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第199章 临近新年

第199章 临近新年

腊月深冬,马上就要过新年了,夜里风雪还在下着,李承乾带着妹妹从甘露殿路过,就见到了正在与舅舅还有老师商议的父皇。

灯火照映下,还能看到父皇与他们讨论时挥袖的动作。

时而走动的身影多半就是舅舅了,他在面对一些抉择之时总是会摇摆不定。

老师端坐在一旁,显得镇定了许多。

李承乾俯下身对身边的小兕子低语了两句话。

她重重点头,连忙走入甘露殿中。

看着映在窗上的背影,父皇抱起了小兕子,殿内又传来了笑声。

不多时,老师与舅舅便从殿内走了出来。

见到站在殿外风雪中的太子,房玄龄笑道:“原来是太子殿下在这里。”

李承乾作揖道:“老师,舅舅夜色深了,早些回去吧。”

还能听到殿内小兕子与父皇的交谈声。

走在雪夜中,一旁有太监提着灯笼,李承乾道:“今年的冬天说不上彻骨的冷,就是风雪太多了。”

房玄龄微微颔首,一些雪花挂在了胡须上。

三人走着,太子走在最前方,太监提着灯笼躬着身子。

李承乾又问道:“这么晚了,本是应该回家休沐的时候。”

房玄龄低声道:“陛下还在为凌烟阁的事争执不下。”

李承乾好奇道:“难道真要将孤的名字留在凌烟阁的名册上吗?”

长孙无忌忽然一笑,道:“陛下倒是没有提及过。”

房玄龄问道:“听说太子殿下近来在看兵书?”

李承乾在冷风中长出一口气,化作一团白雾,道:“是昨天爷爷在宴席上说过的吧,他老人家见到孤在看往年的军报,自然会问几句。”

房玄龄低声道:“老夫听了一些传闻。”

长孙无忌亦是颔首表示听闻了这件事。

“人各有所长,学习这些兵法相关的知识对孤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

其实这就像是父皇看不懂如今的关中治理方略,李承乾发现自己要学兵法相关的学识,没有基础的情况下也很难理解。

就比如说道天地将法,其中的关系以自己的理解来看,这集合的知识还是跨学科的。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为将者不仅仅要有绝对多的经验,还要有足够的分析能力。

本着多看也没有坏处的心态,便多看了几卷。

李承乾笑着道:“皇叔用当年李神通爷爷的经历,教导孤不要以成败论英雄,在很早以前皇叔还教导孤,让孤明白欲壑难填,适可而止。”

“人嘛,应该自得其乐一些,老师以为呢?”

房玄龄笑着道:“以现在关中的小有成就,太子殿下也该自得其乐了。”

长孙无忌也是哑然失笑。

在承天门送别老师与舅舅,李承乾在这里站了片刻,直到看着护卫着老师与舅舅的灯笼淹没在了风雪中。

这位太子才走回东宫。

李道彦正在承天门当值,他看着太子走向东宫,沉默不言。

一旁的守卫道:“太子殿下对赵国公与房相还真是敬重呀。”

李道彦瞧了他一眼,语气严肃道:“私下不要议论太子。”

“喏。”

守卫闻言又是笔直站好。

其实私底下议论太子的人有很多,这些话语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李道彦没办法管住别人,倒也只能管住这些下属的口舌。

翌日,今天是腊月二十九,当风雪停歇的时候,李承乾离开皇宫,与李绩大将军走在田地乡野间。

这里是三原县,李承乾抬头看去,墙上写着几个大字:勤俭敬职,脱贫致富。

见一旁的大将军看着出神。

李承乾解释道:“其实,只要关中建设以乡民为主,这种话自然而然就可以说出来了。”

见大将军神色有些疑惑,李承乾又解释道:“一些小目标罢了,大将军不用在意。”

李承乾拿着鱼竿,又带着一竹篓的蚯蚓,道:“今天有准备船只吗?”

