役,将匪军追杀到天涯海角!就在今天,把所有能拿下的匪军据点全部拿下!”

青登有理、有据、有气势地提出了他的意见。

霎时,不少人的表情变了——他们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队士们……不论是哪支番队的,皆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伱。

“……”金泽忠辅沉下眼皮、微微垂首,面露思考之色——是否要采纳青登的意见,全系于肩担“副将”、“前线总指挥”之重任的他的一念之间。

金泽忠辅看了眼身旁的水岛任三郎,想要征询这位老战友的意见。

“……”水岛任三郎同样一言不发。

只不过,他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便向金泽忠辅轻轻地点了点头。

目睹水岛任三郎的此番动作,金泽忠辅闭上双目,长出一口气。

待他将双目重新睁开时,其瞳仁的深处迸射出仿佛想通了什么难题、仿佛茅塞顿开的明亮光芒。

他转过身,面朝身后的大部队:

“风间君!你率领你的八番队,将伤兵们护下山!”

“其他人,全都跟上我与橘君!”

“我与橘君杀到哪里,你们就得跟进到哪里!明白了吗?”

队士们又互看了一眼,接着纷纷高举手里的武器,表情亢奋地齐声应和:

“哦哦——!”

刚尝捷战所带来的高昂士气,化为了震天响的高呼。

这当儿,水岛任三郎重新把他的备前长船高举过头、斜指天空:

“欸——!欸——!”

“噢噢噢噢噢——!”

刀枪弓炮碰在一块,发出清脆、密集的铿鸣。

金泽忠辅笑了笑,举刀过顶:

“欸——!欸——!”

“噢噢噢噢噢噢——!”

青登感到自己的嘴角在上翘。抬手一摸,确实如此。

受时下的豪烈气氛的影响,青登的情绪也开始激越了起来。

他学着金泽忠辅和水岛任三郎的模样,高高举起定鬼神,刀尖遥指青天!

“欸——!欸——!”

“噢噢噢噢噢噢噢——!!”

……

……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那帮狗屎官兵在鬼叫些什么?”

“他们不会是想……”

……

东一坨西一团、像撒豆子一样胡洒在山路上的匪徒,纷纷因听到身后传来响遏行云的胜哄而紧张回头。

不回头则已,一回头——他们的小心肝差点被吓碎了。

那片由统一的漆黑制服构成主色调,由明晃晃的刀枪弓炮组成电光的“雷云”,又来了!

依然是由王、虎、犬担任攻击箭头。

由这3位猛将率领的追击大军,伴着团团尘烟而来。

只见大军的上半部被践踏而起的尘烟染成暗黄色,下半部分则为制服的漆黑色。

气势十足但又不失秩序的追击大军,队列整齐的就像一波汹涌的海浪。

“啊啊啊啊啊啊!”

“妈的!妈的!官兵杀过来了!”

“快逃!快逃!”

“他妈的!这些狗日的官兵都不会累的吗?!”

……

瞬息间,崎岖的山道上挤满了毛骨悚然与风声鹤唳。

说时迟那时快,冲在最前头、冲得最快的青登,已经一个虎跳而出,像下山的猛兽,压向脚程很慢、离他最近的一员匪徒,此獠连悲鸣的时间都没有,脑壳便被劈碎了。

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迅速跟进,强忍疲惫所带来的种种不适,榨尽体内所剩的最后一点力气,将手里的刀砍向身前的敌人。

青登犹如分身成三人、五人、八人。定鬼神被挥出了三把刀、五把刀、八把刀的效果。

他快速移动,灵活地运用脚步,腿力、腰力皆被用至极致。

时而纵横跳跃。

时而瞬间转身到某位匪徒的身侧。

时而以巧妙的步伐,绕转至匪徒们之间。

定鬼神直刺,横斩,纵劈,斜聊,像一头饥不择食的饕餮,疯狂吞食刀锋所及之处的所有血肉。

崎岖的山道上,到处是追杀与逃命;冲锋与防御;厮杀与被杀。

讨伐队如狼似虎般的追击,把匪徒们本就已然崩溃的士气,撕碎得七零八落。

部分人头也不敢回地拼命逃跑,只恨爹妈没有给自己多生一双腿脚或是一对翅膀。

部分人血气尚存,眼睛一红、牙关一咬,高声发出“我跟你们拼了”之类的吼叫后,抓起武器回过身,英勇地扑向身后的“黑色海浪”。

想逃跑的人、欲放手一搏的人——行进方向完全相反的这2波人在山道上撞成一团,各自因彼此的阻挠而互相破口大骂。

某些成功甩脱了同伴的妨碍,提刀杀向青登等人的勇士,仅在顷刻间便被“洪流”吞没了,几乎连一朵浪花都没溅起。

这个时候,金泽忠辅和水岛任三郎麾下的二番队、四番队,统统爆发出了与青登此前所见的五番队、七番队截然不同的高昂战意与凶悍战斗力!

