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九天金阙,中天北极真武荡魔大帝!

那仙人见四位菩萨神色讶异不已,便是拉着他们到一旁,将诸多事情都迅速讲述了一遍,其中有的如弥勒菩萨,则是交游广阔,朋友众多,佛道两脉,少有会对这位大肚能容天下之事的佛门菩萨有恶感的。

弥勒菩萨对于这位荡魔真君的事情倒是还有印象。

文殊菩萨是佛道两脉维系正常关系的关键角色之一,亦有印象。

而对于普贤菩萨这位素来清修,于诸外界事所知所不多的菩萨来说,那荡魔所做之事则是如一巨石般砸落下来,让他的神色骤变,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出道第一件事情,就是斩杀了东华帝君,然后将其首级直接扔下了玉阶?!”

“嘶——”

“阿弥陀佛,好杀气,好大的凶悍气魄!”

普贤菩萨是亲眼见过那位东华帝君,知道其华贵和威严,也晓得他的手段,但是这样的一位了不得的帝君,就这样被斩了,四位菩萨缄默不言,都沉浸于这个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下,这仙人便还要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知道的情报,把为何要宣告这荡魔真身的原因说出来,道:

“哈哈,说起来啊,北极驱邪院素来都对成员的身份极为保密,而这一次大张旗鼓地要将荡魔之身份宣之于众,几位可知道他是做了什么事情,才有了这样的待遇吗?!”

便像是比起旁人早些知道了些内幕消息,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消息说出去和旁人炫耀一般,只是旋即他注意到了这四位皆穿清净僧衣,神色自然慈悲,乃是真正修持佛法的高僧,于是刚刚说出去的话就直接卡死在了喉咙里面。

说不出来,咽不下去,脸上表情极度尴尬,下意识朝着一侧偏斜过去,道:“咳咳,这个嘛,这个,额,那什么,诸位菩萨来此是为了什么?哈哈,总不至于是来我这里闲聊的吧?”

“可不要因为和我闲聊这些无趣味小事,反倒是耽搁了几位菩萨的正事啊。”

这位仙人尴尬僵硬地转移了话题,观世音菩萨深深注视着他,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合十一礼,温和道:“我等来此,是为了寻找斗部的牛金牛道友,不知道他在何处,还请指点一二。”

仙人松了口气,道:“老牛啊,他就在这儿,你去那边……”

他将老黄牛的方位一说,四位菩萨道谢,而后踩踏着祥云离开了,这仙人方才松了口气,实在是太过于尴尬了,若是方才嘴快一点,直接当着四位菩萨说那荡魔是镇了佛陀才做得了这般位格,不得尴尬得脚底板在天宫抠出个凌霄宝殿出来?

噫恶——

只是想到那版画面,这位仙人都忍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寒颤。

却说观世音菩萨,弥勒菩萨,并文殊普贤二位离开这斗部前方之地,腾云驾雾了好一会儿,便找到了那位牛金牛,事实上老黄牛的位置相当容易找到,只需要腾空在高处,再四下里望上一望,只需要寻到人围绕最多的位置,笑声最大的方向,那么老黄牛保准就在那里了。

远远地便可以听到老黄牛爽朗的大笑声。

这笑声里面还带着和旁人争执的声音,道:“哈哈哈,真武灵应?破劫杀戮太重?!怕是不好相处?哈哈哈哈,你这说的什么话啊,真武灵应,那可是太上道祖之弟子,玄都大法师之师弟,性格最是宽和弘毅,怎么会不好相处的?”

“历劫?哈哈哈,妖族量劫诸事,那不是因为被卷入其中了吗?”

“卷入其中,自然当要瞬间拔剑而战,难道还要客客气气地请求对方网开一面,高抬贵手的吗?你这样的说辞,未免是有些站不住脚了吧?”

四位菩萨见老黄牛在群仙诸神的包围之中,言辞从容,滔滔江河一般开口,舌战群仙,稍微听了一会儿,似乎是仙神们在讨论太上玄微真人,真武灵应道君的性格,有的认为此人虽有道行,但是拒绝敕封,又是以此身杀戮破劫,恐怕是性格冷锐,锋芒毕露,很不好相处的那种。

老黄牛却是力排众议!

