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空想树

伯洛戈引发的灾难还在持续不断地影响着隐秘之土,按照以往,遇到这种超自然灾难时,极光之路将如同垦室的自我修复般,通过将以太注入建筑内,进行自我复原,因此在那极光的庇护下,少有攻势能对这林立的高塔产生如此重创。

可不凑巧的是,如今极光之路的绝大部分力量,都加持给了各个守垒者、荣光者,还有一大部分用以针对正处于重叠点、临近以太界的耐萨尼尔。

一连串的影响下,这便给予了伯洛戈大肆摧毁的机会,只是在荣光者的虎视眈眈下,伯洛戈的摧残未能尽兴,只能像老鼠一样,在那致命的雷火交加下,灰溜溜地逃窜掉。

“你引起的动静还真大啊。”

“没办法,想要在荣光者的针对下断尾求生,总需要花费一些手段。”

阴暗的小巷里,奥萨娜身披着一层灰蒙蒙的斗篷,谈话间,她又向伯洛戈抛来了两件斗篷,示意两人穿上。

“但你的手段却是摧毁隐秘之土,我的故乡。”奥萨娜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怒意。

“只是倾倒了几座高塔而已,在往后你们能建立起更宏伟的,”伯洛戈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紧接着他接过斗篷,问道,“这是什么?”

抓揉着斗篷,伯洛戈能明显感觉出它材质的不对,应该是某种特殊的炼金材料。在这材料学上,诸秘之团很有研究。

“隐匿斗篷,里面穿插了特殊的屏蔽织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开极光之路的搜查。”奥萨娜解释道。

“极光之路的搜查?我就知道它的作用不仅仅是供能。”

伯洛戈麻利地穿上了斗篷,戴上兜帽,他能明显察觉到,自己对周围以太的感知被限制了几分,同样,外界的以太也难以对他进行窥探。

出于极高的警惕性,帕尔默本不想穿上这斗篷的,可又一声震颤的轰鸣从远方传来,那嘹亮的警报声再度响彻全城,仿佛正有一支航空编队正朝着隐匿之土空袭。

帕尔默犹豫了几秒,还是顺从地穿上了斗篷,同时他还期望,真有一场空袭降临,把这里烧成废墟。

算了,现在正有一位纯血夜族藏在伯洛戈的影子里,再多一个诸秘之团里的内鬼,又有什么可吃惊的。

帕尔默安慰着自己,可内心平静了没多久后,他忍不住低声道。

“狂想公爵?奥萨娜?”他指了指眼前的女人,又指了指伯洛戈,“她果然是秩序局安插进来的内鬼吧!”

按照帕尔默理解的条例,伯洛戈刚刚那一轮攻势,跟恐怖分子没什么区别,这位大名鼎鼎的狂想公爵不先斩了两人的狗头,回去邀功请赏,反而帮助两人隐藏行动……帕尔默可怜的思维逻辑只能得出内鬼这一个结果了。

“内鬼?我不是内鬼。”

虽然理念不同,但奥萨娜对诸秘之团的自我认同感还是很强烈的,她抗议这个词汇。

“我只是和那批人理念不同而已,”她说着看了一眼浓烟升腾的方向,“所以选择与秩序局合作而已。”

滚滚烟尘不断地向上弥漫,犹如一道参天的巨柱,几乎将半个城市分割开来,极光之路暂时无法处理这些灾难,但凝华者们应该就位了,也正如奥萨娜所想的那样,她还没挪开视线,浓烟的扩散就得到了控制,像是有啸风掠过,将一切吹散。

全员凝华者的好处就在这,无论发生任何意外,随时都有大量的凝华者可以即刻就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伯洛戈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而且很显然,伯洛戈这一次的耐心降低至了冰点,他攥紧了怨咬,出鞘的剑刃上挂着透明的黏液,没人知道伯洛戈的下一剑是会劈开曲径,还是撕裂血肉之躯。

“我不知道,”奥萨娜坦然地摇摇头,“我和伱一样,也是一头雾水。”

伯洛戈沉默了片刻,说道,“继续。”

“昨天深夜,先贤议会突然向我,还有我的父亲,也就是传令官法比恩发布指令,叫我们与其他三位公爵交接工作,”奥萨娜一边引领着伯洛戈穿过小巷,一边说道,“从明天起,与使团一切的有关工作都由他们负责。”

