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一千一百一十五章BE28「他朝若是同

「对,现在终于实现了。之后我们去成为自由的探险家,谁也没办法捆缚住你了。」萧影说。

「我……不要……」

「所以,苏明安。」萧影的眼神闪动着。像一位信徒渴求神明。他几乎将自己全然的阴暗、邪恶、自私展现在神明面前,只希望神明能答应他的请求。

「——我们逃走吧。」

「让我离开……」

「——只有这样,我们才是自由的。我不想让你成为死去的夜莺。」

「让我出去……」

「——因为你一旦走出去,再度作为神明——」

「不行……」

「——你就真的不再自由了。」

「不行……」

「——答应我,好吗?」

「……」

「——我想要的东西,只有叠影能给我,所以我答应了叠影,我不能让你变回神明。如果你执意要回去,我们就只能刀锋相见了。」

「……」

「——答应我,好吗?你明明可以怜惜苏洛洛,可以反复寻找她。那你怜悯怜悯我吧,就这一次。」

「……」

「——苏明安……」

「……」

「——求你。」

……

「……不行。」

……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即使只剩下本能,苏明安也一直没有松口。

萧影的刀颤抖许久,最后还是落下,刺向苏明安的脖颈。可惜的是朝颜突然出现,扼住了他的刀锋。他的犹豫时间太长了,他的决定也下得太晚了。

萧影逃走了。

天世代7年,苏明安逐渐恢复了精神状态。在小程的泄密下,他得知了朝颜的寿命一事。

天台上,他与朝颜隔着数米距离对视着。

「为什么。」苏明安说。

他不可置信……为什么,你的寿命会走到尽头?

「我想把生命权柄留给你。」朝颜平静地回答。

「我需要你,朝颜。」苏明安说。

「我不是你故事中的主角,你也有更长的路要走,我们至少该为你回报点什么。」朝颜说:「那个叫玥玥的,她的灵魂寿命也不多了,生命权柄可以给她。她作为你的锚点,能陪伴你更久,不是吗?」

苏明安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其实一直有意在回避这个问题。玥玥也一样。

很早以前,他们就知道灵魂寿命有限。玥玥活了那么多世,这一世又格外漫长,很可能长达千年之久,她的寿命……原来也快走到尽头了。

他想起她最近很少与他相见,大多待在旧神宫休息,在整个旧日之世她都显得很沉默。

但为什么……一定要……

彷佛心中的城堡倒塌了,他一动不动,一时说不出任何字眼。

——要他如何答应或拒绝朝颜。他怎能衡量这两个人的性命?

鲜红的电车杆再度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沉默地站在铁轨旁,列车的风声吹起他的黑发,耳边响起刺耳的鸣笛声。恍惚间他自己也被捆在铁轨上,望着沉重如山的列车一点点朝他倾轧而来,冰冷的风刺痛了他。

他再一次想起了自己最开始和朝颜的回答。

【我想……自己挡在列车前。这样两边都不会有人死去了。】

……

「……但是,还没到尽头。」他低声说。

朝颜微微睁大了眼睛。

「还没到尽头……不是吗。」他说:「阿克托的灵魂寿命长达几千年,玥玥的灵魂寿命再短,也至少还能再过一两个副本,到时候,我会找到让她长存的方法。就算以后的副本时间流速再长……这是我们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朝颜叹息。

她再一次地想,这还真是独属于他的,有些天真又难得可贵的……理想主义。五年来,一点没变过,怎么教都不会变。<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她走近几步,捧起他的脸,捏着他的脸颊。

这个动作不含任何特殊意味,彷佛只是她下意识所为。就像一位长者对待没成熟的小朋友。

「我知道你下不了决心。」她说:「好吧,我尽力多活一段时日,在最后,我们再好好聊聊吧。」

她的眼眸如同一对碧绿的翡翠。

苏明安曾以为这是永恒不变的东西,正如她的岁月。生命权柄带来的是旁人艳羡不已的长生,但她却轻易地将它相让。

「我没有亲属,没有挚友,没有爱人,没有羁绊,也没有仇恨。」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这代表祝福:「我寡淡的人生什么也没有。因此我想早日死去,转入后世轮回。」

