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黄酒

小雪就是勺(爱出风头,事多)一些,但性格确实不算恶劣,还特别怂,一般人家黄爷他们肯定看不上的。

听完秦大河的分析,她心里也有了底,多方打听之下这姑娘还算不错。

关键是自家儿子特别钟意,还讲他初中就喜欢人家了,自己这个做妈的也不好反对。

“阿华人呢?”

“在中心小学教书哦。”

“有编制啊。”

“那肯定有,他爸跑了不少关系才拿下来的。”阿姨得意的说道。

“厉害。”秦大河竖起大拇指,现在教书的老师挺多的,但编制的还真挺难拿的。

不过当初阿华这小子暗恋小雪的事他们都知道,白月光哦,这小子要是如愿了心里该多美啊。

可惜,他没有白月光,就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一个英语老师,啧啧,口味都和别人不一样。

回去的路上终极还是抱了彬彬走了一截路,太重了,他到化肥店的时候直接瘫在板凳上。

“阿姐,彬彬多少斤了?”

“昨天称的,四十八。”

秦大河:“.”

两岁多的孩子能长这么重?策,怪不得刚刚抱起来和一袋米差不多呢,人家一袋米才五十斤。

“累坏了吧,先喝水,妈他们不急着回去。”大姐笑吟吟的给他倒了一杯开水。

今天有专车等着,几个妇女可得多逛一会儿,正好他结婚还得买点呢。

他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来。

这会儿,他又开始琢磨搞鱼的事了,家里房子基本搞好了,马上地里也没活儿了,可以出去搞鱼了。

这段时间找了不少钓点来着,李各庄、仓头扎花厂还有三岔河都能钓一下,如果太阳大就把人聚着出去玩一趟。

阴天还是算了,风吹起来要人命。

过了一会儿,老娘他们这才回来,一个个手上都拎了不少东西。

“妈,回去不?”

“走了,都九点多了,回去还得准备饭食。”老娘大手一挥,今天心情好。

到了车子上,她们还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鞋子有多便宜、多好看呢。

三四十块的鞋子质量不输大牌了,一个个手上最少拎了三双鞋子,她们看到便宜的东西总会多买点的。

一路到了村口,先把老娘放下去,最后才到艳艳家。

在他准备走的时候,艳艳突然叫住了他,并且递给他一双蓝色的运动鞋。

“阿哥,给你买的。”小丫头有点脸红,这会儿老娘就在边上呢。

“谢了啊,嘿,今天得了三双鞋。”

大姐和老娘都帮他买了,加上艳艳这个,今年有三双新鞋穿。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告白,秦大河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啄了一口才上车子。

艳艳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还没结婚呢,阿哥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

下午,父子俩都下地干活了,今天没有三轮车过来改装的。

而且秦大河实在是太想出去钓鱼了,但老男人这边得忙完他才能出去一整天。

钓个半天没什么意思,要钓,自然是带人一起去搞一天。

“遇到枯黄的草根锄起来就行,记得别铲到埋种子的地方啊。”今天就是来除草松地的。

正常人家都是先除草松地再种油菜籽,他家因为今年急着赶工,是种完了再浇水,现在抽空过来松土。

“我知道。”

去地里干活才能知道种地有多辛苦,绝大部分的活儿都要弯着腰干,一个小时腰就开始酸了,必须熬下去才行。

下午的天气还是有点阴,虽然有太阳,但是风一吹还是冷。

父子俩闷着头干活不敢停下来,这时候身上有汗,一停下来被风吹吹就感冒了。

家里就剩这最后一亩地了,总共四拢,刚刚两人已经锄完两拢了,最后一趟搞好就完活了。

“爸,这段时间没人打电话收玉米吗?”

