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乱局辨势 下(求订阅)

吴轩奇的话让方子业愣了愣神,建议道:“奇哥,你要不把我放下车?我觉得我的事也没那么着急了。”

方子业觉得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现在这个局面,肯定是有人在捣鬼,而且是布局许久。

所为针对,就是陈宋一家子。

“出都出来了,你若是想清静,等会儿回避一下就是了。”

“反正你也要不了多久时间。”吴轩奇的油门未顿,一路往前开去。

二十分钟后,吴轩奇就把车停到了恩市郊区的一家看起来像山庄之外的停车坪。

大门古朴大气,亭阁外形尖锐,在灯光下若隐若暗。

门是关闭着的,不过吴轩奇快步到门口敲门后,还有人在门口守着,估计是陈宋家请的安保或者是‘管家’之类的人。

吴轩奇与对方认识,吴轩奇说明了要找陈宋院长的来意后,穿着汗衫的中年低沉说了一句:“吴医生,陈先生现在在会客,应该不方便见你的。”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如果没有其他要事的话,你要不先回吧……”

中年说得隐晦,但吴轩奇是真的急啊:“罗叔,那我等一会儿吧,这位是疗养院里的方子业方教授。”

叫罗叔的中年闻言马上看了一眼方子业,眼睛轻轻一眯后道:“这位就是方教授?”

“刘叔,我叫方子业。”方子业也自报了一下身份。

罗叔的双眼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差不多两圈,才道:“方教授,陈先生的孙女陈希莶小姐之前有说过去找你,不过被陈先生给叫住了。”

“她还吩咐我如果有空的话,就联系一下你,不过我一直忙着。”

“您看?您要是有事,可以给陈希莶小姐带个话?”

方子业还没回应,吴轩奇的眼神却颇为微妙,声音略尖:“陈希莶找方子业?你没说错吧?”

在吴轩奇看来,两人是八杆子打不着啊。

刘叔点了点头:“希莶的确这么说过。”

“你去吗?”吴轩奇问方子业:“其实你的事情,只要转述给陈院长一下即可。”

吴轩奇也不敢替方子业做主了。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

刘叔就让吴轩奇先在门口等一会儿,他则是先给陈希莶打了一个电话,而后引着方子业往山庄的一处别院方向走去。

这边应该是陈希莶临时住的地方,所以里面的装潢,还不如疗养院山下的那个院子。

方子业与刘叔靠近时,里面的灯光逐一亮起,也不知道陈希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是刚下楼。

“希莶,方教授正好过来找陈先生了。”刘叔说道。

“辛苦刘叔了,您先回去吧。我也正好找方教授有点事。”陈希莶的头发丝顺,满脸愁容,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她今天的穿着比较爽利,家里开着空调,她穿着的是一身淡白色的长裙,配着短靴,看起来林落大方。

方子业不是第一次见陈希莶,可看过后,也会觉得心情颇有一些不自在,她可是实实在在的少奋斗一辈子标签,便客气道:“希莶小姐。”

方子业见过陈希莶几次都没说过话,也不知道怎么称呼。

“方教授,你和吴轩奇医生一样,直接叫我名字陈希莶吧!”陈希莶的丹眉微皱,一双桃花眼此刻满是正经与严肃。

“本来我是打算去找你女朋友听竹聊会儿天的。”

方子业赶紧道:“听竹刚从实验室出来,现在已经休息了,我本来过来是找陈院长有些事情要聊的。”

“在门口听到刘叔说你找我…他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就带我过来了…”

“是有一些话要给你说!~”陈希莶点了点头,她领着方子业在小别墅的会客区坐了下来。

“今天阿姨们都回去了,方教授我给你打杯水吧。”陈希莶拿起杯子。

“不用了,我们就有话直说吧……”方子业道。

他与陈希莶相处起来,的确觉得有些尴尬。

陈希莶也没有纠结,放下杯子后,转头道:“方教授,我爷爷的年纪大了,他很有心希望你可以接手过疗养院。”

“本来是打算再沉淀几年的,等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他再彻底退休。”

“但按照现在的局势,我估计我爷爷很难按照预估正常退了。”

“疗养院是我爷爷的心血,也是他一辈子都想做成的事情,可他毕竟是年纪大了,他也一直在搜罗可以替他接过疗养院的候选人……”

“所以,方教授?”

方子业听到这里就摆手打断:“陈希莶,你可别开玩笑了。”

“我现在如果接手疗养院,只会让疗养院消弭更快,更何谈不负陈院长的初衷?”

“也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带一个科室都不知道怎么带,在疗养院里带组都属于瞎带,根本没有远期规划经验。”

“如果你是找我谈这件事的话,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谈,有多大能耐做多大的事情,有多少胃口吃多少饭。”

“吃多了会撑,轻则伤身体,重则撑死了。”

方子业很有自知之明。

陈希莶闻言,又点了点头,而后谨慎道:“方教授,那这样好不好,你别离开疗养院,我爸他后面会去疗养院工作……”

“你也是我爷爷给他找的最得力的助手,没有之一。”

之前,方子业听说陈老板可能会从公司暗退,也不过是内幕消息。

可能是洛听竹从陈希莶这里得到的内幕。

如今这个局面,陈广白从公司抽身,说不好是急流勇退还是直接扔掉了烂摊子。

“陈希莶,疗养院内人才济济,教授众多,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算个啥?”