“这太突然了。”伯洛戈说。

“是的,太突然了,抽掉走我和我父亲,这明显就是想剔除我们这一派的势力,避免在之后的行动里干扰到他们,”奥萨娜补充道,“我和你说过的,我们所属的真理派并不受欢迎。”

“也就是说,他们在昨夜就决定好了今天对我们动手,”伯洛戈喃喃道,“他们本可以做的更完美的,一定有什么事,改变了他们的想法,迫使他们下定决心。”

“夜族。”

奥莉薇亚的声音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升起。

“你们已经是全城公敌了,不能再呆在高塔这了,我带你们去废壤城区,残缺者们会保护你们,至于之后的行动,就随你们便了。”

提及这些,奥萨娜的步伐加快了许多,“我庇护不了你们太久,一位守垒者、一位负权者,就这么在隐秘之土内凭空消失了……他们会猜到我身上,毕竟这种情况下,也只有我能把你们藏起来。”

“你不会有事吗?”伯洛戈问。

“不会的,他们没有直接的证据,更何况,即使有证据,他们最多把我关起来,直到事件结束,而不是杀了我。”奥萨娜说。

这时伯洛戈察觉到了一些线索,他问道,“如果先贤议会真的想贯彻绝对的意志,就该早早剔除掉你们这些真理派,你们是公爵又如何,三位公爵所分享的资源,总比四位公爵分享的要多。

也就是说,对于先贤议会,你们家族的存在,具备着某种必要性吗?”

伯洛戈的敏锐在奥萨娜的预料之中,但她本以为,伯洛戈会在这一切结束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奥萨娜开口道,“先贤议会都是一群该死却未死的家伙,他们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延长了自己的寿命,躲过了死神的镰刀。”

“就像我家的那群元老。”帕尔默小声道。

“那些维生手段由你们提供的。”伯洛戈猜到了。

“是的。”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伯洛戈觉得时间还算充裕,有这位狂想公爵护身,短期内他们还算安全,为此他不断地向奥萨娜发问,生怕下一次见面时,看到的是她的尸体。

“很简单,幻造学派的惯有手段,”奥萨娜说出了那个快要被伯洛戈忘记的词汇,“幻想成真。”

伯洛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空想种?先贤议会许了什么愿望?”

“一片不死的领域,只要处于那个领域之中,他们便会永葆青春,”奥萨娜接着又说道,“你也能感受到吧,其实我的家族在先贤议会内没什么话语权的。”

“因为先贤议会内根本没有你们的人,或者说,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伯洛戈瞥见了诸秘之团那黑暗的一角,“他们变成了空想种。”

“是啊,就像我说的那样。”

奥萨娜的脸上依旧带着从容的微笑,只是这笑容里多出了一些难言的苦涩,“一旦凝华者至上的激进理念失控发展下去,到时候凝华者本身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资源而已,最终都是用来服务那位终极凝华者的。”

依靠着牺牲,奥萨娜的家族获得了至高的地位,同样,他们也被这样的地位束缚着,无法脱身。

“我是不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帕尔默小心翼翼地插话道。

三人间沉默了好一阵,直到伯洛戈主动打破了寂静,“其他人呢?”

伯洛戈仰头看了看四周,高耸的墙壁遮住了他的视线,但他仍能看到遮掩天空的山谷峭壁,以及那座位于中央的至圣枢纽。

“发生了这么多事,副局长不可能不做出反击,可他要是进行反击的话,现在大半的隐秘之土应该沦为焦土了才对。”

对于伯洛戈的提问,奥萨娜摇摇头,“抱歉,这一点我真的不清楚,但我猜,他可能会在至圣枢纽那。”

她补充道,“你也看到了,绝大部分的极光之力都倾注到了那,应该是用来对付他了。”

“极光之力?你是指环绕在他们身上的那道光?”伯洛戈回忆起了一些被自己引爆的凝华者,他们的身上都些淡淡的微光。

“嗯,那是一种增幅手段,把极光之路的以太分担给其他凝华者,进而提升他们的力量。”奥萨娜说道。

“那其他人?”