“有啊,不过我没空就没接了,等忙完再说。”

“一趟一两百哦。”

“有个屁用,不管干什么都得把地种好,种了地再去忙副业。”

种地虽然赚不到大钱,但是稳定啊,每年棉花加油菜籽能卖不少了。

“我跟你讲,等我和你妈干不动了,你也得把地种好,荒地可不行。”

“我知道,这不是在学嘛。”秦大河撇了撇嘴。

再过二十年,种棉花的都少了,一个个改种水稻,然后套养龙虾。

种水稻还是因为不得不种,农民承包的耕地是不能私自改变土地性质的,不然他们恨不得直接挖塘养龙虾去。

到时候种一年地都不如直接去厂里上半年班,然后回来休息半年呢,还不用那么麻烦。

很多人的地都租给别人了,人家直接搞一大片养龙虾。

这边龙虾消费市场大的很,周边城市都爱吃。

老男人把农村能搞的副业都讲了一遍,搞鱼摸虾自然算是一个,做工、跑运输,还有冬天帮人看赌场,一天一百多呢。

“爸,咱今年可不能干了,万一被抓进去,你孙子以后都不能当官的。”秦大河无语的说道。

老男人说了一嘴他马上反应过来,看赌场的事可不能干了。

“我就是去放个风,能有我什么事。”他可是老油条了,怎么会被儿子三言两语给晃住。

“真的,万一留了案底,咱们三代都不能考公,甚至那些国防大学都上不了。”秦大河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孙子毛都没看到呢。”

“万一呢,你想啊,要是未来你孙子真是个读书的料子,兴冲冲的去报考心怡的大学被刷下来了,该多怨恨你啊,冬至连纸都不给你烧。”

“滚滚滚,你特么说什么屁话。”老男人瞪了他一眼,破儿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不过他心里也嘀咕起来,确实不能出岔子,万一真出了个天才孙子呢。

他准备改变一下方式,把看场子的事做的隐蔽一点。

赌场可不是一天两天,冬天从农闲那一刻就开始,起码要持续个两三个月,他起码能赚个大几千块了,而且还是外围望风的,哪肯舍得放手。

地里的活儿干完了,但明天还得让老男人休息一天,他就没提出去钓鱼的事。

晚上,兄弟四人再次齐聚在娃儿家。

又是一条大青鱼下锅,今天就拿了两瓶黄酒,二虎家的,用塑料瓶装着。

黄酒放点姜片用水壶温着喝,天气转凉后入口舒服的很。

还有个顺口溜形容黄酒,就是冷藏如马尿,加热似国窖,喝黄酒必须温着才舒坦,还养胃。

“小项也算是办了件好事,给我们送鱼了,哈哈。”

“还得感谢他呢。”

几人哈哈大笑,一条青鱼上百块了,他们自己买肯定舍不得的。

“他怎么样了?今年有没有听人说?”秦大河问道,自己忙活一天了也没空关注。

“不怎么样,大家只是看热闹,甚至他们村长都没管。”二虎不屑的说道。

哪年不被揍个几回,都是因为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大队部都懒得问了。

秦大河倒上一杯黄酒,眯了小半口,入嘴醇香的很。

今天喝的是绍兴老花雕酒,也是二虎家的存货,黄酒还是别人送他家的。

“二虎,你家还有这个酒没?”秦大河有点喜欢这个味道。

“还有一个大坛子,泥封的五十斤,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哎我策,这么多啊。”秦大河瞪大眼睛,五十斤的泥封黄酒,市面上根本没有啊。

“多少钱我给你?”

“哪能让你出钱啊,又是带我们钓鱼又是学打电焊的。”二虎认真的说道。

这些都是钱啊,钓鱼分了快上千块了,还把鲢鳙饵料配方也给了他们,送一坛酒丝毫不过分。

这一坛子酒也要四五百块了,但秦大河想要阿爹肯定会送的。

“学电焊又没工资,让你们纯粹帮忙呢,哪能这么算啊。”

“大河,这酒你可得收,我还愁着怎么还人情呢。”铁蛋也开口了。

秦大河回来这几天,他和二虎欠了人情自然是要还的,实在没办法他准备在秦大河结婚的时候送个大红包了。

都不是蠢人,以后兄弟们长期处下去就不能欠大人情。

憨娃儿跟着点头,不过他欠的太多了,已经不是还不还的问题了,只要秦大河有事叫他就肯定得到。

“行吧,那我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大三轮就给你们两个练手了,等摩托三轮改好了肯定还有订单,到时候多教一下你们。”

