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稳赚不赔

阿诺德打完了电话,兴冲冲的回来报喜,就见杨锐已经与一桌制药公司的代表,推杯换盏的喝光了一扎啤酒。

阿诺德的眼眶,霎时间就红了,就好像男人出去买了根葱,回来发现厨房里多了三只用过的套,又好像男人飞奔出去买了个套,回来发现卧室里多了六根折断的苦瓜。

阿诺德心里苦的像是被折断的有机苦瓜——我的生命,我的奋斗,我的目标,不是做这种事情啊!

“阿诺来了。一起喝酒。”杨锐没事人似的邀请阿诺德上桌,更是称呼起了昵称。

在一众同行的目光中,阿诺德冷眼坐上了桌,道:“杨锐,我以为你许诺给捷利康优先购买权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在与任何企业签约前,我都会告诉捷利康,给你们一个小时间的报价时间的。”杨锐放下啤酒杯说。

优先权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阿诺德无话可说,失望的道:“我以为你会给我们一个机会,先行谈一谈的,私下里谈。”

“如果是动之以情的话,还是不要了。”杨锐知道阿诺德怎么想的,双方的合作关系到了今天,已经有些密不可分了,英国人若是说情,若是用关系来说话,杨锐还真不好拒绝。

“捷利康的条件一定会让您满意的。”阿诺德太想做附加题了,尤其是他的基础题答的不是特别好的情况下。

杨锐道:“我知道,捷利康会给出极好的条件,也足够弥补华锐实验室的付出,或许足够弥补华锐实验室付出的许多倍,但我得为华锐负责,为包括我在内的研究人员负责,我们要最好的条件。”

杨锐看看四周,道:“去铁酮是我在药物学领域的第一件成果,也是华锐实验室的第一件成果,我不知道这是能力还是好运,又或者只是灵光一现,我得尽力争取所能争取的,这是我的职责,对吧?”

“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你想给华锐兑现一份保险,让它之后多年里,都能营运下去,我能理解,但我想说,捷利康可以做你们的保险公司,与捷利康的良好关系,同样能保证华锐实验室长时间的营运。”阿诺德有很多话可以说,但他选择了这种说法,是因为这是只有捷利康能够提出的条件。

其他公司再庞大,没有与杨锐合作的基础,是不敢做这样的保证的。

杨锐端起啤酒杯,微微的抿了一口,让酒液在口腔里转动,感受着苦涩的味道。

“杨锐,捷利康拥有的资源是世界级的,我们能够提供给你的,更可能是世界第一的,我可以保证,即使,我是说,即使华锐实验室在接下来的七年时间里,都没有任何产出,我也保证你们是捷利康的合作伙伴,享受一流实验室的待遇。”阿诺德再次提出一项,其他公司无法提出的条件。

他其实还有很多的条件可以说,比如价格,比如授权,但他不想陷入价格战中,双方的关系,就是阿诺德最大的筹码,捷利康的规模则是他最大的依仗。

不得不说,杨锐是有些心动的。

七年的伙伴关系和一流实验室的待遇真不是说说的,而且,杨锐相信阿诺德能实现他的承诺。

新药开发,尤其是原创药开发是极其困难的事,而且越来越难。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制药公司热衷于开发抗生素,差不都将土里的细菌都给翻了一遍,哈弗之类的学校还发起运动,让大家邮寄自己家附近的土壤,在当时,抗生素以每月数种的速度出现,大一点的制药公司一年开发十几种新药并不困难,但到七十年代,随着技术的发展和药品监管的严厉,个位数的新药已为常态。就杨锐所知,到2010年以后,大型制药企业开发新药的时间期待已经延续到10年了——十年能开发出一种新药,就算快了。

以这样的背景来说,制药公司的耐心其实是非常好的,别说杨锐这样年轻又有经验的学者,就是稍微有点名气的名校教授,刚刚涉足这个领域,制药公司的耐心都能持续两三年,甚至三四年。