“他们应该还活着,至少没有更多的高塔倾倒,”奥萨娜开着玩笑,随后她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我说了,凝华者本身也只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资源,其他人应该是被控制住了,然后被押送往至圣枢纽。”

奥萨娜接着讲述起了血腥的故事,“和其他家族的人不同,他们频死之际会踏入不死领域,永葆青春,而我家族的人,则要变成空想种,维系这虚假的不朽。

但能创造空想种的人还是太少了,空想种这种珍贵的资源也是用一个少一个,那么为了不死领域的运行,我们家族的人近些年一直在进行相关的研究。”

“幻想成真。”

奥萨娜轻喃着那个神奇的词汇,“在那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领域内,如果许下将目标扭曲成空想种的愿望呢?”

“这听起来像是对灯神许愿,我再要三个愿望一样。”帕尔默低声道。

“对,听起来很不合理,事实上也确实不合理,一切的转换都是有能量损耗的,空想种或许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支付的代价一定比得到的多。”

“你们是如何解决这一问题的?”

伯洛戈像是一位学徒一样,充满了好奇心,哪怕几分钟前,他还在与荣光者的伟力殊死搏斗。

听闻着奥萨娜的讲述,伯洛戈的脑海里有了一系列新的启发,一直以来,他的视线都局限于秩序局内,觉得秩序局研究以太界领先所有势力,但现在看来,每个势力都在向着真理前进,只是大家前进的方向不同。

就像诸秘之团、就像奥萨娜的家族,把所有的精力用在研究空想种上一样,彼此之间都有可取之处。

“我们花了近百年的时间、进行了无数的牺牲,对空想种进行了复杂的‘培育’,现在它该被叫做空想树才对,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转换仪式,我们可以把高阶凝华者变成养料,把它们喂食给空想树,补充那些空想种的消耗,并诞生新的果实。”

伯洛戈分析了一下,他觉得奥萨娜没有说谎,空想种是一个启动的契机,实现愿望的过程还需要诸多的代价,就像当时艾缪所做的那样,在时轴乱序的最后,她无法承受空想种对自身的消耗,险些死了过去。

维系先贤议会的、挂在空想树上的空想种们也是如此,那些老朽的怕死鬼可不会把空想种植入自己的心脏上,让它们的根须扎进自己的体内汲取养分,他们需要另一批凝华者作为“土壤”。

“你有想到什么吗?伯洛戈。”奥萨娜突然微笑地看着他。

伯洛戈迟疑了片刻,但还是说道,“至圣试炼,这项对全民进行炼金矩阵植入的大规模仪式,如今听起来并不像是普及凝华者,而是……而是在创造资源。”

“或许吧。”

对于这一点,奥萨娜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她只是喃喃道,“在终极凝华者的面前,所有人都是数字、是资源。”

“那么代价呢?”伯洛戈清醒地反问道,“你和我说这么多,又帮了我这么多,我需要为此支付什么样的代价呢?”

奥萨娜停下了脚步,双手抱胸,一副认真沉思的模样。

一会后,她说道,“免费的。”

“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

伯洛戈接受过一次免费的礼物,那份礼物来自于玛门,令他印象深刻。

“那就随你便吧。”

随便,这个答案听起来太刺耳了。

奥萨娜抬手指向前方,“过了这条街道,前面就是废壤城区了,到了那,自然会有人接应你,无论你接下来是想逃离此地,还是想奋起反击,他们都会帮助你的。”

伯洛戈看了眼那片低矮的楼群,他突然说道,“如果我赢了,就相当于帮助你解决了激进派,把你们家族的命运就此解放,但如果我输了……”

“你输了也影响不到我,”奥萨娜拍了拍胸口,“我依旧是诸秘之团的忠诚信徒。”

话说到这种份上,事情已经变得清晰起来,大概从一开始、从奥萨娜抵达秩序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谋划好了这一切,她利用秩序局与诸秘之团的间隙,把使团带入隐秘之土,为自己的真理派杀出一片天。

为了真理的命运,奥萨娜利用了所有人,勇气可嘉。

伯洛戈深深地看了奥萨娜一眼,低沉道,“希望再见到你时,别是一副残缺不堪的尸体。”

“但愿吧。”

伯洛戈与帕尔默大步向前,如同两道模糊的黑影。

在他们快要消失时,奥萨娜忽然开口道,“人们都说,幻造学派的凝华者,都会有那么几分浪漫的理想主义,我想,我也是如此……”

奥萨娜的话消失在风里,她不确定伯洛戈有没有听到。

(本章完)

