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南/京守备

第344章 南京守备

魏国公府内一干听着魏忠贤来了,顿时都是一惊,旋即大怒,纷纷向徐文爵进言。

“公爷,这魏忠贤打上门,真是太嚣张了!”

“还真以为是天启年间, 公爷,就不见,看他能如何!”

“不错,就晾着他,然后令南/京谁也不见他,看他是否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徐文爵冷眼看着一群人,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自然不会傻的去做那出头鸟。

沉色不动,刚要开口, 一个下人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公爷,吴襄率兵进驻扬/州府了。”

徐文爵脸色一变,不等他说话,那下人又道:“京城传来消息,黄立极要任江/苏巡抚。”

徐文爵眼皮跳了跳,要知道,大明还没有江/苏这个布政司,只是皇帝在登基没多久,将淮/安府,凤/阳府,镇/江府等粗略一划, 称之为江/苏。

实际上, 还是隶属南/京,并没有实际意义,可是有了巡抚, 那就不同了,明显是来抢权抢地盘的!

尤其是吴襄进驻扬/州府,与应天府可是交界,并不远!

一群人都看着徐文爵,徐文爵挥手退走了那下人,依旧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的那西席看着他,知道他遇到难事了,沉吟一声,道:“公爷,既然魏忠贤来了,怕是不能不见,不妨见一见,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再做打算也不是不可以。”

其他人都看着徐文爵,等着他的决定。

徐文爵看了西席一眼,眉头不知不觉的拧起来,心里有着极其不好的感觉。

许久,他漠然道“让他进来吧。”

魏忠贤只身走进,单手负背,右手转着琉璃球,目光扫过屋里的一群人。

泰宁侯,镇远侯,武安侯……都是南/京的勋贵公卿,尊贵奢华,此刻,全都冷眼看着他。

魏忠贤立在大堂中央,神色黝黑,看不出表情,他对着徐文爵,微微躬身,笑道:“公爷,这是唱的鸿门宴?”

徐文爵神色冷沉,目光逼视,道:“魏公公,不知来南/京有何差事?”

魏忠贤手里的琉璃球转动缓慢,脸上出现似笑非笑之色,左手拿出来,手里多了几封信,道:“给公爷送几封信。”

徐文爵眉头动了动,对那西席示意。

那西席走上前,将信接过来,递给徐文爵。

徐文爵没有拆开,只看那信封就两颊冒出冷汗,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这几封信都是从洛/阳福王来的,甚至他为此还亲自进过一次京,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

是福王事发了?还是英国公被查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

他心里急转,眼神里露出恐惧之色,拿着信封的手都在颤抖。

魏忠贤站在一动不动,看着徐文爵的模样,微微冷笑道“魏国公,现在,有空与本杂家出门转转吗?”

徐文爵浑身一颤,双眼里充斥着血丝,脸庞抽搐着,声音发抖道:“公公,这是要去何处?”

徐文爵的变色,让四周的勋贵公卿都吓了一跳,凝目看着魏忠贤。

魏忠贤又单手负背,道“公爷放心,就是说几句,今晚还回的来。”

徐文爵心里惊悸不安,单单手里这几封信,他们魏国公府只怕就要不复存在了。但他也老辣,从魏忠贤话里听出了还有一丝生机,站起来道:“应天风华,京师难比,魏公公想看,本公自然要带着公公领略一番。”

魏忠贤嘴角微翘,他最讨厌这帮文人,死到临头了那臭摆的架子还是架的结结实实。

“公爷,这是?”一个站出来,有些谨慎的问道。

其他人也都神色凝肃,盯着徐文爵。

魏国公守备南京,位高权重,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人心,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臭名昭著的阉贼魏忠贤!

徐文爵神色慢慢的平静,语气微肃的道:“诸位先回去,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

那西席倒是没有说话,看着徐文爵手里的信眼神闪烁,心里已经在琢磨,怎么逃出这魏国公府。

魏忠贤与徐文爵并肩出了魏国公府,沿着河边慢慢的走。

南/京在明朝有着特殊的地位,不止是陪都,经济,文化,人才,尤其是轻工业,酿酒,印刷,丝织,娱乐等等,都繁华至极,曾有人说,大明财富江南有八,南/京占其七,可见如何鼎盛!

魏忠贤倒不是第一次来南京,却是第一次以这样轻松的心态随意的观看。

徐文爵跟在魏忠贤身侧,木然着脸,在他们身后,一群锦衣卫,目光警惕的盯着他。

徐文爵许久也不见魏忠贤说话,忍不住的开口道:“公公,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魏忠贤手里转着琉璃珠,站在一处亭子前,望着江水,道:“公爷可知道,为什么英国公会交出兵权?”