“现在,我连疗养院到底遇到了什么困境都不知道,甚至,我可能只是疗养院诸多连环之一,我都招架不住。”

“我来这里,是想告诉陈宋院长一声,我之前所在的单位也就是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出了点事。”

“我们科唯一一个正高,可能都得被医院辞退,如果我再不回去的话,我们科室的摊子就散了。”

“那是我的出身地,也是我师父、师门依托的单位,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它垮掉,所以我人肯定是要回去一段时间的。”

“我来的路上就已经考虑好了,我肯定要先回去一段时间,但是我在这边的事情也还没有做完,所以是想请个假。”

“但陈院长估计没空见我!~”方子业把自己的抉择说了出来。

方子业在疗养院里的事情当然没做完,那么多课题都没有结,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做事情有始有终,是方子业一惯秉持的理念。

“我爷爷的确没有空见你,因为不仅仅是方教授你遇到了难题,目前疗养院的很多教授都遇到了困境。”

“或与自身有关,或与内部成员有关。”

“比如说上一次与方教授你一起出去开会的几位教授,现在都在寻思要陆续回原来的单位了。”

“因为他们接手了其他的强制性任务,如果不回去,就没有办法完成任务。”陈希莶竟这般讲了一句。

“庞龙山教授和窦开工教授还没有回来?”方子业闻言一愣。

开什么玩笑?

那次会议是五一开的,这都八月份快结束了,这两位教授还没回疗养院?

陈希莶点了点头:“听爷爷和我爸分析说,近水楼台。即便不先得月,也占了地利优势。”

“如果这一次,如果不是方教授你背后有贵人扶持,且有非常重大的突破的话,你估计短期内也回不来。”

“但那种会议的邀约,无论是我爷爷出面还是谁出面,都不好婉拒的!~”

疗养院去开会的人有五个,李永军、方子业、庞龙山、窦开工、胡艺强。

目前就只有李永军教授和方子业二人回来。

方子业的眼皮微微低垂,埋怨一句:“难道陈院长一直以来就看着疗养院的人被离间出去而没有任何应对措施么?”

他一个不参与核心的外行都看出来了,恩市的疗养院是被抽筋扒皮了,一点一点的钝刀割肉。

“有应对措施,但方教授你要知道,人情都有用完的一天,人也有老的一天。”

“影响力无形但有量。”

“还是那句话,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爷爷离开京都已经数十年了!~”陈希莶再次强调道。

历史早已经证明,功勋再高,余荫有限。

更何况是各方面都在高速发展的现代?

陈宋离走京都,相当于就是拒绝为那顶尖的一批人服务,别人不怪你就是好的了,怎么可能偏向你呢?

方子业闻言则斥骂起来:“呵,现在这氛围也是有意思得很。”

“与内斗的人内斗得头皮血流。”

“与外斗的人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去攀登高峰,想尽一切办法要占据先机。”

“喊着口号的人,口口声声说要提升华国在全世界的核心竞争力,做的事情却是强行栽任务。”

“想认真做事的人,却连个安稳的环境都没有……”

方子业一下子骂了很多人。

陈宋都不例外。

陈宋与其他疗养院的人,或者是与其他人的恩怨情仇,两边的人都没有对错之分,也没有用特别下三滥的手段。

因为其他人再强,也无法预料到如今方子业的崛起,能够掌控邓勇去为方子业‘搏拼’,更不会提前布局韩元晓教授的‘学术不端’。

没有人会先知。

还有的人,如程晓平院士等人,则是一心想着要把国外的器官移植踩在脚下,所以想方设法地将方子业给挖走,有时候都不考虑方子业现在正在做什么。

这一次去开的那个会议,听起来的确高大上,目的也是好的,但栽任务的手法就是戴高帽。

就只有一个字,逼。

方子业团队的形势倒是大好,他们也知道这里是其中一个突破口,但还是有人把方子业依据的房子给拆了!~

方子业不得不考虑到中南医院。

陈希莶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琢磨方子业话里面的意思,还是另有思考。

两人之间的氛围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分钟,陈希签才说:“我自己没什么天赋,我也帮不了我父亲,更帮不了我爷爷。”

“但索性我父亲比较随我的意,让我去学了管理学,而且我跟着爷爷也学过一段时间的中医。”

“我不懂方教授您说的具体意思,我也只会抓重点。”

“爷爷对你非常看重,而且你年纪不大,所以你肯定就是疗养院的重点之一,所以我非常诚挚地希望,方教授你可以继续留在疗养院里。”

“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用意。”

“其他方面,包括方教授您的困境,您的前程,我都无法保证,但我想说的是,我父亲肯定不会亏待方教授您。”