以一己之力,硬生生驳斥了群仙,塑造出了一个温和平缓,却是不得不出手的真武。

毕竟,真武不提,灵应两个字倒是温和许多。

直到现在,许多仙神已经被老黄牛给说服了,唯独巨灵神为首的天界战神武神团体,并不认可那个温润如玉的道人,便是在妖族战场之上奔驰万里,驰骋四方的真武,但是也拿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等待争论结束,观世音菩萨温和开口,主动招呼道:

“牛金牛道友,看来近日精神可好啊。”

老黄牛和其余仙神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出来,展开双臂,和那弥勒菩萨熊抱了下。

又和其余几位菩萨见礼,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这不是观世音菩萨,弥勒菩萨,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吗?”

“几位不在西方清净琉璃佛国之中清修佛法,却来这天界做什么啊?哈哈哈,莫不是来寻老牛吃茶的?”

牛金牛当年险些给东方净琉璃佛国的药师佛给渡化了。

也因为数次的逃脱,倒是和诸多菩萨结下缘法,寒暄之后,观世音菩萨将诸多事情向老黄牛讲述出来。

而在同时。

凌霄宝殿之中——

玉皇张霄玉揉了揉眉心,看着北极驱邪院呈递上来的卷宗,微微抬眸,道:“解开驱邪院战将【荡魔】的情报封锁,将此尊号尊四方上下,令六界皆知?”

“看来,驱邪院是打算要以北极诸圣的声势辅助齐兄弟了;不过确实,此次和先前不同,不在天界,借助火曜之力本身就会有时间的延迟和传递的损耗,二来,在人间界动用火曜之力,难免不会被司法盯上。”

“这个时候,借助驱邪院杀戮之名号和北极诸圣的威风,足以震慑四方,省去了许多的麻烦;同时给了一个九天游弈使的名号。”

“不过,尊……”

“有些意思。”

少年玉皇看着那个【尊】,慢慢品位着这个文字里面透露出的诸多情绪,禁不住笑了笑,道:“有点意思,既是要给他一个大尊名的话,那么我也帮助伱一番便是了。”

他想到先前和自己一并醉酒的少年,想到了两人在醉酒之后的约定,说要改天换地,说要在一甲子后,在群仙诸神面前立一个吓死他们的大事,不由嘴角微微勾起,看着北极驱邪院呈上这卷宗——

以玉书,金纹而写就,卷宗乃为无量星光编织而成。

是符合【御】这个层次的卷宗。

按照规矩的话,这卷宗将会化作无量巨大,而后选在斗部天阙之下,上有北极紫微大帝印玺,以昭万物万灵,这已经是极了不得,极为巨大的规格了,少年玉皇却是将这一副卷宗卷起来。

旋即顺手招来火焰,在老天君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将这一卷直接抛入火焰之中。

哗啦一下,那玉色火焰吞吐,直接将这卷宗吞没,转眼化作飞灰。

老天君惊呼一声,下意识扑上去,想要将这卷宗从这火焰里面拿了出来,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当即瞠目结舌,道:

“这,帝君,这,这是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和驱邪院上禀的卷宗啊,他们现在就在外面等着,您就算是不满意,就驳回便是;若是不愿意见他们的话,交给臣去办也可以,为何,为何如此啊……”

他胆子都给震麻了。

却听得了袖袍翻卷之声,见到那位少年玉皇起身,淡淡道:“不过是卷宗而已,吾重拟一份给他便是了。”

“啊?”

老天君呆滞,看到那少年玉皇身前,无数流光汇聚,化作一以天为纲以地为目,大道编织的书卷,乃是天书之副卷,似真似虚,如梦如幻,呈现出淡淡的透明姿态,就这样漂浮在玉皇身前。

“天书?!”

老天君身子一滞,看到那少年玉皇手中握笔,泛起无边流光,缓缓落在天书副卷之上,袖袍翻卷,双目微垂,神色沉静,一时之间,竟然恍惚,有一种重新见到了昊天般的错觉,可是恍惚一瞬,这终究只是错觉,眼前站着的,仍旧是那少年玉皇。

可旋即,老天君就忽然意识到了玉皇这个动作的分量!

玉皇亲自提笔,在天书副卷之上写下旨意?!!

