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你在等什么?

大明天子在为将来的严寒做准备,林丹巴图尔则只能先面对眼前。

连临清以北的运河都比往年提早开始封冻,这遥远的漠北自然正在经历更严酷的一个冬天。

积雪已经很深,林丹巴图尔艰难地踩在雪上。

远近的毡包上,包顶的套毡上虽然也有厚厚的积雪,但最居中的套脑那里自然都冒着烟气。

他边走边问:“岱青台吉醒过来后,说什么没有?”

“台吉的精神不是很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大汗。”

林丹巴图尔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着。

没走几步,前方拉着爬犁的几个人停了下来,退开了一些让路。

林丹巴图尔却走到了爬犁旁边,先看了看前后几个爬犁。

三个盖了毡布,五个却没有。

他看了看后面那五个爬犁,上面有的是柴禾,有的是干了的牛羊马粪。

“只有这些?”他掀开一个盖了毡布的爬犁看了看之后,指着那个爬犁问那个带着这队人过来的年轻人。

“说是下了雪之后,越不容易找到了。”

林丹巴图尔闻言也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送去吧。”

他看着这些人的背影,也不知道是真的难以寻觅那些煤石、铁石,还是他们想多腾些位置拉着能烧的东西回来。

除了派到容易挖到煤铁地方的大队人马,如今的汗庭还发动了寻常族民,日积月累地来寻找这些东西。

这还是因为他们控制着和大明的边贸,每一个毡包里需要的一些物事,只能用这些煤铁或其他大明需要的货物来换。

林丹巴图尔继续往前走,心里想着心事。

岱青所率领的岭南四部如今虽然和察哈尔等部都聚居到一起了,但这片草原毕竟还是很大,寻常时候也不挨着。

但这一回,是他们察哈尔四部往南面挪了挪,更靠近他们。

在呼伦贝尔的内喀尔喀残部自然更加艰难。

都是这个风尤其大、雪尤其大的寒冬所致。

林丹巴图尔想邀岱青过来一同做年,同时商议一下明年怎么办。

做了那么久的中原主人,如今蒙古各部同样过正月初一,只不过这里称呼为做年。届时大小头领聚会,互递皮条庆贺,原本是和好事。

但岱青在过来的途中就生了病,现在还没好。

林丹巴图尔要去看望他,同样要走不近的路。

毕竟之前迁徙到这里之后,本部的毡包已经选好了位置,围了一圈又一圈、一团又一团。岭南诸部的人过来,也只能先尽量安排在富余的地方。

如果是春夏秋日里,骑着马很快也就到了。但现在大雪覆地,骑马倒不如走路。更何况,今年天气如此之冷,马力要多爱惜,已经损了不少牲畜了。

去到那里自然要穿过一片普通的族民毡包。林丹巴图尔正想着今年各部报上来的损失,耳朵隐隐听到侧面不太远处的哭求。

“我听说你帐里有铁锅了,你就让她到你帐里吧,我每天给你们送粪饼来。”

“阿哈,可是……”

“让她进去吧,本来就只是再过两年的事了……”

林丹巴图尔遥遥望去,只见一个年轻汉子站在他们家的毡包外面。毡包的门内,有一老一小两个脑袋从缝隙里往外看着,而门外则是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小姑娘。

现在她不停地把小姑娘牵过去想往毡包里塞,那年轻汉子却手足无措,既不想拒绝又不能接受的模样。

“大汗,这边都是家里有了人去霍林河那边采煤的。”旁边人见林丹巴图尔停下了脚步,上前说了一句,“能跟汗帐一起过来的,家里还一定有勇士。”

林丹巴图尔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当然知道。

只有察哈尔本部的族民,其中还得是跟汗帐关系密切的,才会带着自己的小部族随汗帐一起迁徙至此、聚居一处。

家家都会出青壮,随时能上马出战,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像霍林河那边发现的容易挖的煤田,也并非谁都能染指。现在,这是察哈尔发现的、在自己完全掌控之下最大的一个宝矿。

它位于大兴安岭西侧,和大明如今控制着的庆州并不算远。

林丹巴图尔并不乐意通过岭南四部再与土默特转手买回东西。大兴安岭虽然翻越不易,但去庆州直接和大明边市,能换回来的东西毕竟更多。

再加上大兴安岭上还能砍伐大明需要的巨木。

林丹巴图尔又成熟了一些,见到了那边的情况,他就默默地继续往前走。

就连察哈尔本部的族民,家里已经有了至少一两口人在霍林河那边能填饱肚子,现在还需要把孩子送到更宽裕一点的人家才能过这个冬吗?