第960章 电影台词

隐秘之土和平太久了,久到这里的居民们从未想过战火会在此地燃起。

伯洛戈引发的动乱同样也波及到了废壤城区内,街头的店铺敞开着,但室内却空无一人,残缺者们大多窝在了家里,避免自己被卷入凝华者的纷争中,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行人站在街头,远远地眺望着高塔间升起的滚滚浓烟。

有些人在挥拳叫好,有些人则满心担忧,虽然受到凝华者们的压迫,但残缺者们已经过惯了和平的日子,没有人会希望一把火,烧尽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伯洛戈穿过街道,循着记忆里的轨迹,走向当初公交车的终点站,他应该能在那里获得一些帮助。

一路上伯洛戈见到了许多残缺者,他们大多对于凝华者充满不满,愤怒早已积蓄太久,伯洛戈一度觉得,自己可以利用残缺者们引发一起暴乱。

可惜了,这样做的意义并不大,就算残缺者人数众多,只要来那么一位负权者,就可以轻易地碾死他们。

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阶级差异。

一阵警报声再度响起,但和之前的响彻全城不同,这次警报声只覆盖在废壤城区内,伯洛戈有些不明所以,但周围的残缺者们显然很熟悉这一声警报。

他们的脸色都变得难堪了起来,行色匆匆地离开街头,回家的回家,进店的进店,就连街头的流浪汉们,都随便找了块阴影把自己藏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街头被清空了,数道身影从空中掠过,伯洛戈粗略地感知一下,他隐隐察觉到了守垒者与负权者的以太反应。

通过与奥萨娜的对话,伯洛戈得到了许多有用的情报,现如今诸秘之团的荣光者们,绝大部分被派遣去应对耐萨尼尔,另一部分则押送着霍尔特,把他们带到空想树面前,转换成新鲜的养料。

为此目前先贤议会可调动的高阶战力并不多,伯洛戈猜至少不会有荣光者直接找上门来……就算被荣光者抓到了,对方也应该只有一位荣光者,伯洛戈还有反抗的余地。

“不用担心霍尔特他们吗?”帕尔默问道。

“不必了。”

伯洛戈摇摇头,言语间充满了对霍尔特的信任,哪怕两人根本没见过几次面。

“霍尔特可是一位组长,我不觉得他会那么轻易地束手就擒,”伯洛戈猜测着,“霍尔特应该是在预谋些什么。”

“你就这么肯定吗?”

“不是肯定,而是事实,这难道不是很好推断的吗?”伯洛戈反问着,“你觉得霍尔特那么骄傲的人,会如此顺从地被敌人控制住吗?哪怕他们是荣光者。”

伯洛戈在心底暗暗道,“不,他一定会拼个鱼死网破的。”

眼下的情况很混乱,但伯洛戈依旧保持着乐观。

“过来,站紧点,”伯洛戈将手搭在帕尔默的肩膀上,“奥莉薇亚,帮帮忙。”

话音刚落,一团蠕动的阴影便覆盖在了两人身上,当他们踏入小巷的阴影里后,居然与其完全地融为一体。

不久后,一队全副武装的凝华者从街头大摇大摆地走过,他们警惕地搜查着四周,以太的波动犹如涟漪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试图寻找回音。

“对方也是专业的啊。”伯洛戈小声道。

伯洛戈猜,此时隐秘之土应该完全封锁了起来,以避免自己逃窜出去,必要的话,先贤议会应该还中断了一切的通讯手段,阻止伯洛戈将这里发生的事,传达给秩序局本部。

接连摧毁几座高塔后,他们也明白,自己不会躲藏在高塔之间,那太容易被发现了,为此他们推测自己正在废壤城区内。

他们猜对了。

“该走了。”

伯洛戈与帕尔默在阴影里移动,他相信奥萨娜,但不会完全信任她,说到底,两人从来不是同一个立场的人,奥萨娜为了她的家族与真理,伯洛戈则仅仅是工作,以及一点点的救世精神。

他们只是部分利益重叠在了一起,远远算不上同生共死的战友。

因此,伯洛戈对于奥萨娜许诺的帮助不抱太大的期望,可当伯洛戈警惕地穿街过巷,抵达终点站的位置时,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一点上,奥萨娜意外地靠谱。

空旷的街道上,一男一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们穿着与伯洛戈同样的隐匿斗篷,垂落的布料凸显出了枪械的轮廓。

