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家有恶鬼

姑苏城得月楼,当年史家来姑苏城飞扬跋扈抢地盘,门前摆擂台的地方,这座酒楼是姑苏城最豪华的所在,官面上迎来送往都选在这里。

跟得月楼相比,武家五味楼面向的都是姑苏城的中层,讲究的是市井生意,规模小了不少。

当天夜里,得月楼上灯火通明,前任平江府知州马诚宴请刚到任的新知州吕昉,接风洗尘,姑苏城稍有一点地位的官员豪绅都齐聚在此,好不热闹。

此时此刻,得月楼三楼最大的包间里,吕昉如众星捧月一般,接受着周围众人的恭维,包间里能够容纳十几人,此时能坐在里面的都是姑苏城官场上的头面人物。

武成玉化做慕容休,此刻在隔壁一个包间之内,虽然是实际上的平江府之主,但这个名义上姑苏团练使的身份还上不了台面,根本不够资格与那吕昉坐同一张桌子。

刚刚开宴之时,他也随大流跟着别人一起给这吕昉敬了酒,吕昉倒是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旁人敬酒时姿态不卑不亢,淡淡笑容,举手投足之间甚是从容。

无论是历史还是原著中,武成玉都没有听说过此人,这一回面对面相见,第一眼居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甚是养眼,说一句风姿绰约都不为过。

脸庞轮廓清晰而端正,人到中年,面容上不见时光留下的沟壑,而是用用精雕细琢的笔触,在眼角勾勒出几道温和的笑纹,在眉宇间沉淀下些许深邃的印记。

眉眼极是好看,丹凤眼,眼神深邃而明亮,眉毛修长而浓密,眉峰舒展,不显张扬,却自有气度。

鼻梁高挺,笔直而不过分突兀,与整个面部的轮廓和谐相融,平添几分清朗之气。

身材保持的也很好,挺拔匀称,肩线开阔而平直,姿态松弛而优雅,他穿着并不华贵,而是简洁得体,颇重质感。

加上此人是寒门出身,却能在十年前高中榜眼,腹有诗书气自华,身上的文气让他的气质儒雅而沉静。

总得来说,就是一个英俊潇洒,气质卓绝,一看就很有内涵的中年帅大叔,放到后世搞不好就是所谓的叔圈天菜。

单论五官俊美,武成玉的真容还是胜过他的,可这份儒雅气质,武成玉前世是混国企的浪子,这一世打打杀杀,前后两世加起来都不如这吕昉。

无论什么时代,外貌都是一种巨大优势,古代选拔官员也注重外形,武成玉自问若自己是皇帝,手下有这样一个官员也不由得会赏心悦目。

不单单是外形,这家伙待人接物也挑不出毛病来,看人之时眸子端正,目光诚恳,听人说话时神情专注,嘴角含笑,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武成玉今日过来就是观察这吕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否能够控制,现在又知道那疯批女人很可能是这吕昉的夫人,更是多了几分兴趣。

出身不高,才学不浅,高中榜眼时身后没有助力,只是翰林院编修,却在成亲之后官路畅通,四十不到就成了平江府知州。

同时,家里的夫人却修炼邪功,行事肆无忌惮,性格疯癫,手下一堆杀手,还跟某个道门有很深的关系。

一个突然担任平江府知州,有可能破坏武成玉在平江府多年的布置。

一个跟着夫君上任,一路上掳劫少女作恶,差点害到黄蓉等三人,直接被武成玉列入必杀名单。

这样的一对夫妻出现在武成玉的势力范围,又怎么可能不引起武成玉的关注。

平江府是大府,经济发达,位置关键,知州也是高配,达到了四品,这家伙在平江府待上几年,只要不出大的变故,下一步回到杭州,就是三品以上,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仅仅今日一面之缘,还看不出这家伙的秉性,当官的人都有城府,怎么可能一下子被人看穿。

自古那些奸臣,蔡京也好,秦桧也罢,哪个不是才学极高,外形极佳的存在,最后也都遗臭万年。

武成玉回到自己的包间,十分低调,也没有高谈阔论,只是偶尔喝几杯酒,吃几口菜,同时三维立体动态图打开,随时观察吕昉的一举一动。

待酒过三巡,那马诚主动开口道:“就我们几个人喝酒有些乏味,吕昉老弟有所不知,我姑苏城虽然不如杭州繁华,却也是人杰地灵,姑苏城的姑娘更是天姿国色。

我让这得月楼找来了姑苏城最好的歌姬舞姬,献舞一曲,给吕老弟助助兴,也让你知道我姑苏城的热情。”

