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画中人

翌日,双桂巷。

滴答、滴答……

雨珠落在水洼中的空灵轻响,让房间显得格外幽静。

靠窗的床铺上,夜惊堂睁开眼帘,偏头看去,外面天色灰蒙蒙的,也不知是清晨还是下午。

辛苦一晚上的鸟鸟,爪爪朝天睡在枕头旁,随着他有动作,迷迷糊糊“叽……”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夜惊堂用手指挠了挠大鸟,然后把薄被盖在它身上,坐起身来,从怀里拿出金纸查看。

从义父信上听说《鸣龙图》的玄妙后,他心心念念已久,但此时真意外得手,问题又冒出来了。

手中这张金纸,能挡住他全力一刀丝毫无损,大概率是正品,但纸张前后无字迹,只有一副‘龟驮三山’的图画,没有任何提示,哪怕知道是无上秘籍,记载着独一无二的秘术,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练功。

夜惊堂拿着金纸仔细端详,试图从图画的线条上琢磨玄机,看了片刻后,又望向了窗外的院子。

夜惊堂睡觉的房子,在厨房对面的西厢,骆凝和折云璃两人则住在主屋。

折云璃比较活泼,是闲不住的性子,两人都在补觉,折云璃在家没事儿干,又出去遛街了,骆凝还在主屋歇息。

随着三人在院子里住下,主屋已经和初来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折云璃置办了几样家具后,正屋看起来更像个屋子了,角落放着个小柜子,上面摆着些许胭脂水粉,还有铜镜木梳等物。

床铺上,骆凝和衣而眠,腰间盖着薄毯,腰身勾勒出的曲线完美无暇。

半夜回到这里躺下,确实有些疲倦,但经历了昨天那终生难忘的一夜,作为女人,骆凝又如何睡得着。

骆凝侧躺在枕头上,水润晶莹的桃花美眸,稍显失神的望着墙壁,葱白玉指则放在唇瓣上,回想着那一触即分的短暂亲吻。

从凌晨躺在现在,她脑子里也不由自主回顾了以前走过的每一步道路。

幼年出生江州水乡,家里也算江湖名门,可惜尚在蹒跚学步,家里就遇上了仇家,父辈死的死伤的伤,就此家道中落。

作为一个女儿家,本不该出来走江湖,但她天赋出类拔萃,她不出来扛起大梁,恩恩怨怨让谁去了结?

刚开始走江湖的时候,她志向很大,誓要成为奉官城那样的‘江湖第一人’。

结果江湖太大,天也太高,兜兜转转一圈儿跑下来,除开一个‘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什么名堂都没混出来。

而曾经的仇家,却幡然悔悟,出家进了沙州千佛寺,成了‘二圣’之一神尘禅师的徒弟。

神尘禅师说仇敌已经悔悟,为往日所行负罪于心,活着便是对仇敌的惩罚。

此言何其可笑,若活着都算惩罚,那无故横死的人算什么?解脱?

为了了结恩怨,她四方寻寻觅觅,去过玉虚山,结识了璇玑真人,也到过天南官城,拜会过武仙人,但都没能得真传,直至遇到了平天教主。

平天教主禀承祖训想为前朝复国,说白了就是造大魏的反。造反就要当皇帝,平天教主不想当手下人也会来个黄袍加身,但自古以来哪有女人当皇帝的说法?

就算平天教主觉得可以,手下部将也会怕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天下,被女人直接当嫁妆便宜了外人。

为此,平天教主答应学会了通神武艺后,全教给她,她则帮忙平天教主掩饰身份,当教主夫人操持平天教内务。

两个初出江湖的女侠,就这么一拍即合,成为江湖上最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本来这日子过的很有指望,但习武习到比肩山上二圣,谈何容易?

