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伏兵

相夫率领两百多蛮兵上山埋伏,魏霸等人继续前进。别说孙鲁班受了伤,就是没受伤,她们也跟不上健步如飞的武卒和矛兵。赵统无奈,只得给让人用长矛扎了两个担架,抬着她们走。

孙鲁班大概是被魏霸那一刀给吓傻了,整整一天都没有说话,像具尸体一样躺在担架上,除了随着担架起伏,她没有一点反应。魏霸说话算话,再也没有给孙鲁班药,而且不准任何人给她药,理由很简单,这种冶疗外伤用的药很珍贵,是用来救最宝贵的战士的性命的,不能浪费在这个蠢女人的身上。

魏霸率军急行了一天,渡过了酉水,在一个山坳里扎下了营。安排好了四周的警戒后,魏霸在隐蔽处点起了一堆火,坐在火旁陷入了沉思。

他从夷渊逃出来已经有十天了,赶了六百多里路,而且都是山路。速度不可谓不快,可是步骘一直跟在后面,既没有被他甩掉,也没有追上来。这个情况让魏霸非常警惕,与相夫不同,他对步骘有着非常高的警惕。

步骘是什么人,他前世没什么印象,可是现在,他对步骘却不敢掉以轻心。从永安出发进入吴境时,费祎就曾经和他仔细讨论过步骘的情况。步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不是仅仅因为他的从女是孙权宠爱的步夫人。他自己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他最大的功绩就是斩杀了苍梧太守吴巨,控制了交州豪强士燮。威镇交州,益州大姓雍闿等造反之前就曾和步骘联络。后来刘备东征,他奉命北上,镇守零陵、桂阳诸郡,孙权之所以能够全力以赴的攻击襄阳,就是因为步骘守住了他的后方。

现在,陆逊因为和吴郡的世家走得太近,受到了孙权的猜忌,被留在了武昌,步骘担起了守护荆州西大门的重任。虽说和孙权想重用江淮人士的思路有关。但步骘本人的实力也是考虑的重要因素之一。

多年的征战。步骘不仅娴于战阵,特别是对山地战、丛林战有清醒的认识,更有实力强悍的部下。他的麾下有部曲一万,都是逐渐收拢的悍卒。熟悉丛林战的精锐。单兵实力也许不如武卒。可是要论整体实力,步骘有足够的把握追上来把魏霸等人打得落花流水。

可是他一直没有逼得太紧,而是保持着一段距离。既不让魏霸等人脱离自己的视线,又不急着追上来。魏霸怀疑,步骘另有阴谋,他也许在等什么机会。

魏霸想来想去,觉得最大的可能无非是让人先绕到他们的前面,设置好埋伏,然后再两面夹击,将他们一网打尽。要说最好的伏击地点,莫过于历山西的酉水。

半渡而击,不仅仅是大军作战的杀手锏,对于丛林战来说,更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战术。

在茂密的丛中作战,最大的问题不是如何杀死敌人,而是如此发现敌人,追上敌人。因为地形的问题,在山林中作战注定了就是一个生死只在喘息之间的战斗。你无法像平原上一样拥有足够的准备时间,当你发现敌人的时候,你肯定就和敌人近在咫尺,那一瞬间的反应快慢,就有可能决定你的生死。

渡河的时候,河面上没有遮挡,必然会暴露行踪。而两岸如果有敌人埋伏,你却很难发现。这个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等你上了岸,很可能就会有一大群的敌人在等你,或者干脆在河面上就遭到无情的打击。

魏霸为了安全起见,抢先渡过了酉水,然后潜伏在山林之中,等待着相夫的消息。他不肯与相夫一起反击步骘,但是他不能扔下相夫不管,如果就这样离开,他就是赶到五溪,拿出槃瓠令,也不会得到五溪蛮的尊敬。他必须救出相夫,哪怕是他的尸体,才能获得五溪蛮的认可。

让相夫吃点苦头,和救出相夫,争取这些蛮子的支持,这是并不矛盾,反而是相辅相成的两件事。

一百五十多人在山林里隐蔽了下来,武卒们散入四周,代替那些蛮子担当起了警戒的作用。魏霸没有来过这里,不过他手里有一份详细到让人发指的地图,足以让他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他之所以敢接受这个任务,地图和槃瓠令都是不可或缺的筹码。