话音一落,就有五名舞姬进入包间,屋外传来了丝竹之声,缠绵婉转,舞姬翩翩起舞,婆娑曼妙。

当先一人应该是主舞,占了C位,马诚千挑万选出来的,姿色自然不同反响。

她身形甫动,就如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缓缓展开,身形摇摆,如灵蛇游过月下微湿的绸缎,起伏的曲线在灯光下被勾勒得惊心动魄。

最妙的是她腰身纤细处恍若一握即折,却于下处骤然饱满丰饶,山峦般起伏跌宕,玲珑浮凸,每一寸弯折都让旁人的目光来回巡视,不忍远离。

武成玉在隔壁房间自然看不到这些舞姿,三维立体图里都变成了线条,女人身体的韵味荡然无存,可这一刻他嘴角微挑,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位新任知州刚才的表现无可挑剔,情绪也一直稳定,可在这舞女纤腰如弱柳,笑颜似娇花的舞姿中,他的心跳明显加快了许多,远比周围那几个官员跳的更加激烈。

吕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鼻翼微缩,眼神中带着贪婪,旁人此时劝酒也无暇顾及,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他的眼神一直在舞女身上流转,流淌过她肩颈圆润的弧线,没入胸前令人屏息的深深谷壑;又悄然滑过那紧绷腰腹的平坦,最终在臀峰处豁然奔涌出饱满的、惊心动魄的弧度。

此时此刻,他的表情不说色与魂授,却也与刚才那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美男子大相径庭,五官还是那个五官,此刻却莫名的发生变化。

炽热、贪婪、饥渴、冲动,与世间所有色鬼一般无二。

随着灯影流转,一曲将尽,舞女旋舞至最疾,暗红身影几乎化作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倏然间,她陡然凝定于舞台中央,如同被时光骤然冻结。

与此同时,席间传来了吕昉的一声叹息,以及其他几人吸口水的声音,一个个不说丑态百出,却也再无之前的优雅仪态,所有人都恨不得将眼前的舞女揽入怀中。

马诚最是油滑,刚才席中只有他最清醒,注意力全在吕昉身上,他的笑容更加灿烂。

“吕昉老弟可还满意?我姑苏的姑娘可还看得入眼?这是我姑苏红袖招新来的花魁,名叫翠浓,舞技冠绝平江府,我可是重金将她请来,只为博君一笑。”

吕昉抿了抿嘴,这才回过神来:“马老兄真是客气了,今日吕某大开眼界,实在是不虚此行。”

吕昉哈哈大笑:“都是同道中人,为官也好,做人也罢,总免不了声色犬马,不过是小小享乐而已,吕老弟日后在平江府司牧一方,当父母官,也要与民同乐。

翠浓,难得吕大人欣赏你,还不过来敬吕大人一杯,好好陪陪他,日后在这姑苏城,吕大人也好多多照顾你。”

那位叫翠浓的舞姬妩媚一笑,婷婷袅袅的摇摆腰肢走上前,纤纤玉手端起酒杯,整个人却像是要钻入吕昉怀中一般。

“吕大人,小女子祝吕大人官运亨通,出将入相,我就在姑苏,将来还请吕大人多多赏脸才是。”

吕昉鼻中全是这女人的体香,又感受到这女人身上曲线贴合,再也维持不了之前仪态,整个人不自觉的有些颤抖,连忙拿起酒杯与翠浓对饮。

旁边的马诚呵呵笑道:“既然你二人如此投缘,不如今晚就让翠浓伺候吕老弟,也算是吕老弟来到姑苏的一段风流佳话。”

吕昉脸上迷醉,刚想张口答应,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一黯,连连摇头道:“刚刚来姑苏安顿好,今晚还有事要做,实在不敢唐突佳人,还是改日吧。”

马诚说笑道:“难不成是尊夫人驭夫有道,吕老弟担心家中葡萄架不成。

我等男人大丈夫,何必被家中妇人牵绊,吕老弟还是应该跟我好好学学,我无论做什么,家里那位向来不敢吭声。”

一番话说的吕昉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脸上也都是苦笑,连调戏翠浓都仿佛有些不上心了,马诚见状立刻改变话题,这才让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旁边房间的武成玉此刻也放心了,这个吕昉别的暂且看不出,但绝对是好色之徒,好色没什么,武成玉自问没有立场批判别人。