「长生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折磨,我留不住任何东西,再青涩的小孩也会在我眼前化为黄土,世界上最后一个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也早已死去。」

「但为了你,我可以忍受这种折磨。」

「苏明安。你一直不知道我的真名吧,如果让你知道,你恐怕会大吃一惊。所以,不如保留这个期待。」

「什么时候我快死了,我就偷偷告诉你。」

「如果需要,随时取走我。」

「对了,我差点忘记一件事……」她想起什么,忽然盯着他的眼睛,好像心里在有意愤怒什么。

……

【n(朝颜)好感度:100-2!】

……

她缓缓将额头移开,露出了个笑容:

「好了。」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

那夜,苏明安站在钟楼上,望着琳琅满目的遗物,看了很久。

他没有去找朝颜,也没有去找玥玥,也没有去看濒临崩溃的苏洛洛。她们三个人都几乎悬在死亡线上,而他始终走不上那道铁轨。

他不知道他还可以救谁,拯救几乎成为了他的本能。大雪染白了他的发,他随意俯瞰一眼,望见了坐在城楼上的玥玥。

她也静静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白山,满头黑发尽数染白。

他闭上了眼睛。

……心中是任何举动,都无法消弭的疼痛。

……   自那之后,朝颜的衰弱没有停止。他敲门,房间里却很久没有声音,当他用钥匙开锁后,才发现她躺在床上,几乎起不了身了,像一位垂暮老人。

至于苏洛洛,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毕竟是他亲手把她锁起来的,她的发疯时间越来越长。时间久了,他也就不去了,免得她越发内耗。

这只是浓缩在两人身上的缩影。这样绝望的情况在千年计划中千千万,只是他看不到。

天世代10年,苏明安听说,苏洛洛已经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理智几乎被尽数侵蚀。

当他穿着防护服进入房间时,苏洛洛坐在椅子上,手脚被铁链牢牢锁着,像一个怪物,皮肤上几乎满是蓝绿色的光泽,眼神茫然着。

——但即使是锁链,也是她自己锁上的。

少数的清醒时间里,她自己给自己上了锁,防止发疯害了别人。

……她还是这样。

胆小鬼做不到很多事,但她在退缩之前,先给自己上了锁。

苏明安的意识一阵恍惚,他望着椅子上的她,忽然幻视了地下室里被死死锁住的魑。

他们的身影,好像在这一瞬间……完全重合了。

他成了稻亚城的苏医生,她成了地下室的异种魑。

……原来他们已经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方了。

「苏洛洛,如果想要放弃,就开口。」苏明安站在她面前,隔着一米距离,依然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污染。

她擡起头,眼眸是深红色。

她的第一句话却是——

「小云朵……死了,对吗?」

苏明安瞳孔缩紧。

——她似乎把他当成了抓捕她的军方,没认出他就是小云朵。她现在的认知好像已经完全混乱了。

「我就是小云朵啊,苏洛洛。」苏明安走近几步,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她却露出了龇牙咧嘴的抗拒表情,像一只炸毛的猫,不给他碰。

「你……你让我见见他,好吗?求你……要是他,肯定会把我放出去的,我不想继续下去了……」她声嘶力竭,一边流泪一边恳求:「让我见见小云朵吧,求你了,他一定会放我走……」

「对不起,我是骗人的,我就是个胆小鬼……我不要这个权柄了,我不要了……」

她已经听不进去声音了。

「我们还要看……晚霞……」她断断续续地说:「小云朵……救我……」

这是她唯一的美好回忆,彷佛所有的执念都系于此。

他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想强制救下她,让她停止构建因果,但他想起了最开始他们的承诺。