这,这是要……

老天君一瞬间知道了之后要发生的事情,头皮发麻。

而张霄玉眼底神色平和,提笔落在了天书上。

天蓬大真君的建议是认可,是敕封真武荡魔之位格,而后者不受。

北极紫微大帝更改,将封改为【尊】。

而张霄玉神色平和。

再度更改!

非尊也。

乃证也!

尊者,仍旧还需要旁人的目光和认可,唯证,是一证永证,绝不再失去了!

所谓的旨意,不过只是让旁人知道这一件事罢了。

在下定决意之后,张霄玉突然发现自己写下这一天书旨意的时候更为从容不迫,心胸开口,最终他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个尊号,提起了印玺,印玺之上,泛起流光,他嘴角勾了勾,心中自语道。

那么,【玉京尊神】这个最大的尊号,就先不给你上了。

真武荡魔,则是你自己证的,吾只是将此事告知于天下罢了。

手中印玺稳稳压在了天书上。

玉皇的袖袍翻卷,双鬓垂落的黑发扬起,眸子沉静,掌中印玺泛起了一层层涟漪,旋即大亮,朝着下面猛然压下,而后似乎是自印玺之上吞吐而出,猛然逸散在天书上,天书本来就是如同烟云一般缭绕的,此刻被这力量一激,旋即稳定住,一层涟漪朝着两侧翻卷散开。

轰!!!!

在这个瞬间,外界,天阙之上,也出现了大变。

老黄牛知道了这四菩萨的事情之后,心中既有对于佛门之事的头疼,这个时候他反倒是觉得药师佛那个老头子在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这个老家伙是可以制衡住这帮佛的;而在懊恼和头疼之余,又有庆幸——

虽然对不起这四菩萨,但是基于老黄牛的立场上,幸亏无惑没有答应下来。

他曾经和药师佛打过交道,所以也间接地知道那一十七脉佛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是否是阴阳轮转,物极必反。

明明是修空修性的佛门,偏激起来,简直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偏执和难缠。

无惑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心念电转,表面上的老黄牛则是一本正经道:“啊,是是是,对对对的。”

“太上玄微啊,他,性格太柔和了,对啊,要不是被逼急了,也不会去妖族历劫啊!”

“他?”

“嗨,他不擅征伐的,不擅长的,不过嘛,那个什么上清洞玄既然是他推荐的,应该没有问题的。”

文殊菩萨道:“是,真武灵应道君也说,这位上清洞玄真君是比他更擅长杀伐。”

老黄牛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才更为认真地道:“不过我倒是觉得,老牛我可以给你们各类法宝,就算是有真武推荐的那位辅助,你们也要做好各类准备才是,也带着些保命用的东西,不到最后关头,不必把自己的性命留在那里。”

他扫了一眼玉简之中的名录,这些名录之中,多有奇珍异宝,价值不菲,难以寻找来,可是老黄牛的眉头都不曾皱一下,道:“你们要的东西,我会在三日之内给你们齐备。”

观世音菩萨松了口气,双手合十道谢,而后温和道:“不知道要需要多少报酬?”

“我等几个修行也有千余年,多少有些法宝卷宗。”

素来视财如命的老黄牛道:“不必了。”

他将玉简收好,而后看着四个已决意赴死的菩萨,拱了拱手,肃然道:

“报酬,我已收到了。”

四位菩萨叹息,双手合十道谢。

一时无言,却又有一种庄严之感,只是此刻,天穹之上忽而有阵阵雷霆鼓荡之声,这声音巨大无比,竟然似乎直接横扫了整个天阙,四大天域,三十六宫,七十二殿,三十三重天,皆被笼罩。

群仙诸神怔住。

普贤菩萨不由道:“这是……难道驱邪院一名真君的身份,竟然有这样大的动静吗?”

老黄牛死死盯着天穹,心中早已翻江倒海,道:“不,这是玉皇亲自下旨啊。”

“难道说,天界要参与人间诸事了?!”

“还是说,玉皇有什么大任命,要对司法出手吗?”