每个人的面庞上,都镌刻满了无处可再下刀的疲惫。

几乎每一个人,现在都是靠着意志力、精神力在支撑战斗。

当然——要说谁是当下最累的那一个……那非青登莫属。

身为今日里的战功最丰者兼贡献最多者,青登的体力早就见底了。

哪怕是拥有着“元阳”、“强肌+1”和刚进化没多久的“铁肺+1”都累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青登目前的消耗、疲惫值已达多么恐怖的境地。

这会子,一股风朝青登等人、朝讨伐军的追击部队迎面吹来,运来一波接一波血腥的味道,混合着浓重的烧焦味与淡淡的屎尿味,仿佛是鲜血的味道与厕所的味道相混合,闻得青登有点犯恶心,想要呕吐。

不。

是已经吐了。

青登“哇”一声,发出难受的干呕声。

本来身体状态就不怎么好,外加当前正在奔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再被这股难闻气味这么一刺激,瞬间感觉肚腹内有股气流上涌,顺着食管直往口腔里冲。

但纵使如此,青登也没有因此而让自己的脚步停下或是迟滞哪怕半分。

他一边低头干呕,一边继续往前跑,往有匪徒的方向跑!

青登之所以敢力排众议,执意坚持对溃逃的匪军展开大追歼,倒不是他对自己的这份提议,多么地有信心。

只不过是因为……在拿下第一座关卡、看见匪军溃逃后,他的内心深处没来由地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在他的心间、在他的脑海深处,反反复复地对他说:追上去!追上去!此时不追击,更待何时?

仿佛有着什么魔力一般,在听到这股身影后,青登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有种没法……或者说是不想违抗这道声音的奇妙感觉……

于是乎,在这股奇妙感觉的驱使下,青登慷慨激昂地向全军提议咬紧牙关、发动大追歼。

也正是这股奇妙感觉,一直支撑着他。

迫使他不断向前。

不断迈动脚步向前!

汹涌澎湃的“黑色巨浪”宛若一台割草机,“隆隆隆”地沿着山道往山顶上一路收割,过去不知多长时间之后,终于……青登瞅见前方的山道尽头,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近4米高,十余米宽,像个堤坝一样横亘在山道的中间。

“堤坝”的正中央,有座正敞开着的大门。

时下仍是午前。因为恰好背朝东方,所以有缕缕晃眼的阳光从“堤坝”的周围及中央大门后方照来,勾勒出“堤坝”的影子,同时也使这座“堤坝”宛若被明媚的秋晖笼罩的天国。

对胆气尽丧的匪徒们来说,这座“堤坝”确实算得上是天国——因为它正是相马众设在山道上的第二道关卡!

远远望去,数不清的匪徒争先恐后地穿过关卡的大门,逃至关卡的后方。

关卡望楼上的“瞭望员”瞅见讨伐队的大军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之后,连忙高声示警。

一时间,整座关卡被呼噪与蜩沸吞没。

“快!关门!关门!”

“关门?可、可是,外面还有我们那么多的弟兄……”

“别管了!若是放官兵们冲进来,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得完蛋!”

“是、是!”

“喂!我们还没进去呢!”

“等一下!别关门啊!先让我们进去啊!”

……

这座关卡,是相马众在山道上所设的最后一条防线。

假使此关也被夺下,那么相马众就不得不放弃整条山道,退守他们的最后一座据点:他们的营寨。

为避免遭遇这样的结局,守关人员们在他们的长官的指挥下,匆忙合拢大门。

那些还未进关的人见状,无不像发了疯一样,不管不顾地直往还没彻底关上的大门里钻。

好在——关卡的大门够宽。而仍滞留在关外的匪徒,数量也不多。

因此,经过一番你争我夺、互不相让的“生死时速”之后,关外的匪徒大半都已顺利逃进关卡之后。

眼见关卡的大门已开始合拢,并且已经关上大概一半,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神色一沉——他们此次的乘胜追击,本就是奔着将相马众的第二道关卡也一并夺下而来的。

然而,从现状来看,这项目标应该是没法达成了。

就凭他们目下的脚程……等他们奔至关卡之下时,对方的大门老早就合上了。

金泽忠辅抿了抿唇,正当他思考着要不要就追击到这儿时——

青登半眯双眼,心中一横:

——赌一把吧!

一念至此,青登像是折纸一般把腰猫低,身体重心压得都快贴近地面。

“橘君?!”

金泽忠辅震愕地惊叫一声。他的这声惊叫刚一发出,就被青登远远地抛至身后——青登仿若一枚出膛的炮弹,笔直地冲向行将合拢的关门!

“一马当先”与“熊之腰+1”……青登日常里使用得最多的这2项天赋,被催发至极限!

腿、腰的肌肉,全部在发出高声的抗议。

这2处地方的肌肉,已经不是像被灌了铅水了,而是像被灌了岩浆。

为了对抗这份痛楚,青登不得不用门牙轻咬舌尖,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集中精神。

只不过,这份痛楚倒也有一份相当喜人的好处——那就是天赋“狂战士”被激发了!

肉体的疼痛,使“狂战士”的词条绽放出了与“孤胆”相同等级的夺目金光。

“孤胆”、“聚神”、“狂战士”——青登的buff全齐了!

在这三大buff的加持下,青登此时的疾奔……动若狂飙,势如雷霆!

“喂!放箭!放箭!射死他!射死他!”

