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小程总好大面子(二合一章节)

“册那娘。”汤炆烙嘴巴里骂骂咧咧,“日本人丢了长官,却来找我们的麻烦。”

“好了,少说两句吧。”童学咏递了一支香烟与汤炆烙,“抱怨有用吗?有这力气不如留着做事。”

“我就是觉得忒倒霉。”汤炆烙接过烟卷,摸出煤油打火机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册那娘,谁能想到那个人竟然是梅机关庶联室的人。”

“庶联室室长。”童学咏深深的看了汤炆烙一眼。

他听出来汤炆烙这话里实际上是有抱怨的,不得不提醒一下汤炆烙。

汤炆烙闷闷抽烟,不吭声了,他自然明白童学咏这话里的警告之意:

死的是梅机关庶联室室长,捅破天的事情,回不了头的。

两人去临时总务办多领取了子弹。

“你去哪里?”汤炆烙问童学咏。

“我去鸡鸣寺。”童学咏说道,“新四军在鸡鸣寺的交通点虽然已经荒废,不过,上次没有仔细检查,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他皱眉说道,“我琢磨着这冈田的失踪,有可能和新四军的活动猖獗有关。”

他看了汤炆烙一眼,“你去哪里?”

“你去吧,我去夫子庙。”汤炆烙弹了弹烟灰,“夫子庙的茶社消息灵通,找个包打听问问。”

手下将车子开了过来,汤炆烙拉开车门,意有所指说道,“小心点,冈田失踪不是小事,要当心他们拿咱哥俩当替罪羊。”

“这种事不是操心就能有用的。”童学咏跨上了洋车子,朝着自己的几名手下一摆手,“做事。”

特工总部南京站还未正式创建,目前用车有限,除了主任丁目屯的座驾之外,只有两部车辆,汤炆烙用了一辆,另外一辆按照惯例作机动之用,故而童学咏这一组便只能骑着洋车子了。

……

“高尧呢?”汤炆烙眉头一皱,问道。

“方才还看到他和童组长手下的艾恒一起呢。”一个手下回答说道。

“没事了。”汤炆烙点点头,“开车,夫子庙。”

这是他吩咐高尧暗中盯着艾恒,如果确有必要,可以对艾恒灭口——

对于童学咏,汤炆烙并不太担心什么,童学咏亲手开枪打死冈田,他是绝对脱不开的,且童学咏顾念还在上海的童婷婷的安全,此人一向谨慎。

最令汤炆烙不放心的便是艾恒,此人不似意志刚强之辈,一旦被问讯,恐怕很难坚持。

“开快点。”汤炆烙不耐烦说道,他现在就想着要离老虎桥远一些。

日本人发现冈田俊彦失踪了!

丁目屯让他们帮着找寻冈田俊彦和庞元鞠的下落,这看似还算合理且正常,只是,汤炆烙的心中总觉得有些打鼓。

老虎桥太压抑了,最重要的是,这本就是监狱,不吉利,还是远离为妙。

汤炆烙决定了,自己这两天就都在外面勤于用事,搜寻冈田俊彦二人的下落,轻易不回老虎桥。

……

“艾恒呢?”童学咏嘴巴里咬着烟卷,一只手骑着洋车子,扭头问手下。

“之前看到他和三分组的高尧一起。”一个手下回答说道,“好像是二哥找他们有事情。”

二哥暨二春。

“无组织无纪律,有事情也不报告一声。”童学咏冷哼一声。

几个手下忍着笑,组长是红党出身,红党最强调组织和纪律,许是因为习惯,组长有时候也会把‘无组织无纪律’挂在嘴边,也就是丁主任和李副主任相信组长,不然的话,这话就是‘通匪’的罪证。

几人洋车子骑得飞快,戴着墨镜,短打装扮外面套了黑色罩衣,招摇过市,路人纷纷回避。

经过一个茶社,童学咏咯吱一声捏紧刹车,双脚同时脚刹。

“组长,怎么了?”手下连忙纷纷刹停,问道。

“小沈,带弟兄们喝茶去,晚上回老虎桥。”童学咏摸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给手下。

“谢组长。”小沈高兴说道。

“别光顾着喝茶,正事也要办。”童学咏说道。

“明白。”小沈点点头,茶社是打探情报、消息的去处,很多看似不起眼的小道消息,往往能够有大用处。

“组长,不去鸡鸣寺了?”有手下问道。

“不去了,他汤炆烙想要套我话,没门。”童学咏摆摆手,“你们去吧,我找个地方歇着。”

几个属下喜滋滋的离开了,童学咏这个组长对手下确实是非常好,有危险的事情会主动避开,还会自掏腰包请大伙儿吃茶喝酒,便是偷懒,组长有时候会也会带头偷懒,故而相比较其他几个分组,他们的日子好过很多。

……

“小泉君,已经打听清楚了。”白川向小泉信泽汇报说道,“刚才离开老虎桥的正是童学咏和汤炆烙。”

他对小泉信泽说道,“童学咏是特工总部行动六分组的组长,此人是红党出身,被上海特高课抓捕后投靠了帝国;汤炆烙是行动三分组组长,此人是上海青帮出身,实际上是李萃群的爱将。”

“嚄?”小泉信泽不禁问道,“汤炆烙是李萃群的人?”

