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1章 顾若清:没有明媒正娶,却又说什么

朝鲜,忠州衙门之中——

朝鲜国王李淵率领文武大臣相迎于衙堂之外,这位年幼的朝鲜国王,更像是借助外戚以及金堉来平衡全罗、忠清、庆尚道的地方门阀势力。

贾珩此刻挽着东平郡王世子穆胜的胳膊,介绍道:“穆兄,这位是朝鲜国王世子。”

“见过世子。”穆胜开口道。

李淵也恭恭敬敬地还了一礼,只是周围的朝鲜文臣,有一些神色就有些异样。

看来,金议政之言,应是确凿无疑。

这位卫国公的确是将汉廷的册封,当作认可大君的凭证。

罢了,原本就是等还于王京之后,拥立大君登位,而后再请册封不迟。

金堉也向穆胜介绍着朝鲜的一众文臣,即三道观察以及左右议政,六草判书,大司宪以及司谏。

就这样双方简单寒暄而罢,贾珩与一众朝鲜文臣,进入议事厅堂。

金堉笑了笑道:“卫国公,穆小王爷还有诸位将士远道而来,我国准备看了酒肉招待诸位将士,还望卫国公莫要嫌弃。”

贾珩点了点头,道:“近日,金议政多准备一些粮秣,我大汉兵马齐备,近日就可出兵朝鲜。”

此言一出,金堉脸上陪着笑道:“卫国公放心,粮秣军需充足,不会影响大军行动。”

暗道,汉军这次兵马来的少,也有少的好处,起码这粮秣军需就要少上许多,否则,以朝鲜如今的仓禀储备,未必支应得住。

金堉先前曾在忠清、全罗道主政,推广《大同法》,故而对两道府库钱粮具体事宜了若指掌。

而李淵等众朝鲜君臣,脸上也都多是现出喜不自禁之色。

暗道,可算等到出兵之期了。

这边厢,贾珩与东平郡王世子穆胜落座下来。

朝鲜方面,则是招待着两人。

金堉向贾珩介绍着朝鲜的一众大将,说道:“卫国公,这是我全罗道观察使田思泉,忠清道观察使朴重威,以及庆尚道观察使李裳,三位观察皆是我朝鲜有数的名将,有勇有谋,能征善战,卫国公这次出兵王京,可以调拨几人至帐下听用。”

这时,几个将校起身,向着贾珩行了一礼,齐声道:“我等三人,但凭卫国公差遣。”

贾珩打量了一眼几将,从表面上看,身形魁梧,貌似将才,伸手虚扶:“几位将军请起,面对女真,还要仰仗几位将军之力。”

几人根本就称不上什么名将,但统帅朝鲜的仆从军,又少不了三人。

几位将校连称不敢。

金堉笑道:“卫国公,这几天筹措粮秣,已经准备了米粮八十万石,草料三十五万石,后续粮秣仍会筹措,绝不会耽搁了卫国公用兵。”

贾珩颔首表示认可,道:“有劳金老先生为大军军需操持,忙前忙后。”

大汉帮助朝鲜用兵,为朝鲜用事,当然不会自备粮秣,后勤压力也大,这些都要就粮于朝鲜。

金堉苍声道:“驱逐鞑虏,抵御外侮,这些…我朝鲜都是应该的。”

贾珩道:“接下来几天,还要再对诸部的操演协同,这次,朝鲜兵马要配合我汉军作战,双方兵马号令要统一,军将要互通有无。”

朝鲜兵马论建制的合理性与军卒的战力,都远远不如汉军,起码在之后的整顿中,要能够与汉军做好配合,旗令以及进兵队形上能够有一些简单的配合。

金堉道:“三位将军都在此处,卫国公有什么军令,可以吩咐他们。”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

而后,朝鲜方面又设宴款待贾珩与穆胜等一众水师将校,一直到过晌之后,宾主尽欢。

……

……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转眼之间,已经是崇平十八年的腊月十七,浩渺天穹之上,晴空万里,冬日日光柔煦,而皑皑而覆的积雪,已经化了有两三日,官道仍有几许泥泞。

