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夤夜怪影

第75章 夤夜怪影

不是,你们忙忙的闹到了老掌柜那里,还让我们几个巴巴过来跑一趟……

为的就是有人偷吃猪食?

胡麻想着这事,都觉得可气又可笑了。

“是的哩,可吓人了。”

但那位村子里的长辈却一脸的紧张,将胡麻拉到了一边,神神秘秘的道:“这董家呀,最会养猪,以前养了好几只呢,别人家都不如他家肥,但如今都卖掉了,只剩了这一只配种的。”

“原因就是这一到了晚上,就有个人过来偷吃,那董家棒槌,这不都给吓病了?”

“这……”

细细一听,胡麻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户人家姓董,也是这村子里不错的一家了,每年能往城里卖好几头大肥猪。

这家主人姓董,因着性子耿直,被人叫作董家棒槌。

事情缘由得在十来天前,说是这董家棒槌那段时间,看着猪不长肉,眼瞅着到了年关,他也着急,便夜里喂了食之后,又返过来看看。

却不料,这一眼看过去,就看到里面有个黑糊糊的老太太,扒在了槽子旁边跟猪抢食吃,他这一眼,直接就被吓得病了,第二天叫了村子里的人过来看,也都一下子给吓着了。

实在没办法,这才去了红灯柜上,请老掌柜的过来看看。

“这样听起来,倒有些邪门了……”

胡麻沉吟着,道:“你们看清楚什么模样了没有?”

“别是个村子外进来争食的野狗。”

“……”

“千真万确,就是个老太太!”

长辈严肃的说着,还有旁边几个青壮劳力跟着点头:“夜里黑灯瞎火,虽然看不真切,但可以确定是个老太太,爬在圈里跟猪抢食,爬的可快哩,四五头猪都抢不过她……”

也有人小声道:“我咋瞅着,还有点像前屋李大娘的样子呢?”

“去你娘的,伱娘才跟猪抢食……”

但这一句话,却又惹怒了另外一个汉子,上手就打了起来。

旁边的人急忙上前拉架,胡麻也懒得理,问旁边拄着拐杖,跃跃欲试要上前动手的老头子,那李大娘又是怎么回事,才明白过来:

那李大娘是前屋李有银家的老太太,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好端端在村子外面埋着,你这嘴大的说人家娘钻出了坟,跑回村子里跟猪抢食,这能不挨揍?

……况且去看过了,坟圈子好好的。

胡麻搞明白了事情,左右看了一圈,实在发现不了什么。

向着墙头看了一眼,小红棠瞪着溜圆的两只眼睛,也看着圈里,同样一脸懵懂。

“那就只有留下来看看了。”

想着这事是晚上发生的,大概只有晚上才能看,只是要多耽误下功夫了。

正说着,就见那董家,屋里已经有个脸色苍白的汉子,支棱着出了屋,拿了一盘子旱烟,请胡麻等伙计,以及村子里的长辈进去休息,却是这家被吓病的主人,撑着起来待客了。

胡麻由着这位村子里的长辈安排,喝了会子茶,又多问了一些细节。

到了傍黑,这长辈让董家整治了几个小菜,又拿了壶酒,招待胡麻等人吃喝。

这是村子里的规矩,请人来除东西,怎么也得好好伺候着的。

吃罢了饭,胡麻就让这上了年纪的长辈,把没干系凑过来看热闹的人都撵了出去。

他此行的目的是看看怎么回事,真有作祟的好除掉,这么多的人挤在这小屋里,怕是真有东西也不敢来了,而如果白守了一夜,自己也算是白来,回头还得在这里多耽搁一天时间等着。

眼瞅着夜色渐深,屋子里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

光线昏暗,都照不出屋门去,众人默默的坐在屋里,也没有人敢说话。

院子里面一片死寂,安静的仿佛时间都已经凝固。

“是不是该喂食了?”

不知等了多久,没有动静,胡麻忽然道:“这槽子里没食,想过来抢也没得抢啊?”

“是……是……”

董家娘子期期艾艾的声音响了起来:“夜里是要喂的,但是俺不敢啊……”

胡麻听得好气又好笑。

这董家养猪养的好,就是肯下食,到了夜里还得来一顿,不过自从闹了那东西,董家棒槌吓病了,董家娘子也害怕,不敢再喂,那几头猪,也是担心掉肉,才赶紧的卖了。

面面相觑得几眼,周大同自告奋勇:“我去!”