自从上了南霄山,她的人生好像就定格下来,日子过的很单调,整日习武,却距离平天教主越来越远,‘江湖第一美人’的风光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琐事缠身,不知怎么就到了现在。

而无耻小贼的出现,就像是在一潭死水中,忽然丢下一块石头,激起千重涟漪,再也平静不下来。

骆凝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胆子这么大、脸皮这么厚的男人。

偏偏她还毫无办法,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被对方温水煮青蛙似得得寸进尺。

她和平天教主说是互相帮忙,但夫妻关系江湖上可人尽皆知。

她在外面和男子你侬我侬,若是传出去‘平天教教主夫人与年轻儿郎苟合’的消息,平天教主可好不容易攒下的赫赫威名,岂不是一朝身败名裂?

她也得变成水性杨花的无良女人……

还问我身份,说出来吓死你……

骆凝毫无睡意,越想越是心乱如麻,正愁绪万千之际,屋里光线忽然一暗。

转眼看去,仪表堂堂的小贼,无声无息站在了窗口。

骆凝脸色微冷,把薄被拉起来些:

“你看什么?”

“我刚醒,准备去黑衙复命,过来打声招呼,伱一个人在家别掉以轻心。”

骆凝可谓心力憔悴,完全不想搭理夜惊堂,柔柔翻了个身,留给夜惊堂一个后脑勺。

“唉……”

很快,脚步声远去。

骆凝深深吸了口气,抱着小西瓜,又开始了脑子里的百转千回……

——

双桂巷距离鸣玉楼挺远,夜惊堂在街上吃了个饭后,才抱着紫檀木盒,来到了没有悬挂匾额的黑衙外。

衙门外的小广场上,竖着一根旗杆,原本腐烂的人头,换成了新的。

街面上有些许闲人打量,传来窃窃私语:

“这是谁?”

“燕州贼王‘无翅鸮’,偷过不少大人物,身上好几条人命……”

“就是前些日子潜入‘御史阁’的飞贼?怎么忽然落网了?”

“胆子太大了呗,偷什么不好,偷人,还偷李相爷的人……”

“哟,那死的不冤……”

……

夜惊堂只当没听见这些闲话,来到黑衙外递上牌子。

不过片刻,伤渐离就从衙门里迎了出来,遥遥拱手:

“夜公子好本事,伤某是真没想到,公子能几天时间就把此贼绳之以法。”

“我不过出点劳力罢了,若非衙门全力支持四处放消息,哪里抓得住这飞贼……”

客套之间,来到衙门后方,黑衙主薄送来了三百两赏银,顺带还有盖着靖王印玺的‘表彰书’,以示对他行侠仗义的勉励。

相较于无翅鸮的名号和棘手程度,三百两赏银真不多,但这也算从三娘哪里预支的工钱之外,正儿八经凭本事挣得第一桶金。

夜惊堂不贪财但确实兜里不肥,对此欣然接下,走完应有流程结案后,才询问道:

“伤大人,靖王可在府上?”

“靖王在府上待客,来者是贵人,可能不方便。不过靖王早上打了招呼,说夜公子若过来,让公子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声。”

伤渐离说话间,领着夜惊堂来到衙门后方的一间茶室。

茶室应该是平日里商议事情的地方,普普通通并没有特殊之处。

夜惊堂自己在茶案旁坐下,把装着‘角先生’的紫檀木盒放在了桌案上,便安静等待靖王的传唤……

——

黑衙后方,鸣玉楼顶端。

潇潇雨幕,带动了挂在露台檐角的风铃,空幽琴声自房间里响起。

咚~咚~……

数名宫女在书房外等会差遣,东方离人身着银丝蟒袍,站在画案前,执笔勾勒着面前的美人美景。

正前方的琴台后,一名雍容华贵的凤裙少妇柔雅侧坐,白皙玉指勾动琴弦,熟美丰润的臀儿,在裙后画出沉甸甸的半弧,神色却带着三分春怨:

“离人,画好没有?都半个时辰了。”

“太后别急,马上就好。”

“说接本宫出来散心,结果可好,一场雨下的门都出不去,唉……”

太后娘娘在宫里便闷得慌,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只能坐在这凉飕飕的鸣玉楼内,连街道远景都看不着,心头着实郁闷。

东方离人倒是体贴,画肖像的同时,柔声安慰:

“等雨停了,我送太后去玉潭山庄,咱们好好泡泡温泉,哪里风景比这里好太多,适合散心。”