关卡上,一根接一根的箭矢,呼啸着向青登笔直飞来。

但是,青登的速度实在太快。

弓手们只能徒劳地追着青登的残影射击,放出的羽箭只能追着青登足下的烟尘飞。

说时迟那时快,这道在匪徒们眼里状如鬼魅的身影,已经逼近至关卡的10米外!

可这个时候,关卡中央的那扇左右并拢的大门,已快要彻底合上,仅余一条勉强供人钻行的缝隙。

眼见至此,青登的眼中迸出凛冽的光。

接下来的一瞬间,令关内的匪徒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青登猛地朝前倾倒身子,在倾身向前的同时,他收拢左腿、伸出右腿,以一记利落的滑铲,滑向还剩一条缝隙的关门!

在这条门缝即将消失的千钧一发之际,青登的整副身子消失在了门缝的后方——第2道关卡的大门,突破!

匪徒们的双目睁得浑圆,眼角仿佛都快撕裂了。

眼前的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超乎他们的想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青登居然能以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方式突破关卡的阻拦。

大脑还未彻底恢复正常运作的他们,惶恐地看着因滑铲的动作而仍躺在关门附近、仍躺于地上的青登。

青登的躺卧,只是一瞬间。

一瞬间过后,青登双腿蹬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起。

与此同时,一股掺满寒意与死亡气息的“龙卷风”,以青登为圆心,往四周逸散!

定鬼神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那纵使沾满了血污也丝毫不改锋利的刀刃,在转眼的功夫内,已将2人的喉咙一口气削了下来,再度挥舞之际,又是2人的热血被泼洒。

“快!快!围住他!杀了他!杀了他!”

“喂!别逃!回来!你们怕什么?!对手只有一人!”

“妈的!我认得这个家伙!就是他把箱关的大门劈出了一个大洞!”

“逃、快逃啊!”

相马众将他们设于山道上的2座关卡,分别惯称为“箱关”与“坂关”。

青登适才在箱关的厚实大门上三刀劈出一个大洞口,以及斩人如砍瓜切菜的英姿,给不少匪徒留下了极深刻的心理阴影。

眼见青登杀进来了,即使心里很清楚对手只有一个人,只要大家伙儿一块上,说不定就能取下青登的首级,但还是无法抑制住心里的恐惧。

青登可不管身周的这帮子贼人,现在都在想些什么。

在冲关成功的下一刹那,在持剑起身的这一霎时,他的全副身心便立即切换回了“杀戮机器”的状态!

嚓——刹那间,青登旱地拔葱地拔身而起,跃进了侧前方的敌群中间。

在他落地之前,即当他如飞燕一般低空翱翔时,他的身影从正面的一名匪徒的头顶掠过。

双方的身影重合之际,这名匪徒的天灵盖已经吃了青登一剑。

紧接着,青登的双足稳稳落地的那一瞬间,他斜向挥刀,自左下往右上地砍破了身旁之人的肚腹,然后稍稍调整刀尖的朝向,刺穿了身前另一个家伙的胸膛。

蓦地,一道贼兮兮的身影从青登的身后摸来,可青登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反手就是一剑,将试图偷袭他的这人砍翻在地。

将定鬼神收回来时,顺便扫到了旁边一人的身体。

“喝啊啊啊啊!”

某个壮汉大叫着,舞刀冲来,当头劈向青登的脑门。

青登轻快灵活地躲闪过后,顺势从下往上直刺。

壮汉刻下的身体重心正往前倾,全身重量都聚在胸口,收势不住。

因此——扑哧!

随着一道利刃入肉的闷响,壮汉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定鬼神之上,一剑穿心。

瞬间,凄厉的哀嚎响彻秋季的寒空。

青登稳住了壮汉渐渐失去生命力的身体。

只不过瞬息的功夫,壮汉的脸上便没了任何生命迹象。

他壮硕的身体,此时就像坏掉的人偶一般垮了下去,只剩下巴还挂在青登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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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8章 女扮男装的女剑士,参上!【9000】

“杀啊!”

“一起上!一起上!快把他围住!”

“围死他!围死他!把他围死了,看他还有什么戏唱!”

5名匪徒手拿刀、枪、盾等各式兵器,分别自各个方向对青登一拥而上。

青登无悲无喜的从容目光,顺着定鬼神的刀锋扫过一圈,心里已算计好了五人的位置。

刹那间,刀光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那5名匪徒完成了对青登的合围。

可就在下一瞬间,却见包围圈猛地大开,5名匪徒朝着与他们适才的冲锋完全相反的方向倒飞而出。

是的。不是跑出来、跳出来,而是“飞”出来。

就像脱离弓弦束缚、抛射而出的箭矢,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工整的抛物线之后,重重摔落在地。

空中、地上,到处都留有它们脱落下来的箭羽,也就是说——留下了他们被切割下来的衣服碎片与血肉残块。

晚秋的寒风强劲地吹,将号叫与悲鸣、将血与火的气息运向远方,就像浮云翻涌一般扩大。

刚遭大败的匪军,本就已是惊弓之鸟。

此刻望见青登这颗大杀星突破了关卡的阻拦,像是不知疲倦般地再度大杀四方,士气的崩溃之快、之烈,仿若雪崩。

而就在这个时候,关卡的外面,传来了摩肩接踵、沸反盈天的吵闹声响——“火付之虎”与“火付之犬”所亲领的大部队来了!