朝鲜方面为贾珩准备的官署,议事厅堂之中——

朝鲜的几位将校以及驻倭国的水师将校一并在此落座。

贾珩立身在一方悬挂着舆图的屏风前,沉声说道:“据锦衣府谍报所言,女真兵马在此加固城池,修建炮台,想要以此抵抗我大汉天兵天将。”

“城中尚有十万兵马,咸镜道、平安道、京畿道之兵马,统兵将校有可能还是在座几位将军的故交,如有相识的,可以派出信使,劝降彼等,不要执兵顽抗我天兵天将。”贾珩目光逡巡过在场的一众军将,声音清朗,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威严。

朝鲜道观察使李裳起得身来,其人四十左右,长着朝鲜人标准的鞋拔子脸、小眼睛,拱手道:“卫国公,王京城中领兵的咸镜道统制晏绍,与末将有旧,末将可派出信使游说其人投靠朝廷。”

贾珩点了点头,赞许道:“那就有劳李裳将军奔走了。”

说着,看向其他将校,问道:“其他将军可有类似故交,都可派出信使游说彼等向大汉反正。”

这其实颇有操作性,因为朝鲜方面很多时候,在邦交上就是墙头草,左右摇摆。

而后,陆续又有将校起身说着。

这等没有多少风险的事儿,可谓惠而不费。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声音掷地有声:“对王京城中胁从的朝鲜军卒,尽量以劝降为主,整体以大义感召,如能弃暗投明,对过往之事可以既往不咎!”

这样起码能够造成王京城中的朝鲜兵卒人心浮动,而鳌拜也会对朝鲜仆从军报以怀疑目光,分散守城精力。

贾珩而后又叙道:“大军准备军械和粮秣,围攻王京城,三日后启程!”

众军将闻言,纷纷拱手抱拳应诺。

贾珩吩咐了一众军将作战任务,以贾菱为先锋,率兵三千铁骑,先行直扑王京城。

待一众将校散去,庭院中就有几许空荡荡。

穆胜说道:“子钰,听说在朝鲜王京城中坐镇之将,乃是满清的鳌拜。”

贾珩冷声道:“就是此人,当初在倭国没有留下这厮,这次非要取了他的狗命不可!”

穆胜问道:“子钰,鳌拜此人有勇有谋,会不会见我大军压境,弃城而走?”

贾珩道:“不无可能,不过,意味着放弃了朝鲜牵制之力,我大汉就是辽东盖州、海州与朝鲜、山海关三路进兵,正可一举打下辽东,所以鳌拜如果为女真而计,就不会弃城而走,起码要利用朝鲜伪军,拖延、迟滞我大汉在朝鲜的进兵。”

穆胜若有所思道:“卫国公此言在理。”

贾珩说道:“此外,我大军这次攻城还是要以红夷大炮等诸火器为主,尽量减少士卒伤亡。”

穆胜道:“减少伤亡,如朝鲜兵将反正,对女真倒戈一击,兵不血刃拿下朝鲜王京,却是最好不过。”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不可强求。”

贾珩与穆胜叙话而毕,返回后堂。

顾若清行至近前,看向那少年的目光中现出思忖之色,问道:“都处置妥当了?”

贾珩道:“万事俱备,明日大军就启程。”

顾若清道:“还有几天,快过年了。”

贾珩看向顾若清,道:“怎么,想家了?”

顾若清玉容上不由现出怅然之色,幽声说道:“这些年,四海漂泊,我无处为家。”

贾珩默然了下,柔声道:“那你这些年,实是孤苦无依了。”

先前,他还未问过顾若清的身世,好像没有听顾若清提及过父母和兄弟姐妹,想来其中也有一段伤心的往事。

贾珩近前,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道:“人生在世,不过草木一秋,总要有些”

其实,人在世上最为抵抗的就是虚无感,等多年之后就会发现,当年想去的地方,已经没有当初的冲动。

原本想玩的玩具,已没有了当初的心情。

古人曾有言,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一个年龄段该干一个年龄段的事儿。

顾若清将青丝如瀑的螓首依偎在贾珩的怀里,脸颊酡红如醺,此刻感受到那少年的心跳,心头也涌起一股甜蜜之态。

用后世的话说,大龄优质剩女苦苦等候,终于遇到了沙特王子。

因为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大抵是一茬一茬的,而容貌则是不停的贬值资产,而对美貌资产的最好持有方式是租赁。