一个个念头在群仙诸神的心底浮现出来,但是无论是谁,都知道这事情的肃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皆敛容抬眸去看着天穹变化,云琴坐在天河旁边,鞋袜褪去放在旁边,双脚踩水放松,讶异不已抬起头。

云之沂和织女同样惊愕抬眸。

太阴元君,玉妙都如此。

今日自玄都观里面出来玩耍的两个太上一脉三代弟子,玄都大法师的童儿也是惊愕,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变化。

天穹云海散尽了,幽深沉静仿佛一座桌案,而后无数的云气,星光汇聚在了一起。

以星光为轴,以云海化作了卷,横贯三十三天阙,群仙在这巨大无比的卷轴面前都无比渺小,或者腾云驾雾,或者乘坐仙鹤的仙人们,都不如一个文字大,而那卷轴震颤,就以天为桌以地为案,缓缓朝着一侧铺开来。

一个个巨大的文字散发明光,次第流转变化。

群仙下意识开口,云琴瞪大眼睛,念叨:

“太上玄微真人,姓齐,名无惑。”

“年一十七。”

“破量劫,破妖族万灵大阵,斩妖族百万。”

“灭尽一州之妖魔。”

“诛烛龙,戮妖仙,斗妖皇。”

“斩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

“斩斗部之主东华大帝……”

满天仙神都抬起头看着,那一个个华光带来的灿烂明光,汇聚出了的却都是杀气森森然的过往和经历。

一开始还有些如遇到观世音的仙人般的兴奋和炫耀之心,还在和旁边诸仙打赌,闲聊,可是伴随着斩杀妖族百万,灭一州妖魔,到最后的斩佛,斩帝这一件件事情随着画卷的铺开而彰显出来的时候,整个天界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最终归于死寂。

观世音菩萨神色凝固。

弥勒菩萨的笑容缓缓僵硬在脸上。

这些文字平静,简短,却以一种无比强势的方式将某些存在铺开来。

而在这般肃穆讶异的气氛之下,画卷终于要展露到了最后。

人间界,少年道人站在人间街道,在温暖阳光的笼罩下,发梢都带了些明亮的浅褐色,眸子在阳光下如宝石一般地澄澈和剔透,神色温暖,和人笑着打招呼,然后从袖袍里面取出了糖果,分给了这几日相熟的孩子,嘴角噙着温暖的笑意。

然后抬起头来,站在人间红尘之中,木簪黑发,臂弯拂尘。

踩在白雪上,抬起头看着云雾和红梅枝上的雪花,呵出一口白雾。

天界,那画卷最后的文字落下。

也落在众人心底。

【历劫升迁】【累功而成】

【证】——

中天北极,九天金阙。

太上玄微真人,真武荡魔大帝!

(本章完)

第470章 血河现于佛光之前

真武荡魔大帝。

那个看上去温润如玉,似乎不会动怒的道人,竟然就是一出道就斩了东华首级述职的无双杀胚,这个消息的揭露,就如同一块巨石裹挟了千钧之势,狠狠地重击在了水面上,令水面炸开了层层涟漪,余波不绝。

“不是,老牛你不是说真武灵应脾气很好,温润如玉吗?!”

“对啊,你不是说,他卷入妖族量劫是被迫的吗?”

“这,这斩杀百万妖族,荡尽一州妖魔又是怎么回事?”

片刻的沉静之后,围绕在老黄牛身边的群仙诸神都下意识地开口询问他,而老黄牛脸上的表情则是缓缓凝固了——

额头不知为何,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伴随着建木柱子亲切而熟悉的触感一并浮现在脑海中的,是灵性主动遗忘的一件件消息,一个个情报,其中最为刺目的则是天蓬大真君的暗自指点。

我……

艹?!

一同被这个消息的巨大反差所冲击到了的,还有遥远斗部边缘之地的云家夫妇。

以及。

弥勒菩萨。

这位总是笑口常开的菩萨回过神来,而后瞬间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等一等!

先前是觉得太上玄微真人,真武灵应道君素来温和沉静,不喜杀戮,才会认为那一句【尽诛之】只是考验他们道心的玩笑话,可是现在,当太上玄微真人成为了最近道门天庭之中,杀戮最重,手段最凶的荡魔大帝时候,这一句话就瞬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那不是玩笑?!

他是来真的?!

普贤菩萨则是面色骤变,双手合十,语气隐隐凝重,失去了往日平和镇定:

“真武荡魔大帝说,他的那位朋友,上清洞玄道君,比起他还凶……”

四位菩萨一时寂然。

旋即齐齐变色,顾不得寒暄,施展神通,腾云驾雾,朝着那人间守藏室之处飞去!