多亏了青登在关内的大发神威,匪徒们此刻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青登的身上,忽视了关外的大军。

“破门!”

随着金泽忠辅的一声令下,“工兵”们举着大锤、锯子、拉绳等物事,再度开始作业。

匪军的指挥官们后知后觉地发现关外的动静,急忙下令回防——然已无力回天。

胆气尽丧,士气尽毁。

匪军的一溃再溃,已使指挥链彻底失效。

绝大部分的匪徒,刻下只想逃,只想活命,再也顾不得什么听指挥、听命令了。

没法组织起成规模、成体系的防御……这便意味着根本没法对关外的追击大军,展开有效的阻拦!

在高昂士气的加持下,“工兵”们的手脚甚是麻利。

他们没有使众人的期待白费——他们不负众望地在友军的期待目光下、在匪军的恐慌视线下,凿开了关门!

“跟我上!”水岛任三郎方一入关,就一刀劈碎了某个恰好就站在他的最佳攻击范围内的倒霉蛋。

至此,战局大定。

追击部队的入关,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色的“海浪”漫过关门!凌厉的电光从“雷云”的深处迸裂而出!

匪军全线溃败。

兵败如山倒——此时铺呈在青登眼前的景象,成了这句古语的最佳写照。

目力所及之处,匪徒们一边惊恐尖叫,一边互相推搡挤压。

莫说是再与青登、再与已经杀过来的讨伐大军对抗了,光是躲闪就已唯恐不及。

虽说依旧有那么一小撮人,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抱定了“我要跟狗官兵们拼了”、“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得像个武士”的心态,提起武器,“逆流而行”,扑向漫来的“黑色海浪”……然后被迅速吞没。

这种有胆量再战的勇士,终究只是极少数。数目稀少得仅用一对巴掌就能将他们全细数出来。

绝大部分匪徒,全都在向着山顶方向仓皇败逃。

他们就像一群惊飞的乌鸦似的,“嘎嘎嘎”地窜将而起,留下遍地狼藉与纷飞的羽毛。

为了能跑得更快一点,许多人直接将手里的武器给扔了。

跑得不顾手里的武器。

跑得不顾已经被甩落的鞋子。

跑得不顾身后的官兵与失陷的关卡。

青登面无表情地提着定鬼神,伫立在原地,静静眺望匪军猪突猛进式的溃逃。

他没有再挪动脚步,没有再去追击——实在是没有再继续战斗下去的力气了。

山路本就崎岖难走。

光是在这种陡峭的山路中上上下下,就足以累煞常人,遑论是在上面打仗,而且还是一口气攻陷2座关卡?

本来,讨伐军原定的作战计划,就只是“在今日之内,夺下相马众设于山道上的第1座关卡”而已。

能够击溃匪军,并且在追击残敌的过程中,把相马众的第2座关卡一并拿下,已属超额完成任务,不可再贪图更多了。

“孤胆”、“聚神”等buff的效果迅速消退……疲顿霎时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向青登,并包裹住青登全身。

青登现在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极度缺水的咽喉干涸得吓人,每咽一口唾沫,都感觉是在吞刀片。

四肢因“超负荷运作”而抖得厉害。

脑袋发晕……并且越来越晕。

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绕着自己旋转的青登,脚步开始摆荡,身体随之摇晃。

幸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扶住了青登。

紧接着,青登的头顶飘起一道虚弱的低沉男声:

“仁王,你还好吗?”

“水岛君……”

青登仰起头,朝扶住他的水岛任三郎笑了笑。

“不好,累得想吐……但是心情很畅快。”

水岛任三郎听罢,嘴角扯动,唇边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但因为他平日里总言笑不苟的,面部肌肉极度缺乏运动,所以他此时露出的这抹微笑的线条很是僵硬,看上去就像是在似笑非笑。

“橘君……水岛君……”

这时候,又一道虚弱的声音悠悠飘来。

金泽忠辅在某位同心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向青登和水岛任三郎。

青登问:“金泽君,怎么了?腿受伤了吗?”

“没有。就只是右腿抽筋了而已,缓一缓就好。”说到这,金泽忠辅苦笑一声,“哈哈……真没想到今天的这一仗,居然能打得这么辛苦……”

“辛苦归辛苦。”青登微笑,“但我们的辛苦并没有白费。”

“哈哈哈哈。”金泽忠辅仰天大笑,“你说得不错!能够在一日之内,连下相马众的2道关卡,扫平所有登山的障碍……再怎么辛苦也值了!嘶、嘶呜——!”

金泽忠辅笑得用于用力,不慎牵扯到了身上的某条伤。瞬间,笑容变为了倒抽冷气的扭曲表情。

“金泽君,收兵吧。”水岛任三郎淡淡说,“你的伤……还是快点下山处理一下为好。”

“不急不急。”金泽忠辅摆了摆手,“这事儿稍后再说,现在最首要做的事情……是这个——”

说罢,金泽忠辅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然后以单脚跳的动作,转身面朝身侧的众将士,深吸一口气:

“今日一战,是我们火付盗贼改的胜利——!!”