只是这种温馨之感并未持续多久,那少年的手又是不安分起来,探入衣襟,天山折梅手一般。

顾若清转过秀美螓首,那双恍若清露凝结的晶莹美眸之中,渐渐现出一抹羞恼,刚要拨开那手,却见那少年又是凑近了自家唇瓣,印将下来。

顾若清伸手轻轻搂着贾珩的肩头,娇躯瘫软成一团泥,玉颊两侧渐渐浮上两团玫红气韵。

贾珩轻轻拥住丽人至于里厢,落座在床榻上。

顾若清此刻坐在贾珩的怀里,感受到那少年的悸动,脸颊浮起玫霞羞红,道:“这还白天,你别闹…”

“若清,唤声夫君听听。”贾珩此刻轻轻拥着丽人的曼妙娇躯,在顾若清耳畔噙住那莹润欲滴的耳垂,低声说道。

“你…”顾若清闻言,清丽玉颊泛起酡红气晕,那颗晶莹剔透的芳心羞恼莫名。

没有明媒正娶,却又说什么夫妻?

如今这般,想来也不过是无媒苟合罢了。

丽人正自胡思乱想之时,却觉那少年已经另转他途,摘花折枝。

而丽人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两侧,赫然浮起酡红红晕,贝齿咬着饱满莹润的粉唇,现出一小片葱白。

贾珩也没有继续逗弄着,知道想要彻底叩开顾若清的心门,并非一日之计。

不过别的门,已经…出入平安。

此刻故地重游,贾珩剑眉倏扬,目光温润几许,暗道,也是江南水乡的女子,吴娃越艳,水润油滑。

贾珩看向远处,不由想起崇平十六年,治河的那个夏天,在洪泽湖大堤上驻节,天地之间,苍茫一片,江南当真是雨水丰沛。

顾若清秀直、好看的琼鼻腻哼一声,娇躯绷直了下,旋即软成一团泥,瑟缩在贾珩怀里,任由那少年耳鬓厮磨着。

这人都不打一声招呼。

不过,这股幽怨没有持续多久,顾若清就高一脚,浅一脚地湮灭在风情月思的洪流中。

而冬日时节,午后的日光静谧而柔和,无声照耀在厢房中,菱花铜镜之上将两人的身影倒映着,珠花左右摇曳,似远似近。

……

……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就到了贾珩所言的出兵之期。

这一天,正值腊月二十三,崇平十八年的小年,但朝鲜上下却并未笼罩在小年节日的喜庆氛围中,而是踌躇满志,准备收复故土。

寒风虽然凛冽,刺骨如刀,但天气却要好上许多。

忠州城附近的汉江冰倒是未化。

城外,贾珩一袭玄色大氅,内着棉甲,骑在一匹枣红色鬃毛的骏马上,身旁皆是锦衣府卫簇拥扈从,而身后的那面迎风而吹的中军大纛,猎猎作响。

冬日日光照耀下,大批甲兵身上甲胄明晃晃,炽耀人眸,随着井然有序的进兵,一股肃杀、冰冷的气息无声散溢四方。

此刻,大汉军卒手持各式军械,骑在一匹匹黑色骏马上,手中挽着一根手指粗细的缰绳,精神昂扬,整装待发。

贾珩身侧的顾若清,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飞鱼服,而两道斜飞入鬓的英丽秀眉之下,晶然明眸闪烁了下,其人英姿飒爽,顾盼神飞。

而后,伴随着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大军开拔。

汉军三万兵力,朝鲜军卒八万兵力,在朝鲜国王世子李淵以及朝鲜文臣的目送下,渐渐远去。

自忠州向京畿道进发,旗帜遮天蔽日,自高空向下俯瞰,十余万大军犹如一条赤龙,壮观无比。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两天过去,大军前锋逐渐接近朝鲜王京城。

哒哒哒……

一个汉军斥候从远处官道上打马而来,铁蹄声乱,甲叶碰撞,而那年轻小校来到近前,说道:“卫国公,贾菱将军来报,已经清理百里内的鞑子斥候,大军可放心进兵。”