……………………

“无惑,东西买回来了,有盐烤的落花生,有些腌渍过的白菜,豆芽,还有些豆腐块,豆腐干,豆腐丝豆腐皮,苹果梨子,还有降了霜的柿子饼,你那客人呢?”老青牛化作了个肩膀宽阔,身材雄壮的大汉,提着大包小包匆匆赶回来了。

左右看了看,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都快要给瞪出来了,应该是没有瞅着人,大步走来,一下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询问道:“无惑,伱说的那些个客人呢?我怎么看不着?”

少年道人回答道:“他们来过了,坐了一会儿,闲聊了些事情,现在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

老青牛不忿道:“坐坐就走,倒是白费了老牛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找来了这许多好滋味的斋菜,啧啧啧,不过,他们不在这里呆着,吃不得老牛我亲自找来的斋菜,是他们没有这样好运气。”

“欸欸欸,无惑你是要去哪里?”

老青牛见到那少年道人一身道袍,木簪束发,拂尘玉佩都穿戴了,看那模样,显而易见是要出去,当即开口唤住他,瞪大一双眼睛,道:“你也不吃?”

齐无惑道:“我有些事情,要出一趟门。”

老青牛道:“什么大的事情?连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齐无惑回答道:“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之前倒也罢了,知道了的话,就是片刻不能够耽搁,早一刻是一刻,只恨不得自己不能立刻抵达,怎么还能分出时间来?”

青牛看着齐无惑,心中有一个一个好奇的念头升起。

好奇这事情是不是和之前的客人有关。

想要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又是牵扯到劫难和冲突了?

不过老青牛经历得多,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少年道人想了想,语气温和道:“放心,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现在日头刚刚朝西偏,且先一边看书一边收拾收拾斋菜,等到这菜收拾好了,我应该也就把事情处理好回来了,正好吃饭。”

齐无惑走出了守藏室,踱步而出的时候,早有一道血色自眉心闪过,旋即消失不见,而视线自然而然地掠过,落在了人群之中的一个身影上,那带着兜帽,靠着龙族操控水域的潜形藏匿之术躲藏在了人群之中的小龙女只觉得身子微僵了下。

却不死心,眸子微垂下,蹲在了旁边一个摊位旁边,非常专注地看着摊位上的果子。

就好像那个果子上面有一整个世界一样。

卖水果的商贩很热情地推销着自己的果实,小龙女也装作了很有兴趣的模样,不断点头,而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的那一个存在身上。

齐无惑看着那龙女,未曾想到,这个小龙女竟然一直藏在外面,似乎是等着自己似的,不由讶异,而今现在尚且还有事情要做,想了想,基于当时对于泾河龙王这位故人的承诺,齐无惑记下来了这龙女的一缕因果和气息。

旋即就踱步走入人海之中,几步之后,就已经不见踪影。

感觉到了那一道视线的消失,那小龙女才转过身来,看着少年道人远去方向,不服气道:“哼,神气什么啊!”

“不过,他腰间那个玉佩,还有手里面的拂尘,好像都很棒啊。”

幼年恣意生长,却还没有长辈教导的龙女一只手托着下巴,明亮而大的眼睛里面似乎亮了起来,忽而就对那少年道人手中那一柄白玉为尾的拂尘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不过她很快放弃了这个充满了诱惑的打算。

她再不通世事,也是知道的,这样的宝贝不能轻碰。

她只是想要潇潇洒洒,不受拘束地游戏人间。

不想要惹到什么道士什么的。

“决定了,偷他个几两碎银子!”

“这样的话,可以找到人间的一个上房,舒舒服服泡个澡,再睡一觉。”

“还可以吃一顿人间的特色美食!”

“而且,这样的事情,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这种愉快,可比起简简单单的几辆碎银子,重要得多了!

或许是天性的自然,也或许是因为因果无意识的影响,这位在人间开开心心过去了好几个月生活的小龙女,双拳紧握,找到了一个,很开心。

至少现在会让自己想起来很开心的。

完美的作案目标!