瞬间,巨大的欢呼宛若滔天的浪涛,向青登、向周围的空间、向头顶的天与脚下的地激荡开来!

为今日的辉煌大捷而兴奋不已的队士们,以各种各样的的方式欢庆胜利。

向天空高举拳头的;挥舞武器的;忘我地吼叫的……

金泽忠辅趁热打铁,将攥紧的右拳举高过顶。

“欸——!欸——!”

队士们立即予以热枕的回应:

“噢噢噢噢噢噢噢——!”

金泽忠辅扭头看向水岛任三郎。

面对金泽忠辅投来的视线,水岛任三郎的表情霎时变得古怪起来。

他哪会读不懂金泽忠辅此刻的眼神意思呢?

轮到伱了——金泽忠辅无声地这么说道。

水岛任三郎面露犹豫。

片刻后,他像是想通……或者说是放弃了什么似的,腾出右手,拔出腰间的备前长船,斜指远方的天际。

“欸——!欸——!”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队士们的欢呼,比适才更高昂了几分。

接下来,就像是玩什么奇怪的游戏一样,“虎”与“犬”极有默契地同时扭头,朝相同的某个方向、朝相同的某个人看去。

感受到二人……尤其是水岛任三郎极有压迫感的视线,青登的嘴唇微抽,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都快累趴下来的他,实在是不想再大喊大叫了。

只不过……青登眼下却并不抵触再稍微勉强一下自己的身子。

青登强打精神,将体内所剩的最后一点气力、精神,聚到正提刀的右臂,聚到喉咙与唇齿间。

然后——

“欸——!欸——!”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犬、虎、王轮番胜哄……

喜感的画面。

激昂澎湃的画面!

仿佛要崩碎山岳的欢呼,震撼云霄!久久不散!

……

……

是夜——

稻和村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时下正值晚秋,天黑得快。18点刚过,苍穹就被罩上了一层厚密的黑纱。

在夜色的晕染下,包围着稻和村的群山,犹如一头头正卧俯的巨兽。

换作在平日,瞅见这些体型巨大的“怪兽”,难免会让人不由得心悸,使人不由得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只不过眼下,正为今日的大捷大肆庆祝的讨伐军将兵们,却丝毫不觉得这些峰峦叠嶂、状似“怪兽”的山峦可怕——反而还觉得有些可爱。

此时,村东侧的空地上,一团团篝火旺盛地燃烧着。

星星点点的火光,给黑黢黢的大地染上梦幻的色彩。

若从上空俯视下来,会有种“星河掉到地上了”的错觉。

讨伐军的将兵们一边三五成群地围着篝火取暖,一边热热闹闹地吃晚饭。

稻和村的村民们在篝火间来回穿行。或是殷勤地帮忙送饭,或是热情地往篝火里添加新的柴禾。

只见村民们个个齿牙春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笑”果然是一种有着神奇魔力的表情。

在面露灿烂、雀跃的笑容之后,村民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间所流露出来的精气神,都变得与此前迥然不同。

如果说:数日前,即讨伐军刚进驻村子的时候,村民们的面色是阴沉的,是没有生气的,表情动作是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的。那么刻下,村民们脸上的灰霾被驱散大半,面色是明亮的,是朝气蓬勃的,行为举止是活泼、稍微有点人类该有的样子的。

稻和村的村民们为何会如此高兴,精神状态为何会在数日之内发生这么大的反差……个中缘由,倒也不难理解。

相马众实在是太可恶、太可憎了!

稻和村……这座可怜的小山村,实在是被相马众欺压得太久、太久……

数不清的财物被掠夺。

数不清的壮丁被杀害。

数不清的女孩被玷污。

前阵子,他们只不过是想反抗“遭逢荒年,却还要如数‘上贡’”的不合理要求而已,就惨遭相马众的残酷报复。

不仅房子大量被烧,就连村里仅有的些许财物都被毫不留情地尽数掠走……不少村民甚至都绝望得想要自杀了。

值此绝境——火付盗贼改来了。

往日里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相马众,在火付盗贼改的霹雳攻势之下,被打得人仰马翻,死伤无数——村民们多久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

出于兴奋、出于对讨伐军的感激,村民们自发上前,帮讨伐军做饭,帮讨伐军疗伤,帮讨伐军做尽一切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只可惜刚被劫掠过的稻和村实在是太穷了,要美食没美食,要美酒没美酒,各家各户只剩一点连山贼都看不上的稗子。否则,心潮澎湃的村民们,指不定会把他们所存的美食美酒尽数拿出来,盛情款待讨伐军,款待前来拯救他们的英雄们。

一时之间,这座不起眼的小山村里,竟出现了“江户武士”与“乡野村民”其乐融融地相处的稀罕景象。

当然——我孙子与金泽忠辅他们自然不会因打了胜仗而高兴得昏了头,犯了“忘记布置警哨”这种低级的错误。

我孙子把因被设置为总预备队,所以没有参加今日战斗的一番队,派去监视相马众的山寨,并负责村外围今夜的警戒。

……

此时,村子某地——

“嘶……”

青登因疼痛而倒吸一口凉气。

“先生,还没好吗?”