胡麻叮嘱了他到了猪圈前,不许行功,也不许多作停留,才让他去了。

周大同满口答应,到了灶下,喀喀一顿怼。

什么麸子苞米糁全倒桶里,还切了点干菜进去,撒了几粒子粗盐。

董家娘子仅是听着,便有点心疼了起来:“给多了呀……”

可也不敢出去拦着。

就看着周大同把满满一桶的猪食,都倒进了槽子里,然后嗖的一声,窜了回来。

众人继续在屋里等着,只听见了那公猪心满意足吃食的动静。

正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或是那行子大概不会来时,院子外面,忽地听见了公猪一个劲哼哼的声音。

众人一下子摒住了呼息,只觉院子里似乎刮起了一阵阴风,堂屋里这油灯,竟眼瞅着越来越小,堪堪熄灭,外面老树上的乌鸦扑簌簌的飞了起来,受惊一般的乱转。

“来了!”

胡麻心间微凛,低声说着,伸手按住了想要窜出去的周大同,细细交待了几句。

说罢了这些,他才提起了旁边董家准备的灯笼,缓步出门。

他们红灯娘娘会柜上的人做事,往往都提了红灯笼,但这次过来,没想着会挨到晚上,再加上掌柜的现在主要是让胡麻多经些事,所以并不建议他提了红灯笼来处理邪祟。

黄纸糊的灯笼,光线并不及远,只照亮了脚边这一小块。

众人跟了胡麻出屋,蹑手蹑脚的靠近,就看到猪圈里果然多了个黑糊糊的影子。

它正趴在了槽子旁边,狼吞虎咽,倒是那公猪,被挤到了一边,吃不上食,急的直哼哼。

“咯吱咯吱……”

能听到那东西撕咬着野菜根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寒。

它吃的太专注,竟是胡麻等人来到了院子里,都没有听到动静似的。

胡麻转头看看,都已经到位,便忽地舌绽春雷,喝道:“哪里来的邪祟,就这点出息?”

“……”

“嗖”

那猪圈里的老太太,闻言忽地被吓到,嗖的一声便向大门窜去。

却不料刚到了大门前,一个火把怼到了脸上,周大同狞笑的大圆脸露了出来。

他左右挥刀,学着戏文上面的声音大喝了一声:“哪里逃?”

那老太太吃了一惊,速度极快,唰的一声便调头,又爬向了西边的墙头,还不等翻过去,周梁也露出了脸,一口真阳箭吐了出来。

这玩意儿身在半空,便是一个跟头又翻了回来,欲往东边墙头,翻进邻居家里,赵柱却已经拿了粪叉,远远的对准了她的脸就作势要怼。

老太太模样的东西急不可耐,嗖嗖的在院子里乱窜。

一阵阵阴风袭卷,看那动静,绝不是人。

但它似乎极为惊慌,眼见得左右都被挡住,急切间便向胡麻这里冲来。

原本胡麻是从堂屋里来,堂屋是主人居所,人气最重,这些邪祟会下意识的躲过堂屋方向。

但如今四面都站了人,便只有向胡麻冲过来了。

毕竟周大同他们都把自己的炉火调了起来,胡麻却没有料到,在邪祟的眼里,如今的胡麻,倒是看起来,生气最弱的一个方向。

“啊也……”

借着胡麻手里的黄纸灯笼光线,身后的老长辈与董家两口子看到了一张腊黄发青的脸,嘴巴上还残留着猪食残渣,年纪看着并不甚大,一双眼睛翻着白眼,冷不丁的就窜到了自己的跟前来。

一时吓的发毛,叫着便要倒下。

但胡麻直面对方,却稳稳站着,手里提着的灯笼,都没有晃上一晃,突地抬手按出。

用的左手,还缠着崩带,一下子按在了那冲上来的东西额头。

煞时间,一股子阴气涌进了左手,似乎还要顺着左手,直涌进自己的身体里来。

阴祟触碰不得,一身阴气,能蚀人生气。

但胡麻本也有意试试自己新学的本事,左手生机撤回,赫时间,便只觉这股子阴气涌进了左手,便立时停住,根本不会借这机会传进自己的身体里。

而下一刻,胡麻腹内炉火微动,一股子火气借行外功,传递到了左手之上,这怪物顿时被远远的打飞出去了一个跟头。

“啊哟,胡麻哥现在本事这么大了?”

远处,从大门里窜出来的周大同,两边墙头上跳下来的周梁赵柱,也都吓了一跳。

没见胡麻使刀,也没拿木剑,抬手就把邪祟掀了个跟头。

这是什么本事?