但自家知自家事,由己及人,一个好色的男人,意志就谈不上坚定,很难做到刚正不阿,清廉自守,这样的人被种下生死符,是绝对不敢跟武成玉同归于尽。

这场接风宴一直持续到亥时方寸散去,吕昉在翠浓的小心逢迎之下,已经喝的大醉,若非尚有三分清醒,说不定就真的把翠浓带回家了。

待他跟众人辞别,依依不舍的看了翠浓几眼,这才上了马车返回知州府,武成玉则远远的坠在马车之后,一路跟随。

得月楼离知州府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到了知州府,吕昉在马车上摇摇晃晃,酒意刚刚上头,下车就看见一个道装老者站在府门前。

“姑爷回来了,怎么喝的如此大醉,这平江府的官员着实有些不知进退。”

老者开口以奴仆自居,口气却更像是斥责,吕昉见到老者的一瞬间,酒意就醒了大半。

老者根本不给吕昉说话的机会,自顾自说道:“姑爷久久不归,累得小姐等候多时,还请姑爷去正堂见小姐,今日小姐心情不好,难免发泄一二,姑爷还请多多包涵。”

刚才在得月楼风光无限的平江府知州吕昉,此时再无一点神采,整个人立刻变得颓废,身板也不再挺拔,对老者的话不敢有丝毫反驳,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入府中。

武成玉在远处冷眼旁观,这个道装老者就是郭靖等人口中所说,那个疯批女人身板的护卫,确实是顶尖高手级别,一身道家功法底蕴,距离绝顶境界已经不远了。

这样的高手,往往是一方霸主,在明教这样天下第一大教中都起码能担任左右光明使者,可在这里却是一个女人的贴身护卫,武成玉越发疑惑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来历。

最重要的是,这位吕昉吕大人看来是夫纲不振,一回到家就跟老鼠进了猫的老窝一般,总有那么一点战战兢兢。

那个道装老者武功虽高,但不入绝顶就绝对无法发现武成玉的踪迹,武成玉只是施展轻功,随随便便就进入知州府中。

眼见吕昉一步一步的走向正堂,腰似乎越来越弯,还没推门,就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还是那么娇滴滴,却像是摸到滑腻的毒蛇一般膈应。

“夫君,你可算是回来了,奴家等的好苦,这些姑苏的地方官员有什么可见的,有我爹爹在,你在姑苏待不了几年就会调回杭州去,到时候至少也是六部尚书衔。”

吕昉在推门的一刹那,原本皱着的眉头立刻舒展,脸上堆着笑容:“多谢娘子提携,不过日后还需要在这平江府任职,这里的官员总还是要熟悉一番。”

可等吕昉进入正堂,刚刚强行挤出的笑容立刻呆滞,正堂里居然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仅剩的酒意也立刻消失。

里面的疯批女人见到自家丈夫那张俊脸,立刻眉开眼笑:“每次见到夫君,奴家就很是开心。

当年夫君在翰林院时,奴家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属于我的,逃都逃不掉,果然,这些年过去了,夫君还是这般俊朗,奴家怎么看都看不够。

来人啊,给老爷拿一碗醒酒汤来,还有,把地上的血迹擦一擦,真没眼色。”

吕昉仿佛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颤颤抖抖的指向地上血迹,想要质问,却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加着小心的询问。

“娘子,这是?可是有人触怒了娘子,该罚。”

疯批女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吕昉脸上的表情:“在这个府里哪有人敢触怒我,只不过是今天中午跟人动了手。

夫君也知道,自从几年前我走火入魔之后,最近才刚刚恢复,一旦跟人动手,难免血气翻涌,需要女人的精血练功恢复。

之前我闭关练功,这才默许夫君找了两个小妾,现在我回来了,这两个小妾再无用处,正好拿来给我练功,也算是废物利用,夫君,你不会是不舍得吧。”