作为贾家小将的贾菱,已经先一步前往王京城方向,主要是扫清一路上可能存在的鳌拜伏兵。

贾珩锐利剑眉之下,目光晦暗闪烁了下,心头盘算着底细。

穆胜俊朗、白净面容上,就有激动之色难掩丝毫,高声说道:“子钰,敌寇将近了。”

说实话,不仅是穆胜对女真八旗精锐没有畏惧,身后的江南水师以及登莱水师,也对八旗精锐没有多少陌生。

毕竟,这些年已经多次交手,虽然战力上仍然还有一些不敌,但已经彻底完成了对女真的去魅。

贾珩剑眉之下,冷眸目光炯炯如电,沉声道:“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随着贾珩的命令传下,汉军将校士卒愈发警惕起来,身后的朝廷大军,浩浩荡荡,向北迤逦而去。

及至傍晚时分,贾珩就收到了贾菱与朝鲜伪军和八旗精锐的交手军报,双方各有死伤。

当然,汉军的伤亡更多一些。

这是女真的八旗精锐,战力的确要强上许多。

行至王京城以南三十里的旷野平原上,十余万大军也暂且停下进兵之势,分为数路,互为犄角。

贾珩吩咐手下兵将开始安营扎寨,自己则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拿着单筒望远镜,寻了一座无名的山丘,举镜观察敌情。

此刻,整个王京城笼罩着一股大祸临头的氛围中,而贾菱的先锋军卒,此刻正在城下不远处,围绕着王京城。

女真漠然而视,并没有派八旗精锐出来驱逐。

至于朝鲜兵丁,先前面对贾菱的兵马,可谓节节而退,此刻更是不敢出城应战。

此刻,朝清联军摆出了一副持城固守的架势,要与汉军长期对峙。

穆胜剑眉之下,目光灼灼而望,感慨道:“子钰,鳌拜等人这是严阵以待啊。”

贾珩手里拿起一支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城墙,冷声道:“早有所料。”

这都不用说,但面对热兵器时代的火铳以及轰天雷,这种坚守,其实意义相当有限。

穆胜道:“子钰打算如何破城?”

贾珩面色一冷,沉声道:“集结兵丁,拉上红夷大炮,猛攻三天,先试试朝鲜和女真联兵的成色。”

穆胜点了点头,而后随着贾珩返回大营。

此刻,中军大帐——

大汉与朝鲜两方的军将已经坐在一张张梨花木椅子上,屏息凝神,等候着贾珩发号施令。

贾珩则是在锦衣府卫扈从下,昂首阔步,进入厅堂之中。

一撩身后的玄色披风,“刷”地一声,落座在太师椅上,而手旁的漆木几案上,茶盅壶口之中,正自咕嘟嘟冒着腾腾热气。

贾珩面色冷峻,清声说道:”大军休整一日,明日攻城,这次以红夷大炮与轰天雷掩护,弓弩箭矢攒射,接下来分派攻城任务。”

“吴将军,由伱负责南门。”

吴思权拱手应道。

“李将军,你负责东门。”贾珩道。

李裳抱拳应是。

正好三道联军负责三个门,围三阙一,留给女真兵马向北逃亡的机会。

下方将校纷纷抱拳应是。

贾珩面色微顿,朗声说道:“诸位,能否一举攻破朝鲜,在诸位之勇武,在诸位之决心!”

“是。”

总之一句话,朝鲜将校为攻城主力。

毕竟这是朝鲜问题,没有拿汉军士卒的性命去填攻城绞磨机的道理。

况且用朝鲜军将领兵回复旧都,彼等的作战意志也更强一些。

当然如果实在费拉不堪,大汉兵马再上阵不迟。

而后,贾珩沉声说道:“接下来,让军士混合编队,以红夷大炮猛攻王京城之南门、北门、东门。”

这次他率领一万江南水师,但携带红夷大炮却有四十门,虽然用骡马运输起来也相当不便,但经过减重的红夷大炮,已经不会严重拖累大军的行军速度。

而此刻,下方的众将校纷纷应是,一时间,声音洪亮,士气如虹。

(本章完)

第1372章 贾珩:稍安勿躁,攻城非一日之功(

第1372章 贾珩:稍安勿躁,攻城非一日之功……(求月票!)