陈希莶的脸皮和肩膀都在微微颤抖,这是认识到自己无能的‘本能恐惧’:“根据我爷爷和我父亲所说的话,他们都没有给我安排任何任务。”

“甚至他们两个把我的后路都安排好了,就算是我爷爷和我父亲两个人都入狱了,我依旧可以平平稳稳地继续现在的生活。”

“我也承认我自己就是一只出生比较好的金丝鸟,可我还是想能帮他们做一点事情,哪怕就一点点都好。”

“这些年,我没有接触任何公司的商业业务,也没有去创业,更没有掺和疗养院里的事情,所以祸多不及我……”陈希莶的声音慢慢哽咽。

来找陈希莶就是白来了。

这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富家千金,被保护得非常好的二代。

“陈希莶,其实也没啥,既然你父母和你爷爷都给你找好了定位和退路,你也没有必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做不了的事情就不做,就比如你给我提的任务,如果可以做,肯定很风光,但我也做不了。”方子业安慰说。

“当然,我也不可能答应你,因为我也没有办法预料以后的事情,只能说是边走边看。”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地做自己的事情,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比如说回去,确定一下我们科室的情况和局面。”

“所以我必须要找到陈宋院长请假。”方子业的声音也很坚定。

陈希莶的心态倒是调节得很快,也没有特别多大小姐的脾气,她能够发威的地方,也仅限于自己家里属于是最高一级。

“方教授,我爷爷肯定会见你。”

“他就算是不见吴轩奇,也肯定会见你。”

“他现在正在会客,我可以去帮你代为传话。”

“方教授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爷爷会客的人我也认识。”陈希莶说完,就站起来往外走了去。

方子业也没跟着。

大概半个小时后,方子业就得到了回信,陈宋院长让刘叔带他过去。

“听竹,你早些休息,我应该是请个假,就可以回来了。”方子业道。

“好的师兄,疗养院不会倒下,我们团队也不会被溃散,不管之后是任何人接手疗养院,这一个基本点都不是不变的。”洛听竹很听话,将之前方子业交代给她的话,用她的语言重新组织了一遍。

方子业看完一笑,再发了两个字睡觉后,就又走进了夜幕中。

方子业再看到陈宋时,陈宋的房间里再没有别人,只是今天陈宋比起以往,脸上的风光不再,锐气也不足。

“陈院长。很冒昧这个时间点也打扰您了。”方子业说。

陈宋听到方子业的声音一个激灵:“子业你坐,小华,你给方教授泡一杯茶过来。”

吩咐完,陈宋便道:“连子业你也遇到麻烦了?”

陈宋此话之意则是,方子业还年轻,江湖地位其实没那么高,按照道理来讲,应该不会受到什么牵连,甚至都不会被对方特别重视。

方子业点了点头:“是的,陈院长,我得请假回去一段时间。”

陈宋道:“离间计原指使敌人的间谍为我所用,或使敌人获取假情报而有利于我的计策。后指用计谋离间敌人引起内讧。”

“如今的离间,则是神不聚,人不群。”

“拆骨架。”

方子业眨了眨眼,此刻也可以共情其他人,道:“陈院长,即便您说的是对的,我也特别理解其他教授。”

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去管的牵绊,并不是代表对疗养院不忠。

如果说疗养院是情怀,那么在意的中南医院就是家,家若不睦,房子起火,谈何情怀?

“是啊,所以阳谋无解啊!~”

“没事,去吧,子业你要回去多久?”陈宋深吸了一口气。

见招拆招,他必须要接招。

这里不是监狱,靠着限制人身自由留人是绝对留不住人的。

“应该要好几个月。”

方子业回完,又比较谨慎地回问了一句:“陈院长,疗养院面临的是任务危机还是?”

“可不可以通过产出规避掉一些麻烦?”

所谓任务危机,那就是可以通过功劳压下去的。

可以通过多做事,多产出来压镇一切。

如果真是如此,方子业倒是可以出一臂之力。

如果不是这方面的话,方子业毫无办法。

陈宋摇了摇头,看着方子业:“不用,他们的本意就不是疗养院,就是我。”

“就是陈广白,就是我们一家子人。”

“只要我们不再掌疗养院,这一切危机就自行过去了。只要陈广白不掌公司,这一切危机也就自行过去。”

“在他们看来,并不是需要我们死,只需要我们败。”

“衰败也是败。”

“这叫势溃。”陈宋的音色非常清脆,理解到位,只是表达颇为含糊。

“所以,方教授,等过段时间,我们疗养院的这一切危机就会自行解除。”

“所谓势溃后,他们也不会痛打落水狗的……”

方子业其实还是不懂,便问道:“陈院长,不让陈老板掌公司还好理解。”

“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您掌不掌疗养院,有那么大的区别么?”

陈宋看着方子业的单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方子业终究只是方子业。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谋其政者,多是变相躺平,就是不需要去证明与问题交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纵观所有的家族也好,国家也好,还是什么单位,都是趋利避害。挖自己的优势位,只能对自己的劣势避而不见。”

“因为正要占了优势位,就有不败之地。”

“如果方教授你没了这一身本事,你能干嘛去?”陈宋还是愿意对方子业进行拆解教学的。

“我这么大年纪了,我还能干嘛?”