秦大河知道二虎急着还人情,而且这酒确实可以,他就不推辞了。

但以后大三轮就让两人全权负责,干慢一些都行,自己只要出个场地和工具就行。

把两人带出师了,以后去镇上搞个小铺子帮人换件还是可以的。

修车他不会,但换件会啊,什么坏了换什么就是了,再怎么也比种地强。

四人的情况差不多都一样,短时间内没地种,想赚钱必须得自己想办法。

“五十斤黄酒哦,回头我去买个小炉子,没事在阁楼温点黄酒舒服的很,嘿嘿。”

“你那个阁楼真好看,我都想搞了。”二虎羡慕的说道。

“那就搞呗。”

“我爸说要楼房,不然以后添丁多了住不下的。”

秦大河哭笑不得,上辈子二虎生了五个孩子,交罚款交的太多了,等取消计划生育的时候村里还补贴了他一千块,不然太膈应人了。

因为前脚他把五千块罚款交了,后脚就取消罚款了,太倒霉了。

“准备生一个足球队啊?”

“再看呗,我爸说起码两个儿子。”二虎叹了口气。

秦大河面露怜悯的看着他,这个兄弟要多顾着点了,以后孩子读书都是一大笔开销哦。

“吃菜、吃菜。”秦大河夹了一块螺丝椒。

这是辣椒很辣,烧鱼的时候直接放进去就行了,现在都烧软了,进嘴刚刚好。

随后还吃了一碗米饭,喝黄酒跟啤酒不一样,不涨肚子,喝完黄酒再用红烧鱼的汤汁泡饭,喷香。

“娃儿,奶奶今晚怎么没出来?”秦大河有种不详的预感,今天奶奶帮他们把火点了就一直在房间。

“奶奶.不.舒.服。”娃儿的眼神暗淡下去。

“我去看看,你们先吃着。”

秦大河起身去了西边的屋子,进门就发现奶奶正靠着床头,眼睛紧闭。

“奶奶,我是大河。”他轻轻的走到身前。

奶奶听到动静,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是他笑了笑。

“大河,熬不过去了哦。”她脸上没有惊恐,只有遗憾。

“冷吗?”他看到奶奶盖着大厚被子呢。

“老了就这个毛病,等走了就不怕了。”

“放心,娃儿我会照顾好的。”他没头没尾的说了句话,就出去了。

奶奶听到反而挺高兴的,憨娃儿小时候认的大哥真仗义。

秦大河出去后,火速安排任务。

“娃儿,现在烧开水,你去冲五个暖水瓶,用袜子包好送到奶奶被窝里。”

这边的暖水瓶就是生病之后去诊所吊水,剩下的瓶子就是他们冬天放被窝里用的东西,家家户户都有不少。

他刚刚看到奶奶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就像破败的树叶一样。

“我去喊黎医生,你们俩把东西收拾一下,奶奶身子可能熬不住了。”

说完,他立刻出门,这边到黎医生家近的很。

三人听到话语面色大惊,连忙去烧开水。

刚刚秦大河进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奶奶脸上的衰败,皮肤都没有光泽了。

到了黎医生家,他简单说了句话黎医生就知道怎么回事。

立刻拿了医疗箱跟他出门,奶奶的事他心里早就有数,这个冬天应该是熬不过去了。

本来还能多熬一两个月的,但是今年降温太快了,温差大,老人哪里受得了哦。

到了地方,三人连忙跟着一起进了房间,这时候水还没烧开呢。

“阿婶,现在感觉怎么样?”黎医生先把听筒拿出来,放到奶奶胸口没一会儿就听到风箱一样的声音。

呼吸道堵塞、有痰,有时候老人就是这一口痰卡死了。

“疼。”勉强说出一个字,声音沙哑、无力。

就这么一会儿,奶奶的情况更差了。

黎医生又拿温度计量了一下,翻看了一下眼睛,瞳孔都开始发散了。

“娃儿,我要用安乃近了,这个药应该能短时间好转,但后面.”