“从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应该是这样子的。”白川说道。

在小泉信泽的示意下,他继续说道,“而负责秘密监视程千帆的,正是汤炆烙的三分组以及童学咏的六分组。”

他看着小泉信泽,“所以,倘若室长的失踪真的和特工总部有牵连的话,应该和童学咏和汤炆烙脱不了关系,或者说,这两人中至少有一个人应该是知情者。”

“丁目屯派他们出去搜寻室长的下落?”小泉信泽问道。

“是的。”白川说道,“丁目屯将这两个人骂的狗血淋头,令他们出去想办法搜寻室长的踪迹。”

小泉信泽冷哼一声。

老虎桥内有情报能够送出来,这显然是丁目屯默许的,这位丁主任用这种方式表明态度:

一是问心无愧,一是表明他们已经在努力帮助搜寻了。

“小泉君,矢野来了。”白川说道。

小泉信泽看向楼下马路,便看到一辆边三轮一个急刹车停下,边三轮后面跟着一队帝国士兵,宪兵司令部的矢野藤从边三轮上跳下,按了按指挥刀。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是这个家伙!”

小泉信泽同矢野藤素有罅隙。

“小泉秘书。”矢野藤上了楼,语气淡淡说道。

“矢野曹长。”小泉信泽微笑点头。

……

“这是做什么?为啥绑我?”艾恒被带到了一个房间,刚一进门,他就被按住了肩膀,他不禁大惊失色,挣扎喊道。

然后,他就挨了一拳头。

艾恒感觉自己的鼻梁骨一定被打断了,鼻血立刻涌出来。

丁目屯进门,正好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是冰冷的。

“主任,主任,冤枉啊,主任。”艾恒看到了丁目屯,赶紧喊道,“主任,这是怎么回事啊,一定是弄错什么了。”

丁目屯走到艾恒面前,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的看着这个手下。

“主任,错了,一定是错了,抓错人了!属下犯什么错了?主任——”艾恒喊着,喊着,在丁目屯的目光逼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丁目屯的手搭在了艾恒的肩膀上,“现在说了,一切还可挽回,到了日本人手里的话,那可就……”

说着,他叹了口气。

艾恒的身体便开始颤抖,然后是挣扎,“主任,为什么啊,属下哪里做错了?”

“还需要我提醒你么?”丁目屯说道,他盯着艾恒的眼睛,“冈田俊彦。”

“主任,属下不明白你的意思。”艾恒说道。

“很好,很好,就要这样子,继续。”丁目屯却并未生气,他微笑着,一摆手,二春直接将一块破布塞进了艾恒的嘴巴里。

塞完后,二春这才问丁目屯,“主任,不先审一审?”

“不必。”丁目屯摇摇头。

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目前这种情况下最好的结果了,尽管这可能会在日本人的面前留下‘驭下不力’、乃至是‘昏聩’的印象,但是,倘若他所猜测为真,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故而,丁目屯决定不审讯:

艾恒是否有问题,有什么问题,涉及到何人,严重到何种程度,他‘皆是一无所知’,虽然只是发现了一丝端倪,因可能事涉冈田俊彦,便不敢怠慢,押了此人前来汇报,请清水先生定夺。

就在此时,一名手下跑来汇报,“主任,有宪兵在老虎桥和大石桥设卡,盘查过往。”

丁目屯眼眸一缩,老虎桥和大石桥这两座桥分列老虎桥监狱左右两侧,乃出行必经之路。

日本人在这两座桥上设卡盘查,等于是封锁了老虎桥监狱与外界交通。

“小泉信泽。”丁目屯心中大恨。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轻视了小泉信泽这个年轻人。