徐文爵目光轻动,道:“公公的意思,皇上也是想要我交出兵权?”

魏忠贤看了他一眼,道:“公爷,英国公世代守卫京畿,功勋卓著。魏国公府,是不是差了些?”

魏国公从第七代才开始守备南/京,自然比不起守备京畿的英国公,不过,徐文爵知道,魏忠贤说的不是这个,心里有些焦急,道:“公公不妨直言,徐某需要如何做,才能救我魏国公府上千条人命。”

魏忠贤立在那,如同一个标杆,手里的琉璃球转的缓慢,传出丝丝的摩擦声,语气也冷漠着道:“皇上要你联合南/京六部上书,南/京已经没有必要存在,撤去南直隶,改设江/苏布政司。”

徐文爵脸色大变,双眼直瞪着魏忠贤,直觉太阳穴剧烈跳动,牙齿狠狠的咬着,脸庞抽搐的生疼,才硬生生的没有失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的道:“我早该想到了,当初设立江/苏,又派巡抚,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魏忠贤余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嗤笑,若非皇上亲口说出,世上又有谁会知道,皇上要裁撤南/京,将这物华丰盛,他处不可比的南/京收入囊中。

徐文爵喃喃自语一阵,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吴襄的兵马进入应天府一江之隔的扬/州府,东厂虎视眈眈,很明显,朝廷已经决定了。最重要的,是他手里的这几封信,显而易见,东厂不是刚拿到的,那么皇帝隐而不发这么久,不可能再给他反抗的机会了。

徐文爵神色变幻不停,心里无数念头翻动,不知不觉间,手里的几封信都湿透了。

半晌之后,他抬头看向魏忠贤,压着紧张道:“公公,敢问我魏国公府可还有活命的机会?”

魏忠贤转过身,道:“这就要看,魏国公做的能不能让皇上满意了。”

南/京繁华鼎盛,人文翡翠,是江南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层层叠叠,涉及到的弯弯绕绕,丝毫不比京城少,甚至可能还远甚于京城!

徐文爵头上冒出冷汗,犹豫不决。他要是支持撤都改设布政司,怕是有无数人要咬牙切齿,恨死他了。

魏忠贤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脸上涌现出一抹寒意,漠然道:“魏国公,这偌大的南/京,杂家能选的,也不止你一个人。”

徐文爵浑身抖了一下,彻底醒悟过来,咬牙道:“公公放心,用不了三日,我便能联合南/京勋贵上书,只要朝廷旨意一到,魏国公府一定极力协助,稳住南/京,不生变乱!”

魏忠贤这才一笑,道:“魏国公尽管去做,我东厂会帮公爷做点事的。”

徐文爵头皮发麻,魏忠贤可不是什么良善人,当初不知道逼死了多少人,他心里惴惴,这太平数百年的南直隶,怕是要流血了。

镇守太监‘代行天子事’,南/京兵部尚书王永光也反抗不得,轻轻松松的将兵权交给了他。

当天,在应天府府尹周维京配合下,东厂查封南/京都察院,大理寺,接着抓走了工部尚书,吏部尚书,一举震慑整个应天!

南/京各地诸多公卿勋贵要闹事,镇守太监下令宵禁,一度要戒严封城。

第二日,安远侯,宁阳侯,保国公,灵璧侯,忻城伯,成安伯被囚禁,傍晚,忻城伯、成安伯以忤逆罪,即日抄家,处死。

第三日,魏国公徐文爵联合南/京六部,镇守太监上奏,言称‘南京旧历,陪都不可久,请撤改设。’

奏本入京,御书房传诏文昭阁,命议奏。

内廷,御花园。

朱栩抱着茶杯,半躺在秋千上,晃晃悠悠,眯着眼假寐。

没多久,傅昌宗与周应秋就联袂而来。

朱栩坐起来,对着曹化淳摆手道:“给二位大人搬个凳子来,今天要说一阵子了。”

天气渐热,偌大的皇宫,也就这御花园凉快一点。

两人也都没有推辞,傅昌宗坐下后,神色有些振奋的道:“皇上,若是南/京改省,朝廷一年,起码要多出两百万两的税赋。”

南/京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地方,最是繁华,物产最盛,偏偏纳税最少,甚至是不纳税。

(本章完)

第345章 裁撤

听着傅昌宗的话,朱栩笑着点头,道:“舅舅,你有没有发现这南/京,是一个上好的试验田。”

傅昌宗一怔,旋即道“皇上, 是想试验分税?”