进入丛林作战,最担心的不是断粮,在茂密的丛林里,像武卒这样的精锐小分队,有无数的办法找到吃的。他们最担心的是迷路,一旦迷了路,在山里转上几个月都是很正常的。要想在大山里来去自如,要么是找熟悉地形的本地人做向导,要么是有一份准确详细的地图。

魏霸手里就有这样一份地图。这份地图不全,但是残余的部分却包括了武陵郡内的主要地区,足以保证魏霸在武陵郡范围内的战斗能够顺利进行。根据地图的情况,魏霸怀疑,缺失的那一部分很可能是益州的牂柯郡,某人把那半份地图留在手里,也许是不希望他进入益州,也许是想看看他的能力再决定是否做进一步的投资。

酉水就是所谓的五溪之一的酉溪,渡过酉水,再向南行不远,就是酉溪蛮的出没之地。相夫是雄溪蛮,而雄溪却是在武陵的最南部。他和酉溪蛮有接触,却不是一家。他之所以想打败步骘再走,大概也是不想被人追得像条狗一样的进入酉溪蛮的地盘,他要昂头挺胸的回去。

对于这些好斗的蛮子来说,面子有时候比性命还要重要。

魏霸把斥候重点安排了酉水的下游,他估计,如果步骘有其他的安排,从酉水下游来的可能性最大。

在魏霸等待伏兵出现的时候,孙鲁班因为伤口恶化。发烧了,烧得人事不醒,满口胡话。魏霸得到消息,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挥挥手:“让她自生自灭,如果能撑过去,那就继续带她走,如果她死了,就地挖个坑埋了。”

来报告的赵家矛兵不敢多说什么,赶紧走了。时间不长。赵统气呼呼的来了。不由分说,把魏霸拽到了孙鲁班的面前,指着通得满脸通红的孙鲁班,怒不可遏的说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再不给点药。她就死定了。”

魏霸掰开赵统的手,冷漠的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赵统:“如果你当时让我杀了她,现在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你既然把麻烦揽到了自己身上,你就要负责到底。药,没有!我还要留着救有用的人。处罚,倒是有一个!你冲撞上官,目无法纪,我先给你记个大过,给你机会将功赎罪。如果你再这样不分轻重,你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免得他们因为你一时头脑发热,白白的死在这里。”

赵统听了,面红耳赤。那些赵家矛兵本来对魏霸不肯救人也颇有微词,听了魏霸最后几句话,他们才知道魏霸为什么不肯救人,因为在他的心目中,他们这些普通士卒的命并不比什么吴国公主贱。魏霸宁多留着一点药,将来就可能多救一个士卒。作为战士来说,治伤的药就于救命的药,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敢把自己的命和公主的命相提并论罢了。

“魏君,请你开开恩,救公主一命。”潘子瑜泪流满面,扑倒在魏霸面前,连连叩头。

“我已经给过药,不会再给。”魏霸坚决的推开潘子瑜,刚要再说,一个武卒匆匆的走了过来,附在魏霸耳朵低语了几句。魏霸眼神一紧:“当真?”

“当真。”武卒肯定的点点头:“是属下亲眼看见。”

魏霸笑了起来,来回踱了两步,禁不住笑了起来。

“子玉,怎么了?”赵统虽然刚刚被魏霸当众训斥了一番,此刻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魏霸看了他一眼:“酉水下游来了不少战船,是吴军武陵郡的郡兵,领兵的是武陵太守卫旌。”

赵统一惊,随即如释重负:“那可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不仅有了船,还有了粮食和药。”

魏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说得倒轻松,卫旌足足有一千多人,三十多条船,那么容易打?”