吕昉脸上止不住一阵青一阵白,前段时间自己这位夫人不在,闭关前突然允许自己纳妾,整整半年时间,有了两个知情识趣的小美女相伴,日子从未有过的舒心。

谁想到自己刚刚前脚到姑苏上任,自己这位夫人后脚就跟来了,然后这两个小妾立刻死于非命,吕昉甚至觉得当初允许自己纳妾,也不过是想家里有两个常备鼎炉。

不过他却不敢说什么,只是脸上僵硬再也做不出任何表情,自己无权无势,没有靠山,当初凭才学当了榜眼,却只能在翰林院蹉跎岁月,一直没有外放的机会。

甚至因为容貌过人,有几个上官暗示,只要跟他们成其好事,肯定会有提拔的机会。

吕昉在天人交战之时,险些答应那个比自己大了二十岁的老迈男人,却在这时,夫人出现了。

貌若天仙不说,身后的背景更是吓人,一开始对自己也是千般好,万般支持,吕昉自从跟夫人成亲,外来的觊觎立刻消失,之后开始平步青云。

从翰林院的编修,一步步升官,为官十年升到了正四品,而且仍然有极大的上升空间,原本对这个夫人,吕昉心中是千般感激,万般涕零。

谁知有一天,一切都如天塌了一般,自己的夫人不知道为何练功走火入魔,吕昉不会武,其实不懂走火入魔的意思,可看到夫人人如枯骨,状若厉鬼的样子,吕昉心中只有恐惧。

在做好了成为鳏夫准备的同时,他这位夫人居然没有死掉,而是在一夜之间杀死了府中所有侍女,利用所谓的精血练功,至少半个身体恢复了原样。

那一天,吕昉终于知道了什么是魔鬼。

(本章完)

第572章 再见活神仙

闭关回来的疯批女人至少脸上恢复了当初的美貌,可在吕昉眼中却更加的恐怖,毕竟吸取别人精血的邪功在一个文人眼里已经与吃人无异。

最重要的是,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面对自己这个结发妻子都毫无抗争的能力,对方都已经疯癫了,谁知道会不会一边喊着夫君,一边就突然把自己吃掉。

如今吕昉哪怕知道自己疼爱的两个小妾已经香消玉殒,哪怕心中有着无比的愤恨,却还是很快被恐惧掩盖。

此时此刻他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小心讨好:“在我心里,娘子才是世间最美丽的女人,她们两个哪里能比得了娘子万一,死便死了,只要娘子开心就好。”

一番话说的疯批女人喜笑颜开,不由得向吕昉招了招手,吕昉心中犹豫,却仍然像小狗一样被召唤过去。

疯批女人伸出手,还是枯槁如芦柴棒,皮肤白一块黑一块,完全不像人手,但吕昉还是强忍心中的恶心,把自己的脸乖巧的贴了上去。

“夫君你才是世间最好看的男人,否则我也不会嫁给你,当初第一眼看到你时,妾身就无法自拔了,要知道,为了让你官运亨通,我爹爹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你看你这张脸,我怎么样都爱不释手,实在是太好看了,真想把你就这样锁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让你去。”

吕昉能做什么了,只能做出陶醉状,两夫妻之间无比温情,但这温情却如骤变的天气,他脸上瞬间挨了一巴掌。

吕昉捂着脸踉跄着退后两步,一脸的不可置信,可双腿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疯批女人却有些歇斯底里,五官狰狞,尖声喝道:“你身上怎么会有女人的胭脂香,一定是今天晚宴,有不要脸的女人靠近你,而你却不知检点,毫不拒绝。

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能分一杯羹,谁敢碰你,谁就要死,来人啊,去查一查今天晚上到底是哪个女人接近了姑爷,我要让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刚刚咆哮完,她的表情再度变化,变得一脸心疼的样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夫君,疼了吧,妾身也不想打你的,只会让我更心疼,快过来让我看看。”

吕昉无奈下再度小心翼翼地靠近,还是把脸凑过去,那女人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吕昉的脸,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都怪我,只要有女人碰你,我就想杀人,你看看,夫君的脸都肿了,肿了就没那么好看了,都是妾身的错。

来,这是爹爹给我的药膏,最擅长消肿止疼,你敷在脸上,明天就好了,妾身的夫君必须永远那么好看才是。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张脸,这是属于我的,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变得不好看,妾身真的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吕昉唯唯诺诺,心中却一片冰寒,这女人越发的喜怒无常,谁也摸不清她何时会发作,而最让他恐惧的是,正如对方所言,自己若真的有一天老了,没那么俊俏了,这疯女人恐怕不知道会如何折磨自己。

此时此刻,在正堂外藏身,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武成玉,也替这吕昉心寒,这是完全找了个精神病啊,还是个修炼邪功,偏执变态,喜好杀人,关键还有背景的精神病。