“力不能扛,脚不能跑,没几年就要入土了,我所在的优势位就是疗养院这个虚职了。”

“方教授,如果你以后也面临这个局面时,你也要学着辨析到对方的优势位,将对方的优势位给打到溃散。”

“千万要记得,不要痛打落水狗,避免狗急跳墙。”

“而一旦优势位溃散之后,别人再想站起来,都肯定跨越不到那一条标线。”

“如果真的要对这条标线进行命名的话,那就是机缘。”

“与人脉无关了。”陈宋唏嘘感慨了一句。

与人脉无关,与机缘有关,越来越含糊其辞。

不过方子业隐隐能够听明白对方的大概意思。

“谢谢陈院长,我回中南医院后,也会交代好组里面的事宜。”

“创伤外科的房志宽教授和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都有带组的能力,其实我才是那个混子。”方子业谨慎告退。

“陈院长,我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就不打扰你了。”

陈宋在方子业往外走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内涵了一句:“如果当年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势是你老师搞出来的话,我也不会放过他。”

“你把这句话带回去。”

“吴轩奇是我认可的后辈。”

方子业闻言,猛地一转头。

本能断言道:“不可能!~”

“我知道,一切以事实说话。”陈宋压了压手,而后又挥了挥。

“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陈宋让方子业回去。

方子业出了门之后,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按照陈宋院长的分析。

鄂省的创伤外科,吴轩奇读研的时候可谓是真正的如日登天,上有段宏教授的恩师是前一任鄂省创伤外科的大佬,后有段宏,再有未受伤前的吴轩奇,可以镇压整个鄂省三代……

但?

这应该不是有预谋的吧?

不是说打错人了么?

还是说,现在的陈宋院长是在暗示我们中南医院的未来?

只要我出了问题,那么?

段宏?

陈宋院长让我带的话是试探还是另有深意?

(本章完)

第661章 江湖更替有一笑惊鸿!(求订阅)

第661章 江湖更替有一笑惊鸿!~(求订阅)

方子业回后洛听竹已经睡下,方子业也爬上了床,一夜无话。

翌日早上,8月27日,周三。

方子业与洛听竹同起,洛听竹已经洗漱完毕收拾好了去实验区的三个包包,方子业则是还在打理自己的头发,用吹风机吹干。

“师兄,你过去交代好自己的职责,不要停留太久了。”

“你的手还需要慢慢康复,近期不要太用力,避免留下后遗症。”洛听竹交代道。

手受伤之后需要练更要养,作为骨科医生的方子业更懂此道,他不会透支自己的功能去换取主刀几台手术。

“听竹,我也不会回来得太早,毕竟方方面面都要交代清楚的话,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你去了实验室后,细细打听一下聂明贤和廖镓两个人的近况,你一直守在门口,他们都不敢来找我。”方子业说。

“晚上会一起吃饭的呀,师兄。”洛听竹道。

“晚上我们是和李源培他们吃饭,聂明贤大哥和廖镓大哥又不会来。”方子业放下了吹风机,他的头发很短,很快就被吹干。

“师兄,昨天晚上?”洛听竹有些好奇心。

方子业则轻轻偏头:“听竹,你要知道,陈宋院长所到达的层级,是我们永远无法想象的,他们这一层次的人即便是施展神通,也不会是嬉皮笑骂,更不会牵连无辜。”

“不然就要乱了套……”

“莫说是我们接触的老师了,即便是汉市大学的校长,现任省领导等人,在他们面前估计都得老老实实的。”

“我们接触不到的。”

方子业对自己有非常清晰的定位,自己就是一个医生,小小的在编医生,无权无势,只是比普通人多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没有任何权力可言。

其实陈宋也没有直接关联的权利,但他们的影响力很大。

作为还活着的‘开服玩家’之一,其他人即便是和陈宋闹,也不会伤及性命之类的。

这种人,不显于世,即便是体制内的人,也没有多少人敢谈。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没有什么硝烟。

“师兄,我去实验室了。”洛听竹说完,就走了出去。

方子业也跟着出了门,去食堂里吃过早餐后,便来到了外科工作区。

“方教授…”

“方组长。”看到方子业来后,和他打招呼的人颇多。

很显然,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真正能被影响的人都不多,比如说创伤外科的苗昊宇还有都是稳坐钓鱼台。

瞿书元已经于七月份就离开了疗养院,他只是副主任医师,没有特别的贡献,也没有顾毅这么好的机缘,被方子业提携,所以必须离开。

没有任何事情与他们有直接的关联,小小鱼虾是不值得被对付的。

目前,创伤外科是房志宽当家,与吴轩奇并为“手术当家”,吴轩奇的资质好,学得快,进步最迅速。

“房教授…最近组里面没有什么难缠病人吧?”方子业看向房志宽教授问好。

“没有,上个月我们又收了几个重症骨髓炎感染的,但都在血管外科的聂主任帮助下,通过微型循环仪给治疗出院了。”