……

卫旌在亲卫们的保护下,站在船头,打量着两侧黑黝黝的山影,听着哗哗的流水声,心潮澎湃。

卫旌和步骘是好朋友,他们是一起逃到江东的,只不过卫旌没有步骘那么强,也没有步骘那样深厚的背景,所以这些年在吴国的仕途并不是如意,如今也不过是个武陵太守而已。武陵太守听起来不错,实际上真正控制的区域非常有限,武陵太守的命令真正能够施行的区域不到全郡面积的三分之一,过了酉水、沅水,就是武溪蛮的范围,卫旌剿抚不力,当然不能升官。

如今,好友步骘负责西陵,又追击魏霸,当然把这个好机会留给了卫旌,第一时间通知卫旌率兵拦截,让他截住魏霸的去路,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救回公主,独揽大功。如果这件事做成了,想必孙权一定不会吝惜赏赐。

卫旌深知这是一个大好机会,接到消息之后,他来不及招集更多的人马,就带着一千多人出发了。步骘说了,估计敌人不超过五百,最多六七百人,以一千水师拦截足矣,何况他们还有战船,有充足的军械,后面还有步骘率领的三千多精锐。卫旌只要拦住魏霸,不让他们顺利渡过酉水,这件功劳就如探囊取物。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卫旌决定亲自上阵。一天前,他收到了步骘的消息,说魏霸等人已经到了历山,根据他们的速度估计,明后两天他们就会到达酉水,从这里渡过酉水,进入西侧的群山。

卫旌不敢怠慢,他提前进入阵地,就等着明天魏霸等人赶到之后,一网打尽。

“这里是唯一的渡口,将战船分成两部分,在渡口两侧埋伏,等贼人渡水之后,从后面包抄。”卫旌指着平静的水面:“主力埋伏在西岸,多备弓弩,等他们被包围之后,发射弓弩,射杀这些胆敢劫持公主的贼人。”

“喏!”卫旌身边的将士齐声应喏,纷纷转身去做准备了。

卫旌抚着胡须,微微一笑:“樊笼已备,只等螭虎入彀。等抓住了魏霸,我倒要看看他是何等样的人物,不仅耍弄了辅国将军,还能从步子山的手中逃脱。”

“府君英明,这次如果生擒了魏霸,救回公主,大王必然会对府君另眼相看。”旁边相貌儒雅的主簿廖安笑眯眯的说道:“这武陵的战事,以后也许就会由府君全权负责,至于奋威将军他们嘛,就请他们原路返回。”

听到潘濬的名字,卫旌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武陵蛮发生叛乱,作为武陵太守的他无力平叛,还要孙权调潘濬来指挥,这显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局面。(未完待续。。)

第409章 终究是敌人

卫旌来得坦坦荡荡,根本没有防备着别人,相反,他还有必要一定限度的张扬一点。在他看来,真正要瞒的魏霸等人还在历山中逃窜,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亮一下战旗和军威,让那些穷疯了的蛮子知道知道厉害,不要来搅事,也是有必要的。他不反对趁机打一下自投罗网的蛮子,可是他现在真的没时间去理他们,抓住魏霸,救回公主,是此时此刻他心目中的头等大事。

卫旌在西岸立下阵地,扎下大营,以渡口为半径,立下了一个半径一百五十步的战阵,然后将战船隐在两侧的山谷间去,派出斥候到对岸打听情况。为了小心起见,他甚至亲自下水,在魏霸等人即将渡水的地方进行了勘测,查看水深,以便了解一旦战斗,这里的水深是不是足以淹死人,或者让他们有机会潜水逃走。

卫旌忙了半夜,布置了一个精密的陷阱,他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他要捉的猎物就在他身后看着他。

……

魏霸将一颗小石子轻轻的放在草图上,盯着草图看了很久,叹了一声:“这个卫旌是有些本事的,难怪能和步骘做朋友。”

赵统抱着刀,下巴抱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上的吴军兵力部署草图,想了好一会儿:“我们如果不是提前赶到,怕是凶多吉少。”

“就算是提前赶到,要救出相夫,也不是易事。”魏霸轻轻的挠着颌下的软须。前世虽然不怎么讲究仪容,可胡子还是天天刮的,现在才二十岁就要蓄须,他有点不太适合,一摸到这些胡子,就有一种沧桑感。

“兵力相差太悬殊了。”魏霸说道:“杀出去,也许能取意外之效,可是要想全歼他们,基本没有可能。如果搅杀在一起,还有可能被他们缠住。”

赵统微微颌首:“那怎么办?能换个地方吗?”