朱栩摇头,喝了口茶,道:“一切,包括税制,田亩,吏部的考成法, 完善三司, 海关海贸, 训练水师等等……”

周应秋神色微动,赞同的道:“皇上,南/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论是位置,还是人口亦或者复杂程度,都极其合适,若是控制得宜,试验的好,以后推广起来,也会方便很多。”

傅昌宗思忖,也点头,道:“确实不错, 若是南/京能成, 其他地方应该会更容易,乘此机会,确实可以试试,不过, 那黄立极, 怕不是做事的人。”

朱栩笑的有些诡秘,道:“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他是魏忠贤的人。”

这件事朱栩对两人都没有说过,因此两人听来都是神色微惊,傅昌宗是感叹,周应秋是警醒。

傅昌宗心里对信王的同情转瞬即逝,又道:“我已经从学院里挑了不少人,都是这几年精心培养,锐意改革的人才,这次会一起派到南京,充实到各个衙门,好好锤炼一番。”

朱栩颌首,慢慢的道:“朕的想法你们是知道的,地方不再设三司,设巡抚一人,参议参政若干,主管一省政务,总督一人,主管一省或者两省地方军务,各级设三司衙门,三司衙门直属京城三司,地方不再有断狱之权。税务分设,国税,地税,权责要分明,责任要落实到每个衙门,甚至每个人,绝不给他们推卸责任的机会……”

这个时候也没有笔记什么的,只能默默的听着,这些话,傅昌宗听的多些,周应秋少些,两人不管多少,也都认真的听着记着,事关朱栩的国政,谁也不敢大意。

朱栩说了一阵,顿了顿又道“江/苏新设,肯定有所不稳,督政院,文昭阁都要派人去监察,凡有抗命,闹事的人,文昭阁,督政院都有权拿人下狱,各府,三司都要配合……从县到省,分设税务官员,地方与上级税务两管,条理要清晰,别乱收……另外就是物价局也可以推广了,要严格限制吃穿住行等基本保障的价格,维持稳定可控的局面……”

傅昌宗也很难得听到朱栩这些这么长篇,细致的话,也清楚的明白,准备了近两年,很多事情都可以着手去做了,虽然还面临着很多困难。

周应秋很早之前就清楚,眼前的皇帝胸有沟壑,有大志向,这次这么鲜明,清晰的听到他的改革意图,还是颇受震动,心里莫名的有了一种期待。

大明中兴!

大明中兴之君!

大明中兴之臣!

御花园内,君臣三人相互说着,朱栩的话语向来笼统,只顾大局,而具体布置,细微之处全都是六部在做,傅昌宗,周应秋两人又是六部之首,因此,他们的谈话,基本上代表了大明政策的走向。

文昭阁内。

长桌上,朱由检坐在正首,两边分别是钱龙锡,施鳯来,周延儒等七人,外加一个特批进宫的温体仁。

不过,今天文昭阁发生了‘对峙’。

钱龙锡,周延儒等人反对南/京改设,认为‘都废如国亡,力呈缓议’。

施鳯来,温体仁等人又认为,‘天无二日,国无二都’,理当撤改。

朱由检在那坐着,神色不动,静静的听着,越发的有威仪。

周延儒见温体仁又与他作对,心里不由得恨上几分,看着朱由检道“王爷,南/京乃我大明龙始之地,国本之根,万不可轻动。更何况,南/京数百年,勋贵公卿不甚凡数,牵累广大,此举当慎重!”

施鳯来对于新晋的温体仁很是是欣赏,以一种前辈看后辈的目光,鼓励着他。

温体仁胖乎乎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看着朱由检道:“王爷,南/京之事,已经箭在弦上,魏国公联名上奏,乃大势所趋,皇上既然命我等议奏,也是想要一个稳妥的处置。”

温体仁这句话,打中了朱由检,他心底也是期望南/京留存的,除了皇家应有的感情,也担心惹出大风波,裁撤一个‘都城’不比迁都麻烦小。

之所以说是打中而不是打动,那是因为,他明白温体仁的意思,内廷的皇帝虽然是命文昭阁议奏,并不是真要他们来决定,是要他们来处置。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思忖着其中的难度。

南/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公爵侯伯,多少一品,二品大员,与京城牵连的,与‘邪党’,‘东林党’牵连,单单一想,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望而却步。