但心里急急思索间,也已经慌慌的赶了上来,压缩了那邪祟逃窜的空间。

同一时间,四下里更是有早就好事的邻居,整晚都在等着,在动静出现时,便已经闹哄哄的点起了火把往这家里来,人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那邪祟似乎也被吓坏了,缩成了一团。

在整个院子被火把完全照亮之前,竟是忽地发出了一声嘶哑而短促的怪异叫喊:

“老天爷呀……”

“猪在夜里都有食吃,就俺没有食吃……”

“……”

这一声喊,直叫得众人心底生凉,而那东西,却已喊过一声之后,便缩在了地上不动了。

有人听得不寒而栗,呆滞了半晌,才忽地向那李家人喊了出来:“李大脑袋,那……”

“那不是你娘,可那是你媳妇啊……”

(本章完)

76.第76章 老妇怨念

第76章 老妇怨念

闹哄哄一场,事情还是解决了。

胡麻听那村子里的长辈,喝骂李大脑袋不孝顺,生生饿死了自己的老娘,听着左右邻居把李大脑袋家的窗户砸的嘭嘭作响,听着董家两口子堵了李大脑袋家的院门大骂,让他家赔自己的猪。

他也渐渐的把整个事情的原委听得明白了,对此,竟是一时说不得什么。

邪祟确实是闹了邪祟,但却终是活人造的孽。

缩在了地上的人搀了起来,已是最后一口气,乡里乡亲瞧得真切,正是李大脑袋的媳妇。

但又不是活人馋了,来抢猪食吃。

这些及时赶来的乡亲,都听到了李大脑袋媳妇昏死过去之前的一句喊。

听着那声音,动静,却真是李大脑袋的娘。

事情倒不难厘清,作祟的确实是李大脑袋的娘,但吃猪食的,却是他媳妇。

那李大脑袋的亲娘,被两口子刻薄着,吃不上一顿饱饭,每天夜里倒听着后院董家的猪在半夜里都能有食吃,自己却只能饿着肚子,心里那份羡慕,终是在饿死后成了股子怨气。

生前刻薄她的李大脑袋媳妇,便被她附了身,到了晚上,过来帮她完成心愿。

不过,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东西,这一吓,再人气一冲,就没了。

当然李大脑袋的媳妇被邪祟冲了身子,又现了这么大个眼,怕是少不了要大病一场。

“小老爷,让您见笑了,谁能想庄子里竟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东西……”

那村子里长辈亲眼看到了李家大娘死后的模样,又如何还能不信,带头喷了李大脑袋一阵子后,便忙忙的过来向胡麻作着揖:“您放心,俺们不能饶了他。”

“他娘从小把他拉扯的好,有点好吃的就想着他,把那脑袋吃的跟猪一样,他倒好,长大了倒把他老娘活活饿死了!”

“我得教训他,我们庄户里也饶不了他。”

“……”

胡麻对此,也只能点着头。

兴许李大脑袋饿死自家老娘的事,在庄子里不是个秘密。

只是早先,他自己家里的事,外人也懒得理会,但等他饿死的老娘作祟了,便不能不管了。

再不管,闹了更大的祟怎么办?

“您老确实得看着点,好好烧几柱香,多上点供品。”

胡麻低声说道:“活着时没有吃饱,死了之后,总也得让人吃顿饱饭。”

“那是,那是……”

村里的长辈连声答应着:“这事一闹起来,怕是十里八乡都知道俺村出不孝子哩……”

“这以后谁还敢嫁过来啊……”

“……”

胡麻觉得他担心的有道理,但自己又还能说什么。

正想着时,便听那村里的长辈一阵长吁短叹,才终于说到了重点:“这次多亏了小老爷,回头俺们一定去红灯娘娘那里烧香磕头,不过,您看这次过来,那个奉金的问题……”

“奉金?”

胡麻反应了过来,隐约记得,当初老掌柜对付了那窝黄仙时,也提到了这个问题。

说是奉金,其实就是庄子里的人帮着村里解决了邪祟,收的报酬。

照理说不是什么大事,自己也已经好吃好喝的享用了一顿,收不收都可以。

但胡麻想到了掌柜的之前的做法,便一点头,道:“一并找里长算了,送庄子里就好。”

“是哩,是哩!”

村子里的长辈连声答应着,又要摆酒再请胡麻他们一顿。

但胡麻见事情完了,便也不多停留,叫上了周大同等人一起,连夜就出了村子。

回到了庄子里时,见内院里已经熄了灯,便不去打扰,早早睡下了,第二天一早,才进了庄子,跟老掌柜汇报了昨天的处理情况。

老掌柜对这样的事情,似乎都已经麻木了,只是一边喝茶,一边默默的听着。

到了最后,才忽然向胡麻问了一句:“奉金怎么算的?”

他怎么会问这个?

小庄户里,便是给钱,能几个铜板,老掌柜这么关心,倒让胡麻有些意外。

但还是道:“我第一次去,也没个谱,便说让他按之前算,给了里长,一并送过来。”

“做的很好。”

老掌柜听了,脸上竟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笑容,道:“你倒是个上道的。”

胡麻也不知这句夸怎么来的,不好回答。

老掌柜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一声,道:“你是不是好奇,咱为什么要收这奉金?”