(本章完)

第114章 奶奶死了

“救救。”娃儿此时已经在流眼泪了,听到黎医生的话立刻下跪磕头。

他太害怕了,从小就是奶奶带他长大的,要是走了他怎么办?

此时的憨娃儿如同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儿,只能用自己知道的方式去求救。

“用药吧。”秦大河闭上眼睛,娃儿不知道安乃近是什么药,但是他知道。

紧急散热、止疼的神药,这里的止疼是任何疼痛,而且效果极快,比止疼片厉害太多了,很多诊所都会开这种药,所以很多人觉得小诊所几块钱就能看病很厉害。

但是,他前段时间感冒那么严重都没敢吃这个药,主要就是副作用大。

用游戏的话语来解释,就是降低生命上限的方式来把血条补满。

黎医生又拿出一个小草果子。

“把这个碾碎了,用大锅水煮一下,等奶奶烧退了喝一小口,精神差了就喝一小口,剩下的,我也没办法。”

黎医生叹了口气,收拾东西就走了,连钱都没要。

作为一个医生,见惯了生老病死,很多事情他也没办法,奶奶都这个岁数了,难道还去叫车子把人送到县里吗?

秦大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兴师动众,岁数太大了,器官都衰竭了,去京城都没用的。

娃儿此刻没了主心骨,他今晚得留下帮忙才行。

先给奶奶喂了药,然后让二虎把暖水瓶拿过来再继续烧水。

那个草果子是什么他心里清楚,但奶奶吃就无所谓了,起码能讲两句话。

看着奶奶的神情放松了一些,他让娃儿把人后靠背垫高一些。

老人这时候千万不能堵气嗓子,头必须得枕东西才行。

“我先回去打个招呼,今晚就留下来了。”说着,他就要出门。

“帮我也说一声。”“我也是。”

二虎跟铁蛋同时开口,憨娃儿六神无主,他们兄弟必须得顶上。

秦大河点点头就出门,三家要跑呢。

回到家里,和夫妻俩说了,他们只是又给他拿了个手电筒。

这事他们心里也有预感,奶奶要是走了,丧事大概率是他们四个小伙子办。

又是通知了两人的家里,他去为民超市买了点旺旺雪饼就回憨娃儿那里了。

下坡的路上,风越来越大了,一颗槐树被吹的来回摇曳,巨大的树影在超市的灯光下格外狰狞。

等他到了憨娃儿家,奶奶已经睁开眼睛了,不知道在讲什么,嘴角还挂着笑意。

“大河。”

“来了。”他立刻上前,脸上没有特别悲伤。

“你把钱收起来,帮娃儿办个存折,把这些钱存进去,还有这个箱子,能卖就卖吧。”

秦大河顺着奶奶指引的方向,看到床里面的一个精致的红色木箱子。

上层的木纹清晰、色泽温润,而且做工还挺精细的,最重要是的是,两侧都有鬼脸纹。

“黄花梨?”

“嗯,我年轻时候的嫁妆。”

“很值钱,这种品相的现在应该要几十万一吨,这个箱子虽然小,起码能值几千块了,回头我去问问我大舅吧。”

大舅在深圳那边,黄花梨的价格肯定知道。

“那就好,起码能给娃儿留点东西了。”奶奶欣慰的笑道。

好几年前人家才出80块,没想到现在这么值钱。

秦大河把钱揣好,现在放娃儿身上不合适,他现在人都浑(不知所措)了,只是在奶奶边上嗫嚅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二虎、铁蛋,你们以后多帮帮忙,我就这一个孙子,等我下去了肯定保佑你们。”

“别啊,奶奶,我给你抓大鱼吃。”二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直熟悉的奶奶马上就要走了,两人心里都很难受。

“奶,我给你点根烟。”秦大河拿出双喜,自己点上,然后帮奶奶夹着抽一口。

“嘿,还是卷烟好抽,烟叶子太呛人了。”奶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河真是个好孩子。

什么都好,接人待物好、对兄弟也好,有了他,自己也放心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娃儿说点话。”

三人点头就出去了,不过没回去,坐在客厅里面。

“二虎,明天早上跟我去镇上买一些办事的东西,顺便租个水晶棺材。”寿衣和棺材这些东西老人已经准备好了,但要停一段时间,必须得去租一个插电的。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讳忌什么了。

奶奶都这个岁数了,死了是喜丧,该办就得办。

“嗯。”

“铁蛋,早上你去通知一下憨娃儿的几个族叔。”

“他们.”