“回殿下,准备好了。”

马车在渭水河边停下,李承乾来到河边这里停着一艘小船,迈步上船,感受着船体在河面上摇晃。

李绩拿起一根长长的木杆,将船只推离岸边,船体在水面上开始滑动,划开河面上细碎的冰面。

在河面上划着小船,行进一段距离,远远就能看到一座桥横跨两岸。

李绩看向远处道:“这是咸阳桥。”

咸阳桥看着很大,横跨渭河南北两岸,只是这座桥有些老旧了。

李承乾想起了“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这座桥承载着很多记忆,古往今来的发展在这片渭河南北两岸出现了许多故事。

“当年父皇与颉利会盟也是在这里吗?”

李绩笑着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划着船。

小船从咸阳桥下而过,小船从桥体下方的木柱间而过,这些柱子很老旧,因为渭水水位起伏,它们的表面留有一些水位线的痕迹。

近距离看这座桥全长近四百米的大桥,显得更加古老了。

此刻咸阳桥两岸,来往的客商还是有很多,甚至还有不少的胡姬走动。

李绩放下了船桨,小船在河中央停下。

李承乾挂上了鱼饵,将鱼线抛入了河中。

很快就有侍卫在河岸追了上来,他们驱赶商贩与胡姬胡商,将太子所在最近的两岸的商客都驱散一空。

而李承乾直接无视了这些情况,带着斗笠依旧坐在船上钓鱼。

那些客商并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王法,将他们赶走,只能说着自认倒霉的话,去了咸阳桥的另一头行商。

从桥上看去,便能够见到两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正坐在船上,一人一根鱼竿,正在钓鱼。

有人好心向着桥下喊道:“快走吧!官兵来赶人了。”

话音在桥下回荡,却见这两个人不为所动,那喊话大娘嘴上说了一句不知死活的两人,就快步离开了咸阳桥。

“太子出行钓鱼,清退了整个咸阳桥的商贾,孤多半要被弹劾了。”

斗笠下藏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李承乾压低自己的斗笠道:“如果到时候说在这里钓鱼的人不是孤,御史会信吗?”

李绩道:“太子的每一次出行都会被记录在案,逃不脱的。”

李承乾钓起一条鱼,河中心的鱼并不是很肥,是一条细长的鳊鱼,这条鱼太小。

失望又将鱼放回河中,李承乾道:“你千万不要再咬我的钩子了,不然我就将你嗮成鱼干。”

言罢,又一次将鱼线放了下去。

重新坐下来,李承乾从怀中拿出一张饼,这张饼夹着酱牛肉,如果将来史书有记载,小福当之无愧是未来厨子的祖师。

李承乾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李绩喝着酒水,道:“殿下,需要末将倒一些酒下去吗?”

李承乾摇头道:“没必要。”

咸阳桥的另一头又恢复了热闹,自从高昌王子来长安之后,随行的西域人也越来越多了。

当看到关中乡民将葡萄干卖给高昌人时,十分高兴。

临近年关,所有人都在为了贞观十年做准备。

李承乾拿出一卷书,这是京兆府对泾阳县造纸流程的论述,其中做了许多假设,便又耐心地看了起来。

如果再深究议论下去,不免就要提到利用生产技术改善生产方式,提高生产力的办法。

在大唐谈生产技术,是一件很头疼的事。

祥瑞很累的。

太子还在咸阳桥钓鱼,杜正伦便回到了长安城,他走到承天门前拿出自己的令牌,便有侍卫带着他径直去见陛下。

李世民正在看着阎立本作画,尽管他说自己的技艺不如他的弟弟阎立德,可如今阎立德人还在洛阳治水。

杜正伦被侍卫领着,一路走到陛下身后,行礼道:“陛下。”

李世民的目光依旧看着正在作画的阎立本,其实本来就有杜如晦的画像,还要再完善一番。

“朕觉得他的眼睛应该更明亮一些。”

闻言,阎立本蹙眉将这张纸拿了下来,又不能修改,只能重画。

也不知这是第几次重画了,他提着笔,一笔一画十分谨慎。

杜正伦正在向陛下禀报着洛阳的情况。

李世民问道:“如此说来,恪儿是将那些屯粮之家拿下之后,将粮食都发放出去了?”