“另外,我们组目前对于骨缺损的治疗,已经形成了常规化。”

“方组长,我这边一直都有记录数据,您要不要看一下?”房志宽非常客气地汇报。

他虽然如今话多了些,不如以前那么沉默,但依旧句句是关键,小小的个子下全是精华。

房志宽教授来自301,他的单位不可能出什么事情,需要房志宽回去收尾的。

“严教授他,还是决定了九月份要走吗?”方子业改了话题问。

严化南虽然个人实力相比起组里面的人一般,实则也是非常强的人物了,比自己科室的韩元晓教授还要略胜一筹,只是水平没有房志宽这么老辣成熟。

房志宽道:“严教授来我们这里已经一年多。严教授自己也想回了。”

因缘际会,有相遇就必然有离别。

严化南就只是为了升职称而来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严化南伸着修长的脖子绕着方子业走了两圈:“哟,方组长这是被我们俞市的大小姐放出来了?”

严化南为人玲珑,非常善于言辞。他也知道洛听竹是俞市人。

方子业刚回时,严化南本想去拜访的,不过却被洛听竹给婉拒了。

“方组长早上好。”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也是跟着进来。

“严教授早上好、杜教授早上好……”方子业对二人笑了笑。

手外科则依旧是杜东临与叶伏生教授二人“当家”,来自汉市梨园医院的姚占忠教授,已经于八月初就回了医院,他们二人也是姗姗来迟……

差不多见了有一圈人后,顾毅师兄才走来方子业的身边低语:“子业,你上个月休假之后,脊柱外科的关良峰教授已经回去了,有传言说,乔永建教授也要近期领命回去。”

“肝胆外科的林桥山教授,则是已经确定在下个月就会离开。粟海坚教授也会回去。”

“粟教授不是全职留疗养院的么?他回哪里去?”方子业插了一嘴。

肝胆外科的粟海坚,是外科组为数不多被陈宋院长全职签下的,是候备的外科顶梁柱之一。

“出国。去澳洲,年薪税后五十五万美金!”顾毅道。

嗯,哪怕是疗养院,也给不了这么多的钱。

人各有志。

疗养院也会面临被各种拆解,还有一部分则是疗养院内部的自解,比如说神经外科的汤鹤年教授,则是因为在疗养院内的贡献不足,也要回到原来的单位去。

这么一来,外科组的摊子貌似就散了将近一半,除了新组建的血管外科外,其他各个分组的外科教授,都有离开的人。

“嗯,知道了,来去有因缘。”方子业回道。

疗养院不养闲人,但有本事的人,也会被挪走,如今的冲击加固有的体制,本来就会形成如今的局面,只要大框架还没有散掉就行。

方子业正想着的时候,吴轩奇从外走进,而且还匆匆看了看时间,而后快步来到房志宽教授身前看手表:“房教授,刚好八点五十九,没有迟到。”

房志宽则笑道:“就算吴教授你迟到了,我也不敢批评你啊。”

“众人尽笑。”

到了工作的点,闲聊就结束了,杜东临教授和房志宽教授二人先后给方子业大概讲了一下当前的组内病人病种。

创伤外科三个病人,一个是重症骨髓炎的,两个骨缺损,都是术后,全在拿捏之中,方子业在线上也参与过术前讨论。

手外科只有两个病人,一个中度糖尿病足保肢术,一个则是功能重建术,都是术前,也都在杜东临教授的能力射程之内。

汇报完,该去巡查的依旧带队去巡查,即便是即将回去的严化南教授依旧没有玩失踪。

不过方子业却没有参与巡查,而是留在了诊疗区继续看病人的各方面数据记录。

巡查完后,房志宽和严化南两人再到了工作区后,便道:“方教授,我和严教授有点事情,就先走了啊。”

“病人都是术后的,今天会出院一个,拟收的病人我们之前也都讨论过了。”

“等一下,房教授,是这样的,我从下个月开始,还要继续请假……”方子业赶紧站起,拦了房志宽。

房志宽和严化南二人闻言一愣,转头看来,房志宽急道:“方组长你要请假?为什么啊?”

说完,房志宽便看向严化南:“严教授,我今天不得空,我们下次再约吧。”

显然,比起要与严化南一起去做的事情,方子业给他说的东西更加重要。

“我要回中南医院一趟,要待一段时间。”方子业解释道。

严化南闻言,目光轻轻一闪,抱拳从门口溜了出去。

他是要回去了,疗养院的诸多事情与他都没太大关系了,而且,他也猜得出来,方子业回去,估计与他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疗养院对方子业的感情更深,还会继续强留。

待遇完全不同。

也是两者的能力差距太大,他也怕自己留下来继续听完会生嫉妒之心,还不如爽利一些……

方子业说完自己要回去的理由后,才道:“房教授,后面一段时间,可能还得辛苦你和吴教授一起把临床工作做好了。”

“您也是我们组当之无愧的组长,我会继续脱产。”

房志宽的面色为难:“这?”