蹲坐在青登的身后,给青登背后的伤口敷药的医生,头也不抬地说:

“橘大人,很痛吗?”

“嗯。我刚才差点以为你在拿针扎我。”

“觉得痛就对了!这是我的这味药的特性!被敷到伤口上后,会有很强烈的刺激感!”

“这刺激感未免也太强烈了吧……嘶……!”

“橘大人,您再忍一忍。”医生换上哄宝宝般的温柔语气,“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青登觉得自己和这位医生在“很快”这个词语上,有着天悬地隔般的理解差异。

青登数着时间,直到足足20分钟之后,医生才从脚边的布袋里拎出一卷干净的麻布,以极其熟练的手法将青登的上半身裹成一个大粽子。

“好了,橘大人。”医生说,“你身上所有的伤,我都帮你处理好了。直到彻底痊愈为止,都不可让伤口碰水,知道了吗?”

“嗯。”青登轻轻点头,以示自己已听到了,“先生,谢谢您。”

“橘大人,您客气了,我只是做了一名随军医生该做的事情而已。”

话说完,医生一边提起他那装满医疗工具的布袋,一边向青登略施一礼,然后朝不远处的下一位等待治疗的伤患走去。

青登活动了几下四肢与腰身,确认身上的麻布既没有被绑得太松,也没有被绑得太紧后,深吸一口气,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这时,一道清越的男声在青登的身后响起:

“橘君,晚上好啊~~”

“我孙子君?”

青登转过身,与正满面微笑地朝他走来的我孙子忠太郎四目相对。

青登还未来得及回应我孙子的那句“晚上好啊”,我孙子就自顾自地继续对青登说:

“伤势怎么样?没受什么大伤吧?”

“托你的福,都只是一些轻微的皮肉伤,休息一阵子就能痊愈。”

在今日的战事里,因全副身心都集中到眼前的战斗上,无暇多顾其余物事,外加肾上腺素飞速飙升,以及战场过于混乱,身体感官受到影响,故而青登一直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直至战斗结束,医生来给他疗伤时,青登才惊觉自己原来受了那么多伤——从头至脚,总计有5道被利器划伤的创痕。

要知道,青登可是穿着全副武装的。

锁子甲、胸甲、手甲、臂甲、腿甲……一应俱全。

在武装到牙齿的情况下,都能受那么多伤。那要是没有这些装备……啧啧,难以想象届时将会是怎样的一副情景。

好在今日所受的这些伤都并不深。

就如青登刚刚对我孙子所说的:都只是一些连缝都不用缝的轻微皮肉伤,歇息一阵子就能再度活蹦乱跳的。

“没受大伤就好。”我孙子轻轻点头,“今日真是辛苦你们了~~”

话说到这,我孙子的脸上冒出快慰的神色。

“多亏了你执意坚持追歼残敌,我们才能在短短一日之内,将相马众布置在山道上的所有据点全部拿下。”

青登微微一笑:“你谬赞了。这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若没有金泽君、水岛君、以及其他队士的配合,单凭我一人,是绝对没可能创下如此耀眼的战果的。”

就结果来看,讨伐军今日的战绩,不可谓不辉煌。

开战首天就收复了山道,把相马众的匪徒们全数赶回他们的最后一座据点,即他们的山寨。

据统计:今日之战,讨伐军共战死18人,重伤5人,轻伤14人。而相马众至少伤亡过百。

在对方占据优势地利的情况下,仅付出这么点代价就打下了这样的战果……完胜!毋庸置疑的完胜!

“哈啊~~哟~~”

忽然,冰凉的夜风捎来了一缕缕虽无甚技巧,但情感却很饱满的歌声。

表情一怔的青登,循着歌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来是队士们唱起歌来了。

一名参加了今日的战斗,脑袋上正包着一圈麻布的士兵,不知是太开心了,还是怎么回事,突然放开歌喉,唱起江户的民谣。

古往今来,不论是在哪个国家、哪个地区,“唱歌”都是一种有着很强感染力的社群行为——尤其是在这种庆祝胜利的场合里。

因为火付盗贼改的队士,基本都是土生土长的江户人,所以对于江户的民谣都并不陌生。

因此,在这名突然唱起江户民谣的队士起了个头后,许多受歌声感染的人纷纷跟进,一块儿开腔跟唱起来。

极个别好动之人,甚至随着歌声手舞足蹈。

歌声乘着晚风四处传扬。

村内外充满了欢悦的空气。

看着此情此景,青登心中感慨万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那小徒弟——艾洛蒂的小圆脸。

为何会突然想起艾洛蒂?这都得从1个月前的某件小趣事说起。

上月中旬,青登照往常那样前往居留地,教授艾洛蒂剑术。

练习结束之后,在休息的同时聊聊天——这基本已成这对年轻师徒的日常惯例。

那一日也不例外。

在当天的课程圆满结束之后,二人坐在大厅的法式沙发上,一边喝着女仆勒罗伊送来的红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不知不觉间,聊到了音乐的话题。

艾洛蒂貌似对音乐很感兴趣。

一聊到这个话题,整张脸都红润了几分,噼里啪啦、滔滔不绝地讲着。可爱的红唇几乎就没闭上过。

从最近听的歌曲,一直聊到自己对时下流行的音乐的看法。

末了,艾洛蒂兴冲冲地对青登说:

“师傅!我来教你一首我家乡的歌曲吧!很好听的!”