“不行。”魏霸摇摇头:“从地图上看。这点是最适合渡河的。下一个适合的地点离此还有八十多里,要沿河而行,穿过丛林。”他抬起头看看赵统:“卫旌既然赶到这里设伏,自然是算定了我们肯定要从这里渡河。其他地方嘛。自然也有伏兵。而且他坐船。顺水而下,比我们要快,要省力。”

赵统咂摸着嘴:“那你打算如何?”

“夜战。”

“夜战?”赵统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看被浓密的树冠挡住的天空。群星被树冠挡住,只要空隙间露出一点点星光。夜空一片黑暗,如果不带火把,那是伸手不见五指,如果带着火把……那就是一个活靶子。

“嗯。”魏霸重重的点了点头:“夜战是我魏家武卒重点训练的内容之一。天明之前,晨光初露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发动攻击。不过,他们只能起骚扰的作用,最后的绝杀,需要你来完成。五十个矛兵,一次出击的机会,直捣要害,务必要生擒卫旌本人。”

魏霸顿了顿,又道:“或者杀死他。”

赵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你早就准备送我一份大功了?”

“不是我送你一份大功。”魏霸摇摇头,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是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完成这个任务。我这么安排,纯粹是出于对整个战局胜负的考量,与个人感情无关。”

赵统无声的笑了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躬身施礼:“喏。”然后转身大踏步的走了。

魏霸随即叫来了敦武、王双等人,安排即将开始的夜战。魏家武卒一百人,分成两组,分别切入卫旌大帐的两侧,他们的任务是造成吴军的骚乱,同时切断卫旌与侧翼的联系。他们不能与卫旌离得太近,否则赵统突击的时候就没有足够的战术空间,也不能离得太远,否则万一赵统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无法及时的支援。

“以卫旌所在的位置为基准,两侧各相隔三十步。这样的距离,可以确保侧翼的弓弩手无法有效支持中军。”魏霸停住了,目光扫了扫:“魏兴,你和王军侯一起行动。”

魏兴站起身,拱手应命:“喏。”

“子全,这次行动,你负责左翼。”魏霸把目光转向王双:“记住,我们的任务是阻击,不是卫旌。”

王双挠着头:“少主,我们为什么不去杀卫旌,而要让给赵中郎?”

魏霸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敦武等人。敦武等人都低下头,沉默着,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魏家一百武卒骚扰吴军,却把攻坚的任务留给了赵统,这似乎有些自己啃骨头,却把肉留给别人吃的意思,这些等待了很久的武卒都无法理解。

“首先,夜袭非赵家矛兵所长,让他们去,很可能会提前惊动吴军,失去战机。这种高难度的任务,非我魏家武卒莫属,非诸位莫属。”

魏霸放缓了声音,耐心的解释起来。这些武卒以后就是他的班底,他不仅要把这些人训练成善战的勇士,更要把他们培养成会动脑子的将领,兵法不能只停留在字面上,更要贯彻到行动中去。

听到魏霸这句话,敦武等人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

“其次,我们只有一百人,以后还会有很多仗要打,就算诸位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包揽所有的任务,必然需要其他人的帮助。赵师兄是我信得过的人,我当然要先把机会给他,让他顺理成章的成为说话顶用的人。他说话有威信,我就多一个臂膀。”魏霸的目光慢慢的转过每个人的脸上,恳切的说道:“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敦武、王双等人有的懂了,有的不太懂。但是他们都知道魏霸这么做有他的深远考虑,而不是仅仅着想于眼前的这一场战斗。没有人再有疑问,齐唰唰的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喏!”