丁目屯早就收到手下报告,小泉信泽一行人并未离开,而是滞留在附近茶馆。

丁目屯立刻便猜到了小泉信泽的意图:小泉这是等着他登门解释呢。

丁目屯对此是冷笑不屑,他是不会直接同小泉打交道的,那样太被动了,他选择直接向清水董三汇报。

清水董三是喂饱了的。

从某方面来说,他丁目屯的利益是同清水董三捆绑在一起的。

只是,丁目屯没想到小泉信泽竟然来了个釜底抽薪,直接叫了宪兵封锁交通。

这就有些难办了。

“严加看守,封锁消息。”丁目屯指了指艾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要拿掉布团,不许任何人与他说话。”

“明白。”二春说道,这次他是真的明白了,艾恒这小子这次犯的事太大了,别说是说话了,现在谁和这小子走得近都会倒霉。

丁目屯离开房间,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他拿起电话话筒,要了一个电话,“要日本国大使馆,我要和清水董三阁下通话,我是谁?我是丁目屯。”

就在丁目屯等着电话接通的时候,二春忽而急匆匆跑来,他慌里慌张说道,“主任,高尧不见了。”

……

叮铃铃。

楚铭宇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起。

刘霞不紧不慢的走到办公桌边,葱白滑嫩的小手拿起电话话筒,“这里是楚秘书长办公室。”

“霞姐,是我。”程千帆说道,“方便说话么?”

“说吧。”

十几秒钟后。

“我知道了。”

刘霞挂掉了电话,她步履匆匆的走到里面,楚铭宇正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

“秘书长,程助理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刘霞说道。

“噢?有事?”楚铭宇并未停止书写,头也不抬说道。

“程助理说了一件事。”刘霞说道,“他说梅机关的人上午找了他。”

“梅机关?”楚铭宇放下手中钢笔,抬起头,脸上是惊讶之色,“他们找千帆做什么?”

“程助理说有事情要向秘书长汇报。”刘霞说道,“他说电话里不方便说。”

“这小子。”楚铭宇哼了一声,他的表情有些凝重,须臾,楚铭宇从座椅上起来,“备车,去机关总二院。”

……

下关警察局。

警察局局长申堃的办公室里。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义愤填膺,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说道,“本善是新四军?简直是荒唐至极,这怎么可能!局座你觉得这可能吗?”

“经本善的手抓捕的抗日分子就不下十人,他怎么可能是新四军!”他指着西侧的方向,那里是警察局的羁押所。

“你个叼毛,我晓得的,我当然晓得。”申堃也是气的不轻,他指着男子的鼻子骂道,“姚伦义,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长了眼睛耳朵,鲁本善是什么人,我比你还清楚!”

拿起桌面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口中,又摸出煤油打火机,连续拨动了转轮都没有能给打着火,申堃也是气了,直接将嘴巴里的烟卷扔在了姚伦义的脸上,骂道,“没点眼力见!”

姚伦义理都不理申堃,冷笑一声,“自家弟兄被人栽赃害死了,我可没心思抽烟。”

“叼毛!没心思抽烟,叼毛!你他娘的昨天晚上在哪个女的肚皮上,别以为我不晓得。”申堃骂道。

姚伦义面不红气不喘,“本善没了,孤儿寡母的,我不得去帮衬一下。”

鲁本善那个短命鬼死了,正好便宜他了,不过,鲁本善的女人倒是个烈性子,被强占了后,虽然也认命了,不过,却也说若不帮鲁本善讨个公道,她就上吊。

“鲁本善的案子,是上海来的那帮瘪三搞出来的。”申堃看了一眼房门,确认房门是关着的,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很难搞,命苦,就认命吧。”

“现在南京还是梁主席的天下呢。”姚伦义叫嚷道。

“闭嘴。”申堃说道,“我算看明白了,这南京,早晚是汪先生的天下。”

他指了指头顶,“当然了,汪先生也要看日本人脸色,归根结底,这南京是日本人的天下。”

一把揪住了姚伦义的衣领,申堃冷着脸说道,“姚伦义,你给老子记住了,特工总部的背后不仅仅是汪先生,更有日本人,老子惹不起,你他娘的也惹不起。”

“凭什么!”姚伦义不服气,“咱也是端日本人的饭碗的。”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都端了一年多了呢。”

“你个叼毛,你晓得个屁。”申堃骂道,他提留着姚伦义的衣领,将这厮拉到嘴边,低声说,“八个警察局,就我知道的,已经有三个暗中投向汪填海了。”

……

民国二十六年年底,日军为了“平定”南京的社会局势,巩固其在沦陷区的统治,颁布了《1938年以后战争指导计划大纲草案》,在其中规定:“中国新兴政权以帝国军队勘定之地区为其领域,应以善政进行自治,在此首先实现睦邻共荣的理想。军队在该政权背后支援其恢复治安及培养实力。”