“如今这个时节,方组长你脱产请假,可不是好兆头啊,搞不好,我们创伤组都会面临解散。”

“本来疗养院就有这样的打算。”

“应该不会的,房教授。”方子业回道。

吴轩奇整场不搭话,苗昊宇与顾毅二人则置若罔闻地当一个写病历和开医嘱的工具人,只是竖起耳朵听八卦。

“唉,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走的走,却没有几个人来……”房志宽感慨了一句。

很显然,陈宋等人并没有把疗养院发生的事情告诉给房志宽,至少没有深入而详细地说明。

房志宽在这里待的时间很久,他是习惯了进进出出,可不习惯只出不进。

“可能事情都集中到一起了吧……”

“房教授,我们七月份做的手术,术后的预后都还可以吧?我没在群里面看到随访的数据。”方子业追问。

七月份,是方子业当值主刀的,术后一月的随访数据没拿到,方子业就有点不安心。

“子业,我已经整理了,还没来得及发出来,今天晚上回去之后就发。”

“没问题的。”顾毅马上接了一句话。

“嗯,好。”方子业相信顾毅。

方子业然后又给房志宽教授交接了一阵,房志宽也就只能接受方子业要短暂离开的这个事实——

“方组长,那我先回去好好地研究一下病例库,你这突然离开,我发现心里更加没底了。”房志宽的行色匆匆。

虽然他擅长技术,之前宮家和教授在的时候,他也是‘并列组长’,但从未真正单独任过组长,后来也是跟着方子业做事。

显然也觉得在疗养院里单独带组的压力非常大,需要早做准备。

方子业的事情事发突然,昨天晚上才出现,方子业也不能提前预知。

当然,房志宽教授要了方子业随时过来会诊手术的‘承诺’!

这般后,方子业又与手外科的杜东临和叶伏生教授聊了一会儿……

聊完后,双手抱胸的吴轩奇建议:“子业,章老爷子现在在疗养院里的中医组,我们一起过去探望一下?”

“好啊!~”

“奇哥,那个系统确定是改良好了吧?现在的义肢系统,会比之前智能和安全得多吧?”方子业问。

“放心吧,我们自查出了问题之后,五月份就改良了,只是这一次,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找了一些人试验了两个月,才敢给章老爷子用。”

“我们第一批临床试验的那些志愿者的反馈非常好,我们都搜集了详细的数据,对他们的功能改善非常大。”

“章老爷子本来是打算拿到义肢就回去的,毕竟习惯了义肢的辅助,突然拿走几个月,他觉得格外不适应,但被我们强行要求多住了几天继观。”吴轩奇的口吻恳切。

两人走出了诊疗区,路过办公区与各个院子的回廊之时,方子业才问道:“奇哥,你的那个事情,打算怎么处理啊?”

“还好,TM的吓死我了。”

“当天晚上就破了案,那个人出来之后,酒醉如泥,自己还开车从高架翻了,没有任何肇事记录。”

“和我有毛线关系啊。”

“这人的性子本就比较冲……”

说到这里,吴轩奇咬着牙:“站在我的角度,我与他不是医患关系,是仇敌关系,他落得如此下场,我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吴轩奇可能也想到了自己失忆之后的遭遇,真的把他恨得牙痒痒。

“奇哥,这个人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去科室里的啊?你还记得么?或者说,段老师他们有详细查过么?”方子业继续追问。

方子业当然记得昨天晚上陈宋说的话。

“他本来是薛宇辉老教授的病人,是下肢畸形,做了手术后,双下肢已经基本等长,只是依旧有些跛行,他自己不满意,觉得是手术没做好。”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告薛教授就可以得到赔偿,他就去告了,但子业你也知道,他这种下肢明显畸形的患者,可以通过重建术重新恢复下肢长度。”

“就已经是我们创伤外科特别牛掰的技术了,放眼全世界的专业委员会也不敢说薛教授做的手术不够好啊?早就超过了一般平均水平。”

“他败诉,而且打官司还自己贴进去了一笔钱,他就以为是薛教授找了关系,便找到了医院里来,那一天,薛教授正好不在,我值班……”

“这些都是其他人的回忆,我自己是全部都不记得了。”

“想着靠这种东西挣钱的,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吴轩奇最后恨恨地道。

“哦,是这样啊。”方子业点了点头。

心里暗想,按照这么说的话,这件事和自己的老师们没有任何关系啊?为什么陈宋要自己把这句话带给自己的老师?

难道邓勇有这么大的本事,去撺掇病人去打架,去告状?