“回陛下,不仅如此,吴王殿下还让各县的乡民回到田亩中,将被淹后的田亩重新填土疏水。”

李世民满意点头道:“朕还以为他会想方设法回来呢。”

正说着,李世民心虚看了看四下,又放低声音嘱咐道:“朕会再安排人去一趟洛阳的。”

杜正伦禀报道:“陛下,臣还查明,京兆府已派了不少人前往潼关,似乎是东宫太子对潼关有所安排。”

“这事朕知道,太子与朕说过了。”

“还有一事。”

“说。”

“崔仁师让人说情将几具被斩首的尸首送了出去,马周事后才知晓这件事,倒没有过问。”

李世民点头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臣告退。”

杜正伦作揖行礼,而后快步离开。

这位陛下身边的常侍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每每陛下要吩咐都是私底下的。

而杜正伦办事得力,陛下十分的信任。

阎立本低声道:“陛下,这幅如何?”

李世民终于满意点头,道:“这才是克明的样貌。”

阎立本将画笔放在一旁,又作揖道:“臣听闻当初魏王殿下宴席中赋诗八骏,臣想起当年陛下征战天下所驾乘战马,是否可以作画留下来。”

李世民摆手道:“不必了。”

“陛下,昭陵正在修缮,历代帝王都有座驾相伴。”

也许是因之前的事,李世民心里对这些事有些排斥。

阎立本接着道:“陛下,这是礼制。”

“以后再论吧。”李世民留下一句话,带着手中的画卷快步离开。

阎立本站在原地,蹙眉苦恼着。

回到甘露殿,李世民又打开这幅画仔细看了起来,想着当年的事。

余光见到一个身影走入殿内,正是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裙的女儿。

“你来朕这里做什么?”

李丽质先让身后的宫女,将书卷放在桌上,她解释道:“皇兄说父皇近日久困于政事不得脱身,女儿想着给父皇带来一些书卷,让父皇放松心情。”

身为大唐嫡长公主,长乐公主如今年方十五,倒是落落大方,待人待事颇有当家长姐风范。

若是这个女儿说话时的言语不这么像承乾。

李世民心里会更宽慰的。

李丽质走到父皇身边,倒上一碗茶水道:“家里事都安排得很好,父皇可还有忧虑的。”

李世民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气,拿起女儿带来的书卷,打开一看脸色便沉了下来。

“父皇这些都是东宫的方略,女儿想着父皇也该了解皇兄在做什么。”

李世民只是看了眼,不知为何又觉得隐隐有些头晕,问道:“伱皇兄在做什么?”

“今天,皇兄钓鱼去了。”

“钓鱼?”

侍奉在一旁的老太监适时回道:“陛下,太子在咸阳桥钓鱼,眼下这个时辰多半是要回来的。”

东宫太子的生活习惯其实很简单,每每天黑之前就一定会回宫。

现在的太子也不是当年,就算是在外过夜也没什么的。

只不过太子殿下是东宫的长兄,需要严于律己做好弟弟妹妹的表率。

东宫太子的生活很是简单,平日里不是处理政事,就是在东宫看书,听说从春秋看到汉书,甚至就连道门相关的天象之学,太子殿下都有涉猎。

或者闲暇出去钓鱼,又或者看望长安城的长辈。

东宫的陈设除了给弟弟妹妹的玩具,太子身边连个取乐用的玩具都没有,真要说的话,太子喜练箭术,弓箭与鱼竿就是殿下的玩具。

从生活作风来看,除了不饮酒这个作风有些不太好之外。

其他的生活习惯,对长安城的同辈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榜样。

李世民目光看去,见女儿正在书架上翻找着,不悦问道:“怎么?朕的甘露殿还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是没有被你们拿去东宫的?”