铁锅……有铁锅自然是好得多。

没有铁锅,就只能炙烤或者干嚼。

林丹巴图尔虽然不懂得其中真正的道理,但有铁锅确实能把干肉煮得更烂,汤也饱肚子,很不一样。

说穿了,就跟米不够吃,煮成了粥一样。再加点别的野菜什么的,总归更能熬一些。

而草原上如今对铁锅的巨大需求……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怪先祖到南面过了许久安逸日子。

在蒙元做了南面主人之前,草原上原先没有使用铁锅的习惯。

是做了中原之主,铁锅才大范围普及到草原。这玩意太好用了,和原先只能用篝火把食物烤熟有天壤之别。

然而退回到草原之后,已经习惯了“铁锅自由”日子的草原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铁锅忽然开始稀缺。

做一等人的时候,自然不必去学什么手艺自己来造。回到了草原,自己又造不了。技术都只是一方面,燃料呢?

如今御寒需要的燃料都只不过是主要用着牲畜粪便,风干或晒干之后用以取暖或烹饪。要炼铁,至少得有木炭吧?如果能普及木炭,草原部族又何必用干粪做燃料?喜欢那味?

被大明赶回来之后,也尝试过用陶锅来代替。

不是不能代替,但只能代替一点点。

因为各部族总要迁来迁去,陶锅更容易损害。

而且同样只能从大明或其余人手上买回来。

所以铁锅成了草原上的硬通货。家里有口铁锅,就连女人都能多养两个。

大明长期对草原实施铁器禁售。过去,只能通过抢掠或走私获得一些。现在形势变了,铁器确实不禁售了,但不可能白送啊,还是要用货物去换回来。

铁锅货源虽不愁了,但草原上需要的铁器又不仅仅只是铁锅。

之前的大战折损了多少?林丹巴图尔忍受屈辱投降,人是带回来了不少,兵器却没还多少。

刀、箭头……

再加上这越来越糟糕的天气,让今年冬天的损失很大。春天来了之后再去庆州,能换回的东西估计要比原先以为的少三成以上。

心事重重之余,他终于到了岱青眼下养病的毡包。

作为大头领之一,他的毡包自然仅次于大汗的汗帐。

寻常人家,一般就是四哈那的小毡包,顶多六哈那的。

所谓哈那,是蒙古包当中非常重要的“家产”。它是用来组成蒙古包墙壁的,得用草原上比较珍贵的耐用木材来制作。可以收叠起来,也可以拉开成为菱形网格的网壁。

想一想,既要能够围成一个圈组成墙壁具有柔韧性,又要作为骨架支撑住毡包顶上的乌尼杆具备强度,还要足够耐用便于收起迁徙再组装,这玩意多珍贵?

所以寻常蒙古人家,能有四个哈那围成一圈形成一个蒙古包,那就不错了。一家人挤在里面,冬天也暖和。

普通人家又不像大汗或头领一样,帐里女人多,又需要处理别的事。

岱青现在养病的这个毡包就比较大,足足有十二个哈那支撑,占地按后世标准来看已经有五六百个平方。

虽然仍旧比不得样式有差异的汗帐,但远远看去也已经像个小城堡了。

到了帐前,岱青的儿子亲自迎接。

进了帐内,里面要暖和得多。

林丹巴图尔先脱下了外面套着的大氅,然后到帐中的炭盆面前烤了烤火:“台吉是醒着,还是又睡了?”

“知道大汗要来,一直在等着。”岱青的儿子回答,“大汗先喝点热马奶暖一暖,我去扶阿布出来。”

“一起进去就是,让台吉歇着。”

林丹巴图尔搓了搓手就往里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燃得很旺的炭盆,其中当然是好木炭。盛着木炭的,也是一口厚实的铁盆,架在木架之上。看那木架样式,当然是汉人巧匠的手艺。

林丹巴图尔自己汗帐之中的炭盆,不见得比这个更好,他现在也已经舍不得多用这种汉人才能烧出来的不冒烟的好炭了。

当然,岱青年纪已经有些大了,现在又生了病。

但岭南四部和土默特部紧挨着,又能通过西拉木伦河谷与大明庆州、岭南女真来往,有他们的特别门路。

岱青的毡包既然大,里面就不必像寻常人家一样不设帷幕隔开。

到了岱青躺坐着的里面一间,林丹巴图尔径直坐在了地毯之上,先殷切地问道:“台吉觉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岱青说完又咳了起来,正好热的马奶茶也送了进来。

林丹巴图尔喝了一口之后就看着岱青,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台吉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这次,又是我急躁了,不该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请台吉过来。”

岱青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就算大汗不叫我来,眼看天气这么不好,我也要来的。何况白节之时,怎么能不来向大汗庆贺呢?”

