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电影《双生》

1993年9月下旬,航线向南。

郑书记斩断前尘,休养生息,一身利落来到特区深城——开启崭新的人生。

他把行李袋甩在身后,走出机场,抬头望了望南国的天空, 闭目,轻声自语:“特区,我来了。”

怎么样,这一幕细想是有点儿时代浪潮,风云激荡的序幕感吧?

然后,第二天, 他莫名其妙开始了一场大学军训,并且很可能要训成标兵。

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

事实上,江澈真不是那种逃避军训的人,这件事的发生,也不是单纯为了坑老郑一把,他有事,要拍一部电影。

这个意思不是说江澈要当导演,他没这个志向,也没这个能力。行外人,重生,看过几部经典,还当不了导演。

他前世也就现场观摩和监督过几部广告片而已,自我认知还没那么膨胀。

这部片子的导演,是尔冬升。

尔冬升现在的情况, 《新不了情》已经拍完,也完成了剪接,但是还在等待上映。这也就是说,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会替江澈以及钟家姐妹赚很多钱……

所以,这部小成本的文艺片,他是抱着感恩的心情接的。当初唯一肯投资《新不了情》的两方老板想玩个票, 于是他来还个人情,顺便拉近点和金主的关系。

江澈拍这部电影有两重目的:

一,借这部小成本的片子,让辉煌娱乐文化去实践一遍,一部电影从筹备到拍摄,到剪接,还有最关键的,宣发,争取院线上映和排片的过程。

对了,还有报送国内外电影节的程序和运作办法。

这些事不实打实去摸一遍,只凭想象和打听,是不可能真的了解的,那样的话,未来那些个记忆中的卖座大片,就算勉强拍了,也会毁在手里。

那可都是钱……

二、让钟家姐妹可以更有逼格地出道,名为twins,高于twins。

这个怎么理解呢?

用刘德华后来的话说:他们没有人肯找我拍文艺片,我就自己出钱捧导演,然后再去演他们的电影。

别以为文艺片和奖项是毫无意义的,譬如梁朝伟的地位和形象,就和墨镜王的关照密不可分,周迅的演技认可度,也与她原来拍过的那些不卖座甚至不能上映的文艺片,息息相关。

前世的那组twins,就算最风光,最能赚钱的时候,也是拿不到好的电影资源的,多数出现,都是在屎尿屁类型的电影里。

等先建立形象,再来流行和屎尿屁就没太大关系了,这就是电影圈的“逼格”的问题。

所以你可以看到有多少红星,爆红之后折下身段,不计形象和报酬,死活要去拍一两部小众电影,搏一搏奖项。

那不是热爱,那是腔调。

…………

粤省,县级市顺德,农村。

金秋,正午的阳光,成片绵延的稻田,稻穗金黄而饱满,整齐向一个方向微微低头。

镜头由远而近,几何状的稻田,有几处已经收割完毕。

镜头就落在其中一处,黑色的田埂上,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一模一样俗气的碎花短袖衬衫,黑色裤子,光脚,挽着裤腿,脚上有泥。

她们手里拎着篮子,是来收割过的稻田里拾稻穗的。

“陆秋言,你累不累,我们回家吗?”其中一个小女孩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乱发贴在额前。

“叫姐,陆雪歌。”另一个小女孩扭头,认真强调,同时替妹妹把乱发捋起来,自己脑后的两条麻花小辫,轻轻地一扬,打在肩头。

“你才比我大半个小时。”陆雪歌不服气地嘟囔说:“还不知道一开始有没有弄错。”

陆秋言说:“那我不管,我就是你姐,来,篮子给我,跟我回家。”

当姐的觉得,自己提两个篮子,理所当然。

姐姐拎过来了妹妹的篮子,手一沉,惊慌说:“你怎么捡了这么多……陆雪歌,你折人家的稻穗了?”

“没呀……没人看见。”陆雪歌摇头,然后从地里抓了一把微湿的泥土,一边龇牙对姐姐笑,一边手在篮子里,金黄闪亮的稻穗上,轻轻抹着,抹着。

陆秋言惊慌地往四周看一圈,看那些不远处正在收割的大人孩子,眼神里满满地都是惊恐……

跟着,一把拉起妹妹的手,开始在稻田里奔跑。

镜头转到背影,落在撒欢的脚丫,再落在跳跃的四条麻花小辫。

“好,咔。”

尔冬升觉得这一条可以过了,这对小演员,双胞胎小姐妹,就是在顺德农村就近一天30块钱找的,第一次拍戏,有这样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人惊喜。

而且就他本身来说,其实也不能算是一个文艺片导演,他应该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存在,作品比纯粹的商业片内敛,但又比之艺片,更柔和。

“导演,你觉得这里要不要加一个稻穗从篮子里颠出来的镜头,如果要,姐妹俩谁去捡,会比较合理?”