……

【「别让我逃了。」】

……

她越是痛苦,他就越是迷茫——像是两根紧紧勒住脖子的丝线。他拉扯一分,她就痛苦一分。

「嗯。」他很轻地应了一声。望着她疯狂的模样,几乎认不出这是那个青春靓丽的少女。这想念小云朵,甚至无比癫狂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几乎忘记了自己在说什么——

……

「……小云朵被我杀死了。」

……

苏明安最终还是动摇了。

他本想转身离开,但忽然到……也许她真的想放弃了,而不是在发疯。因为他很难辨认她的精神状态,也许她真的累了。

他解开了她的锁链。她恢复神智后,有些困惑地盯着他,直到她确认了他做了什么。

「……你唤醒了我。」她重复着这句话。

「嗯。」

「我好不容易……把所有的恶意都汇聚在自己身上,你把它们……都驱散了。」她说。

她的脸上是一种前功尽弃的崩溃。

于是他突然察觉……原来她始终没有动摇。先动摇的是他。

他以为她在求救,其实她根本没有。他先违背了承诺。

苏洛洛崩溃了。

这一回是真的崩溃。她接受不了前功尽弃的痛苦,虽然她得到了救赎,迎接的却是虚空般的绝望。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她像个疯子一样冲了出去,眼中没有半点生机。他不知道她要去哪,也许是悬崖,也许是海面。

现在维持她生命的唯有执念,他拿走它,她就会死亡。

……他们做了那么多,只为了千年后的未来。

但是,

……未来在哪里?

苏明安独自走到天台上,他想自杀「休息一次」。即使是他,也快要撑不住了,而他能想到最能试探的方式……

瓢泼大雨打湿了他的头发,他望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向天台走了一步,眼中满是静夜般的寂寥。

「……」

一柄红伞撑在他的头顶。

「你要去哪。」诺尔撑着伞。

「理想之国。」苏明安说。

「是太累了?」

「嗯。」

「今天是平安节,要吃平安果吗?」

「不用。」

「还有三天,坚持一下。」

「嗯。」

「要把伞吗?」

「不用了。」

令观众们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天台上,诺尔眼睁睁地望着苏明安走向了天台边缘,没有阻拦他的「自杀」。反而静静撑伞立在原地,摘下高礼帽,躬身行礼,像平静地送行一位远赴他乡的旅人。

「祝好。」他轻声说。

黑色的小点在雨中落下,

犹如一只坠落的黑鸦,笑声传出,像风般自由。

在楼下商讨的吕树与路梦侧头,望见了砸在水坑里的躯体,鲜血溅满了鞋面。他们几乎茫然地望着,脑中空白一片,片刻后才辨认出血肉面部的微笑。

鲜血涂抹在他的身下,如同他脊背后展开的一对羽翼。

高楼上,诺尔扔下了红色的雨伞,像送别了一只向远方丛林飞去的夜莺。

第1119章 一千一百一十七章990年「我知道,

「维生药剂注入了吗?」

「适格者供血500毫升……」

「再喊一批疗之一道的符篆家来,快!」

苏明安听见的,是这些声音。焦急的,悲伤的,期待的……

……难道回档到很久以前了?

入眼是八棱花般的无影手术灯,周边是急救仪器滴滴的声音,珍贵的适格者之血顺着管线注入他的身体中。见他苏醒,这些医生都露出极为惊喜的表情。

「太好了……救回来了。」

「您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输血不要停,再多资源都要投进去!」

一时间,一股无法名状的恐慌攫住了苏明安的内心,他的瞳孔缩紧,刹那间几乎忘了呼吸。

……这是哪个时间节点?

不用回忆了,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这要用什么来解释?