七年是超出了正常公司的耐心了,但有阿诺德支持,还有世界级的成果支持,杨锐确实有资格拿到这样的承诺。

然而,杨锐内心里,并不想要这样的承诺。

杨锐若是普通的学者,对密不可分的关系应当是欢迎之至的,大型跨国制药公司是生物和医药领域最好的合作对象,当然,他们依旧会仗势欺人,店大欺客,但那并不意味着小型制药公司不会这样做。区别只在于大型制药公司的吃相好看些,耐心长一些,资助多一些,资金和执行能力强一些。

可惜杨锐并非是普通研究者,他脑袋里的东西太多了,不止一家捷利康吃不下,任何一名合作伙伴都吃不下。

就现在的速度,两个月开发一种新的原创药,在其他人看来或许是因缘巧合乃至于天方夜谭,但对杨锐来说,这的确是可以复制的工作。

那些仿制药公司在原创药的资料公开以后是怎么做的,杨锐就可以怎么做。

唯一的问题,就是原创药的复杂性远远超过仿制药。

捷利康市值近千亿,年销售额过百亿,但要论新药的话,每年能有三种就算不错了,而且,说不定还是相同靶点的不同化合物组成的新药。就像杨锐的去铁酮最后留下了七种活性物质,如果这七种活性物质都通过了临床实验,那就等于有了七种新药。

去铁酮受到多家公司的重视也是这个原因,去铁酮本身的销售额可能是不高,但它有极大的几率通过临床实验并上市,这一点就足够各家公司聚焦了。

杨锐日后的工作,只会吸引越来越多的目光,而捷利康的规模却不能贸然扩大。

医药公司其实经常遇到类似的情况,比如当年合成出来的化合物特别多,或者当年找到的靶点特别多,怎么办?太好办了,明年再做啊。

从公司的角度来说,这种行为叫做技术储备。

华尔街给制药公司做估值的时候,储备药物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而且,不止是合成化合物可以储备,有多少三期临床,有多少二期临床,有多少动物实验通过的药物,也都可以是储备和评估时的参考。

而以杨锐的速度来说,他不希望自己的发明被公司储备起来,哪怕储备之后的研究更赚钱,杨锐也不乐意。

他是需要大量的乃至于天量的资金的,但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赚钱。

杨锐注定是要寻找捷利康以外的合作伙伴。

若是应允了阿诺德的许诺,或者等到去铁酮上市以后,捷利康就不会轻易放杨锐出去了。

到那个时候,捷利康一定会加强与杨锐之间的关系,或许会因此产生大量的短期效益,但那并非是杨锐想要的。

阿诺德一定猜不到,正是因为他的许诺,让杨锐下定了决心。

“我相信你的话,但华锐更想要靠自己。”杨锐明确的拒绝了阿诺德,接着打开一瓶啤酒,给阿诺德面前的杯子倒满,用啤酒瓶轻轻一碰,道:“敬各尽其职。”

“敬各尽其职。”杨锐又向其他人举杯。

“敬各尽其职!”众人纷纷举杯。

绿石角公司的雷蒙德更是将大杯的啤酒一饮而尽。这些来自发达国家的商业精英们,确实很有“尽职”的自豪感,如果不是尽职,谁愿意坐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吃着牛羊猪的内脏,闻着臭豆腐的腐味。

“味道怎么样?”杨锐大嚼着卤煮,又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爆肚,道:“我这两样是我最喜欢的BJ小吃,大家别客气。”

精英们一人夹一块爆肚,使劲的磨起牙来。

一会儿,日本人率先抬头,眼中闪烁着泪光道:“非常好吃,中华美食博大精深,太美味了。”

雷蒙德也翘起拇指,眼中闪烁着晶莹,哽咽着道:“中国的食物,太棒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杨锐笑着放下筷子。

