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冷漠的村庄

冯君闻言顿时懵逼了,好半天才问一句,“隐户是啥,逃户又是啥?”

郎大妹嘴巴微张,很是吃惊,你居然能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来?

不过,想一想此人的奇装异服,看一看他身边各种奇怪的用具,她觉得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她就耐心讲解了起来。

这里属于一个叫做东华的国家,是有官府的,有官府就存在收税的问题。

对普通黎庶来说,官府征收人头税,这个税要通过登记人口来统计和收取。

有人没有田地,投靠了当地大户,身份隐藏起来,这叫隐户,而某些登记在册的人口,因为饥荒或者其他原因逃匿了,再也不肯回去,这叫逃户。

这两者都没有正当身份,跟逃户相比,隐户因为有人庇护,只要不出远门,基本上没问题。

所以相较而言,逃户里作奸犯科者多一些,要是那些身家清白的逃户,实在活不下去,完全可以投靠那些大户做隐户的,只有那些不愿意被大户盘剥的,才是正经的逃户。

据郎大妹说,自家老爸原本也是很想感激冯君的,但他怀疑冯君是逃户,就不愿意多接触,万一发现不妥,他该不该出手拿下此人?

冯君对户籍管理倒不是很排斥,他就出自于一个户籍管理相当严格的国家,不过他对郎震的反应,还是有点不解,“官府对逃户的追查很严吗?”

“也不是很严,”郎大妹摇摇头,小湖村里还有不少人没有身份呢,反正官府来核查的时候,他们躲出去就是了,这里人迹罕至,官府的人,一年也来不了两次。

不过她指出了一点,“很多坏事,都是逃户干的,他们为什么怀疑你是山贼的探子?因为其他村子,就遇到过这种事,不过,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冯君听到这么强大的理由,是彻底地无话了,由此他也能理解,为何村里人对自己会如此警惕,“附近有集镇吗?”

郎大妹用了点时间,才弄清楚集镇的意思,于是出声表示,“一百二十里外,有一个叫双溪的镇子,每隔半个月,有大集市。”

双溪镇居民近万人,搁在蓝星界,也算得上一个小镇的规模了,平日里就算是个热闹场所,逢五有小集市,通常附近的村子都会去。

每过半个月,双溪镇还有大集市,那就非常热闹了,连小湖村的人也会赶过去。

要说起来,小湖村距离双溪镇足有一百多里,其中还有一半是山路,不过郎大妹表示,对大家来说,这点路不算什么,此地有田地,可以种庄稼,这才是最关键的。

对于冯君想要去双溪镇,她表示出了谨慎的不看好,“镇子上就要查身份了,而且,那里的人都很狡猾,也很坏,收我们的山货,收得非常便宜。”

冯君笑一笑,这所谓的坏,大概就是城镇里的人做事圆滑,比较讲求利益吧?

接着,他又搞清楚了这里的货币,货币体系也是类似于夏朝——虽然此地叫东华。

基础货币是铜板,也是外圆内方的那种,一千铜板换一块银元,银元就是最贵的流行货币公司了,再往上的话,一百块银元换一两黄金。

此地铜板的购买能力也很强,住在集镇里的话,七八个铜板,就足以保证一个人一天的吃喝,当然,这是指自己开灶,去饭店吃肯定不够。

不过郎大妹也说了,小湖村的人家,基本上不使用铜板。

他们吃的全是地里长的,穿的衣服也是自家织的布裁剪出来的,只有那些不能生产的锅灶、剪刀之类的东西,才会去集市上购买。

郎大妹还说,她老爸郎震说了,这次采的亚灵青笋,若是卖给镇子上的店铺,可能卖到十块银元左右,若是赶集的时候卖出去,没准可能卖到二十到三十银元。

没错,价格差了就有这么多,要不她觉得镇子上的人坏呢。

冯君沉吟一下才发问,“那把砍刀价值多少钱?”

郎大妹兴奋地回答,砍刀价值五块银元,是很不错的刀了。

至于长剑价值多少,她没有说,不过她倒是说了,冯君背上那根灵猬的刺,拿到府城卖的话,起码值五十块银元。

冯君的眉头微微一扬,惊喜地发问,“灵猬的刺这么值钱?”