“去准备,让兄弟们饱餐一顿,有的人,也许吃不上明天的朝食了。”魏霸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去做准备,自己坐了下来,闭目冥想。

赵统回到自己的住地。安排完了任务。嘱咐矛兵们做好战斗的准备,好好休息,这才来到孙鲁班的帐篷前。魏霸说到做到,没有再给孙鲁班一粒药。好在赵统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他让潘子瑜烧了些开水。放进一些盐,给孙鲁班清洗伤口,又用布沾了水替她擦身降温。经过大半夜的折腾。孙鲁班终于熬过来了,只是疲倦得很,无力的躺在潘子瑜的怀里,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个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的世界。

听到赵统的脚步声,孙鲁班有些神经质的转过头,紧张的看着赵统。潘子瑜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公主,不怕,是赵中郎。”

听说是赵统,孙鲁班这才慢慢的放松下来,慢慢的转过头,看了赵统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挪了开去。她迟疑了一会儿,才颤动着开裂的嘴唇,轻声说道:“多谢中郎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回到吴国,一定恳请父王厚报中郎。”

赵统无声的笑了笑:“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公主,而是因为你是女人。这里是战场,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孙鲁班眉头一竖,骨子里的倔强冒了出来,脱口而出:“为什么,你看不起女人?”

赵统歪了歪嘴:“不是我看不起女人,事实上,在战场上,女人就是不如男人。”

孙鲁班身子一动,想要坐起身来反驳,潘子瑜连忙搂紧了她,凑在她耳边急急的说道:“公主,赵中郎可是好人。”孙鲁班听了她的提醒,这才觉得自己和赵统争论似乎不怎么合适,何况她现在虚弱得很,也没什么力气争辩,只得哼了一声,重新放松了身体,无力的喘息着。

赵统从怀里取出一块牛肉,小心的放在潘子瑜面前:“潘姑娘,公主大病初愈,身子虚弱,你把这块肉熬成汤,喂她喝一点。另外,外面很危险,你们在帐篷里,不要随便出来,以免发生意外。”

潘子瑜感激的看了赵统一眼:“多谢中郎。”

赵统忽然有些脸红,连忙低下头,躬身退了出来。他直起腰,看了看四周黑乎乎的山影,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又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在帐门口坐了下来,将长矛搁在身前。他刚才让潘子瑜不要随便出帐,可不是开玩笑的。军中难得有女人,特别是像孙鲁班、潘子瑜这样的女人,既然魏霸随时都可以杀死孙鲁班,那在他的眼里,孙鲁班就不是公主了,而只是普通的人质。那些粗鲁的士卒也许不敢碰公主,可是普通的人质,他们却有足够的胆子来调戏调戏。

潘子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答应了赵统的要求,然后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让她安心,直到她从帐篷的缝隙里看到赵统如山一样的背影,她才算是真正的放了心。她坐在帐篷里,透过窄窄的缝隙,出神的看了很久,直到孙鲁班按捺不住的叫了一声:“你看够了没有?”

“公主,你……你醒啦?”潘子瑜心慌意乱的应道,脸上红扑扑的。

“哼,我都醒了两次了。”孙鲁班冲着火堆上的汤盂撇了撇嘴:“如果不是汤快烧干了,我才不会叫你呢。”

“噢。”潘子瑜这才醒过神,连忙跳了起来,取下滚烫的汤盂,给孙鲁班舀了一些汤,吹凉了,送到孙鲁班的嘴边。孙鲁班接过汤,呷了一口,忽然说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子瑜,你说我们怎么报答这位赵中郎?”

“啊?”潘子瑜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又臊得满脸通红。孙鲁班见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子瑜,你现在的样子好傻。”她伸手拉开帐篷,向外看了一眼,不禁 “咦”了一声:“人呢?”

旁边闪过一个赵家矛兵,躬身施礼:“我家少主去战斗了,留下我们五个人照顾二位姑娘。”

潘子瑜和孙鲁班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赵统是战斗了,而他的敌人却是要来救她们的人,他们是敌人,不管赵统对她们有多好,他们终究是敌人。

“不知道……来是的谁。”孙鲁班缩紧了身子,看着快要熄灭的火,幽幽的说了一句。

潘子瑜没有说话。不管来的是谁,她们获救的机会都不大,她们终究会被魏霸挟持到更远的地方去。而她的父亲潘濬此刻也在行军的路上,他们之间,必然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想到魏霸之前骄人的战绩,特别是辅国将军陆逊的遭遇,潘子瑜不禁有些担心,父亲会成为下一个陆逊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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