顿了顿之后他又说道:“我是先来的。天气变冷之后,我怕北面的族人不好过冬,从土默特那里换了不少劣炭。大雪天里,运得慢,怕是还要再等十来天。”

林丹巴图尔顿时感动不已,眼睛微红:“台吉待我……”

“哎。”岱青继续摇着头,“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越是现在这样,越是要相互帮忙。能有更多人活过这个冬天,明年再养更多牛羊马匹,才能再好好过下一个冬天。”

林丹巴图尔低下了头,低声说道:“如果西拉木伦河南面和辽东还在……”

“不在就是不在了,大汗。”

他又抬起了头,看着岱青郑重的眼神。过了一会之后,他才说道:“台吉这两年,又苍老了一些。”

“大汗是怕我老得太快吗?我老得快一点好。”

林丹巴图尔的眼神黯淡了一些,再次低下了头喃喃自语:“我们就只能这样,一年一年熬下去了吗?”

岱青的眼神不与他直视之后,也显得有些茫然又无力。

“不这样,难道先与土默特、叶赫、科尔沁打上一场,再试试有没有办法应付大明的铳炮?”

林丹巴图尔的身躯微颤:“要是年年都像今年这样白灾呢?”

“如果是那样,先到敖汉这边来躲避吧。”岱青轻声说道,“趁我还没老得说不上话,我能安排好。”

见林丹巴图尔不说话,岱青语重心长:“已经不是过去了,大汗。原来分左右翼,六万户,是因为部族强盛,草场很多。现在,右翼早已自立,还受了大明册封。察哈尔也好,喀尔喀也好,不能再分得那么清楚了。今年,我是想来请大汗好好考虑的。汗帐怎么把察哈尔诸部和炒花他们都拧成一股绳,不如先做这件事。”

他说了这么多话,又咳了几声,然后喝了两口马奶茶润了润,随后才继续说道:“冬天里聚在一起,就是个好办法。哪一部的汉子钻了哪一部女人的毡包,都一样。大肚子多了,部族将来才更有希望。现在不能只是分草场、分部民了,汉人还在不停地改规矩、改官衙,我们还跟过去一样,只会越来越难。”

林丹巴图尔点了点头:“我听台吉的。”

冬日凛冽的风雪里,正收缩起来养伤的汗庭中央万户似乎要成为一个历史名词。

南面是越发强悍的汉人,他们和汉人之间还隔着一层同族或者异族,但这一层如今正依靠在大明与他们之间的位置左右逢源,日子过得比他们好多了。

汗庭既然早就事实上是个虚的了,那么继续执拗于往日尊严荣耀又有什么意义?

岱青喜于见到年轻的大汗仍存抱负,但他已经越来越老了,他又必须诚恳提醒他克制那份抱负,以免像两年前一样再度因为心高气傲而能耐不够让部族再吃大亏。

这一点上,公私合一。岭南四部受创更严重,难道还能独力抗衡什么?

岱青一直说了很多,最后也只有一句话作为结尾。

“大汗一定要记住,大汗比他,更年轻!”

林丹巴图尔重重地点了头。

朱常洛并不知道他们同样在尝试改革、寻找出路,准备凭借年龄优势等下去。

如果知道了,恐怕也只是啼笑皆非。

朕在等大明工业革命,你们在等什么?等朕驾崩?

(本章完)

第415章 天子一病

朱常洛还真的处于龙体欠安状态。

无非是点小小的感冒吧?

但宫里都很紧张,尤其是李太后和仍在病中的王太后。

朱常洛无奈之下,只能听话好好养起来。

泰昌十一年的春节就在皇帝的病中过去,直到正月初五,朱常洛才感觉基本已经好了。

这时候的药物自然没有后世那么好,小病也只能慢慢养。

但朱常洛胸有壮志,又有来自后世的知识和经验,身体锻炼和保护的事从没落下。

刘若愚、王微这些乾清宫的宫女却不这么看。

“陛下,该用药了。”

朱常洛看了看刘若愚,他的眼神恳切,于是朱常洛只能端起来喝掉,然后问道:“是不是再宣御医来瞧瞧,看看康复与否?”

“那自然是要的。”刘若愚一本正经,“小妹,你得拦着陛下。天又没转暖,出殿做什么?”

“是。”王微的眼神也有恳求,“陛下,您要是非得出去,病情又转坏,那奴婢只有以死谢罪了,太皇太后娘娘再三叮嘱的。”

“……非要你这么个小丫头盯着朕做什么?”朱常洛也很无语。

王微只能低下了头,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虽然极细心,才学和琴棋书画又样样精通极能解闷,但毕竟不像宫中多年女官那么懂得照顾人。

但太皇太后偏偏点她贴身照顾。

朱常洛看着出门吩咐了人去宣御医之后回来的刘若愚:“皇祖母为什么非点你这个义妹来照顾朕?”