伯洛戈记得这两人,雅尼斯与优兰达,他们二人都是残缺者,也是奥萨娜在残缺者中的代表。

伯洛戈不觉得先贤议会是一群蠢蛋……或许他们确实有些蠢,但也不会蠢到对自身的势力失去监控与约束。

他们多半早就知晓了奥萨娜与残缺者之间的联系,但出于狂想家族的特殊性,他们容忍了奥萨娜这一行径,奥萨娜多半也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先贤议会的注视下,但她不在乎,相反,她与残缺者越是紧密,越是证明,她是坚定的真理派。

有时候一成不变,倒会令人放下警惕。

“看样子有人来接我们了。”

伯洛戈嘟囔着,没有犹豫,直接带着帕尔默大步走出,朝着那两人走去。

帕尔默望着那两张陌生的面孔,疑惑道,“又是熟人?”

“还不是,但马上就是了。”

听着伯洛戈的回应,帕尔默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伯洛戈,我们来这甚至不到四十八小时!”

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里,伯洛戈的朋友在隐秘之土内遍地都是。

震撼之余,帕尔默还忍不住地抱怨着,“我以为你是不善社交的那种。”

“分情况,平常生活里,我确实讨厌不必要的社交,但如果这是工作,那我就会做的很漂亮,”伯洛戈自信满满,眼神示意了一下优兰达,“要赌一下吗?她们很快就会是我们的好朋友。”

帕尔默轻蔑地看着伯洛戈,如果瑟雷说这些话,他还能信几分,可伯洛戈?完全不可能,伯洛戈哪怕善于社交,他也绝对不善于和女人社交,

“伱们好。”

伯洛戈向着两人打招呼,自己终究是个外地人,无论接下来想做什么,都最好有本地人帮帮忙。

优兰达向伯洛戈示意微笑,一旁的雅尼斯也轻轻地点头,跟帕尔默混久了,伯洛戈身上多多少少也有些烂话因子存在。

于是此情此景下,伯洛戈对优兰达说道,“我正被人跟踪了,哦,准确说是追杀。”

刚听到前半段话,优兰达就笑个不停。

“为了甩掉这群家伙,请你们帮我打个掩护吧,”伯洛戈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就装作是我的老朋友,一副和我聊的很愉快的样子,最好再邀请我去你们家躲避一下。”

帕尔默一脸绝望,他听出来了,伯洛戈在讲的是电影台词,拿电影台词去搭讪,自己就不该信伯洛戈的鬼话,可紧接着震碎三观的剧情在帕尔默的眼前演绎。

“好啊。”

优兰达爽快地答应了伯洛戈,她扭头朝雅尼斯使了一个眼色,雅尼斯走到墙角,一把拉开店铺的后门。

“看吧,成功了。”伯洛戈使了使眼色。

“怎么可能!”

帕尔默完全忘记了正有一群高阶凝华者追猎着自己,就像日常插科打诨一样说道,“就这么简单吗?”

“是啊,就这么简单,这是瑟雷教我的,”伯洛戈抿了抿嘴,“你之后要试试吗?很管用的。”

“不……不了,我有沃西琳了。”

在这方面,帕尔默意外地处于道德高地。

“可……就这么简单吗?”帕尔默再次问道。

“或许吧,也可能是我有着出众的人格魅力。”

伯洛戈整理了一下褴褛的衣领,本源公爵的以太闪电把他体面的上衣烧的千疮百孔。他希望店铺内能有新衣服换。

走入室内,雅尼斯警惕地关上后门,将房门锁死。这道门、这道墙、整间屋子,它们挡不住高阶凝华者,只会在一息之间被完全摧毁,可对于脆弱的残缺者而言,这是少有的能增加自身安全感的手段。

到了暂时安全的环境,伯洛戈那副从容的笑意,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们需要一批补给品,最好是芒银的灵魂,刚刚为了脱身,我的以太消耗了不少。”

以守垒者的以太量,这点消耗对伯洛戈而言,算不上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出于警惕,他希望自己能时刻保持全盛姿态。

“我还需要隐秘之土的详细地图,对了,还有至圣枢纽的,”伯洛戈准确无误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帮助我规划出一条直达至圣枢纽的路线,越隐匿越好。”

优兰达愣了一下,她回过神后道,“你比我想象的要专业许多。”

伯洛戈回答道,“还好,只是在路上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策略,顺便整理了一下物资清单。”

“啊?什么跟什么啊?”