其他人赶紧顺势丢下筷子,意大利人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捏住鼻子,双目圆瞪。

“臭豆腐是不太好闻,但是好吃。”杨锐笑眯眯的解释一句,又道:“中国和世界上其他的国家一样,都有很多属于自己的特色,中国人也有很多属于自己的习惯,但全世界都有相似的问题,最大的麻烦,在当今世界,我想,大概是疾病了。”

杨锐说着指指自己,又指指美国人,笑道:“冷战应当不再是热点问题了吧。”

“也许里根在乎,我不在乎。”雷蒙德笑着道。

“我也不在乎,而我在乎的,是去铁酮能否顺利上市,并且尽快上市。”见杨锐终于说到正题了,其他人都挺直了腰杆。

“您想搞一个小型的拍卖会吗?”意大利人问。

“不不不,我现在想要的不是竞争,而是合作。”杨锐连连摇头道:“就是我刚才说的,我希望去铁酮能够顺利上市,而且是尽快上市,所以,我要求购买去铁酮的公司,要实力雄厚,而且,具有强大的药品上市能力。”

好几家公司的代表脸色都不好看了。

强大的药品上市能力可不是说说的,如果要有一个评价标准的话,每年都有新药上市的公司,就是具有强大药品上市能力的公司,就像是每年都有新电影出品的电影公司,才称得上强大的电影出品公司。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公司,从来都不会多起来的。

在座的公司,半数以上都称不上强大。

“请稍安勿躁。”杨锐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他再次举起杯子,道:“我知道,不同的制药公司有不同的经营模式,比如说,有的公司擅长药品开发……”

他看向英国人和挪威人。

“有的公司擅长营销。”杨锐看向美国人雷蒙德。

“有的公司擅长开发既有药物的新的适应症。”杨锐看向德国人和日本人。

“有的公司擅长……”杨锐看向剩下的,跃跃欲试的意大利人,道:“擅长一些其他的工作……”

“但不管怎么说。”杨锐猛的一拍手,笑道:“新药上市是一项大工程,我尊重你们的经营方式,但我会选择最具有上市能力的公司或者公司组合。”

除了还在懵逼“其他”是什么的意大利人以外,其他公司都明白了过来。

雷蒙德问:“你想让你们联合起来,购买去铁酮的专利?”

“联合或者不联合是你们的自由。但对于更具有上市能力的公司,我愿意让渡一部分利益。”杨锐稍停,又道:“我们可以对赌。”

这下子,各家公司的代表都来了兴趣。

制药行业是与金融联系最紧密的产业之一,那些动辄几千万上亿的并购协议需要投行的参与,那些动辄几亿乃至十亿元的新药开发需要保险业的对冲,那些几十亿乃至上百亿的销售收入需要商业银行的介入。

对赌协议更是新药开发中最常见的合约。

甚至可以说,对赌是新药开发中必然存在的合约,在几率如此低的新药开发过程中,科学家与实验室对赌,实验室与生物技术公司对赌,生物技术公司与制药公司对赌,制药公司又可以与华尔街对赌,一层层的对赌协议,能够最大程度的帮助专业公司锁定利润,就像是商品流通公司利用期货交易来锁定风险一样。

当然,大家喜欢对赌协议的原因,往往并不是因为锁定利润,更多人纯粹就是喜欢赌,就像是许多商品流通公司默默的将期货保值交易,修改成期货保值增值交易一样。

而对于在对赌协议中处于优势地位的制药公司来说,他们完全可以选择将更高风险的对赌项卖给华尔街,而将更低风险更高利润的对赌项留给自己。

杨锐提出的要求,等于保证了制药公司的利润。

所有人都喜欢稳赚不赔的利润。

(本章完)

第795章 里程碑

“你想怎么赌?”雷蒙德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首先是临床一期,如果你们能保证时间和资源,我保证一定有活性物质通过临床一期,否则,我一分钱都不要。”杨锐一句话就说的全桌人傻眼了。

雷蒙德下意识的夹起一块爆肚,一边咀嚼着一边道:“里程碑式的付款方式?可以,不过,一分钱都不要?首付款也不要?”