李丽质从一个夹层中翻找出一本册子,打开册子入眼是一个个名字,以及各个国公封号。

(本章完)

200.第200章 皇兄很忙

第200章 皇兄很忙

这个女儿很聪明,也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尤其是跟着承乾学了一些本事之后。

李世民心虚地灌下一大口茶水,看着女儿神情的变化。

李丽质放下了凌烟阁的名册,将其放回了书架的夹层中,而后面带微笑地道:“父皇去东宫用饭吗?皇兄也该回来了。”

“朕今晚与你母后用饭。”

“那女儿先回去了?”李丽质的脸上依旧挂着明媚的笑容。

李世民稍稍点头又灌了一口茶水。

凌烟阁功臣的名册上依旧没有承乾的名字。

虽说女儿没有当场恼怒,不过看她的神情,这应该是不高兴的。

“老奴这就让人在立政殿安排晚膳。”

“不用了。”李世民望向殿外女儿的身影,低声吩咐道:“朕现在想,就在立政殿用饭。”

“喏。”

夜色将至,李承乾回到东宫的时候,就见到李治与李慎两个弟弟正扒着厨房的门,往里面张望着。

随后,东阳拎着两个弟弟的耳朵,将他们带走了。

李承乾将鱼篓放在厨房外的小水缸中,刚钓上来的鱼土腥味重,用清水养两天再吃最好。

又往厨房内看了看,见到了正在剁着排骨的丽质。

李承乾点头离开厨房,自语道:“原来今晚吃排骨。”

“皇兄!”李治拉着皇兄的袖子走到一旁,小声道:“今天姐姐见了父皇之后,回来就在剁排骨了。”

“嗯,往后你们也要多去厨房帮忙。”

李治强调道:“剁排骨!”

“怎么了?你也要剁?”

他跟上脚步,一边讲着,道:“多半是父皇让姐姐不高兴了。”

东宫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的,用晚饭的时候,李丽质一直沉默不言,其余的妹妹也都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劲。

李承乾自顾自地吃着晚饭,对一旁的小福道:“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小福高兴地一笑,道:“殿下过誉了。”

“可惜,如果父皇能够给东宫一些糖,我们就能吃糖醋排骨了。”

李治嚼着排骨道:“皇兄,糖太贵重了,弟弟还是喜欢吃咸一些的。”

东阳点头道:“稚奴真懂事。”

李治咧嘴笑着,目光悄悄看了眼闷不作声的皇姐。

关中的腊月刚过去,今年的雪一场接着一场。

贞观十年一月一日,这一天依旧下着大雪。

礼部尚书李百药昨晚就在皇城中准备,新的一年的许多礼制都要安排下去。

安排一个个文吏去长安城各个坊市诵读旨意。

朝中还在休沐,一个个消息送入了长安城。

李承乾坐在礼部的官衙内,与李百药一起看着这些军报。

如今皇城中,也只有礼部一处开张,其余各部除了中书省,依旧是休沐状态。

看着手中的军报,李承乾叹道:“伊犁河又打起来了,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哪个可汗会死,又有哪个可汗自立。”

朝中对伊犁河的局势变化,正在一次次刷新,去年刚刚即位的那个可汗,今年多半又要换人了。

这种消息滞后性很严重,如果这个时候大唐派出使者过去,等使者到了说不定可汗又换人。

“闹吧,反正也管不着。”

李百药解释道:“在伊犁河诸部有一个叫作欲谷设的人,此人手中有众多人手,而且此人向来歹毒,甚至一度叫嚣要与唐人为敌。”

李承乾看着这个名字,军报上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而且还是伊犁河诸部斗争的核心人物之一,实力强劲。

李承乾一脸淡然地道:“种棉花该有多好,为了眼前的财富打来打去的,殊不知他们坐拥的宝地,有着十分肥沃的土壤,太浪费了。”

“棉……棉花?”

李承乾笑着道:“当然了,孤的愿景向来是天下和平的。”

且不说以后的打算,现在的大唐与他们之间隔着一个高昌,还有荒漠上的西域。

只不过李承乾对浪费土地资源的事是抵制,更是坚决反对的。

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假设上,难道说让父皇书信一封,他们就会停下斗争?