帕尔默依旧没跟上节奏,但他意识到,伯洛戈刚刚说的话,全是在说谎,这家伙一开始就认识这些人,那根本不是什么搭讪教学。

伯洛戈无视了帕尔默的话,继续问道,“我的时间很急,能尽快提供吗?”

“当然。”

优兰达转身带路。

这是一间裁缝店,到处都挂满了布料、裁剪一半的衣服,还有待出售的成品,一部分是普通的常服,还有一部分是花哨精致的长袍、披肩,看起来是超凡家族们那华而不实的传统服饰。

伯洛戈轻抚了一下布料,从这些华丽的衣装里,他看到了诸秘之团凝华者们衣装的影子。

这倒也是,高贵的凝华者怎么会来当裁缝呢,但他们又需要有人制作衣物,这些工作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残缺者们的身上。

除了裁缝,其他的工作也是如此,总需要有人来承担岗位,但那绝不会是凝华者。

雅尼斯走在最前方,这个男人总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模样,他拉开了一道暗门,一间储藏室映入眼中。

数排货架整齐地排列,上面摆满了针剂,里面蕴含着补充以太的芒银灵魂,除此之外还有医疗包,制式炼金武装等诸多补给品。

“奥萨娜早就预料到了这些?”

伯洛戈略感意外,紧接着他意识到,奥萨娜没有算计自己,她只是算到了这一日的来临,就算没有自己,到时候也会有个什么其他人来到这。

只是恰好出现在这一时刻的人,是伯洛戈,仅此而已。

“你们有人受伤了吗?”优兰达说着打开医疗包。

“没人受伤,”伯洛戈摇了摇头,接着又补充道,“我是不死者,他是幸运鬼,我们最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说实话,我觉得我不太幸运。”帕尔默紧张地搓着幸运骰子。

将数枚针剂插入脖颈,伯洛戈的眼底映出了微弱的光亮,随后他又将大把大把的针剂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帕尔默则对那些制式的炼金武装产生了兴趣,它们大多都是无需以太注入,也可以通过机械引发的消耗品。

将一枚枚炼金手雷塞在腰间后,帕尔默又打开数盒炼金弹头,将它们一个个安插进弹链上,然后挂在胸前。

看他这全副武装的样子,伯洛戈想起焦土之怒时,自己带过的新兵。

“你很缺安全感吗?”伯洛戈问。

帕尔默拍了拍胸口的弹链,“现在不缺了。”

“你们是打算直接突袭至圣枢纽吗?”优兰达插嘴道,“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确实不明智,但这是最优解,”伯洛戈说,“我很擅长斩首行动,也只有瘫痪掉决策中枢,才能令这纷争停下来。”

“这太莽撞了,你不知道诸秘之团隐藏起来的力量。”

优兰达继续着劝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撼动先贤议会的机会,作为真理派的一员,她不能就这么看着伯洛戈送死,至少在达成战略目标后再死。

“我知道,我知道。”

伯洛戈说着扯掉身上碎裂的衣服,换上了一件从外面拿来的凝华者传统服饰,灰色的布料上穿插着亮银色的丝线,看起来格外地花哨。

通常,伯洛戈喜欢低调些的装束,最好低下头就能隐藏进人流里,可这次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浪费在换衣服上,简单找了一圈,也只有这件比较合身。

穿上衣服又披上斗篷,伯洛戈继续说道,“是啊,我才来这个鬼地方不到四十八小时,我怎么能了解这里的全部呢?”

以为伯洛戈回心转意,优兰达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伯洛戈又说道。

“所以我需要你们,你们这些本地人,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伯洛戈说着抽出了怨咬,“抱歉,这不是请求,而是胁迫,我没时间浪费在和你们交流情感、获取信任上了。”

沉默的雅尼斯看眼杀气四溢的伯洛戈,用了不到数秒钟的时间,他认清了局势,默默地在这储物间的地面上,又拉开了一道暗门。

暗门深不见底,只有黑暗。

伯洛戈挑了挑眉,收起怨咬,“谢谢配合。”

优兰达见阻碍无望,她的语气尽显悲观,“这可不是那部电影里的台词。”

“我知道,”伯洛戈走到暗门旁,又说道,“这是另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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