此刻,朝鲜,王京城——

桂嗣哲此刻急得几乎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儿子桂承源,以及几个老仆的陪同下,来到一座悬挂着“景福宫”匾额的宝殿之前,等候着鳌拜召见。

这位朝鲜王朝的伪朝国君,年近古稀,穿着一身的蟒袍冕服,只是其人身形佝偻、瘦削,似乎有些撑不起这件,唯有魁梧身形才能衬出王者威仪的冕服。

“大君,”一个年轻内监气喘吁吁从回廊上跑下,差点儿从石阶上跌倒,说道:“鳌少保让您过去。”

就在不久之前,多尔衮许是为了邀买人心,也许是叙功,以小皇帝福临的名义,降下敕旨,加封鳌拜为少保官衔。

并勉励鳌拜要坚守王京城池,拖住汉廷兵马的北掠。

桂嗣哲应了一声,然后定了定心神,整理了下仪容,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迈上了石阶,迈过门槛,进入殿中。

此刻,鳌拜居中而坐,下首的梨花木椅子上坐着二哥卓木泰,四弟巴哈,六弟穆里玛等人。

显然方才也相议如何应对大举而来,来势汹汹的汉军。

桂嗣哲在儿子的搀扶下,进入殿中,朝着鳌拜行了一礼,苍声说道:“老朽见过鳌少保。”

“桂老先生请起。”鳌拜雄阔、豪迈的面容上现出笑容,说道:“桂老先生何必如此慌张?”

桂嗣哲抬起皓白髯发的头颅,问道:“鳌少保可曾知晓,汉廷兵马已经抵达王京城外五十里?”

鳌拜道:“本官自是知晓,方才正在与手下兄弟议着,如何迎敌。”

桂嗣哲苍声道:“鳌少保,汉兵这次来势汹汹,又是那位卫国公亲自领兵,我王京城中已经惶惶不可终日。”

鳌拜哈哈大笑,说道:“我王京城中兵多将广,粮秣囤积更是可供一年之需,又有何惶惧?”

在这段时间,鳌拜几乎将城中的大户威逼利诱了一遍,将粮秣囤积在城中,用来支应大军,已经做好了与汉廷兵马长期对峙的准备。

桂嗣哲见鳌拜毫不在意,连忙问道:“鳌少保,不知王京守城可有多少胜算?”

鳌拜笑了笑,似是不以为意道:“此事,某家也难以说清,兵家之事,胜负难料,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

国内的意思,他也明晓,就是用他抵挡汉军的一把钢刀,要为大清争取驱逐登陆辽东的汉军时间。

桂嗣哲面容上忧色难掩,苍声说道:“鳌少保,你有何用兵打算?”

这位桂嗣哲,作为伪朝之君,如果王京被朝鲜收复,势必要被朝鲜新君清算,如何不感到惶惧。

鳌拜抬起头来,凝眸看向老者,宽慰说道:“桂老先生放心,我大清绝不会让汉军进入王京城,鳌某与手下兄弟,誓与城同存亡!”

桂嗣哲闻听此言,苍声道:“鳌少保放心。”

鳌拜道:“桂老先生,接下来,我就要布置,桂老先生可旁听。”

桂嗣哲点了点头,道:“鳌少保,御营厅和五军营的将校,随时可听从奥少”

鳌拜道:“让他们都过来议事吧。”

待桂嗣哲前去“传旨”,鳌拜又道:“我大清八旗精锐一万,城中兵马十万,如果只是守城,撑住半年并不难,而汉军跨海而攻,力求速胜,战事一旦拖得旷日持久,不仅是军心士气,还是后勤辎重,都会崩溃,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相比轻飘飘的安慰之言,鳌拜此言有理有据,极大地缓解了桂嗣哲的内心焦虑。

桂嗣哲面上的焦虑神色缓解了一下,道:“鳌少保,听说这次领兵而来的是汉廷的卫国公。”

鳌拜面上却现出傲然之色,道:“卫国公也是人,而非神明,其人同样没有三头六臂,如今领兵而来,同样也要铩羽而归!”