“不管怎么样,他们也是亲戚,”

秦大河知道那几个族叔的屁事,争夺家产的一幕嘛,娃儿的爷爷兄弟还挺多的,但是下面人丁少,自然受欺负。

他家也一样,就是老男人混得好,但凡镇不住人,他家里留下的家底大概率要被那些堂叔拿走一些。

农村就这个叼样,欺软怕弱,哪怕二十年后都避免不了这些事情。

三人沉闷的抽着烟,这时候谁也没心思去睡觉了。

过了一会儿,秦大河又去锅里打了一碗温水送了进去,奶奶眼睛都是微微闭上了。

一口水下去,精神好了一些。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奶奶喝完水,又能讲一些话。

先前脸色还有些红润,现在又开始衰败了。

秦大河勉强笑了笑,摸了摸憨娃儿的脑袋,就出去了。

最后的时间还是留给两人吧,娃儿可真不容易。

一想到他经常大半夜一个人出去放地笼,就是想多赚点钱,心里也是发酸。

“大河,还有烟没?”

“最后半包了,省着点吧。”这个点小卖部都关门了,抽完了他还得回去拿。

凌晨两点的时候,几人又开始饿了,二虎去厨房煮了一点面条。

明天还得办事呢,晚上可得吃饱了才行。

这时候,娃儿出来了,三人瞬间看向他。

“奶”娃儿蹲在地上,如同一个呗欺负的小孩儿一样在哭泣,鼻涕都糊到脸上了都没去擦。

秦大河上前搂着他的肩膀,微微叹息一声。

早上,秦大河也没拉客人,和二虎一起去镇上把东西都买好了,又去租了个水晶棺材。

很多东西他不懂还是秦父给他写的条子,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好了。

那个租水晶棺材的还向他推销一条龙服务,被他拒绝了,娃儿这边能省一些就省一些吧。

还去照相馆把黑白照裱了一下,要挂在墙上用的。

奶奶早就考虑好了这些事,她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就是不想让孙子太过麻烦。

水晶棺材很重,四个人抬下去都吃力的很,费劲的抬到客厅里面,然后娃儿去把穿好寿衣的奶奶搬到棺材里面,通上电制冷。

布置灵堂的时候三人家里的长辈也过来了,三个小娃娃很多东西都不懂,不能让人看笑话了。

二虎的阿爹也过来了,对着棺材说了一通话,他岁数比奶奶小一些,但也认识很多年了。

最后丢下50块钱,说了声单独记账,就出去了。

正常不分家的情况下,他和二虎他们人情都是放一起的,单独算的意思就是出两份人情,算是尽一份心意。

上午,一些邻居过来看看,他们都是十块二十块的随礼。

而且都讲好了,不吃席。

这个礼钱他们放了都不准备收回去,因为奶奶以前就没给别人随礼过,家里太穷了,一点钱都要攒起来才能把孙子养活。

大家都知道憨娃儿的情况,能有四个兄弟帮忙料理后事已经是天大的麻烦,哪能做的更多。

中午,几个小伙伴刚吃完一顿简单的面条,两个五六十岁的大叔走了进来。

“阿爷。”憨娃儿上前叫人。

“嗯,婶子走了啊,也到时候了,唉!”