“那是灵兽级别的呀,”郎大妹看着他,心说这人怎么什么都不懂。

但她还是耐心解释,“我老爹说,灵猬喜欢把刺乱扔,脱落的刺不值钱,也就二三十块银元,你这根刺,是活着取下来的,有灵兽气血,五十块银元都不算多。”

这倒是不错,冯君闻言心中一喜,他手上可不止这么一根灵猬刺。

他去了猩猩和灵猬打架的地方,捡了足足九根刺。

那时他还没打算拿这东西卖钱,只是想着此物的质地不错,坚韧而锋利,实在不行,拿回蓝星做个摆设也不错,哪曾想,此物就能卖钱呢?

当然,那九根刺,肯定就是二三十银元的水准了,可就算如此,也是一笔意外的财富。

想到这里,冯君忍不住有点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就把那些残破的刺也捡上了。

那两个货打架的地方,搞得是天翻地覆,灵猬的刺散落了上百根,冯君特意捡拾了其中品相最好的九根。

郎大妹不知道他为什么高兴,但是她郑重地警告对方,“灵猬的刺,肯定比我挖的这棵亚灵青笋贵,你最好包裹起来,不要再让人看到。”

冯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要卖掉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一笔巨款了,“集市上强买强卖的人多吗?”

“可能多,也可能少,”郎大妹没头没脑地回答。

不过她还是解释了一句,“那些人多不多,是看你自己强大不强大,你若是足够强大,那就是一个安全的集市。”

多么朴实的生存哲学!冯君忍不住暗暗感叹一句,然后才又出声发问,“你卖亚灵青笋,会公开卖吗?”

“当然……不会,”郎大妹犹豫一下,还是颓然地摇摇头,“我的父亲很强大,但是……他不是最强大的,如果公开卖的话,他很有可能回不了小湖村。”

冯君闻言,微微一皱眉头,原来仙侠小说里说的都是真的,实力至上的世界里,杀人夺宝的事情,真的是太常见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吐槽,“这双溪镇的集市,乱了点吧?秩序不行。”

“乱吗?我感觉已经很好了,”郎大妹眨巴一下眼睛,讶然看着他,“毕竟这里有秩序啊……虽然不太好,但是有秩序,总好过没秩序。”

冯君顿时不说话了,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他无意指责对方对秩序的宽容,只是再次发问,“那么,我是不能去镇子上做生意了……除非先弄一个身份。”

“大概……就是这样吧,”郎大妹不确定地回答,虽然她年纪不小了,但是大多数时候,她是生活在小湖村这个封闭的小山村里,“贾兴旺的父亲是村长,我去问问他,看能不能帮你弄个身份。”

“不要找那个混蛋,”郎大弟猛地出声,“他逼着小弟叫他姐夫,小弟不叫,他就踢小弟的屁股。”

郎大妹的脸,刷地就拉了下来,她阴森森地发话,“这小子不想活了吧?”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一个声音,“大妹,天都要黑了,你还不回家?”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贾兴旺,他站在几十米开外,手里撑着一把青色的油布伞,目光阴冷地看着这里。

郎大妹见到是他,蹭地拔出了腰间的柴刀,迈开健硕的大腿,就向对方走了过去,“混蛋,你敢踢我小弟的屁股?”

贾兴旺本来一脸阴沉,听到这话,忙不迭干笑一声,“别啊,我跟他开玩笑的,我还给了他一片肉干,小弟……是这样的吧?”

小弟听到这话,委屈地叫了起来,“你只给了我一点点,不够一口。”

郎小弟的智商,明显有点欠费,不过小孩子嘛,也不能要求太多。

倒是郎大妹听到这话,就有点不好下手了,她犹豫一下,才冷冷地发话,“你再打我小弟,我也打你,大不了我也给你肉干。”

贾兴旺见她不追究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到不远处的冯君,他又火冒三丈,“大妹,这种来历不明的异乡人,你还是快点赶走他,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郎大妹冷冷地一哼,“我郎家的客人,还轮不到你贾家来指手画脚。”

“我看你是昏头了!”贾兴旺气得大喊大叫,“我家都要给你下聘礼了,你马上是我贾家媳妇了,居然跟这种人来往?”

“我是哪种人?”冯君听得勃然大怒,“我是什么人,你还不够资格点评,屁大的一个村长,也敢跟我耀武扬威?惹得火了,信不信我弄死你全家?”

他在蓝星界,并没有这么大的戾气,但是这个空间里的人,说话都特别直来直去,鄙视都直接摆在脸上,让人分外受不了。

反正他的手段多了,还怕这么一个土棍?