桂嗣哲点了点头,脸上似是现出轻快之色。

而后,朝鲜方面的军将,快步而来,向着桂嗣哲行礼道:“见过大君,见过鳌少保。”

桂嗣哲道:“诸位将军平身。”

鳌拜笑道:“诸位将军,都快快请起。”

“谢鳌少保。”

下方的众军将齐声说道。

有些都是城中大族的子弟,原本随着伪朝建立,封赏从龙之臣,这些人还沉浸在加官进爵的美梦中,但随着大汉卫国公贾珩亲率水师驰援朝鲜的消息扩散开来,犹如一颗大石压在众年轻将校的心头。

桂嗣哲此刻,看着面上同样见着惧色的众将校,心头同样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鳌拜将威严、凶戾的目光逡巡过众将,沉声道:“如今城外的情况,诸位将军应该已经知晓,汉军如今大军压境,想要攻打王京,一旦破城,汉廷势必要清算先前反叛的将校。”

此言一出,在场众朝鲜将校面上就是倏然一变。

鳌拜道:“诸位将军不用担心,王京城城高壕深,城内囤积了大量钱粮,可以支应军民一年所需,而我大清过万八旗精锐,也与诸位共同抵挡汉军狼兵。”

鳌拜此言的潜台词就是,朝鲜军卒这是为自己守城,而不是为了大清,反而大清成了伸出援助之手的来。

鳌拜沉声道:“下面分派守城任务。”

下首落座的众朝鲜女将闻言,都正襟危坐,面色肃然。

“巴哈。”鳌拜高声道。

巴哈拱手道:“末将在。”

鳌拜吩咐道:“你领兵三千,率朝鲜兵马三万五千,防守南门。”

因为南门直面汉军兵锋,极容易被汉军重火力攻击。

“是。”巴哈抱拳应道。

“穆里玛。”鳌拜又是沉声唤道。

穆里玛高声应着,抱拳而立。

鳌拜吩咐道:“你领兵两千五百,朝鲜兵马三万守卫东门,不得有误。”

穆里玛高声应道。

而后,鳌拜则是有条不紊地分派着兵马,最后手里握了两千兵马以及一万朝鲜兵丁,用来接应四门的险情。

随着军将纷纷领命下去,厅堂之中也渐渐空荡荡起来,鳌拜转头看向一旁的桂嗣哲,说道:“桂老先生,还请召集城中百姓、丁壮协守城防,共抗汉军。”

当然,主要是帮着守城大军递送守城的滚木礌石等物。

桂嗣哲褶子密布的面容上,忧色明显散去许多,道:“鳌少保放心,老朽这就去组织丁壮,操持此事。”

说着,告辞离去。

鳌拜目送着桂嗣哲离开,雄阔面容上忧色密布。

以如此布置守卫王京城,如果是寻常人,能够保证守三年不破,但面对的卫国公这样威震华夏的名将,还有汉廷的红夷大炮等火铳,在鳌拜心头,仍然难言胜算。

鳌拜深深吸了一口浊气,抬头看向蔚蓝无垠的天穹,目光幽远。

再有两天就是除夕了,可他仍在此率军征战。

满清因为掳掠了不少汉民,以致在国内也有一些汉民的习俗,年节的概念也渐渐为满清贵族高层接受。

鳌拜那张雄阔面容上,渐渐现出凝重之色。

不知何时,大清已经这般摇摇欲坠,危若累卵了。

依稀记得,那时大清众王公贵族还曾雄心壮志地畅想,何时打入关内,要至江南泛舟。

但不知怎的,原本皇帝昏庸,官吏无道,百姓民怨沸腾的汉廷,突然励精图治起来。

而大清八旗天下无敌的神话,也开始崩碎。

而这一切,似乎就是从平安州的那一炮开开始的。

而就在鳌拜心绪复杂,为女真的失败咎因平安格勒战役之时,忽而,又一声炮铳“轰隆隆”之声传来。

几乎让鳌拜心神一震,两道如墨的浓眉之下,目光抬起,凝眸看向那天穹。

“少保,汉军发动攻击了。”这时,雅布兰开口道。

鳌拜雄阔面容,凝重如铁,沉声道:“随我上城头去看。”

而后,鳌拜在雅布兰以及亲信扈从的陪同下,来到王京城的南面城门楼。

此刻,汉军已经初步发动了攻势,这一路而来,炮声隆隆,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城头上,但见木质城门楼塌陷而来,砖石砸在守城的军卒身上。

军卒头破血流,发出痛苦的哀嚎、呻吟之声。

巴哈立身在城头上,看着远处逡巡警惕的汉军铁骑,那张雄阔的面容上现出一抹恼火之色,说道:“汉狗又仗着火铳欺负人!有种就真刀真枪干上一场!”