两人都是娃儿的族叔,和他爸是堂兄弟关系,不过没来往罢了,此时奶奶走了他们说什么都要来一趟,不然背后能被人说死。

有秦大河三兄弟在,也没有什么狗血的争夺戏码。

家里最值钱的就是黄花梨箱子,还是奶奶的陪嫁,剩余的东西没一个值钱的。

不过娃儿也只是勉强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坐在边上,丝毫没有奉茶的意思。

当初就是因为奶奶耕不动地,被两人给划走了好几亩。

而且划完地之后就分家了,简直就是欺负他们孤零零的两个人。

八十年代的时候这边是真正的贫困县,吃饱都成问题,为了一点东西昧着良心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还扔下100块钱,然后转身就走。

娃儿用笔记上之后,脸色好看了一些。

这些人情他都记下了,哪怕十块二十块的都认真的写上名字,以后他会一个一个去还的。

大哥这里欠人情没办法,但是其他人的他不准备再欠了。

“娃儿,想不想把地拿回来?”秦大河有帮兄弟出头的意思。

承包的耕地不可私下转让,只要闹,哪怕这边的村支书什么的拉偏架都不行,肯定能要回来。

而且底下的村民也会支持憨娃儿,这属于农民的切身利益,谁也不会让人动摇的。

“算了。”娃儿艰难的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奶奶死了,马上要入土,要是闹的话,他怕进不了坟荫。

而且种地确实不挣钱,自己好好学木匠手艺就是了,老木匠待他是极好的。

秦大河见状没有强求,那个年代的事讲不清的,要闹也要准备不少东西。

昨晚一行人都没怎么睡觉,下午就让二虎和铁蛋去睡觉了。

等晚上他俩吃完饭,再过来替秦大河两人,他们虽然不是亲孙子,但和憨娃儿情同手足,代替守灵还是可以的。

谁让憨娃儿就一个人呢,再硬的身体也扛不住三天三夜不睡觉。

今天来的人还挺多的,利民超市的黄爷都来送了十块钱。

哪怕平时没有交际的人,听到消息都会来看一眼,着实让秦大河对农村的认知再次刷新。

这里和大城市一样,有奸诈的,也有朴质的,有贪婪的,也有仗义的。

大部分人干一些坏事是为了自家的温饱,解决了温饱他们也会散发善意,当然,徐村小项家除外,他家纯粹是习惯了偷鸡摸狗。

一直到晚上五点半,天都黑了,二虎他们才过来。

总共睡了五个小时,在家胡乱吃点饭就赶紧过来替换。

秦大河看到人立刻就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而且今天最少抽了两包烟,嘴都发苦。

回去的路上还有不少人看着他竖起大拇指,都觉得他仗义又能干。

从昨晚开始跑前跑后的,可以说奶奶的后事是他挑头在干,一般这个岁数的小年轻和他都没法比。

秦大河路上只是和大家点点头,表示自己要睡一晚上,就回去了。

“妈,随便热点东西,我吃完就睡,半夜去接一下二虎他们的班。”

“好,都有。”老娘看着儿子憔悴的样子略微心疼,赶紧把锅里的饭菜拿出来。

秦大河看到有些意外,还有一条小胖头。

“哪来的啊?”

“从你鱼塘捞的,有个小花鲢浮头了,你爸说活不了,我就捞上来了。”

秦大河皱着眉,小塘里面总共没多少鲢鳙,难道水质开始出问题的。

不过这个时候没空管这个,他先去睡觉了。

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凌晨三点的闹钟闹了好一会儿他才醒来。

胡乱的擦了把脸,都没来得及洗澡,拿上外套就往憨娃儿家赶。

夜风继续吹着,很冷,冷到风灌进脖子他都开始打摆子。

他开始跑动起来,这个鬼天气哦,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怎么冷成这样啊。

到了地方,三人正在客厅聊天呢。

“你俩回去继续睡。”他摆摆手,催两人回去。

下午才睡那么一会儿,哪里够啊。

“等一会儿吧,马上天亮了,现在回去还要敲门。”也不差这两个小时,早上吃点东西再回去睡觉也舒服些。

“行。”

四人一起坐在客厅里,这时候大家没有那么悲伤。

憨娃儿虽然难过,但只是沉闷的坐在板凳上,把伤心难过藏在心里。

秦大河拿了点黄纸开始烧了起来,有点火光总是暖和一点。

透过玻璃罩子,能看到奶奶安详的面孔,想必是看到四个弟兄给她料理后事,心里高兴吧,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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