………………………

齐无惑一路行来,分神两端,本身已行过了京城,来到了一处相对于豪门巨户来说,非常寻常的宅邸,属于皇子的各类威仪皆已撤去了,原本那些美丽的侍女也不见踪影,守卫着的皆是披坚执锐,浑身有杀气的战将,相比起皇子的宅邸院落,更像是军营。

齐无惑通过了一番纠葛,这才终于进入了这宅邸内,战将们有一部分似乎有受过嘱咐,更有一些,是曾经参与过妖族之战,见过这少年道人的,他们将这道人邀请坐在了荷塘旁边的桌子上,上了一壶茶之后,就退下去了。

齐无惑看着这荷花皆已凋谢了的荷塘,整个荷塘的水质都呈现出一种偏向于浑浊的墨绿色,残荷之野半耷拉在水面上,荷花早已谢了,蔫吧了的花枝粗大,毫无丝毫的美感,看上去一副万物凋零的落寞感,正如此刻之皇朝。

齐无惑可以感觉到,因为源初之人,以及人之炁的缘故,自己此刻和人道气运息息相关,不可轻动,之后要行杀戮之举,故而提前来到了李翟的住处,来到了这人道气运最为激荡最为浓郁的地方,正是为了借助此地,以稳定住自己的【气机】。

毕竟他的真君之境,可是三清道祖钦点的应劫而成,应运而生。

第二,则是为了有一个明朗的【不在场的证据】。

太上玄微真人便是真武荡魔这个消息,恐怕是难以掩盖住了。

既然如此的话,自然要再把【上清洞玄】这个身份藏起来。

六界动荡,并不安稳,此刻已经走入了劫难的旋涡之中,现在经历的事情,不过只是佛道之劫的一环,而佛道之劫不过只是人间之劫的一部分,人间之劫又是这一次时代量劫的进度,层层相叠,仿佛浪潮一般,汹涌连绵,似乎永无穷尽之日。

这个情况下,自然是有暗处的身份更好些。

最后,齐无惑也有些事情想要和李翟谈论。

关于他此刻所做的诸事情。

以及,这位不世出之名将对于未来的思考。

他的威望和气势,已经达到了历史上诸多开国之君的层次,但是他现在所做的诸多霸道手段,却有过于绝对,过于地用力,这对于他名望和影响也极为巨大。

拨乱反正,兵家魁首,却行霸道之举,斩杀勋贵,夺世家之利,甚至于斩文官之首开路。

凡此种种,如此行事,乃是是注定了不会成为皇者的霸者之路,霸者如流星璀璨,往往却只能开天下,却往往难以坐天下。

沉静有力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甲叶摩擦发出的清脆声音把齐无惑从沉思之中唤醒。

少年道人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妖族边关一别后,数月不曾见到的故人。

李翟似乎比起那时候还要更瘦些。

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影响,他脸上的颧骨痕迹隐隐可以见到,之前妖族之战留下的伤疤还在,浓眉大眼,黑发束起,一双眸子幽黑,里面似乎激荡着无尽的风云。

李翟整个人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亦或者说笔直的长枪。

锐利锋芒,却也是坚韧无比。

他似乎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自己在做什么。

见到齐无惑的时候,李翟嘴角微微勾起,这一张短短两年就已经经历了各种大势,变得越发冷硬的脸庞上,重又浮现出来一丝丝当年在中州府城初次相见时候的,那种憨厚爽快的味道,但是也只剩下一丝一缕了。

环境和经历塑造人,也毁灭人。

李翟笑着伸出手邀请齐无惑坐下,道:“我说今日为何有些事情得要回这院子一趟,没曾想,刚刚回来就遇到了道长你,看起来,我这是运气很好啊,哈哈哈,不过,道长你素来清修在外,不问红尘中诸事,不知今日来此,却是为何?”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李翟,他似乎很久没有休息了,身上缠绕着一丝丝因果困顿。

少年道人温和道:“我此番,正是为你而来。”

李翟不露声色笑道:“哦?为我而来?不知道道长是什么意思?”