如果真的邓勇与病人接触过,那早就被查出来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执着于去想。

方子业与吴轩奇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章老爷子的院子里。

只是,两人刚进去后,便看到,里面有好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有老有少,着装各异。

不过他们唯一的相似点就是缺腿。

有缺了一半的膝关节截肢,有去了大半条的大腿截肢,也有缺了小半条的小腿中段截肢。

而除了章老爷子之外,其他的大部分人都比较年轻,三四十岁居多,偶有五十岁上下的。

他们围在一起,有说有笑,还有几个人在排队正常行走,看不出来步态有什么异常,旁边的人则是看着起哄,笑颜绽放。

吴轩奇说:“这一次我们不仅是带了章老的义肢过来,陈宋院长还特意订制了一批试用,这些人就是第二批临床试验志愿者了。”

“目前的效果好像还不错……”

吴轩奇的声音与远处的喧闹声夹杂。

“好省力,一点都不费力,好像没拖着这个东西一样,比其他的假肢好用多了,整个人都轻灵畅快。”

“章老,你也走几步。你走起来肯定更加虎虎生威。”有人建议道。

方子业与吴轩奇二人则是先远观了一会儿,看到了章老爷子的患肢看起来比健侧肢体更加灵活,更加轻盈后,才有些开心地出面了。

“章老,走得很好啊。”吴轩奇和方子业二人都没脱白大褂,只是在靠近时微微拱手,道。

一群人闻言都转向过来:“吴教授…吴教授……”

大部分人都只认识吴轩奇,因为最近一直都是吴轩奇与他们接触,只有章老爷子认识方子业。

待他们与吴轩奇招呼完后,热情道:“方医生,你看看我,你看我走的好不好?”

他平步朝方子业走来,腰肢直立但微微佝偻,虽然没有年轻人的那种英气,也觉得非常硬朗。

“很好,走得非常好。章老,你这体格,看起来比我还好啊?”方子业特意虚伪了一句。

“嗨。”

“哪能比得上方医生你这种年轻的小伙子啊?”

“只是躺了十几年,现在能自如站起来,走路也不费力,我心情非常好。”

“方医生,这一切都得谢谢你和吴教授啊……”章老双手捏紧了方子业的右手,表情真挚。

他是当事人,这种人工智能义肢,就是第一次为他“研发”的,而且他住院的时候,方子业每天都会在巡查完后单独拜访,采录了第一批原始数据。

这一举一动,他自然都记得。

方子业知道章老是一个很容易记住别人的好,却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不值一提的人。

“应该的,只要章老你觉得好用就行。”

“还有各位大哥大叔,你们觉得用起来还行吧?”方子业转头问。

“好用,这东西要是能早点出来的话,我现在孩子都能走路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哥笑着道。

只是他以为是开玩笑,却没有人跟着笑,反而看向了他。

来这里的事志愿者,并不是一开始就相识。

他则赶紧解释:“那时候只是我女朋友,不是我老婆。”

众人心情一松。

嗯,自由恋爱,没有结婚,倒也不算是嫌弃或者是被勾搭了。

人在大方向上是很容易可以共情的,但具体到了自身,现实的人会很多。

方子业则道:“大哥,你长得这么帅,肯定可以找一个好嫂子。”

方子业没有说更好,既然前一个没有和他走下去,她都不配更不好这三个字。

“哈哈,找老婆嘛,不就是那么回事,两条腿两只眼睛……”

“那找老婆还是不要找太好看的,不然你hold不住的。”有人以自己的经验劝。

没有坏心思。

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前‘各种部队’或者是‘特殊任务’里的人,所以就没有嘲讽。

而且比起一般的同类病友,还多了一份很特别的情愫与认同感。

“章老,我在隔壁就听到你们在笑,而且还笑得这么大声。”一个非常甜美的声音从院子的门口传来,紧接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走进。

她五官精致,脖子细长,面容姣好,特别是眼睛很大,非常灵动。

她的牛仔裤很修身,让方子业都略觉惊艳。

一个年长的人说道:“小宋,你这打扮起来比很多美女都还要美。”

“可能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就是你这样子了吧……”

“这位方教授,这位是吴医生,我们现在用的人工智能义肢,就是他们两个研发出来的,比以往的那些义肢,好用了不知道多少倍。”又一个人说道。

“哦,吴教授也在啊。”女孩闻言先看向了吴轩奇,而后顺带着看到了方子业的时候,眸子忽然一闪一闪的,脸色有些红润。

“方教授。”她有些紧张但又装着落落大方地靠近问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翩翩君子,淑女多思。

男女都是一样的。

这叫小宋的人有一份阳刚之美,整个人的气质非常外向,不一会儿就与方子业等人打成了一片。

方子业竖起耳朵,听着他们谈吐玩笑,安静地看着众人云淡风轻地将以往的酸甜苦辣全都抛却于轻风……

还有人在开玩笑。

“吴教授是有老婆了,方教授你有女朋友没有啊?我觉得小宋和你就挺般配的!~”一人开始起哄。

宋凝闻声略有些害羞,但很快压下,解释:“裘哥,你别开玩笑了,方教授可是大专家,读过很多书,我这点文化,和他般配不上的。”

方子业则委婉道:“裘哥,可惜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我女朋友还是俞市的。”

方子业说话的时候,宋凝的表情略显失落,不过很快就松懈了。

像方子业这么帅,这么事业有成的人,要是没女朋友才怪了。

好男人是非常抢手的。

“哦,川渝盛产,耙耳朵。”立刻有人把话接了过去。

“我们兄弟中间,有没有嫂子或者弟妹也是川渝的?”有人再问。

两个人默默地举起了手。

一阵玩闹后,方子业和吴轩奇二人都可以确定人工义肢目前的安全性非常好,而且实用性非常强后,就要起身告辞。

方子业起身时,叫裘哥的人道:“方教授,你今天有空没有啊?我们一起出去喝一杯啊?”