他下意识朝系统时间望去——

……

【2025/03/24,01:32】

……

一切好像不需要多思考了。

他的眼前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耳边的声音如同水乳相融,惨白的医疗色坠入了灰暗。

床边的人们依旧一刻不停地在他身上施以治疗,拼命挽回他摇摇欲坠的生命。

……他没有想过这一点。

他没有想过——自己从将近132层的高楼一跃而下,砸成一摊模糊的躯体、血肉四溅……都这样了——还能被救回来。这明明是不可能存活的高度,他存了试探叠影与神灵的心思,看看祂们会不会阻拦他自戕,但直到坠落之末都无人插手。

砸成血肉的那一刻,他感到了心安,看来这次可以放心回档。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神灵与叠影无力阻止他自戕……人类却拼尽全力用他们极限的生命力与医疗技术,挽回了已经砸成碎末的他。

……

他挣扎着不想活。

……

他要回去,挽回苏洛洛。这条时间线没必要继续进行下去,再往下滑,很可能关键回档点会卡死……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是,

人们眼中的希望几乎凝为了实质,救回他的生命时,他们脸上露出一种极为真切的欢喜,比他们自己得救都要更为真挚。

……别救我,别救我,别救我。

内心无声呐喊。

「——各位不要懈怠!继续注入生命力!」不知是谁欣喜的声音。

……别救我,我要回去,只有让我回去,我才能更好地救你们……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声,它遭受过冲击力巨大的挤压,无法精准地说出半个字。

「——前线的急救资源调过来了吗?好,继续调,直到饱和为止!一定要让神明大人活着!!」不知是谁拨通电话的声音。

……别救我。

他的视野晃过刺眼的白灯,人们脸上露出紧急与欣喜参半的神情,望着他时透着敬畏、尊敬、向往……

「——我们收到了更多的申请,除了八十岁以上的那一批老人,六十岁与七十岁的老人也自愿为神明贡献生命力。如果必要,士兵们也愿意,足有8912人可以随时待命。」不知是哪里的报告声。

「——好。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牺牲,救下神明大人……」

这明明只是神明大人的一次近乎玩闹的自戕,是祂想要跳转时间线休息的欲望。祂太累了,累得想要自戕一次。

苏明安无法说话,也无法行动,他的身体成了一个不完整的拼块。

好心的医生们把各类珍贵药剂推入他的身体,这些药剂放在外面可以救下成千上万人,却用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无数人为他换命,将生命力疯狂灌入石头中,让他无力的双手紧握着石头,令此身接纳掠夺千万性命的罪孽。

即使他主动松开手,不想吸收这些性命,人们也以为他是没有力气,七八双手同时伸了过来,帮他稳稳握住了这些荧光闪烁的石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尝不出味道的血灌入他的喉咙,他的脸向旁边侧去,想要避开,人们却以为他是太虚弱了,按住他的脸部扶稳,令他饮下这些罪孽。

人类对神明的爱化作了一场处刑,行使以爱为名的强迫,疼痛的不止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灵魂。

——他们在拼命地对他呼喊。

不要走。

苏明安的眼前模糊了,他几乎辨认不出这种水光。但他忽然明白了人类寄予神明的依赖。人类贪生怕死,却能将神明固化为一座必须存在下去的灯塔。黑夜时,人类需要祂。白昼时,人类也需要祂。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标志」。

他们只是……需要,「祂」。

以此这些纯理性的思考与依赖转变为了一场坚定而疯狂的爱,为了这种狂热性的爱,人类可以忘掉自身原始的贪生怕死,将生命寄予神明共生,他们可以承接神明的任何命令甚至取走他们自己的命,却唯独无视神明自戕的意愿——其名为,「信仰」。

他们对神明的「爱」是真的。

他们对神明的「强迫」也是真的。

因「爱」而「强迫」,「强迫」是为了导向「爱」。   神明感到手足无措。

是祂自己把自己推上了神位,城主能够暂时退避,神明却不容走下,否则失望与悲戚的文明之火率先吞没的,是他。

……他终于明白为何神灵在千年后,仍是神灵。

一经走上,再无回头。

……

生命体征稳定后,已经到了凌晨五点。

房门口传来声音,吕树走了进来。

他目睹了苏明安砸成一摊血肉后,仍然心有余悸。他不理解为什么苏明安会从空中落下……总不能是自杀。

「……审判庭开始裁决了,裁决对象是诺尔。因为你当时跳下来,大楼上只有诺尔。人们认定是诺尔推了你。」吕树坐在了床边。

苏明安张了张嘴,仍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吕树的脸上是一种白纸般的表情,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的局面:「诺尔逃了。现在全天下人都认为他是渎神者,是他害了你。」