“风景好有什么用,没人陪着,还不是只能孤芳自赏。”

太后娘娘拨弄着琴弦,目光放在鸣玉楼远处的街市上,很想提议让靖王带着她‘微服私访’去逛街。

但朝野暗流涌动,东方离人被贼人暗算过几次,这种事儿东方离人即便能答应,她也担不起责任,想想还是算了。

坐了良久后,东方离人终于停笔,栩栩如生的美人图跃然纸上。

太后娘娘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腿儿,来到跟前打量,尚未来得及评价,就听到侍女的脚步声来到门口:

“殿下,夜公子过来了。”

东方离人早上听到无翅鸮归案的消息,就想见夜惊堂,听到人来了,哪还有心思陪着太后娘娘,当下开口道:

“衙门一个帮役,昨天办了件大案子,我去会见一番,太后先歇息。”

太后娘娘知道东方离人事务繁忙,没有久留,目送东方离人出去后,就独自在房间里闲逛,拿出摆在书架上的画卷查看。

东方离人和女帝师承‘璇玑真人’,一个善文,一个善武,都得了真传。

东方离人书画功底颇为不俗,平日便喜欢画鸣玉楼外的市井百态。

太后娘娘暗暗鉴赏,很快从书架中间,拿起了一副崭新的画轴,展开一看,却见上面画着一个男子。

男子穿着一袭黑袍,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左手倒持一把长刀,架在一人脖子上;肩膀上还站着只胖猫头鹰,一人一鸟的神态,勾勒的纤毫毕现。

“啧啧~真俊……”

太后娘娘杏眸微亮,举着画像来到窗口,借着光线仔细观摩。

画上的男子气质很独特,亦狂亦侠,又不失温文儒雅,怎么看都顺眼,俊的有点不真实,就好似只是画中人,现实中不可能存在这样完美无瑕的男子。

“难不成是离人幻想的夫婿……”

太后娘娘认真琢磨片刻,觉得大有可能,暗暗打趣了东方离人几句,便准备把画像放好。

但就在此时,鸣玉楼下方出现些许动静。

太后娘娘低头看去,却见两人从偌大衙门里走出,为首身着青袍的文人,她见过,是黑衙的总捕伤渐离。

而后面则是个黑衣男子,姿态不卑不亢、步伐不紧不慢,距离很远雨幕遮挡,只能看到侧脸,却依旧能从体态上,看出这名男子的俊气。

嗯?

太后娘娘一愣,拿起画像看了看,又看向远处的黑衣男子,然后又看了看画像……

??

太后眼底慢慢涌现出‘八卦之火’,正在揣摩两人关系之际,就发现那个俊俏儿郎,朝这里望了过来,惊的她连忙离开了窗口……

(本章完)

第33章 后生可畏

夜惊堂在茶案旁就坐,手指轻敲椅子副手,等着伤渐离回来。

结果刚等片刻时间,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继而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人影身材高挑,妆容如上次所见那般艳丽,即便不看脸颊,呼之欲出的‘胖头龙’,也能让人一眼认出身份。

“靖王?!”

夜惊堂本来面露喜色起身相迎,但马上表情又是一僵,余光描向了摆在跟前的紫檀木盒……

(0_0)!

夜惊堂想迅速把‘角先生’藏起来,但此举无异于掩耳盗铃,只能硬着头皮做出自然而然的模样。

东方离人微微抬手,让随从退下,独自进入茶室:

“夜公子办事如此利索,实在出乎本王意料。”

“哪里哪里……”

夜惊堂眼神尴尬,用身体遮挡紫檀木盒。

东方离人大大方方走到夜惊堂旁边坐下,虽然明知紫檀木盒里装的是什么,还是做出意外模样,好奇询问:

“这是什么?给本王准备的见面礼?夜公子实在有心了……”

说着便要拿过紫檀木盒。

结果一只大逆不道的手,直接摁住了盒子。

啪!

夜惊堂单手按住盒子,表情着实一言难尽,努力心平气和的解释道:

“殿下误会了。此物是我从王总旗哪里借来的物件儿,用以擒贼,嗯……不太干净……”

你还知道不干净?