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占领南京的日军成立了所谓的“南京自治委员会”。

十几天后,在该会下又成立了“南京警察厅”,下面设八个警察局,管辖南京城内各区的治安。

“南京警察厅”的职责除了维持社会治安,指挥交通,户籍管理之外,还要配合日军搜捕和镇压抗日分子,以及特务侦缉的工作。

而申堃所在的下关警察局,正是南京警察厅所辖的八个警察局中颇为重要的一个。

“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姚伦义不忿说道。

鲁本善的死,他不在乎,他关心的是,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可能成为鲁本善。

“算了?”申堃冷笑一声,“当然不能。”

他接过姚伦义递过来的洋火盒,划了根洋火,点燃了烟卷,“且等着吧,我就不相信他丁目屯一直走运。”

“丁目屯是谁?”姚伦义问道。

“叼毛,你气死你爹我了,气死好大卵!”申堃气的破口大骂。

……

“秘书长,前面有日军设卡盘查。”杜维明扭头对楚铭宇说道。

“怎么回事?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检查站?”楚铭宇惊讶不已。

看到小汽车开过来,日军宪兵举着停牌,抬手示意车辆停下,同时,检查点的日军歪把子机枪也瞄准了小汽车。

“这是楚铭宇秘书长的专车。”杜维明摇下车窗,与日军士兵交涉,同时将一份通行证件递了过去。

有此证件,南京城内除了日军兵营等军事地点周边区域外,皆可自由通行。

日军宪兵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后,走过去将证件递给了矢野藤。

汪填海、梁宏志、王克敏此‘三巨头’在南京秘密谈判,日军宪兵本就有参与安全保卫工作,故而矢野藤对于汪填海的重要手下名字还是有印象的。

汽车是从老虎桥监狱内开出的,故而,矢野藤相信这个楚铭宇应是如假包换。

他走过来将证件递还,“楚秘书长要去哪里?”

“我的助理在民生桥袭击事件中受了伤,我要去机关总二院探望伤者。”楚铭宇说道。

矢野藤身旁的一名日军宪兵在文件纸上快速记录。

“楚秘书长,你的助理叫什么名字?”矢野藤从手下手中接过文件夹,他手中握着钢笔,问道。

“程千帆。”楚铭宇说道,“当然,他现在在医院用的是龚晨光这个名字。”

“程千帆?”矢野藤看了楚铭宇一眼,“上海法租界的程千帆?”

“是的。”楚铭宇点点头,他的心中是颇为惊讶的,程千帆的大名竟然已经为南京的日军宪兵所熟知了么?

“原来如此。”矢野藤点点头,“鄙人矢野藤,劳烦楚秘书长向程桑问好。”

“一定带到。”楚铭宇微微颔首。

他心中的惊讶更上一层,千帆那小子在南京宪兵司令部这边竟有如此大的面子?

甚至于,楚铭宇可以感觉到,自己这个国党六大秘书长在这个日军军曹心中的面子和地位,竟也要在程千帆之下。

“这个检查站,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汪先生以及诸位先生的安全,因此带来的不便,还望海涵。”矢野藤说道。

听得矢野藤解释,楚铭宇更惊讶了。

他和刘霞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程千帆在日本人这边的名气和影响力,要远远超出他的了解和认知啊。

……

这是一家糖果店。

童学咏不紧不慢的进了店门。

他双手负于背后,抬头看那木匾上的价目。

“掌柜的,可有小孩酥?”童学咏问道。

“有,有的。”掌柜的扶了扶眼镜,笑着说道,“彭城的小孩酥,先生要多少?”

“可有南京的小儿酥?”童学咏又问。

“小孩酥当然是彭城的好吃。”掌柜的解释说道,“这位先生,你买彭城的准没错。”

“我就要南京的小儿酥。”童学咏说道,“来南京公差,带点南京的土特产回去给孩子吃。”

“小孩酥是彭城的特产。”掌柜的解释说道。

“你这可是南京特产商店?”童学咏指了指店招。

“当然。”

“那怎么会没有南京的小儿酥?”童学咏不依不饶说道。

“你个叼毛,你是来搞事情的吧,贼卵!”掌柜的破口大骂。

童学咏刷的一下子从公文包内取出短枪,啪的一下子拍在了柜台上,“再骂一句试试。”

就在此时,内间门帘被掀开了,一名男子走了出来,“这位先生,稍安勿躁。”

他延请道,“先生请跟我来,别说是南京的小儿酥了,就是上海的小孩酥,咱这也有。”

说着,他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童学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有那躲的远远的客人,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方才故意强词夺理说要南京小儿酥,却是故意来敲竹杠的。