江澈从旁走上来,用建议的口气询问。

一般来说,有自己追求的导演往往最烦金主到拍片现场指手画脚,硬塞演员,但是江澈本身还有另一个身份,而且这部片子,尔冬升本就是当作他们有钱人的玩票游戏在拍的,所以他说:

“这个江老板你说了算,你是编剧啊。”

这就很让人无奈了,江澈想了想,说:“那就先过吧,晚上我想想,如果需要再补,反正俩小姑娘明天也还有几场戏。”

江澈是这部片子的编剧,这是真的。

他想过搬一部记忆中的文艺片来套,但是想了很久,都没有合适的,因为这部片子,首先一点,必须是为钟真和钟茵这对双胞胎量身打造的。

这样一来,可选取的范围就变得窄了许多,江澈倒是想到过一部勉强合适的,叫《苏州河》,那里头周迅一人分饰二角,演两个女孩,这两个角色,分配给钟真和钟茵各一个,正好。

但问题,那是一部内地味道和气息很重的片子,而辉煌娱乐要拍的这一部,目标是港城的电影圈。

万般无奈,江澈自己折腾了个剧本。

反正文艺片嘛,从逻辑上来说,文艺片最大的原则,就是“往死里夸张一种逻辑”。

比如爱情这个逻辑,普罗大众都有,但是文艺片里的爱情逻辑,就要强烈到大于生死和时间。一般人分手离散,哭哭啼啼渐渐淡去,回归生活,但是按照文艺片的逻辑,这个人,一辈子就都陷在这件事情里了。

她回忆,他寻找,他或她动不动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得这样。

于是江澈折腾了一个关于双生姐妹之间,情感寄托,人格混乱,夸张的逻辑。

“明天下午就有你们俩的戏了,话说,你们俩现在能演出十四五岁的感觉吗?”换场地,走在路上,江澈对跟在一旁的钟真和钟茵说:“不行的话,咱们再找一对双胞胎,你俩直接从自己的年龄段开始演好了。”

钟家姐妹十九岁。

“这样的话,容貌变化,就很难衔接了,十四五和十九岁,太接近了。”尔冬升在旁说。

钟家姐妹互相看看,“我们先试试。”

抱歉,身体不适,只码出来一点,发出来就当是跟大家说一声,免得有朋友一直等。

剩下的明早看哦

(本章完)

第312章 卖人设

这个故事大致从70年代最后的一两年,讲到90年代初,时间并不在影片中具体呈现,只通过事件和景物来隐晦地说明。

影片第一时间出现的这对小姐妹,陆秋言和陆雪歌,她们有一个不知去向, 大概已经死了的父亲,还有一个没交代原因,但是疯了的亲娘,疯了的亲娘并不一直疯,她偶尔清醒,会给双生姐妹俩做饭,改衣服。

转场的剧情, 在村里,有两幕:

第一幕, 疯娘走在村里,顽皮的孩子们跟在她身后喊叫,向她扔石子,吐口水。她一路咋呼着,傻呵呵地笑。

姐妹俩躲在破落小屋的窗口看着,镜头刻画:姐姐抓空,抓空,终于抓住了妹妹的手。

第二幕,傍晚,疯娘给两个孩子做好了饭,在灶台后面的草堆里, 流着眼泪用牙齿咬着草绳,把自己的双手绑起来。

跟着,镜头从屋里慢慢推到门口……

姐姐陆秋言在给妈妈喂饭的画面,渐远,最后入镜的妹妹陆雪歌抱着碗和筷子,坐在门槛上…看天空。

尔冬升又喊了,“好, 过。”

同时,跟组的欧佩珊在江澈耳边称赞,说:“这俩小姑娘真不错,要不,我回头去把她们签下来?”

这女人好像是一个真正的萝莉控,从当初第一眼缠上要签冬儿,到现在,看着漂亮的,眼神灵动的小姑娘,还是这个想法。

“这个可以考虑,你去打听,但是要跟人父母说清楚,签下后并不意味着她们能当明星,咱们戏少,她们签完还是呆在这里,正常生活和上学。”

江澈交代完这一条,起身找到尔冬升,客气说:“导演,刚刚这个,能不能再来一条?我觉得,她们的眼神,跟我设想的有点不对。”

尔冬升扭头看他,犹豫然后点了点头,安慰自己说:玩票嘛,老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那我去跟她们聊一下。”

江澈先找到了饰演姐姐的小演员,蹲下来,柔声问:“喂饭的时候,为什么你会哭?”