里程碑式的付款方式可以说是按照进度付款的一种,但它与普通的分阶段付款不同,提前确立的里程碑与综合进度或者总的进度是没有必然联系的。

这种方式在国际工程中也经常出现,比如修一条铁路,如果是分阶段性的支付,比如完成了五分之一的长度,虽然会得到相应的款项,但工程方依然负有完整全项目的职责,否则,就必然要遭受索赔,之前拿到的钱也要吐回去。但如果是里程碑式的支付,工程方就没有完成全项目的职责了,后面的不想干或者干不完,转身走人即可。

制药企业一般都是里程碑式的付款,因为没人能保证一种药品一定能够上市,更别说上市以后的销量了。

杨锐则是异常的自信,道:“由你们决定,我可以放弃首付款,但如果临床一期有活性物质通过,我要2000万美元。”

“嘿嘿,兄弟,慢点。”意大利人像是突然被F1撞了似的,叫道:“2000万美元买临床一期通过?贵了点吧。”

“2000万美元没有首付款。当然,1200万美元的首付款,600万美元的临床一期里程碑,我也没问题。”杨锐耸耸肩。

意大利人一算,200万美元的里程碑换一个首付款,似乎还挺划算的,于是摊开手说了句意大利语。

阿诺德此时缓过劲来,道:“1200万的首付款多了一些,1000万美元的首付款,500万美元的里程碑,捷利康愿意接受。”

虽然是讨价还价了,但这也算是阿诺德式的示好了。

毕竟,有人还价意味着确立了底线。尽管这条底线确实很低。

不过,也是因为杨锐开价够低,阿诺德才会讨价还价和示好。

新药开发的过程中,临床前的研究大概占整个开发成本的10%到15%,通常以13%来计算。

80年代开发一款新药的成本在1亿美元以上,纯新药的开发成本通常超过2亿美元,少数有达到5亿美元的。按照这样的成本来计算,华锐实验室目前完成的工作,应该估值2600万美元。

然而,这是普通药物的价格,去铁酮作为罕见药,它的盈利前景相对较弱,因此,杨锐开了一个较低的价格,才有诱惑力。

见众人没有其他意见,杨锐点头道:“那就这样,A类无首付款的对赌协议,有活性物质通过,无论多少种,里程碑2000万美元。”

“B类包含首付款的对赌协议,首付1000万美元,无论是否有活性物质通过,都要支付1000万美元,但如果有两种活性物质通过,里程碑500万美元。三种活性物质通过,里程碑1000万美元,如此类推。如果七种活性物质全部通过临床一期,就要增加3000万美元。”

“不行!”

“这太高了!”一桌子的人都反对起来。

日本人更是站了起来道:“按照这样计算,B类有可能要支付4000万美元的里程碑了。”

“临床一期有七种活性物质通过,拿4000万美元出来,也不多不是?”杨锐说的很是淡然。

“太多了,太多了。”日本人摇头,且道:“而且七种活性物质也太多了。”

“没人会觉得活性物质太多的。再者说,这只是临床一期,多一些筹码,多花一点钱,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杨锐轻笑两声。

“不行,我们不能承担增长如此迅速的成本。”日本人一个劲的摇头。

挪威人和德国人也提出反对意见,要求降低里程碑的数额。

虽然七种活性物质全部通过临床一期的几率很低,但对赌本身就是在玩几率,他们当然不愿意悬一口剑在自己头上。

而在临床试验中造假也是很困难和很没有必要的事。

首先,相对于几千万美元,七种活性物质全部通过临床一期实验是更重要的事,没有哪个公司会在一种活性物质通过了临床试验以后,就为了省500万美元,而造假将之掩盖的。

其次临床试验是非常严苛的科研过程,虽然不免有作弊的可能,但协议签署恰当的话,基本能够做到全程监控,而且,许多大公司都是将临床试验分包给专业的第三方公司,这就让临床试验造假的成本更高了。