苏明安耷拉着眼皮,用眼神示意吕树。

「……我知道,不可能是诺尔。」吕树说:「但那样就没有别人。」

他将被子缓缓移开,露出苏明安的右手——苏明安坠落时,是左侧身体先着地,所以右手还算完整。但也满是青紫色的皲裂痕迹,手骨凸起,骨骼破碎,血管断裂,像濒临碎裂的一块石膏。

「……我在这坐一会。」吕树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就安静地坐着。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彷佛世界正在无法避免地滑向深渊。

上午六点,玥玥来了,安静地坐在床边。

上午七点,朝颜来了。她叮嘱苏明安,好好休息,审判庭会公正地裁决渎神的罪人——诺尔。

上午八点,离明月和秦将军都来了,他们表示不用担心,不会再有人害神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地……距离「十个小时」的黄金回档时间越来越远,无法挽回的恐惧也越来越近。直到苏明安的手指终于稍微灵活,他试图放出傀儡丝,杀死自己——

病房门口却传来响声,彷佛有一个人正在前来。

时间线之末,还是有人来了。

金红色的光芒在走廊外飘摇,像晚霞正在无序地吞没大地。玥玥倏然站起,拔出冰霜般的长剑,指向门外。吕树也拔出黑刀,作出战斗的起手式。

苏明安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倘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时间线,那未免也太痛苦了。

他跃楼而下,千千万万条性命为救他而献祭,吕树与玥玥拼死守护在他身前。

而来杀他之人……不,救他之人,若他死后时间线再无回转,此人将被两个文明仇恨终生。

「——让开!」门口传来冷喝。

苏明安睁开眼。

来人的瞳孔灼烧着金红的烈焰,眼中流露出的情绪不再仅限于淡漠,而是多了一些恍然。

只是数秒,那人便绕开了霜雪之剑与黑刀,几乎抵在了苏明安面前。他的袍踞在热风中摇摆着,一截小辫子像火浪中舞动的海燕。

诺尔受困于审判庭的追杀,来不了。得知苏明安是跳楼自戕,醒悟而推出真相的人——是苏凛。他意识到苏明安跳楼不可能是因为心灰意冷,只能是因为……

他意识到了。

他们本来就很像。

「……是真的吗?」苏凛这么问,脸上满是复杂。

透过这对金色眼眸,苏明安却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苏明安几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肯定的声音。

他不知道苏凛怎么闯入了第三座塔,但苏凛本来就有跳转的能力,比如莫名其妙跳转到了穹地之外。

苏凛叹息一声。

苏明安也叹息一声。

……下次,能发现得再快一点吗。每次快死了,你才醒悟过来……

……稍微,再快一点……就好。

眼前陷入昏黑。

苏明安第一次体验瞭如此安宁的死亡。

织梦术的临终关怀下,他在阳光下的草地自由地打滚,满园是金灿灿的太阳花。

苏凛帮他减少了临终痛苦,令烈火焚身的焦灼变为温泉。

天世代10年的长夜下,他合上了苏洛洛的房门,不再聆听她的哭声。

……

天世代15年,叠影孤注一掷。

千年计划只差最后的步骤,如果叠影再不动手,要等上足足千年。

最后时刻,叠影集全部的因果与污染,试图提前让一万条世界线融合,彻底击垮旧日之世。

天空染成了纯黑的颜色,城市的建筑物开始出现重叠的影子,人们脚下也渐渐延伸出了几千道阴影,这是世界线即将提前融合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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