东方离人心中如此想着,表情却颇为严肃:

“本王执掌黑衙,什么脏东西没见过?本王倒是好奇,夜公子靠什么样的妙物,才擒住燕州大盗无翅鸮……”

说着双手去抽。

我去……

夜惊堂总不能和靖王抢,当下只能提前解释:

“是王总旗棋高一着,给我出的主意,里面……”

哗啦——

木盒打开,锋芒毕露的‘角先生’显出了真容。

东方离人哪怕有心理准备,瞧见栩栩如生、又粗又长的大棒棒,威严表情还是一僵,脸蛋儿上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绯红。

咔——

东方离人迅速把盒子盖上,不怒而自威,望着夜惊堂,眼神儿颇有“没看出来,你长得仪表堂堂,没想到是这种人!”的意思。

夜惊堂头皮发麻,只觉好不容易树立的形象全毁了,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小册子,岔开话题:

“这是我昨天抓无翅鸮,在身上发现的东西,应该就是江湖传言中的‘轻功心得’,今日专程过来献给靖王。”

东方离人本在做戏逗夜惊堂,听见这话,微微一愣:

“龙潭碧玺虽然贵重,但终究是俗物,交公尚能理解。此物可是江湖至宝,你这么爽快献给本王?”

“我昨晚抄了一份儿,只希望殿下别把此事通知截云宫。”

东方离人恍然,没有接册子:“伱这性子,本王喜欢,够坦诚。不过此物放在江湖上确实万金难求,本王却用不上,我真想学陆截云的轻功,给燕王送封信,就能让陆截云亲自入京当面教授。此物你放心拿着即可。”

夜惊堂大度拿出轻功心得给靖王,一来是不想黑衙有想法,二来就是担心‘偷师’被截云宫找上门。

有靖王这句话,夜惊堂自然放下心来。

东方离人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茶案上:

“这个你也拿去,清缴在逃匪寇,朝廷没点名追回的赃物,皆归手下捕快,本王不做过问,这是黑衙的规矩。”

夜惊堂接过玉佩,却见正是昨晚得来的‘龙潭碧玺’:

“此物是水云剑潭的传家宝,靖王赏给我,是否有点……”

“周家丢了东西,自己不报官,想江湖事江湖了,本王岂能主动献殷勤奉还?你若是不敢拿,大可把此物还给周家,报酬若是给少了,本王帮你讨回公道。”

夜惊堂明白了意思,笑纳了玉佩:

“谢靖王赏赐。那我现在去见仇天合,聊聊学刀法的事情?”

东方离人想看看夜惊堂悟性有多好,略微斟酌又开口道:

“你习武天赋不俗,既然得手陆截云的轻功心得,就回去好好参悟,等有所收获,本王与你切磋切磋,看你学到了陆截云的几成火候。”

夜惊堂想进皇宫挖宝,必然需要靖王帮忙,对于这种增进情分的事情,自然不会拒绝:

“行,三天后我再过来拜访靖王,咱们较量一下轻功……”

啥?

东方离人双眉微蹙,望向夜惊堂:

“三天?!”

夜惊堂意识到问题所在,改口道:

“三天可能太短了,要不七天?”

“……”

东方离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习武能按天算进度!

虽然夜惊堂看起来底子很厚,但陆截云的轻功心得,起步就是宗师才能接触的领域,先轻功入门,再把心得吃透化为己用,七年都算快的,七天能干个啥?