艾洛蒂的家乡……那自然便是法兰西了。

青登虽不讨厌音乐,但对学唱歌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然而,见艾洛蒂如此兴致勃勃,青登也不好意思坏了她的兴致,只能抱着“算了,学点音乐、陶冶下情操也不错”的心态,对艾洛蒂点点头:

“好啊,你要教我什么歌?肖邦的歌吗?”

青登话音刚落,艾洛蒂的两只嘴角就立即耷拉下来,弯成一个“∩”形,一脸嫌弃,身子下意识地朝远离青登的方向缩了缩。就连当时正站在一旁的女仆勒罗伊,也朝青登投去异样的目光。

这还是青登第一次在艾洛蒂的可爱脸蛋上,看到这种像是瞧见不妙东西的表情……

“师傅……首先,肖邦先生是波兰人,跟我家乡没有半点关系。其次,肖邦先生是钢琴家,他所作的曲子是没法用舌头和喉咙唱出来的。”

恕青登没有文化……对音乐兴致缺缺的他,前世的音乐课基本都是睡过去的。对于19世纪的西方音乐家,他只认得肖邦和贝多芬。

青登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连忙生硬地切换话题:“呃……咳咳!那你要教我唱什么歌呀?”

“我要教你一首我最喜欢的歌!”

艾洛蒂的声音激昂有力,当说到“最喜欢”这个形容词时,声音里表现出一种独特的神圣感。

“它叫《莱茵军团战歌》!因为在推翻路易十六的期间,马赛人常高唱这首歌曲,所以这首歌也叫《马赛曲》!”

“《马赛曲》?”青登惊叫一声。

青登剧烈的反应,引得艾洛蒂和勒罗伊双双露出疑惑的表情。

“艾洛蒂,你……最喜欢《马赛曲》?”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艾洛蒂一脸奇怪。

“呃,没有没有……就、就只是觉得有点惊讶而已。我几天前刚从胜先生那儿听说过《马赛曲》的故事。”青登打了个哈哈,随口忽悠道。

哪怕是对音乐一窍不通、了无兴趣的青登,也知道大名鼎鼎的《马赛曲》。

《马赛曲》:一首超越了国家和民族界限的著名革命战曲。古往今来,不知激励过多少志士积极投身反帝反封建的伟大事业。

18世纪末,为了推翻以法国国王路易十六为首的波旁贵族们的腐朽统治,法兰西各地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大革命。

为支持革命,进军巴黎去搭救同情改革的议员,马赛市民积极参军,高唱着由一名工兵上尉所著的曲子:《莱茵军团战歌》向前进发。

因为这首曲子最先是由马赛人传唱的,故该曲又得名:《马赛曲》。

整个法国大革命期间,出现过数不胜数的鼓舞斗志的战斗歌曲,其中就数唱词朗朗上口、旋律激昂无比的《马赛曲》最受群众们喜爱、流行极广。

可以说:法兰西人是高唱着《马赛曲》,将波旁王朝推翻的——只可惜没过多久,波旁王朝就又复辟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青登在得知艾洛蒂居然喜欢马赛曲后,会表现得那么吃惊。

毕竟艾洛蒂的全名……可是“艾洛蒂·德·昂古莱姆”啊。

从姓名来看,艾洛蒂是实打实的贵族后裔。

在法兰西,名字里带个“德”字的,基本都是贵族。

一个贵族的后裔,钟爱歌词内容是呼吁百姓们拿起武器,把贵族们的狗脑子打成猪脑子的革命战歌……这着实是有些魔幻。

“哈啊?师傅您知道《马赛曲》的故事吗?”

艾洛蒂的双眼闪烁起无数小星星,语气很是兴奋,神色激动莫名。

“呃……只知道一点点。”青登继续扯谎。

“那这么看来,师傅您和《马赛曲》有着别样的缘分呢!”

艾洛蒂双手叉腰,露出一脸大义凛然的神情。

“既如此,那我就更得教会师傅您唱《马赛曲》才行了!”