再一想又觉得可算了吧,等书信还没送到,说不定人家有新立可汗的。

所以眼光要放长远。

至少,首先要证明西域有坏人当道。

当太子的这几年,朝中各部是如何运作,了然于心。

朝中休沐的时候各部官吏不在,这些事要太子批阅,而且东宫是不能推托的。

如果是重要情况,才送去给皇帝。

李承乾将军报放在一旁,写下了批注,让一旁的文吏送去给父皇。

李百药刚刚匆匆一眼,那一眼瞥见了太子殿下的批注,这一眼让他头如斗大。

批注内容无它,太子殿下写了,李唐自家事都管不过来,莫要去管。

注意到李百药诧异的目光,李承乾咳了咳嗓子,道:“是否有不妥帖之处?”

李百药收了收神色,一张老脸上的双眼眨了眨,笑道:“殿下还真是直言不讳。”

“孤向来如此。”

“殿下说得是。”

李承乾嚼着核桃仁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继续看着军报,便又看到了一个消息。

大食与波斯也开战了,波斯王子东逃去了吐火罗。

李承乾稍一思量,脑海中回忆着地图上的细节,现在的吐火罗所在应该是在塔里木。

李百药站在一旁,但凡太子殿下此刻有疑问,他就要解释。

就如眼前波斯王子东逃求援的军报,就不用呈给父皇看了。

李承乾问道:“李尚书?”

“殿下请讲。”

“这个吐火罗人是塞人吗?”

李百药抚须凝重道:“什么人都有,塞人也有,波斯人也有,西域人突厥人或者是天竺人,据臣所知,吐蕃人也与他们有来往。”

李承乾了然点头,听着李百药的话语恶补现在的外界局势。

“报!波斯僧阿罗本求见。”

李百药的目光看向太子,听从太子吩咐。

李承乾剥开一个核桃,慢条斯理吃着核桃仁,吩咐道:“正是新年,不要坏了人家的雅兴,让他进来吧。”

李百药道:“若波斯僧来了,高昌王子也会来求见的。”

“无妨,过新年嘛,怎么能将客人拒之在外。”

看着秃着脑袋的波斯僧阿罗本走入礼部,他头顶的反光也随着进入屋檐消失了。

这个波斯僧看起来胖了,而且也圆润了许多。

关中的水土很养人,在长安住了半年,波斯僧竟然长出了不少肉。

阿罗本也是事后才知道当初这个不友好的年轻人,是当今唐人的太子,也就是唐人未来的皇帝。

他行礼道:“尊敬的太子殿下,先前外臣有所失礼,如今来赔罪。”

李承乾还是吃着核桃,想要补一补近期用脑过度的情况,当下没有立即给他回话。

阿罗本张开双手讲道:“唐人的城是这么的美丽,唐人的食物是这么的美味,外臣觉得这个美丽的地方应该要有一座寺,一座波斯寺。”

“长安有寺庙,不需要了。”

“可长安没有波斯寺。”

李承乾拍去手上的核桃渣,用水洗了洗手,继续道:“在长安城建设寺庙要花很多钱,你有钱吗?”

“外臣没有。”他又十分恭敬地行礼道:“若唐人能够帮助外臣修建寺庙,将来会让更多的波斯人来长安。”

礼部官衙内,陷入了安静。

阿罗本被盯得有些不舒服,也识趣地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再一次行礼之后,悻悻离开。

他担心在这里多留片刻性命就没了。

应付完这个波斯僧,李承乾便离开了,手拿着卷宗来到中书省归档。

一旁是算盘拨动的响动,李丽质正在算着账,她一手拨动算盘,一手执笔,甚至专心。

良久,她才搁下笔,将账册递上。

兄妹坐在中书省门外,借着外面的阳光看账册。

并不是坐在里面不好,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中书省内很冷,坐在外面晒着太阳能够舒服许多。

李丽质面朝阳光,闭着眼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李承乾一列列账册的数目,问道:“凌烟阁的名册你看过了?”