但自然无人应着这位鳌拜四弟的话。

“少保来了。”

这时,周围的兵卒纷纷喊道,从马道上分列出一条人形通路,簇拥着一脸络腮胡子的鳌拜。

鳌拜行至近前,看向巴哈,高声说道:“四弟,情况怎么样?”

巴哈道:“汉军先用红夷大炮轰城,并未派出兵马攻城,手下朝鲜兵丁有些畏惧。”

因为这些朝鲜王京城上的朝鲜军卒,当初就是被女真的红夷大炮一同炮轰然后配合着掘土道、埋炸药的战术给破城的。

鳌拜说道:“我们的红夷大炮,也可以炮轰汉军。”

先前,鳌拜督促手下兵卒修建了不少炮台,此刻就在城门楼上。

“够不着。”巴哈眉头紧皱,说道:“汉军的炮铳似乎比我们的炮铳打的远一些。”

鳌拜闻言,心头一惊,眉头进皱,说道:“我看看。”

此刻,鳌拜顶着隆隆炮火,凝眸看向那远处正在喷吐着浓浓硝烟的炮铳,似在

“这都两里开外了。”鳌拜瞳孔缩了缩,也心头纳闷。

炮铳一般是离城越远,越打不准,但汉军的炮铳却打的分外准,好似长了眼睛一样,发发落在城墙上。

其实,在贾珩对军器监的指示中,就是如何将望远镜与红夷大炮结合起来,经过一段论证,已经初见成效。

“轰隆隆……”

伴随着炮铳隆隆而响,炮弹如雨点一般落在城头上,周围传来汉军将士和朝鲜将士的痛哼声,而这会儿还没有见到汉军的兵士攻城。

鳌拜面色铁青,说道:“撑住这一轮,炮铳可炸不坏城池!汉军的炮弹不多。”

这也是女真在使用红夷大炮以后的切身感受。

炮铳虽然威力不小,但其实打不批破城池,只要顶住伤亡。

而后,果然,这只是汉军的第一波炮轰攻击,大概半个时辰,偃旗息鼓。

……

……

王京城外,一箭之地——

贾菱与贾菖二将此刻眺望着朝鲜王京城头,两位当初的贾家小将,如今已是近十六七岁,正是英姿勃发之时。

贾菖年轻俊朗的面容上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之态,观察着城池,说道:“王京城依托山势而建,也不好攻打。”

贾菱道:“先前鞑子攻破城池,不是用着炸药?我们也可以故技重施。”

贾菖要沉稳一些,坚毅目光现出思忖之色,说道:“城中的鳌拜定然有了防备,伱看城池周围都挖了新的护城河,就是防备掘地道近城池。”

“要不要趁势攻城?”贾菱开口道。

“派人去听卫国公的号令,我等不可擅作主张。”贾菖说道。

而后,贾珩在军帐之中就收到了贾菖与贾菱二将的禀告。

穆胜道:“子钰,是否趁势大举攻城,城中的鳌拜等人正是猝不及防。”

贾珩道:“大军刚刚安营扎寨,攻城之事,先等等不迟。”

其实,大军不过刚至城下,先前的炮铳轰炸,只是对朝鲜王京城施加压力,为后续的劝降提供先决条件。

穆胜面色微顿,道:“子钰打算如何破城?”

贾珩道:“先看看各处的攻防情况。”

其实他不怎么急,而是担忧两卫的情况,待出了军帐,问道:“李述,让人留意盖州、海州卫那边儿的情况?”