……

那一天……不,应该说是那几天,对《马赛曲》有着种狂信徒般的爱的艾洛蒂,一直缠着青登,瞅准每一点空暇时光,见缝插针地教青登唱《马赛曲》,摆出了一副“师傅您什么时候学会,我就什么时候收手”的强硬架势。

虽说在当了艾洛蒂的家庭教师后,青登在昂古莱姆一家的耳濡目染之下,不再是个对法语一窍不通的小白,但他对法语的掌握,仍停留在只会说Bonjour(你好)、Au revoir(再见)等简单日常词汇的级别。

因法语基础薄弱,所以青登在学唱《马赛曲》的过程中吃了不少苦头。

光是练发音,就练得青登的舌头都快抽筋了。

但好在,马赛曲的歌词很通俗易懂,在“鬼之心”的加持下,青登最终还是把该曲的唱调、歌词,尽数烂熟于心。

就这样,青登在江户幕府治下的日本,学会了一首法兰西的歌曲——一首封建统治者们听了,定会神色大变的革命战歌。

在队士们突然唱起歌来时,我孙子以跟青登完全同步的动作,于第一时间循声看过去。

“啊,这首民谣我也会唱~~”我孙子微笑。

“你要不要走过去加入他们?”青登半开玩笑地提议道。

“我就不必了~”我孙子耸耸肩,“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怪害臊的~~”

我孙子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却是很老实——他用宛若蚊吟般的音调,轻声哼唱队士们现在正齐唱的这首民谣的调子。

我孙子今晚的心情,显而易见地良好。

这也难怪,毕竟刻下大局定鼎,相马众已经不可能再翻起什么风浪了。

相马众的总兵力,满打满算也就200余人——今日一战,他们的受伤、死亡人员,起码以百计。

死伤过半……这样的伤亡足以使一支百战强军的士气完全崩溃。

一帮贼的战斗意志,还能强过一支精英部队不成?

青登猜测:相马众的匪徒们,现在肯定都缩在山寨的深处瑟瑟发抖。他们还有没有勇气再拿起武器,继续跟讨伐军战斗都是一个问题。

这时,一名同心神色古怪地匆匆过来:

“我孙子大人,请速来村西口,金泽大人有急事找您。”

“村西口?金泽君?”我孙子挑了挑眉,“他找我做什么?”

“这个……”

同心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将嘴唇靠向我孙子的耳畔,对我孙子耳语了些什么。

待同心结束耳语,挺直腰杆时,我孙子脸上的表情霎时变得怪诞起来。

“……我知道了。”我孙子挥挥手,示意这名同心退下,“我立刻就去~~”

青登看了眼同心离去的背影:

“我孙子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发生啥大事。”我孙子耸了耸肩,“就只是……来了位可爱的客人而已~~”

“哈?可爱的客人?”

青登正想接着追问,却见我孙子已经背着双手,扬长而去。

好奇之下,青登连忙拔足跟上。

不稍片刻,二人来到了稻和村的西侧。

在离村西口还有一小段距离时,青登便已听得有阵阵激烈的争辩声悠悠飘来:

“兄长!拜托了!让我也参战吧!我能保护好自己的!”

“胡闹!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在郊游!我们是在打仗!快给我回家!”

只见稻和村的村西口,里三层外三层地站了不少队士,所有人都踮高着脚尖、伸长着脖颈,围观着什么物事。

“啊,我孙子大人!橘大人!”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

紧接着,人群向左右两边分开,让出一条供青登和我孙子穿行的宽敞通道。

顺着这条通道,青登看见了金泽忠辅。右腿受伤的他,正拄着一根拐杖,愁眉锁眼地瞪视正站于其对面的一名年轻武士——此人穿着一袭简朴的服装,腰间规规矩矩地佩着长短二刀,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将仰头回瞪金泽忠辅。

金泽忠辅和这名年轻武士,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眼瞪小眼——眼尖之人无不敏锐发现:这俩人的五官有着相当多的相似之处。

在瞅见这名年轻武士的第一眼,青登的眉头就不受控制地用力一挑。

“金泽小姐?”

这名年轻武士……或者说是这名扮作男装的姑娘,正是金泽忠辅的妹妹、小千叶剑馆里除佐那子之外唯一的一位女剑士:金泽琴!

在听到青登的声音时,金泽琴先是一怔,然后再顾不得与金泽忠辅怒目对视,连忙循声朝青登看去。

“啊、啊啊!橘先生……?!”

瞬间,金泽琴的眉宇间浮起一抹局促。

这会子,我孙子缓步走到金泽忠辅的身旁。

“金泽君。这是怎么一回事?令妹怎么会在这儿?”

“这……唉……”金泽忠辅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发出长长的叹息,“我孙子君,橘君,抱歉啊。家妹愚莽,让你们见笑了。”

说罢,金泽忠辅一五一十地把金泽琴为何会突然于此地现身的前因后果,简略道出。

理由也不复杂:金泽琴虽是女儿身,但却有着颗渴望杀敌报国的狂野之心。

闻悉火付盗贼改被派去歼灭甲斐的山贼,并且自己的哥哥也有参与此次的行动后,便偷偷地扮作男装、小心翼翼地跟在部队后头,想要也参与今次的讨匪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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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过《马赛曲》的人,可以去听一听。这首革命圣歌的力量感充足得不可思议。即使完全不懂法语,也能在每个音符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力量。

叠个甲:为了防止被说“水字数”,作者君小小地剧透一波——之所以突然提及艾洛蒂喜欢《马赛曲》、青登在艾洛蒂的调教下学会了怎么唱《马赛曲》,肯定是不会没有理由的。请安心期待后续的剧情。

作者君科普,前文里所提及过的“1860年,日本各地大规模爆发农民起义”——这并非作者君在胡诌,此乃真实的史料,全年下来,成规模的大型农民起义就有近百次。然而这张资料图作者君找不到了(豹毙.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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