“父皇藏得很严实,还是被妹妹找到了。”

她回了皇兄的话,拿起一个软垫放在自己的后背,而后将自己的重量都放在椅子上,尽可能让阳光照在全身。

这个时候的东宫正在大扫除,弟弟妹妹一定很忙碌,既要晒他们自己的被褥与衣物,还有一大堆的书卷。

中书省前的兄妹两就不参与大扫除了,因要处理政事,长兄与长姐有了可以一起偷懒地借口。

李承乾喝着茶水疑惑道:“要这么多钱粮?”

李丽质闭着眼,道:“吴王兄手中的民壮就有八百多人,阎立德可以解决石料的问题,可粮草与工钱都要朝中提供的,这还是皇兄给父皇的建议以工代赈。”

李承乾皱眉道:“五千石粮草,足够洛阳治河用到几时。”

“谷雨之前,算上农忙时节,到了夏季是否要停工,还要看洛阳的打算,妹妹只能盘算到这一步。”

“也对。”李承乾中肯点头。

这个时候就不见那些世家拿出钱粮来造福社稷,换一种说话,像他们这样的利益大团体,更倾向于让社稷去造福他们。

第二天,东宫大扫除结束之后,还要给母后与父皇的宫殿进行大扫除。

李世民麻木地看着一群孩子将甘露殿搬空之后,将桌椅与书卷全部搬出来,东阳带着几个妹妹正在擦拭着地面。

而李承乾又一次不在场。

李世民左顾右看,问道:“丽质?”

李丽质正在打量着父皇宫殿中一样样平时没见过的物件,点头道:“嗯?”

“承乾他人呢?”

“朝中休沐,父皇也休沐,皇兄不休沐,今天去筹措给洛阳的粮草了。”李丽质仰头一想,目光又落在手中的筷子上,又补充道:“还要拿出请工匠的银钱呢,皇兄很忙的。”

李世民嘴角一抽,低声自语着,“他很忙……”

李治凑上前,道:“姐,这白玉筷子好漂亮。”

李丽质用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道:“这不是白玉,这是象牙,是从战象鼻子上取下来的大牙,制成的筷子。”

李治捂着脑门,道:“这东西很名贵吧。”

李丽质放下这双筷子,又去帮东阳倒水。

长安城外,民部侍郎张大象安排着人手,将粮库中的粮食一袋袋抬出来。

李承乾拿着账本站在一旁,听着皇叔李孝恭絮絮叨叨地讲话。

当太子嘛,能够治理好几个地方,安排好一些人就有了能够登基的先决条件。

作为一个太子更需要懂事,这个懂事的大致范围应该是自己的职权范围。

其余方面,在满朝文武的话语中,应该也是不错的,除了人情世故……

李孝恭絮叨地讲着这些天他的遭遇,宗室那群亲戚将他折腾得够呛,当那些亲戚来长安看望的时候,他接见了几天就一直闭门谢客。

直到现在各路亲眷要回去的也都回去了,封王的回自己的封地,郡王会自己的州郡,县主会各自的县。

只有少数人可以留在长安,比如说在朝中任职的河间郡王,在京兆府任职的江夏郡王李道宗。

还有这么几个死皮赖脸要留在长安,倒也不用去搭理他们。

“知道皇叔是有苦难言,其实孤与父皇,还有爷爷都清楚,不用解释这么多。”

李孝恭看着一袋袋粮食运送出来,伸手挠了挠下巴的大胡子,“还有几个兄弟说太子及冠之后,是不是要让魏王与吴王回到封地。”

“嗯,他们不仅仅为父皇考虑了,没想到还为孤考虑了。”李承乾面带笑容,“这些人真是为了我们李家忧虑,操碎了心,这帮亲眷真是为了我们李家好,他们离开长安多一日,孤便多想念他们一分。”

李孝恭斜眼看着这个侄儿,一脸不信地问道:“当真?”

李承乾收起账本,看着一袋袋粮食过称,没有回话。

张大象是个年轻的户部侍郎,他其实就是颜勤礼安排的渭南县主簿,就是张大安的兄长。

其人为官还算周全,尽职尽责,说不定就是将来的民部尚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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