胡麻便不隐瞒,点了点头。

别说掌柜,就算是这红灯娘娘会里的伙计,每个月供养可也不少。

当然,普通伙计,还不到半两银子,其实不多。

但跟寨子里,跟这周围村子里的普通人家比,却是实在不算少了。

“为什么收这奉金呐?”

老掌柜看着心情不错,便向胡麻解释道:“因为不收,会更麻烦。”

“不论什么大事小情,都过来找你,咱们是给红灯会做事的,这些事情管不管?”

“管不过来,还要挨骂哩!”

“……”

对这些事,胡麻倒是理解,点了点头。

“更何况……”

而老掌柜说到这里,却是笑了一声,道:“咱们若是不收,那对这周围的庄子,便全是恩情了。”

“他们现在就时不时的来庄子外头,对着那红灯笼烧香磕头哩,若是咱们再什么事都帮着处理,甚至没活路了给他们点营生干着,那何止是烧香,还不得给红灯娘娘建庙?”

“啊这……”

先一个胡麻能理解,这第二个理由,却是有些意外。

给红灯娘娘建庙,似乎是好事?

便是香主知道了,也只会给他们庄子嘉奖才是吧?

内心里努力的消化着,只觉老掌柜这话里,似乎有些别的意思。

“呵呵,这里面呐,水深着呢……”

老掌柜只是淡淡笑了一声:“建庙容易,也得她承受得起!”

但他后面这句话,说的很是小声,胡麻也没听仔细,便听见老掌柜改了话题,道:“对周围这些村子里的人,咱们得罪不得,但也不能太惯着。”

“明年开春,不定什么事就用上了,太远了,他们不服气,不帮伱做事,太近了,他们毛病也多,做事做的同样不痛快。”

“我要学的果然还有很多。”

胡麻笑着道:“还得掌柜的多教我。”

“多做些事情就好了。”

老掌柜倒只是淡淡笑了笑,看向了胡麻,道:“你虽是寨子里出来的,我瞧办事倒稳妥。”

胡麻心间微凛,反应很快,便坦然道:“家里大人教过,做事总要小心。”

老掌柜笑道:“你家大人,瞧着是个有见识的。”

这对话倒像是忽地出现,但胡麻心里却已演练过多次,便直接老实回答道:“我家婆婆是寨子里的走鬼人,她在我来前便已经过世了,但是她活着时,却教了我不少道理。”

“哦?”

老掌柜似乎早有猜测,也不意外,只是道:“那你为什么不学走鬼人的本事?”

“学不会。”

胡麻道:“我天生胆小,直到现在见了邪祟也怕,况且婆婆也说了,那没什么好学的。”

“她自己在寨子里走鬼二十年,都没落着啥好呢!”

“……”

来了这么久,胡麻也早就明白了“走鬼人”的身份,这十里八乡,再加上那老阴山里,其实倒有不少走鬼人,既替人治病,也与邪祟打交道,如同前世的巫医,说出来并不显得特殊。

当然,胡麻自己心里也清楚,像婆婆这种可以独自一人割血太岁的走鬼人,怕是与其他的也不太一样。

但婆婆这本事,自己当然不会告诉别人。

甚至,说了老掌柜也不见得信。

“呵呵,这话倒是说的不假……”

老掌柜竟也意外的,似乎被胡麻这句话触动,淡淡一笑,道:“走鬼人呀,最沾因果的。”

听得他似乎有些感慨之意,胡麻也心间微动,大着胆子道:“那……”

“……咱们守岁人呢?”

“……”

老掌柜抬头看了一眼胡麻,轻轻叹了一声。

胡麻忽然感觉,老掌柜这一刻的眼神,居然显得有些沉重复杂。

同一时间,他也感觉,内院侧屋里,那扇木棱窗后,似乎也有目光看向了自己。

是那个女人?

“咱们守岁人啊……”

老掌柜停顿了一下,才轻声道:“理论上讲,本是最不沾因果的。”

“但活在这世上,又有谁能躲得掉呢?”

“你且多下功夫,好好学本事吧,现在才刚入了门,麻烦的事还早着呢……”

“……”

最沾因果,与最不沾因果……

胡麻细细想着这里面的分别,见掌柜无意多谈,便也一边揣摩,一边走了出来。

内心里倒觉得,吴掌柜本来就早晚问自己这些的,如今传法了再问,倒比自己想象中还晚了些。

如今照实回答了,心里倒也觉得轻松。

现在明说了自己是走鬼人的孙子,以后再说些什么,也方便了。

如今的自己,法门得着了,老物件拿着了,事情办的这位掌柜也挺满意,倒像是一切顺利了。

只是,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怎么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呢?

细想了一下……

……红糖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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