这个吕昉也是够惨的,有才学,有容貌,时运不济,好不容易找了个有背景的女人,借助老丈人家的势力在官场上有所突破,偏偏在家里像条狗一般,还是被当做花瓶随意把玩的狗。

俗话说,有得到就必须有所付出,可吕昉付出的东西未免也太大了,做狗不要紧,做舔狗的人更多,可这家伙是舔狗遇到了疯狗,随时丧命的节奏。

只不过这个女人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武成玉脑海中思索了一下,越发有点熟悉,可怎么也没想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摇了摇头,放弃回想,看到这里已经够了,那女人且不论多么疯癫,又修炼了什么邪功,单单打黄蓉和曲韵的主意,就已经有取死之道。

还有这个吕昉,绝不是文天祥那般的忠臣,除了卖相不错,性格的缺陷太多,好色也就罢了,为了前途这般作践自己,这样的人面对生死符绝不会有反抗的念头。

等下给这家伙种下生死符,以后在平江府继续当知州,听命行事,再将这疯批女人物理毁灭,说不定吕昉还会发自内心的感谢自己。

可就在武成玉决定动手的一刹那,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夜露深重,没想到还有贵客上门,老夫有失远迎了。

只不过阁下突然间哪里来的如此大的杀意,在他人府邸动了杀心,未免有些失礼。”

武成玉悚然一惊,居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自己身后,若非对方先开口,武成玉恐怕还是不能发觉这人的存在。

但,这又怎么可能发生呢?这知州府武功最高的是那个道装老者,顶尖身手遇到武成玉已经不是三合之敌,更何况白日时分已经被郭靖的降龙十八掌所伤。

而武成玉已经是绝顶境界的巅峰,入微出神入化,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外加轻功绝顶,此刻三维立体图都还开着,世间怎么会有人能突然出现在武成玉的身后。

上一个瞒过他感知,察觉他存在的还是那个老太监姽婳,葵花宝典的创始人,但那时武成玉还没到入微境界,老怪物却是绝顶身手,轻功不在当时的武成玉之下,倒也说得过去。

可现在的武成玉,即便是黄药师洪七公等人,想要躲开他的注意,有心算无心,也至少要在百米开外。

最让他一身冷汗,背心发凉的是,即便此时此刻,他的三维立体图中依然没有此人的身影,就像一道幽灵,无形无质,不在此方天地之中。

若非穿越数年,心中笃定这是个低武的封建社会,并无怪力乱神,武成玉甚至以为自己撞鬼了。

他强自收摄心神,多年历练就算再惊骇,也立刻镇定下来,自然而然的转过身来,看向身后之人。

眼前赫然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头戴高冠的老道士,身形清瘦,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五缕长髯,须发皆白,年纪已然不小了,可脸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实在是一个气质出尘的有道真修,恍如神仙下凡。

看到此人的同时,武成玉的瞳孔微缩,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身上汗毛倒竖,他已经认出来人是谁了。

白玉蟾,当年离开固山遇到刁蛮女人找麻烦,后来是他出面了结此事,这可是南派道门的祖师,传说中得道成仙的人物。

后世看到的民间传说中成仙的人不少,可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也就那么几个,白玉蟾正是其中之一。

当然,这种传说大多是穿凿附会,又或者是道门抬高自家身份的手段,佛道两门惯会使用的伎俩,就像佛门时不时弄出几个肉身菩萨是一个道理。

可白玉蟾确实是道家历史上少有的祖师级人物,对于道门,特别是南方道教发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在这一世,一个低武封建社会,所谓的道门仙人,很可能就是先天级别的人物,就如同武成玉的便宜祖师爷真翔一般。

只不过真翔出身全性道派,全性千年来屡遭打压,真翔的名气远不如眼前这位活神仙。

当年在终南山,武成玉也向真翔打探过先天境界的秘密,其中就提到了白玉蟾,真相老道士对此人所言不多,但也确认了白玉蟾就是先天,世间少有的仙人。

真翔、白玉蟾,外加那个靠北冥神功谋害亲夫强行提升的伪先天老怪物梦姑,这是武成玉遇到的第三个先天。

恐怕也只有先天境界,才能够瞒过武成玉的三维立体动态图和入微境界,神出鬼没,难以捉摸。

想到这里,武成玉也突然明白为何对那个疯批女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不就是当年那个刁蛮任性,做事丝毫不考虑后果,小小误会报复起人来更是没轻没重的白仙儿。