……

童学咏收起短枪,跟随此人进了内院。

他猛然抬起枪口对准了男子,“徐兆林,我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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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96章 重庆欢迎你(二合一章节)刷新一下

徐兆林看着指向自己的黑黝黝的枪口,他微笑着,并未见什么紧张情绪。

他承认这个人确实是恨自己,恨不能即刻扣动扳机。

但是,徐兆林笃定童学咏不会开枪。

无他,这个人将女儿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只要童婷婷在他手中,童学咏便不会开枪。

“童兄这是做什么?”徐兆林微笑说道,“得了童兄的讯号,徐某星夜从沪上来宁,可是半分钟都不敢耽搁啊。”

说着,他做了个延请的手势,“徐某知道童兄在担心什么,请入内详谈。”

童学咏深深的看了徐兆林一眼,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收起了短枪。

……

“我女儿呢?”童学咏进了里间,掀开门帘四下看了看,并未见童婷婷,遂又问。

“童兄且稍安勿躁。”徐兆林说道。

“徐兆林,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做了,我希望堂堂中统苏沪区区长可以言而有信,放了我女儿。”童学咏看着徐兆林。

“童兄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徐兆林摇摇头,“我若是将令嫒带到南京,这才是害了令嫒呢。”

他示意童学咏坐下说话,“南京城现在是什么情况,童兄想必是清楚的,若是将令嫒交给你,童兄觉得你们父女俩可能安全离开?”

“童某自有办法。”童学咏看着徐兆林。

“我不知道童兄所谓的办法是如何行事。”徐兆林摇摇头,“不过,想必并非万全之策,所以——”

他倒了一杯茶水与童学咏,“童兄且放宽心,令嫒已经离开了上海,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不守信用。”童学咏看着徐兆林,面色阴冷。

“童兄且放宽心,将令嫒成功带离上海,最大的危险已经排除。”徐兆林微笑回应,“不日童兄便可与令嫒团聚了。”

忽而,他的面色变得严肃,“反倒是童兄,你这边却是并未听从我的指令行事……”

童学咏就要说话,便看到徐兆林摇了摇头,说道,“童兄莫要欺瞒,我这边自有消息渠道,目前并未有汪氏重要人物遇刺的消息,就连丁目屯此时此刻也是活得好好的。”

徐兆林的表情严肃,“故而,倒要请问童兄,你所说的大惊喜,喜从何来?”

……

童学咏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这样的人在七十六号只是小人物,是断不可能有接近汪填海的机会的,即便是周凉、陈南海等等重要人物也是很难有机会接触到。”

徐兆林点点头,“那么,丁目屯呢,童兄莫要说,你见不到丁目屯。”

“徐区座打的好算盘啊。”童学咏冷笑一声,“我自然可以一枪崩了丁目屯,那我呢?童某将成为南京城内孤魂野鬼一只。”

他的目光中带着恨意,“童某死了,我那可怜的女儿恐怕也难活在世上吧。”

“童兄此言是在羞辱我徐兆林。”徐兆林正色说道,“童兄若果然因刺杀汉奸捐躯,当为殉难义士,乃我之同志,令嫒乃烈士遗孤,徐某自当好生照料。”

童学咏不说话,只是冷笑连连。

“罢了,看来童兄对我中统误会颇深。”徐兆林摇摇头,他的目光也是清冷的,“只是不知道童兄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他做了个手势,制止了童学咏说话,而是面容郑重提醒说道,“我先提醒童兄,万不可以某只小杂鱼,亦或是某个日军普通士兵的脑袋来敷衍塞责。”

……

“梅机关庶联室室长,不知道徐区座可看得上?”童学咏一字一句说道。

“什么?”徐兆林惊讶出声,待消化了童学咏所说之言后,惊讶化作震惊,确切的说是惊喜之色,“梅机关庶联室室长?”

“梅机关庶联室室长冈田俊彦。”童学咏点点头,“徐区座若是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的话,童某可以提醒一下,杭州……”

“日本驻杭州日租界武官处武官。”徐兆林脱口而出,“此人此前曾为日军杭州宪兵司令部代司令?”

他的目光中露出惊喜之下的犹疑之色,“童兄此言可属实?”