东方离人沉默了下,还是点头:

“也罢,三天后,我们讨论一下轻功感悟,对你学习此心得,也有益处。你去见仇天合吧,和他商量商量,看他是否愿意传授你刀法,换取颐养天年的机会。”

夜惊堂起身告辞,但想去拿紫檀木盒,却见靖王抬手摁住了紫檀木盒:

“让下面人还回去即可,你直接去吧。”

夜惊堂知道王赤虎是靖王大表哥,对此自然深信不疑,拱手一礼后,自行离开了茶室。

外面小雨未停。

夜惊堂跟着伤渐离,前往地牢去见仇天合,但穿过廊道来到鸣玉楼附近时,忽然心有所感,觉得有人在打量他。

夜惊堂顺着感觉,抬头看向鸣玉楼上方,可见鸣玉楼顶端有一个穿着家居裙的女子,刚刚转身。

他以为是王府的侍女,在偷偷窥伺他的美貌,倒也没往心里去……

……

——

幽暗地牢内鬼气森森,几盏昏黄油灯,远看去犹如鬼火。

夜惊堂腰后悬刀,缓步穿过幽声地道,来到地下两层的井口。

石牢内,仇天合披头散发,依旧保持上次所见的姿势,靠墙而坐,无声无息。

哗啦——

铁栅栏的锁链打开,伤渐离在井口等待,夜惊堂则翻身跃入其中。

仇天合睁开眼帘,瞧见这位故人的后人,心中有亲切,神色却颇为平淡:

“怎么又来了?这次想问什么?”

夜惊堂平稳落地,把腰后璃龙环首刀解下,横放于膝:

“我自幼练刀,一直仰慕仇大侠,今天过来,是想让仇大侠传授刀法。”

仇天合双眉微抬,坐直些许,看着夜惊堂,似是在斟酌夜惊堂用意。

夜惊堂也没遮遮掩掩,直接道:

“学了刀法,仇大侠对在下便有了指点之恩,我不可能坐视仇大侠身陷囚牢。所以和靖王商量过,我学仇大侠刀法,再传于靖王;作为交换,靖王放仇大侠出狱,在京养老。”

“……”

仇天合听明白了意思——这是在救他。

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仇天合想都没想便摇头拒绝:

“靖王倒是好算计,图谋老夫的刀法,还以老夫为要挟,令你今后为其鞍前马后,老夫宁可死在狱中,也不会让她得逞。你小子死了这条心。”

“我是良人,身上没案底,能得朝廷赏识是幸事,总比在江湖刀口舔血的好。仇大侠不必为我前路担忧。”

仇天合自然知道,被朝廷赏识重用是幸事,但他只要走出地牢,就等于平白无故在夜惊堂脖子上套了根绳子,今后做事会有顾虑。

夜惊堂天赋出众,又是故人的后代,为了救他这老不死受制于人,他百年之后如何面对故人?

“你想报效朝廷,是你的事儿。老夫和你不是一路人,不想记你的人情,若真想出去,老夫大可自己把刀法教给靖王。”

夜惊堂有点头疼,略微沉默后,注意到上方的伤渐离只是外面旁听,没有低头查看,就用手指摩挲刀鞘,写下‘折云璃’三字,同时道:

“《天合刀》名声很大,却从未在刀法一道位列榜首。仇大侠名震江湖,已经是此刀最杰出的传人,依旧和刀魁有差距。与其让此刀在地牢中埋没,何不让在下来试试,看能否将《天合刀》的江湖地位,再拔高半筹?”

这江湖气十足的场面话,是说给伤渐离听得。

仇天合瞧见夜惊堂手指写下的名字,眼神明显出现变化——他教过折云璃刀法,知道折云璃的性子,重情重义,他因掩护折云璃被捕,折云璃必然会想方设法救他。

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夜惊堂,如何与折云璃搭上的线,但夜惊堂能写出这名字,说明与折云璃是一伙儿的。

折云璃是平天教主的徒弟,平天教是拥兵自立的反贼。

夜惊堂和反贼一伙儿的,那自然也是反贼!

仇天合念及此处,忽然‘明白’了夜惊堂的用意——夜惊堂是平天教反贼,秘密潜入黑衙,为平天教复国大计当‘暗桩’,需要他的刀法讨好靖王,打入大魏高层。救他出狱,只是顺手为之!

既如此,他死倔着不走,不但没法帮扶后辈,还坏了平天教和夜惊堂的长远谋划……

想到这里,仇天合再看面前年纪轻轻夜惊堂,心中不禁感叹:

好大一步暗棋!

小小年纪,便深入敌腹,暗中运筹帷幄,待时逐鹿天下。这野心、这魄力,当真后生可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