多年过去,武成玉与她总共也没见几面,记忆已然模糊,而白仙儿的容貌比当年更美,气质上却千差万别,也难怪武成玉没有认出来。

这白仙儿是白玉蟾的女儿,当年她所做之事,武成玉也动了杀心,奈何白玉蟾来头太大,武功太高,当年对岳家军有过恩惠。

那时的武成玉面对白玉蟾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借坡下驴,白玉蟾替白仙儿出面,武成玉也只能作罢。

之后他与这白仙儿生活再无交集,慢慢的也将之放在脑后,谁能想到多年之后,这个女人已经由任性变得疯癫狠毒,却又偏偏在这姑苏城重遇。

唯一不变的是,白仙儿身后始终还有白玉蟾撑腰,甚至今夜就在知州府,今夜武成玉刚刚动了杀意,就惊动了白玉蟾。

这下破案了,难怪那女人身边有道兵不惧生死,也难怪有顶尖高手为奴为仆,白玉蟾这个道门真仙,培养出绝顶不容易,但搞出几个顶尖级别的高手却并不难。

南宋皇庭笃信道教,白玉蟾的地位极高,屡被皇帝册封,以他在官场的影响力,给自己的女婿铺路也是轻而易举。

但这下难办了,武成玉虽然离先天只差一步之遥,这些年龟孙法和寒蝉凄切同用,外加全性炼神之法,已经将精神力培养到巅峰,可面对先天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终究是差了机缘。

可越是如此,武成玉越知道先天代表着什么,在低武世界,先天已经可以称为人仙了,武成玉再强也仍然是人,两者之间差距极大,武成玉根本不可能是白玉蟾的对手。

除了当年刺杀史弥远,靠禁药强行突破,迎战姽婳等几大高手,之后多年他再也没有遇到过如眼前这般危机。

即便是老怪物梦姑,打不过,却也被武成玉多番布置找到弱点针对,最后活生生的冤死对方。

此外,无论对谁,哪怕是明教教主方宇,还是黄药师,又或者西毒欧阳锋,同为绝顶,武成玉都稳操胜券,但现在骤然遇到白玉蟾,毫无准备,武成玉心里没有丝毫胜算。

但武成玉毕竟经历过不少生死危机,两世为人,事到临头,心中虽然有所戒备,却并无胆怯之意,他施施然拱手道。

“原来是紫青明道真人当面,不胜荣幸,晚辈有礼了。”

白玉蟾脸色倒甚是和煦,微微点头笑道:“刚才转身见我那一刻,以小友这般修为也难免略有失神,如今看来,你果然认识我,却不知你我何时见过。

小友了不起啊,这一身筋骨如虎,气血如龙,精气神充盈至极,实在是贫道生平仅见,天下间恐再无第二人有小友这般资质。

更难得的是,小友这一身纯正的道家修为,看你骨相应该不到四十岁,却已经是绝顶境界,莫说贫道,就是当年的王重阳在你这般年纪,恐怕也有所不如。”

一边说着,白玉蟾多打量了武成玉一眼,摇头失笑道:“难怪贫道想不起何时见过小友,你这张脸易容之术倒也神妙,原来竟然不是真容,险些连我都瞒了过去。

贫道越发好奇了,敢问小友尊姓大名,又或者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这下武成玉再度骇然,看得出自家的筋骨气血,看得出这一身绝顶境界的道家修为,对白玉蟾来说并不难。

可自己这张脸并不是普通易容之术,而是运功改变五官所致,多年来他靠着这个手段到处搞事,可以说无往而不利,从来没有被人看穿过,谁想到今日居然只瞒过了白玉蟾几个呼吸而已。

“晚辈的名字倒也不足挂齿,原本的长相更是不值一提,真人既然看出破绽,换一张便是。”

慕容休的脸是见龙卸甲中华仔版赵子龙,武成玉话一说完,五官开始变化,这一回成了靓昆版的吴镇宇,自带三分邪气,睥睨之间,隐隐有与白玉蟾对抗之意。

从遇到白玉蟾那一刻起,从一开始的失神,震惊,再到现在的镇定和敌意,武成玉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今时今日的他,就算遇到强敌也不会不战而逃,此时若是被白玉蟾震慑心神,以后想要突破先天就千难万难,大道之上容不得他退避。

白玉蟾哑然失笑:“小友倒是顽皮,这易容之术虽然奇妙,也不过是小道而已,不过小友的心志让人佩服。

事到如今,白某不求别的,我这女儿虽然倒行逆施,可为人父者,却不得不护着她。”

武成玉摇了摇头:“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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