来自藤泽药品工业株式会社的青木内夫考虑良久,道:“每多一种活性物质通过,我们愿意多支付200万美元的里程碑。”

“七种全部通过多给1200万?比A类只多200万?不可能,300万美元的里程碑都不行。”在场这么多人,只有杨锐笃定的知道,七种是一定通过的,所以,他很认真的回答后,道:“这是对赌协议,你们如果不喜欢对赌协议,完全可以重新商议整体价格。或者选择A类里程碑,2000万美元锁定临床一期的风险。”

稍停,杨锐又道:“如果选择A类里程碑且通过,理论上,你们可以直接转售去铁酮给其他公司,我想,4000万或者5000万美元,都会有人抢着要吧。如果通过的活性物质多的话,卖到翻倍也有可能,对不对?这意味着你们拿100万美元出来,就能抽一次2000万美元,或者4000万美元的大奖了。”

临床一期的成本是四期临床中最便宜的,因为只需要几十个人参加,做安全性测试即可,大约100万美元就能做完。

尽管如此,能够通过临床一期的药物依旧寥寥无几,并价值不菲。

有的是公司,愿意购买这样的药物,以减少前期的风险。

青木内夫不搭腔了。

正如杨锐所言,A类里程碑虽然贵,但杨锐拿到2000万的同时,也意味着购买去铁酮的公司将赚到至少2000万美元。

反而是杨锐拿不到钱的情况,是最大亏损产生的时间,购买去铁酮的公司将为此承担100万美元的风险。

对赌协议最能降低成本,而且,他们最终可以将对赌的风险卖给其他金融公司或者保险机构,所以,只要对赌的价格不要太高,大型制药公司总是有盈利空间的。

整体购买就不同了,其风险是要公司自己承担的,除非极便宜的价格,否则根本不可行。

“可以将活性物质的增加分成四种以上,以及四种以下。”在场的两名德国人都比较年轻,英语有一点口音,说的较慢,道:“我建议。B类里程碑也可以再分两种,大家自由选择。BA类按照杨锐先生说的,每多一种活性物质通过,多支付一定数额的里程碑给华锐实验室,BB类,我想赌通过的活性物质超过两种,少于四种。”

四种活性物质是比较适合临床试验的数量,既能够增加临床试验的通过率,又不至于显著的增加临床试验的费用。

当然,活性物质永远是最多最好,这里只是性价比和几率的问题。

几个人都点头同意。

杨锐从善如流的总结道:“那就有这样两类,BA类,每多一种活性物质,增加500万美元,如果七种全通过,多支付3000万美元。BB类,有两种活性物质通过,400万美元里程碑,三种活性物质通过,800万美元里程碑,四种活性物质通过,1200万美元里程碑,五种通过增加里程碑金额为2200万,六种通过3200万,七种全通过,4200万美元。”

最后一个数字听的几人都是暗暗咋舌,但没有人再反对。七种活性物质参加临床一期,能通过四种就算是比较好的了,但是有两种或者三种通过并不出奇,如此一来,在通过最大的区间上,赌B类的话,两种通过会少100万美元的费用,三种通过会少200万美元,四种也能省下300万美元。当然,五种通过将增加200万美元的开支,六种通过增加700万美元,七种通过增加1200万美元,这虽然不是一个平衡的阶梯式增长,但里程碑本来就是有奖励性质的,如果七种全通过,只能说明华锐实验室做的去铁酮厉害,值得人家多赚钱。