按照江澈的预想,给疯娘喂饭的姐姐,神情应该有一丝悲伤,但是绝不至于哭,因为,她应该已经习惯了。

“她是我大姨……都很疼我。她现在这样好可怜。”小姑娘指了指演疯娘的演员,小声解释。

江澈懂了,他心说难怪非专业的小姑娘,情绪这么容易调动……好事,也是坏事。

“这样,你们自己两个先把刚刚那段剧情再演个七八遍,等小丫头情绪点过了,平静下来一些,咱们再拍她后面的神情,感觉应该会正好。”

江澈交代了一句,两位草根演员连声答应,认真做起来。

然后,江澈又走向演妹妹的小演员。

“你喜欢天空吗?”他还是蹲下,微笑着问。

小演员怯生生的,摇了摇头。

这才是正常反应,普通农村小孩,没事说自己多爱天空,那是写作文呢,江澈笑着继续问说:“可是你刚刚的眼神,好像在笑,小脑瓜在想什么呢,那么开心?”

小演员咧嘴一笑,“我在想,妈妈说,我一天挣30,两天就60,她回头要给我留十块。”

“哦……”江澈想了想,说:“那你觉得我会不会真的给你钱呢?还有,妈妈说话会算数吗?”

小姑娘愕然一下,“你,会不给吗?妈妈她……”

“你想呀,看着天空想……对,别停下来。”

江澈转向摄影师,轻轻招手,说:“麻烦师傅,就现在,补一个她的眼神。”

他要的,那种有些渴望,但是更多迷茫的眼神,现在就在小姑娘的眼睛里。

镜头很快补好。

另一边,演疯娘的演员打了个饱嗝,艰难,而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老板,师傅,现在能拍了吗?我,我真的吃不下了。”

江澈拍了拍额头,尴尬一笑,忘了跟她们说了,没有实拍的时候,可以不用真吃的。

“好的,来,准备实拍。”他喊。

一部分工作人员扭头看尔冬升,尔冬升表情不定一下,接着笑出来,说:“来,拍。”

…………

第二天早上,尔冬升的态度明显有变化,他开始认真了。

赶着晨光的一幕戏。

小学课堂,早读课,老师在旁边的屋子,给自己和孩子做饭,细节柴禾是很小的一捆加一捆,是孩子们拿来的。

教室里的孩子们乱成一团,几个男孩围着陆秋言,脸上笑着,嘴里喊着:“疯姑娘,小野种……”

陆秋言站在那里,神情惊慌,一直努力辩解:“我不是,我不是。”

“你有光屁股娘,你娘是疯子,你就是。来,我们脱她裤子。”男孩们上手推她,往她的身上吐口水。

陆秋言挣扎中摔倒在地上。

陆雪歌从教室后门冲进来,一边跑,一边伸手在书包里摸索着。她摸出来了一支档次不低的钢笔,那是她们的父亲留下的。

她没有喊话,只是冲进人群,站在姐姐身前,摘掉笔帽,露出笔尖……对准了领头那个小男孩的眼睛,很近。

“你一会儿就瞎了。”

镜头在这里停留,近景,从钢笔笔尖,到男孩的眼神,摄像师弓身背逆时针运动,画面经过陆雪歌的侧脸,从她背后绕过,到另一边,拍她的眼神,最后,再回到钢笔笔尖。

定格:透窗的晨光,和冷冽的笔尖。

表情,眼神……

意外之喜是陆雪歌的睫毛,很长,牵住了光。

“卡。”尔冬升犹豫了一下,说:“先过吧。”

这是第九遍了,这一幕戏对于小演员们来说实在很难,尤其陆雪歌,她的眼神、表情,在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身上,确实太难演绎了。

而且,这幕戏因为笔尖离眼睛要很近,其实有点危险。

尔冬升内心依然不是百分百的满意,但是,看看光线,再想一想手上的演员,最后还是选择先过了。

这次,江澈也没有坚持。

两个小演员的戏份,到此完全结束。

铺垫就到这里,陆秋言和陆雪歌,她们在一个被歧视和孤立的环境里成长,有着相似的面庞,却活成了几乎完全不同的性格……

这是江澈计划中的。

首先是电影,除了电影,江澈还给钟真和钟茵日后的发展,在各自性格的基础上做了人设规划,沉稳地和调皮的,懵神和吃货,具体都有。

90年代初的明星们自身,包括经纪公司,除了一个玉女,一个小生,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卖人设”的概念,而江澈,已经经历过遍地强行人设的时代。

一对萌反差的双胞胎,这是他的想法。要知道钟真和钟茵,她们俩基本等于签了终身约。

PS:

拍电影的部分,容我小小的过个瘾,详写应该就这一次,但也就三章,下章,某个货就来了。

当然,这也是铺垫男主日后稍微小装一把,有联系到剧情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