“……陛下那时发热沉睡,太皇太后娘娘亲来探望,后来就点了小妹伺候陛下,臣不知道为何。”

朱常洛看着惊吓担心而跪下的王微,伸手把她先拉了起来,随后才看着她的脸。

“没说别的?”

刘若愚想了想之后才开口:“倒是太皇太后娘娘回慈宁宫前在殿门口说了一句话,说陛下有神佛庇佑,必定吉人自有天相。”

朱常洛琢磨了一二,又问道:“王微的来历,你呈禀过吧?”

“臣自然不敢瞒太皇太后娘娘。既是陛下带回宫里的,太皇太后娘娘问过。”

王微身躯微颤,朱常洛倒有些明白了。

“行吧。”他点了点头,“皇祖母点你不是坏事,该是认为你与朕有缘。”

从刚回宫之时李太后说的那番话来看,她自然是无比着紧皇帝身体康健和寿数问题的。

而王太后先病,朱常洛又病,偏偏还是刚说过这件事不久,以她迷信的劲头自然会多想。

所谓病急乱投医,关心则乱。当年就聊过什么应劫之人,对于王微这样因为特殊际遇才入宫的人,她当然会多看一眼。

朱常洛能和她结识,那自然是冥冥之中的莫测缘分。如果不是皇帝微服到扬州,如果不是恰好在那个场合,又定要找个清清白白的人来陪陪皇帝,王微哪里会现在就被找出来送到御前?

至于妨害皇帝的煞星这种可能……皇帝能被菩萨托梦示警,那就是得上天眷顾之人。那么巧合才能到他身边的人,还只是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是煞星?

朱常洛经御医再诊了脉确认确实已经好了大半之后,到慈宁宫里问候时又问了问李太后,结果还听到了另外一个让他啼笑皆非的理由。

“祖母想着皇帝醒了瞧见如此可人的花骨朵还未长成,也该好生把龙体尽快养好。”

朱常洛表情复杂地看着李太后。

“皇帝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李太后一本正经地点头,“龙体安康,比什么事都大!恐怕还是北巡南巡落下了什么引子,又或沾了什么不干净东西。皇帝一向身体好,这回算是突发重疾了!”

“……朕觉得还好。”

“那天祖母过去,皇帝身子极烫!”李太后摇着头,“万不能轻忽。幸好菩萨保佑,御医又得力,汤药对症……”

她说着说着就像是要去佛像面前还愿了。

朱常洛也被她拉着过去谢了谢菩萨保佑。

出得慈宁宫,看到了皇帝漫步于宫墙之间的太监宫女都纷纷见礼,然后脸上露出了喜色。

朱常洛知道这个年他们过得应该比较压抑,毕竟皇帝新春时节恰好病倒了,像是不祥之兆。

现在皇帝恢复了健康,至少过去数日里的压抑气氛要消散了。

朱常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尽管生病是寻常事,但他的身份不同,他正在做的事也不同。

虽然不会真有什么聪明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但他的身体状况确实关系着很多人的身家性命。

于是倒不用做什么其他的,先让人去宣各位重臣、勋戚等“消息人士”入宫,补一补原定除夕日中午的赐宴。

皇帝已经大好了,情况自然会经他们的口传出去。

但群臣入宫觐见亲贺新春之后极为体贴圣心,十分坚决地拒绝了留在宫中饮宴。他们纷纷恳请皇帝再好生休养数日,待上元节朝会后与上元节赐宴一同办了便是。

朱常洛往乾清宫回去的路上就问刘若愚:“朕的脸色比节前差很多吗?”

“……陛下,群臣这是上体圣心。陛下病体刚愈,脸色自然没有节前那般红润。如此着急召群臣赐宴,倒是着相了。他们知道陛下已经大好,出宫之后自会传告朝野。”

“那就是最好也别再劳心政务了,怡情乐养为上?”

“陛下能这么说,臣也省些口舌。”刘若愚认真点着头,“急病忽至,非是无因。陛下忧心将来大灾难以抵御,年前频频召问群臣早做准备。忧国忧民殚精竭虑之下,龙体这才为病邪所侵。臣日夜陪伴陛下左右,焉能不知?”

朱常洛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也许吧。”

回京之后确实一直在这件事上提前谋划,十分专注。

大概是到了腊月二十九之后想着过年,情绪就放松了很多。

这么一想之后,他也确实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已经透支了许多心力。

“也罢。宫后苑的梅花开着吧?过去瞧瞧。”

日子确实还长,更连续的寒冬也还没到来,朝廷很多事已经在正确的轨道上开始。

他虚岁才三十,等得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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