徐兆林表情凝重,“童兄当很清楚,此事万万开不得玩笑。”

“我女儿确实离开上海了?”童学咏不答反问。

“确实。”徐兆林点点头,他的目光中的疑虑之色收敛。

“可安全?”童学咏又问。

“安全。”徐兆林眼眸中的欣喜之色愈浓厚,点点头,“童兄且放心。”

“送我出南京见我女儿。”童学咏郑重说道,“梅机关已经发现了冈田俊彦失踪,很快便可查到我的身上,我必须立刻离开南京。”

“当真是冈田俊彦?”徐兆林问。

“当真。”

“确认冈田死了?”徐兆林又问,他盯着童学咏的眼睛。

“我亲自开枪,一枪击中冈田喉部。”童学咏说道,“又补了匕首。”

停顿一下,他说道,“尸体也是我亲自处理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好。”徐兆林欢喜道,“好,好极了。”

说着,徐兆林伸出了热情的双手,“童兄,欢迎反正回归,重庆欢迎你。”

童学咏看着徐兆林,他忽而笑了,“区座,错了,属下并非反正回归,属下早受区座点醒,早为我中统之人,此番乃是奉命杀敌,特来交令回归。”

徐兆林面色收敛,他深深的看了童学咏一眼,面上重新绽放出笑容,握住童学咏的手,“好兄弟,深入虎穴,这两年苦了你了,欢迎回家。”

他看着童学咏,“南京真的不可留了?”

“我怀疑丁目屯已经对我有所怀疑,不可留。”童学咏说道。

“好。”徐兆林并未再有犹豫,他点点头,“即刻撤离。”

“区座。”童学咏说道,“属下有意留一封书信与丁目屯,区座以为如何?”

徐兆林深深的看了童学咏一眼,微微颔首,“童兄弟好计谋,此事可为。”

闻听此言,童学咏那紧绷的心,似是舒了一口气,缓缓地放下来了。

……

“矢野藤?”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

“是的,这个人是日军宪兵曹长。”刘霞说道,“他请秘书长代为向你问好。”

刘霞说着便笑了,是那种似意有所指的笑意,“千帆,你这位上海滩‘小程总’的面子,在这位矢野曹长的面前,可是比秘书长还要大呢。”

“是法租界‘小程总’,可不敢当上海之名。”程千帆赶紧摆摆手,解释。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一旁的楚铭宇瞪了程千帆一眼。

“楚叔叔。”程千帆这才正色说道,“我想起这个矢野藤了,他十之八九是川田家的人。”

“川田家?”楚铭宇惊讶问道,“你此前提及的那个川田笃人?”

他此前曾听程千帆提起过,这位世侄似是同上海宪兵司令部的一个叫川田笃人的日本贵族子弟是朋友。

“我听川田笃人说起过,矢野这个姓氏是川田家的家臣。”程千帆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看来你和这个川田笃人的关系比我所想象的还要亲近呢。”楚铭宇思忖说道。

“侄儿送了玖玖商贸的干股给川田笃人。”程千帆微笑说道。

楚铭宇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日本人也是贪财的,尤其是日本人中的贵族子弟,千帆这个家伙以利益笼络日本人,这一步棋子确实是走的很对。

……

“你说有机密之事汇报。”楚铭宇说道。

程千帆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变得凝重,先是走到门口,拉开门看了一眼外面,正好和在外面警戒的杜司机打了个对眼。

程千帆点点头,关上病房的门。

“放心吧,外面有人守着呢,不会有人靠近的。”刘霞在一旁说道。

“我方才在电话里说,梅机关的人上午来找我了。”程千帆说道,“实际上,在此之前,梅机关的人就有找过我。”

楚铭宇的表情凝重下来,“你是说,他们此前便找过你?”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颐和路的理想车行,是我的一个朋友介绍的。”

他看着楚铭宇,说道,“侄儿在南京出行不便,便想着去理想车行弄辆车来开。”

楚铭宇点点头,他知道程千帆说的是那辆斯蒂庞克。

想到那辆被子弹打坏了的斯蒂庞克,爱车的楚铭宇也是一阵心痛。

“当时侄儿在理想车行认识了一个人,此人自称姓田。”程千帆说道,“此人谈吐不凡,与侄儿聊的颇为愉快。”

楚铭宇心中一动,他知道程千帆接下来要说的机密之事,多半是和这个姓田之人有关了。

……

“说起来,侄儿能这么快搞到斯蒂庞克小汽车,还要多亏了这位田先生帮忙。”程千帆说道,“侄儿要车比较着急,理想车行的经理庞元鞠没有那个能耐,是此人想办法从别处调来了车辆。”

“这个人倒是颇有些能耐。”楚铭宇说道。

南京城是日本人的天下,如此短的时间内顺利搞来一辆斯蒂庞克,这背后最重要的是必须和日本人关系不错。

他心中一动,“你是想说,这个人是梅机关的人?”