(本章完)

第64章 古怪的求助

冯君一发火,贾兴旺反倒愣住了。

他此刻才意识到,对方是一个根脚不明的异乡人,而且,还是一个独行客。

在这个位面,敢独自行走的家伙,一般都代表不好惹,在村子附近独行不算什么,能有胆子独行到外乡,没两下子还真是不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小湖村的人对冯君,态度都不怎么样。

他若是十来个人走在一起,除了青壮,还有老人妇孺啥的,村民们还真不会那么冷漠。

冯君这样的形象,别说,还真的很符合山贼探子的人设。

此刻贾兴旺就在琢磨:这厮不会真的是吃刀口饭的吧?

听到对方“杀全家”的威胁,他很想发作——身为村长的儿子,他哪里受过这种气?

但是他还真的不敢,因为郎大妹是偏袒着对方的。

小湖村虽然青壮不少,但是除了他的堂兄,堪堪能跟郎大妹打个平手之外,就没人打得过她,更别说郎大妹的老爸郎震,才是村子里功夫最强的。

老郎已经岁数大了,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是在府城的镖行里干过,还混出了一个“独狼”的名头,就算少了一只手,村里的年轻人,也没谁敢对他不敬。

郎家有心偏袒此人的话,大多数村民们,只会冷眼旁观。

于是他愤愤地一跺脚,转身向村里走去,嘴里兀自大叫,“小子,咱们走着瞧。”

郎大妹见他离开,才又走了回来,“莫要理他,你是我郎家的客人。”

冯君想一想,出声发问,“依你的话说,别人扬言报复,咱就可以杀人,那么,我能不能杀他?”

“当然不行,”郎大妹闻言吓了一大跳,“咱们今天已经跟那厮结仇了,非杀不可,你俩不过是口角了一番,没那么大的仇,而且……”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一看才说话,“而且这是在村里,不合适杀人。”

冯君笑吟吟地看着她,“关键是杀了他以后,不方便捡他的东西,对吧?”

“莫要开玩笑,”郎大妹闻言,也笑了起来,“村里人口角,天天都有,怎么能当真?”

冯君正色回答,“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不是村里人,他凭什么再三冒犯我?”

郎大妹当然知道为什么,她早就到了怀春的年纪,知道贾兴旺将她视为未婚妻,眼下在吃醋了,不过身为未婚的少女,她不好意思这么解释。

所以她只能低声回答,“他往日也不是这样,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理他就是了。”

冯君心里冷哼,看在你的面子上?好像是你欠我的人情,我不欠你的人情吧?

不过,怎么说呢?这种事也没必要当真,嘴欠的人多的是,他要是真计较,也计较不过来。

当天夜里,雨下得越发地大了,第二天一大早,虽然暂时雨停了,但是山路泥泞难行,郎大妹特意跑过来,告诉他千万别下山,因为指不定哪里就会出现山洪和滑坡。

冯君也明白这个道理,村子边的小溪都涨水了,清澈的溪水也变得浑浊。

他只能在村子边继续暂住。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五天,而冯君也就硬着头皮在村边住了五天。

在这段时间里,只有郎家姐弟三个,前来看望过他,馋嘴的郎小弟,从他这里又混了两块巧克力。

郎大妹来看他的时候,每次都会带一罐肉粥,虽然原本就不多的肉丝越来越少,但是可以看得出来,郎家还是很注意维系跟他的关系,并没有对他置之不理。

那么,郎震和他的夫人没有前来探望,冯君也表示理解,毕竟自己的口音、发型甚至衣着,一切的一切,都太令人生疑了。

贾兴旺也远远地路过了两次,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那眼神令冯君非常地不爽,很想上前毒打这厮一顿。

雨下到第五天,气温降得极低,虽然这时是夏季,但是降雨的范围太大,热空气流动不过来,跟前几天相比,气温降了起码十几度,到了夜里更冷。

冯君可是没有想到,自己还会被这种天气拖住,他的厚衣服不少,但都藏在山上的窝棚里,背包里就只有夹衣和薄毯,不生火的话,夜里都有点扛不住。

可是想要生火,又到哪里去找干柴?