更重要的是,如果七种活性物质通过,意味着出钱的公司也要多赚钱,最简单的转手一卖,也得有起码四五千万美元的利润。

“具体金额有待讨论,但我们同意这样的分类方式。”藤泽药品工业株式会社的青木内夫郑重点头。

“如果华锐实验室与捷利康合作,捷利康会选择BA类协议。”阿诺德迫不及待的向杨锐示好。

不得不说,现在诚意最足的,仍然是捷利康,BA类协议目前看来,是最有利于杨锐的协议。

同样志在必得的雷蒙德察觉到了危机,深看了阿诺德一眼,拼命的转动起脑筋来。

杨锐只在心里暗叹一声。

阿诺德虽然极力给出好条件,可在杨锐看来,BB类协议才是最赚钱的协议。

临床一期的时候,固然是有可能出现意外事件,导致一种乃至两种活性物质未能通过,但那样的几率实在不高。毕竟是只有几十人参加的安全性实验,化合物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最多也就是引起一些人的过敏反应,只要不严重,仍然能够通过。完全无过敏反应的药物,基本是不存在的。

杨锐就是真要与捷利康对赌,也更愿意BB类的协议对赌。

反观阿诺德,却是一副引颈就戮的壮士模样,看的杨锐哭笑不得。

“我们接下来……”

“同志,喝点茶吧。”卤煮店的老板提了一壶茶,给杨锐面前的大茶杯续上,打断了他的话,同时小声道:“同志,没事吧,少喝点酒,别吵架啊,你们再这样子,居委会的人就要来说了。”

他向后呶呶嘴。

杨锐向后一看,果然见到了红袖章的居委会大妈,正站在离此不远的豆腐摊跟前,虎视眈眈的望着这边。

杨锐肯定,如果不是这桌子坐的全是洋人,居委会大妈一准已经杀奔过来了。

“没事儿,我们就是聊天。”杨锐呵呵笑两声。

卤煮店老板“哦”的一声,又叮嘱一声“那你们小声点啊”,就提着茶水壶,颠颠的去豆腐摊报告去了。

杨锐看他走远,摇摇头,喝了口茶,重整思路,继续道:“临床二期也用类似的分类如何?一种通过的里程碑是2000万美元,以三种通过为中线,每多通过一种,增加1000万美元……”

雷蒙德狡猾的道:“临床二期的预算通常是6000万到1亿美元。这样一来,如果有两种活性物质通过临床二期,我们就要将一半的预算支付给你了。”

“假如有两种活性物质通过临床二期,那也是因为我合成的去铁酮活性物质优秀,不是你们的临床试验做的好。”杨锐干脆的道:“里程碑是用于奖励和补偿我们的工作的,不是惩罚。”

“按照最大数额计算,七种化合物通过临床一期,采用BB类的话,我们要支付5200万……”

“如果你认为会有七种化合物通过临床一期,你应该选A类协议,只要2000万美元。”杨锐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几个人嘿嘿的笑了起来。

对赌协议就是这样,你赌错了就得多花钱,赌对了就会少花钱。

雷蒙德耸耸肩,道:“我只是想说可能的成本。”

“连我都不敢想这种可能。”杨锐笑了起来。这里的七种化合物,他确定都有很高的概率通过临床一期,但临床二期最多也只能通过四种,运气不好的话,就只有两种甚至一种了。

临床一期和临床二期根本是不同的概念。

“同志,你们刚才在谈钱吧?”居委会大妈不知什么时间,走到了杨锐身后。

杨锐讶然转身,问:“是有说到钱,你听懂了?”

大妈骄傲的一笑,道:“英语也没啥了不起的,我们巷子里,懂英语的人多了。”

在她身后的巷子口,有几条红领巾在路灯下晃动。

杨锐赞道:“厉害。”

“厉害的是你,和外国人做生意,你卖什么呢?”大妈笑吟吟的。

杨锐不愿意回答,道:“没什么。”

“总得有点啥吧,要不把人家给激动的。同志,你哪个单位的。”大妈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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