“楚叔叔果然一眼看破此人。”程千帆露出赞叹之色,继续说道,“侄儿就很蠢笨,当时根本没有想到那么多。”

他苦笑一声,“侄儿当时还非常佩服田岗。”

他对楚铭宇说道,“那人自称姓田名岗。”

“民生桥发生刺杀汪先生事件,侄儿也在此事中中枪住院。”程千帆继续说道,“因为在袭击中斯蒂庞克受损严重,属下令护士打了电话给理想车行。”

刘霞点了点头,证实确有此事。

……

“理想车行的经理庞元鞠来医院探望我,田岗也来了。”程千帆说道,“属下自然非常感动,却是没想到这个田岗自曝真实家门。”

他苦笑一声,“原来这个田岗,真实名字叫冈田俊彦,是梅机关的人。”

楚铭宇微微颔首,一幅‘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出声问道,“这个冈田俊彦找你做什么?”

“询问民生桥刺杀汪先生之事。”程千帆说道,“楚叔叔,日本人是很紧张汪先生的安全的。”

“这是自然。”楚铭宇一幅自当如此的表情,他点点头,示意程千帆继续说。

“因为侄儿是事件亲历者,更是在袭击事件中受了伤。”程千帆说道,“故而,冈田俊彦表露身份,来向我询问关于民生桥现场的情况。”

“为什么当时没有向秘书长汇报此事?”刘霞忽而在一旁说道。

“不要这种质问的语气。”楚铭宇瞪了刘霞一眼,“我相信千帆,他没有说,自然有他的理由。”

“楚叔叔不要责怪霞姐,她的批评我接受。”程千帆苦笑一声,“那个冈田俊彦警告了我,说此事涉及到梅机关,命令我不得向任何人吐露半字。”

“还说——”程千帆摇摇头,冷哼一声,“那个冈田俊彦一改此前温和态度,他威胁侄儿,说刺客在刺杀汪先生的时候重点射击了斯蒂庞克,而斯蒂庞克又是我点名要的,他们有理由怀疑我为何会如此青睐和喜欢斯蒂庞克。”

“前恭后倨!翻脸无情!”楚铭宇冷哼了一声,他瞪了程千帆一眼,“你就这般胆小?有我在,你怕什么?”

程千帆似乎是欲言又止,最后是点点头,一脸惭愧说道,“是侄儿的错,侄儿是被日本人的威胁吓到了。”

“说吧,后面怎么了?”楚铭宇重重的哼了一声。

……

“冈田俊彦问的很仔细,除了刺杀现场的情况,还包括……”程千帆看了楚铭宇一眼,“还重点询问了侄儿为何会出现在汪先生的车队中。”

“你怎么说的?”楚铭宇问道。

“就是据实以告啊。”程千帆说道,“楚叔叔的车子坏了,只能仓促借用斯蒂庞克。”

他看了刘霞一眼,“我与霞姐说过,面对特工总部丁主任的人,侄儿也是这般实话实说。”

楚铭宇微微颔首,示意程千帆继续说。

“就在昨天上午,冈田俊彦和庞元鞠又来探望侄儿了。”程千帆说道,他的面色并不愉快,“不瞒楚叔叔,自从得知冈田俊彦的真正身份,又受到冈田的威胁后,侄儿对此人是敬而远之,恨不得再不要见到他。”

楚铭宇看了程千帆一眼,心说,是了,程千帆虽然本身颇为优秀,不仅仅是法租界的‘小程总’,而且和日本人的关系向来不错,但是,梅机关却是不同,作为七十六号的太上皇,千帆忌惮万分,不想和梅机关再扯上什么关系,此是可以理解的。

更何况,那个冈田俊彦威胁在先。

“冈田俊彦此番找你做什么?”楚铭宇问道,“可是民生桥刺杀汪先生之事,他们查出了什么?”

“楚叔叔,他们即便是查出来什么,甚至是查出来民生桥刺杀汪先生事件的真凶是谁,也不会主动来告知侄儿啊。”程千帆摇摇头说道,“冈田俊彦来找侄儿,是向侄儿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楚铭宇立刻问道。

“他们询问侄儿是如何得以参加汪先生来南京之谈判团队的。”程千帆说道。

楚铭宇的面皮抽搐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

“你怎么答复冈田俊彦的?”刘霞在一旁问道。

“当然是实话实说了。”程千帆看了刘霞一眼,“因祖父乃革命元从,父母为党国烈士,我得以参加汪先生之国党六大,并且幸运的受到汪先生的接见,汪先生勉励我多做为国为民之事。”

程千帆停顿一下,他看向楚铭宇,“也正是因为有汪先生的青睐,此次汪先生来宁,才会想到侄儿这么一个年轻俊彦。”

“你倒是大言不惭。”楚铭宇呵呵一笑。

“当然了,汪先生知道侄儿乃是楚叔叔爱侄,其中应该也有此间考量。”程千帆嘿嘿一笑,“侄儿应也在不知不觉间得了楚叔叔的利。”