温体仁见朱由检沉默不语,也明白他是忧心其中厉害,小眼睛闪着光亮,道:“王爷,处置南/京之事非同小可,非短时间内可完成。下官认为,黄大人既任江/苏巡抚,就是代表我文昭阁,再请司礼监,督政院,六部,都察院联合派人前往南/京,持尚方宝剑,再由魏国公等人协辅,应当足以。”

在座的都不傻,从温体仁的话里也明白,此事已然不能阻挡。却也都没有开口,任何话传出去,说不得就会引起士林风波,影响他们的‘清誉’以及‘官声’。

温体仁的话,让朱由检心里大是舒服,脸上微微一笑,道:“嗯,温大人的话,深得本王心意。即日起,温大人可随时进出文昭阁,不必再询问本王。”

温体仁大喜,站起来道:“多谢王爷抬爱!”

朱由检也深知其中的风险,更怕朱栩继续‘乱来’,结束会议就进御书房请旨,拿到旨意,就召见了杨涟,赵南星等人,然后明发邸报,抢占朝野舆论高点。

朱由检是清流,尤其是东林党的‘希望’,他的出面,自然抵消了相当一大部分的反对声与非议。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飞往通政使司的反对奏本,还是多达两百道!

自然,这些全都被留中不发。

六月十五。

文昭阁总理大臣朱由检上奏,同意了魏国公等人的奏本,裁撤‘南/京’改设江/苏布政司,黄立极任巡抚,统辖原南直隶所有县府,治所应天府。

司礼监秉笔太监刘时敏,宗人府宗正、督政院督正平王朱常润,文昭阁阁员刘鸿训率领六部侍郎各一人,其他官员近三百,浩浩荡荡的赶赴南/京。

南/京在魏忠贤杀了两个伯爵,抓了两个尚书后,惜命的,中立的都不怎么说话,总归还是有些激烈的人四处生乱。

东厂接连抓了二百多人,抄了几十人的家。

人头滚滚,鲜血淋漓。

在京师派员抵挡应天府后,吴襄的兵马也越过长江,进入应天府,开始接收兵权,整顿一切城防,又有近百人在‘哗变’中被杀,人头一个个的挂在城头!

偌大的南/京再无异声!

魏国公府内,以平王为首,召集了南/京各方大员,包括六部,应天府府尹,镇守太监等等,商议国是。

另一边,原锦衣卫驻地,魏忠贤单手负背,目光遥望着远处巍峨的高山。

傅应星在他背后,兴奋的道:“舅舅,这次真是痛快,侯爵都随意杀,这次抄出来银子,有两百多万两,这些人,可比京城那些还要有银子……”

魏忠贤对于这些毫不在意,道:“名单上还有人没抓没杀的吗?”

傅应星一愣,道:“差不多,只有徐文爵那几个人没动。”

魏忠贤眼神里冷冷一闪,道:“这几人还有用,给我派人盯着,待南/京事了,都给我抓到京城去!”

傅应星应着,又好奇的道:“舅舅,外面都在传,朝廷要将京城外的一切王爵公卿全迁进京,这是真的吗?”

魏忠贤也拿不准朱栩的心思,淡淡道:“认真办事就好,其他的不要多问。”

傅应星讨了没趣,又道:“舅舅,这里快没有我们事了,我们接下来是要回京吗?”

魏忠贤手里的琉璃珠转的轻快,望着远处,嗤笑一声道:“我出京之前,皇上跟我说,还有一些事情要收尾,接下来,去河/南。”

傅应星一怔,道:“河/南?去河/南做什么?”

魏忠贤心里涌动着压抑了很久的戾气,伸了伸脖子,道:“那里有潞王,福王。”

傅应星大喜,道:“皇上终于要动手了?”

魏忠贤手里的琉璃珠缓缓转动,眼神冒出寒光,道:“皇上的耐心终归也有限,他们躲在封地不出,我只有去请他们了。”

傅应星双眼大亮,这两人,在宗室里可是最为富有的。

潞王是神宗皇帝的同胞弟弟,单膳田就有四万顷,起初还有各项补贴,包括经营食盐,印刷,织造等等,经过这么多年,两代下来,怕是更加惊人!

福王依循的就是潞王例,加上当初的‘国本之争’,万历对福王的赏赐也厚重,与潞王估计也不相上下!

这两位王爷田亩,加起来只怕在一千万亩以上!

更别提其他方面的私产,朝廷的各项补贴,真要细算,怕是会惊人眼球!

傅应星激动不已,道:“好,我这就去准备,我倒是想看看,这两位王爷到底有多少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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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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