“我,我请客。”

“聊表感谢之情。”

“你请个毛啊,我们一起去呗?聚一聚。”裘哥旁边的人赶紧道。

“对啊,方教授,吴教授,你们今天难道也没空啊?”

吴轩奇拒绝得熟练:“明天是工作日,我们晚上不喝酒,喝酒误事!~”

“我们外科医生明天还要做手术,使不得。”

“那后天啦,后天就是周五了,周末总能喝酒吧?”裘哥继续提议。

“裘哥,我在疗养院的工作近期已经结束了,下个月就要回原单位,所以,谢谢你们的好意。”

“其实能够看到你们这么开心,对这种义肢如此满意,而且愿意首先承担风险试验它,应该是我和吴教授谢谢你们!~”方子业的语气诚恳地说。

“这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

“听方教授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好像是你欠了我五百块钱。”

裘哥马上摆手:“不过方教授,我们都是粗人,我们只认最浅显的道理。”

“这东西啊,好用,比其他东西都好用,全世界都没有,就这里有。”

“肯定是你死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才创造出来的!”

“你,这份的。”裘哥左手竖起大拇指。

“我可以代表所有和我类似的人对你说一声谢谢都不过分。”裘哥说完双手都竖起了大拇指。

其他人也跟着竖起了大拇指。

人工智能义肢对残疾人的帮助,他们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的,非常好。

“章老,各位大哥,小宋,再见。”

“我们还有其他事情。”方子业退出院子时,对众人摆手。

宋凝的年纪比方子业都要小,今年才二十五,比洛听竹还要小,但她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失去了自己的右腿。

惨案不择美貌,不择年纪。

“方教授,真的希望可以和你再见面,请你吃顿饭。”裘哥高喊。

方子业与吴轩奇二人彻底退开。

走了一会儿,吴轩奇道:“子业,你是不是一开始也觉得,我们研发这个人工智能义肢,只是为了让章老爷子的余生过得更好一点?”

方子业点了点头,他一开始的思维,至少这个课题的初衷,就是这么狭隘。

吴轩奇继续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我很敬佩章老爷子,就想给他最好的。”

“可结果就是,无论我们的初衷如何,我们做出来的产品,可以改变很多人,改变很多需要它的人,包括他们的出行,穿着、自信,生活。”

“科研的起步,需要一个初衷,但它的结果,往往与你的初衷并没有直接的相关性。”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们都做到了。”

“这些只是催产速产的初代,是不完全品,完全品,还有二代、三代……”

“我觉得我们还是做了件挺有意思的事,你觉得呢?”吴轩奇反问。

方子业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子业,别放弃疗养院。”

“你出去之后,可能遇到更宽的视野,更加迷人的风景,还有各种利益引诱,但我希望你,不要放弃疗养院。”吴轩奇突然这么说。

方子业闻言,眉头稍稍一凝。

他看了看吴轩奇,上下扫量后,突然道:“奇哥,我发现你,很懂一些我不知道的套路啊?”

“能不能举个例子给我?”

吴轩奇还就真的举了:“子业,你这一次回中南医院,有不小的概率是要直接带组的,你带组之后,就直接掌握了组里面的用药、器械品牌选择,临床课题的合作等等各方面的自主选择权。”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你,你如果选择这个公司,一个活脱脱的大美女,和你老婆一样漂亮的美女让你睡一个晚上,你选不选?”

方子业闻言,眉头一枯。

“那两个呢?”

“双胞胎?”

方子业直接往前快步走了一会儿,他有些后悔自己多问这么一句了。

不过吴轩奇的话,的确在方子业的心里埋下了影子,一定要注意这些点。

方子业依稀还可以听得到章老所在院子里的笑容,他们笑得如沐春风。

然而,等到方子业从临床区出来,回到了别墅区后,看到有不少的人行色匆匆,方子业不禁又想到了江湖更替跌宕。

所谓世面,不过就是自己所看到的世界一角,哪里有真正的世面?

繁华只是整个世界的一面。

同一时刻,开心的人是真的开心,懊恼的人是真的懊恼,后悔的人也是真的后悔,痛苦着的人,比如说临床区里面的一些患者,也是真的痛苦。

方子业这个纠结的人,还需要继续纠结。

方子业进了别墅区后,手机上响起了叮咚一声,这是久违的短信提示音。

来自刚刚被要走电话号码的宋凝:“方教授,你好,我叫宋凝。”

方子业看完信息,有些佩服这个女孩,知道自己有了女朋友,还会主动地给自己发信息,可也仅限于佩服。

“你好,我叫方子业。”发完信息后,方子业开始打包行李,准备晚上的聚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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