楚铭宇便冷哼一声,“你这小子,倒是好运气,得了汪先生青眼有加。”

说着,他指了指程千帆,“少自吹自擂,继续说。”

“侄儿告知冈田俊彦,侄儿进入访宁团队乃是汪先生亲口,冈田俊彦自然无话可说了。”程千帆得意一笑,“许是得知了侄儿身受汪先生青眼,冈田那家伙对侄儿的态度也温和许多。”

楚铭宇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

“还有一件事。”程千帆说道,他的表情变得认真。

“你说。”楚铭宇点点头。

“日本人对于新和平政府未来之重臣人选颇为关注。”程千帆说道,“冈田旁听侧击,询问我对于行政院人选的看法。”

说着,程千帆笑了笑,“不知道是该佩服日本人做事仔细,连侄儿这等无名小卒的想法都很重视,还是该说他们做事没头没尾。”

“你怎么回答的?”楚铭宇微微皱眉,问道。

“当然是力推楚叔叔了。”程千帆脱口而出,“侄儿说与冈田,行政院之职,非楚铭宇博士莫属。”

程千帆说道,“侄儿还列出了一二三点呢。”

“哪三点?”刘霞一旁说道,“我倒要听听,你是不是在拍秘书长马屁。”

“霞姐这话说的,若是拍马屁,我可说出楚叔叔的二十条,三十条。”程千帆摇摇头,“既然是三点,自然是有理有据。”

“说来听听。”楚铭宇看了程千帆一眼,“我倒要听听,你是如何拍我马屁的。”

“其一,楚先生乃革命元勋,早年便追随汪先生,更是深得孙先生赞誉。”程千帆说道。

“过了,过了。”楚铭宇摆摆手,“孙先生也只是随口赞许两句而已。”

“孙先生何许人也,他从不轻易夸人。”程千帆看着楚铭宇,“楚叔叔太过自谦了。”

楚铭宇苦笑一声,摆摆手,示意这位爱侄继续说。

“其二,楚先生乃留洋博士,知海外,兼通古博今,有大才。”程千帆说道,似乎是怕楚铭宇打断他‘拍马屁’,他继续说道,“其三,楚博士坚定追随汪先生之和平救国路线,乃国之栋梁。”

说完,程千帆看着刘霞,“霞姐,你且说说,此三点,我哪一点说错了?”

“句句在理。”刘霞表情认真点点头。

“你们啊,就会说些好听的话哄我开心。”楚铭宇佯怒,指了指程千帆和刘霞。

两人连说冤枉,在楚铭宇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这一对男女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

“冈田听了这些话,作何反应?”刘霞问道。

楚铭宇身体微微前倾,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颇为关心。

“冈田俊彦若有所思。”程千帆说道,“他似是说了句话。”

“说了什么?”刘霞立刻问道。

“楚铭宇果然颇得人心,莫非……”程千帆说道,他看着楚铭宇,语气略振奋说道,“楚叔叔,看来日本人那边也对叔叔执掌行政院颇为认可啊。”

楚铭宇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这话当不得真,行政院权柄与谁,尽在汪先生,我等不可妄自揣测。”

他叹息一声,“且不论身居何职,皆是为国为民,岂有挑三拣四之说?”

“千帆受教了。”程千帆露出敬佩无比的表情,“楚叔叔忧国忧民,高义之身,令侄儿佩服之至。”

说着,程千帆叹息一声,“后来侄儿才知道,这位冈田俊彦,竟然是梅机关庶联室的室长。”

楚铭宇大惊,他本以为这个冈田俊彦只是梅机关一个小人物,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是梅机关庶联室的室长。

以冈田俊彦的庶联室室长的身份,其人所言所语,自然不可以常人相看。

冈田俊彦似乎对于自己执掌行政院颇为欣许——

那么,这是冈田俊彦自己的意思?

还是说,梅机关内部,尤其是影佐祯昭阁下也是这般认为的?

想及此处,楚铭宇的心中犹如他研究的兔子在闹腾一般,再也静不下来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程千帆又是叹了口气。

楚铭宇不禁皱眉,多好的消息,多好的运势,你叹气个叼毛啊。

“可惜了。”程千帆又说道。

楚铭宇沉着脸看向世侄。

程千帆看着楚铭宇,“侄儿是今天上午才知道冈田的身份的,是一个陌生人来见我之时告知的,此人自称是梅机关庶联室一等秘书小泉信泽。”

停顿一下,程千帆说道,“这个小泉说,冈田俊彦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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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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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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