傍晚时分,看着阴霾的天空,冯君暗暗下定了决心,如果今天夜里,雨下得不大的话,他明天一大早,肯定要走了。

这几天通过跟郎大妹的聊天,他对这个空间有了不少的认识。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了两个人,打头的是个小小的身形,正是郎小弟。

冯君看到他,嘴角忍不住生出一丝笑意来,小家伙虽然傻乎乎的,但那是童心使然,他非常喜欢他的天真和烂漫。

而且不得不承认,郎家虽然是习武的,但真的很注重对后代的培养,小家伙特别懂规矩。

郎小弟的身后,是一名三十左右的妇人,也是小湖村的人。

见到他过来,冯君笑着招呼一声,“昨天怎么没过来?”

“小豆子病了,”郎小弟哭丧着脸回答,“浑身发热,村长说可能是时疫,救不过来了……”

说到最后,他嘴巴一撅,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小豆子是他的玩伴,两人同一年生的,因为身材矮小,就跟着郎小弟当跟班。

“时疫?”冯君不动声色地看那妇人一眼,“你是何人?”

妇人的双眼通红,听他问起,忍不住又流出了眼泪,她道个万福,“见过冯小哥,奴家是丁二郎的浑家,是小豆子的娘亲。”

“唔,”冯君微微颔首,然后沉声发问,“丁二嫂寻我何事?”

“我家小豆子就快……就快不行了,”丁二嫂流着眼泪,哽咽地发话,“他有个心愿,就是走前,走前还想……还想吃点巧克力,还望小哥成全。”

瓦特?冯君一脸的懵逼,他都做好准备出手救人了,现在猛地听到,对方找自己来,是想弄一块巧克力,真的是相当地无语。

你确定自己的表达能力没有任何问题吗?

郎小弟在一边,小声地说了一句,“我给小豆子分了点巧克力。”

冯君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这还……真是来要巧克力的。

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背包里有感冒药,有抗生素呢?

丁二嫂见他不说话,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泥水中,“前些日子怠慢了小哥,是我的不对,我给您下跪认错了。”

一边说,她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用颤抖的双手打开,里面是一根小小的银钗。

她双手捧着银钗,泪如雨下,“我知道那巧克力是稀罕物儿,也买不起,这枚银钗是我娘家陪嫁,聊表寸心,冯小哥你莫要嫌少。”

冯君听得大奇,“你竟然也知道巧克力的好?”

“我家小豆……从小就很孝顺,”丁二嫂哽咽着回答,“他得了豆大一点巧克力,还拿回家分给我和二哥……”

冯君瞬间就被感动了,他生活在蓝星上,见多了孝顺熊孩子们的父母,还真没见到过,一个小孩子得了那么一点好吃的,还要带回家给父母品尝。

只冲着这一点,他也不能坐视,孝顺是应当受到鼓励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问一句,“但是这巧克力,并不能治了孩子的病,你将这银钗拿出……”

“这是我的不是,”丁二嫂闻言,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豆子投胎到我家,就没有享过什么福,反倒吃了不少苦,他也乖巧得很,从来不提什么要求……现在他都要走了,我无论如何也要满足他最后一个心愿。”

郎小弟抹一把眼泪,哽咽着发话,“他们担心小豆子是时疫,要趁他活着,把他抬到山沟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胡闹,”冯君闻言大怒,“丁家二嫂,你将小豆子染病的过程,一一说来,他的病情,你也细细说给我听。”

小豆子染病,是下雨天还去小湖里玩,这个年纪的孩子,真的太皮了。

当天回来他就发冷,第二天开始打喷嚏,不过家里人没怎么在意,就是随便熬了点草药给他喝,穷苦人家大都是这样,得了病基本靠扛。

因为下雨,家里比较阴冷,但是谁家也没奢侈到大夏天生火取暖的程度。

小湖村的村民,哪怕在冬天里,除了最冷的那几十天,也都不会生火取暖。

不是舍不得烧柴——靠着大山,怎么少得了柴火?关键是不能把人养得娇气了。

结果从昨天凌晨开始,小豆子高烧不退,丁家这才着急了,请来贾村长诊治。

村长算是半个郎中,开出了方子,但是小豆子的烧就是下不去,今天村长宣布,小家伙治不好了,可能是时疫。

这大下雨天,也不可能带着孩子出去治病,丁二嫂来求冯君,完成孩子最后的心愿。

冯君思忖一下,觉得自己随身携带的抗生素,治疗这病应该没问题。

于是他出声发话,“巧克力嘛,我倒是可以送你一块,不过,你就情愿孩子这么走了?”

“不情愿还能怎地?”丁二嫂哽咽着回答,下一刻,她就怔住了。

紧接着,她的眼中,亮起了希冀的火花,她激动地发问,“冯家哥哥……你有法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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