因为正值冬季,信鸽也没有那般容易远航。

李述拱手称是。

而后,贾珩面色微顿,凝眸看向穆胜,低声说道:“穆小王爷,随我视察一下大营,看他们驻扎的情况。”

安营扎寨同样是大学问,如果调度便宜,如何互卫照应,贾珩主要是不放心朝鲜军卒的素质。

贾珩说话间,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视察着一顶顶白色军帐。

此刻,朝鲜的兵卒安营扎寨,一顶顶帐篷如云朵般星罗棋布,在汉军将校的指挥下,清略着荒原上的木头和杂物。

贾珩与一众江南水师的将校见过,一直到傍晚时分,大营彻底扎定,周围的军卒来来往往。

贾珩重又返回那一顶军帐之内,橘黄烛火照耀在厅堂中,映照着一道道清朗面容。

顾若清道:“朝鲜王京城中的兵马如何?”

贾珩道:“城头兵马守备虽严格,但炮火轰炸之下,先挫败了一下锐气。”

顾若清低声说道:“如此就好。”

说着,端过一旁的稀粥和包子,柔声道:“忙累了一天了,先用些饭菜。”

贾珩点了点头,落座下来,刚要拿起筷子,却听丽人语气似有几许嗔恼,说道:“这还没有洗手呢。”

贾珩轻轻点了点头,笑着看向顾若清端上一个盛满了清水的铜盆。

顾若清道:“师妹那边儿也不知怎么样了?”

贾珩道:“我已经吩咐锦衣府卫留意潇潇那边儿的军报了,这几天应该也递送过来了。”

顾若清剪水双瞳中的眸光闪了闪,芳心之中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终究是比不过师妹的,毕竟,师妹陪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

这边厢,待贾珩用过饭菜。

锦衣府副千户李述,快步进入军帐之中,说道:“都督,盖州卫与海州卫的军报。”

果如贾珩所想,经过这么长时间,盖州卫与海州卫方面果然有了战事的结果。

阿济格率领女真方面的八旗精锐,进攻海州城,在这半个月中,进兵不利,被汉军牢牢阻遏住,不得寸进一步。

这几天,河北提督康鸿率领的几万兵马与盖州的水溶互为驰援,与阿济格手下的数万八旗精锐兵丁展开厮杀,双方互有伤亡。

贾珩拿过军报,凝神阅览。

这时,顾若清掌着灯火,凑近而来,帮着贾珩照明。

见顾若清这般体贴入微,贾珩心头倒觉有趣,就着一盏橘黄灯火阅览着其上文字。

这是一份详细的军报,其中,大致禀告了双方的伤亡情况。

大汉军卒依托城池坚守,用红夷大炮作为依托,数次击退阿济格手下的兵马,但女真八旗精锐数次骚扰粮秣辎重,与出城相护的贾芳,数次展开厮杀。

顾若清柳叶细眉之下,美眸现出好奇,问道:“怎么样?”

贾珩放下笺纸,看向顾若清,低声道:“僵持不下,倒也是一桩好事儿,现在就看这朝鲜方面了。”

等朝鲜问题一解决,他将朝鲜诸般军政事务尽数托付给穆小王爷,而后,就会快马返京,整顿兵马,北伐辽东。

顾若清点了点头,柔声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贾珩道:“稍安勿躁,攻城非一日之功,先等等朝鲜城中的情况。”

说着,看了一眼丽人,说道:“若清,你过来帮我捏捏肩头,这两天赶路,有些酸了。”

其实,真正的知冷知热反而不是在床帏之间,而是这样的伺候。

顾若清“嗯”了一声,然后捏着那少年的肩头,柔声道:“再过两天就过年了,明年就是崇平十九年了。”

贾珩面上现出恍惚之色,柔声说道:“是啊,都已经崇平十九年了。”

自崇平十四年来到此界,转眼之间,已经几年过去了。

贾珩想了想,道:“取一些信笺来,我写几封家书,让人连同军报和贺岁的奏疏一同递送过去。”

顾若清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帮助贾珩去取纸笔。

贾珩而后,拿起一管毛笔,沾了墨水,摊开手里的笺纸,开始执笔书写着。

顾若清此刻坐在不远处,看向少年那张清隽、削刻的面庞,而那张香肌玉肤的玉颜上就现出怔怔失神之色。

那些都是他的家人,而她算什么呢?

丽人难免心头感怀莫名,倒也不是悲春伤秋,无病呻吟。

而是,贾某人得了身子以后,承诺并没有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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