齐无惑端起茶来,道:“你身上的气运极为浓郁,乘势而下,势如破竹一般,牵制在李晖身上的气运是外强中干,在你的兵锋之下早已经溃败,按照常理,这七八日时间,已经足够你整合吞噬了他的气运,但是贫道这一段时间观气运,李晖身上的气运仍旧还在。”

“而且留存在了相当的一个层次上。”

齐无惑注视着李翟,道:

“若是贫道所料不差,你目前的推进应该已经遇到困境了吧,”

李翟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点了点头,叹息道:“……道长所料不差,翟最近算是放下了一切情面,大刀阔斧,甚至于有故人死于我的刀下,气运驳杂污浊之处也尽数斩出了,但是……”

李翟伸出手,看着自己散发浓郁血腥气机的手掌,道:“李晖,兄长他在称帝的时候,已经将人道气运交了出去,和佛门联手,人间界诸国以神武为最高,神武九州以京城为腹心,李晖就是将这一重要无比的人道气运节点,交给了佛门,构筑了他们的胎藏界大法阵。”

“佛门之阵法,虽然有些妙处,但是基于空相,以我兵法,也可以克制。”

“我这一段时间也在耗费心力推演破阵,这一座笼罩了整个京城的阵法已经被破去了许多,只剩下最后一个节点我始终寻找不到,甚至于,我们都已经不眠不休,近乎于一坊一坊,一存一村地寻找,都不曾找到这个最关键的阵法节点。”

“直到最后,我回去去看李晖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节点的所在。”

“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李翟的拳头猛然握紧,神色难看,唯双目之中,燃烧着无边火焰,咬着牙道:

“那个阵法节点,就是当时的人间皇帝,神武人皇,李晖。”

“这阵法是以无边神通,以他的血脉为脉络,以他的心脏为核心在他体内构建的。”

“我要怎么破阵法?”

“不破此阵,佛门就如同吸血虫一般挂在我们的身上;可若是破此阵,我该怎么办?”

李翟砸在桌子上,握紧了的拳头缓缓松开来,锋芒毕露的威武王似乎疲惫。

他看着眼前风轻云淡的道士。

似乎是在问他,也似乎是在问一代代的皇族,亦或者,那无尽岁月之外,铁笔如刀的史官,道:“我们这一脉,就注定了要父子相残,兄弟相杀,我这一双手,我为这人间讨伐四方,平定外患,染血无数,自认还是干净!”

“可是啊,我注定了,要杀死他吗?”

“如同当年我的父亲杀死他的兄长一样,我也要如他一般,杀死自己的哥哥吗?”

他神色疲惫,叹息道:

“道长,这是不是,就是皇族的宿命。”

面对着威武王的痛苦,齐无惑安静等待着他的冷静。

李翟的痛苦,并不只是因为这个抉择。

还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在间接的逼死了父亲之后,他还会杀死李晖,自己唯一的直系血亲。

李晖的罪孽真实,这自然毋庸置疑,可是年幼时候哥哥一笔一划教导自己写字读书,一起玩耍的记忆也同样真实,作为人的感性一面和作为将的镇定冷峻,过往的记忆和刀剑的冰冷同时冲击,方才如此痛苦。

少年道人抬眸看着远方,道:“这阵法,也未必只有这一条破劫法。”

李翟微微一怔,眼底有惊愕之色,道:“道长何以教我?”

齐无惑温和饮茶,道:“贫道,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来的。”

李翟神色越发急促,但是齐无惑却没有再详细解释。

他举了下茶盏:

“来,喝完这一盏茶,事情或许会有转机了。”

……………………

在人间距此不算是太遥远的方位,群山围绕之中,有一座巍峨古朴的神圣寺庙,放无量光,无量法,充斥于天地之间,哪怕站在十数里外,都可以隐隐约约听到念经说法之声,可驱邪避灾,妙法玄奥,清净自然。

往日也是人来人往之地,多有来此祈福的。

只是今日,这澄澈佛光却似乎活物一般朝着外面蔓延,欲要侵吞人间。

这金色的佛光都似乎化作了某种妖孽怪物一般。

事之反常即为妖!

此地此寺此景,为何不可称之为妖?

而在这个时候,一只脚踏在这佛光前的河流旁,这静静流淌的河流之中,突然晕染开血色,天地暗沉,风起萧瑟,一名身穿暗红色道袍,腰间挎双剑,眉宇冷淡锐利,玉簪束发的道人微微抬了抬头,看着前面清净自在的寺庙。

河流流淌两地,一侧血色幽深,一侧金芒清净。

彼此泾渭分明。

救人如救火,片刻不能迟!

“吾,到了!”

帮忙推一本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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