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好心人江澈

在场围观的这十来个人中,肯定也有认识牛炳礼的,但是都低声偷笑,或冷脸沉默,没叫破……大概因为情况看起来也不算太严重。

因为江澈突然地这一声,觉得是自己人来了,牛炳礼激动起来,含着破布“唔唔唔”叫了几声,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牛厂长,是我啊,我是江澈,你这是怎么了?”江澈问完话,也不说给拿掉他嘴里塞的破布,反而先绕到身后,“我先帮你把绳子解开。”

绳子绑得很紧,江澈废了好大一会儿工夫才解开。

绳子解开后,陈有竖出现在人群里。

跟着,江澈又帮牛炳礼把嘴里的和眼睛上的布一样一样取掉,热心说:“牛厂长,我先扶你起来。”

说着他就去拉人……

“啊……别,不要拉我。”牛炳礼一声惊慌惨烈的嘶喊。

“怎么了?牛厂长。”因为移动,扔在牛炳礼腰部的那件破衣服滑落到了一边,江澈低头瞥了一眼,赶紧转开……

太吓人了,一枚手掌长,小指粗的水泥钉穿过下面,将牛厂长死死钉在水泥地面上。

难怪牛炳礼在这坐了一夜,明明腿没被绑着,却一寸都动弹不了……这是被钉住了啊!

刘嘎包够狠够绝啊,比江澈想象的还要强悍……不过想想他和家人的遭遇,牛炳礼对他家,还有其他一些人做下的那些事,有部分或都可以称为逼杀了……又只觉得解气。

人群一阵惊呼过后,有人跑开了,有人转身,有人两手捂眼睛但是打开了指缝,有人躲着,小声说“老天有眼”,有人兴奋握拳……

围观的人变得越来越多,就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鞭炮声……应该是过节吧。

“你们这些人啊,倒是帮忙打下急救电话啊,就这么干看着?”江澈义愤填膺了一句,无奈道:“牛厂长,你看这,我现在也没法扶你了。”

牛炳礼十分虚弱地摆了摆手,把破衣服捡起来,重新蒙在腰上。

江澈小声诚恳建议道:“牛厂长,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蒙着头比较重要啊。”

牛炳礼想了想,果断拿起衣服蒙住头,因为扯到,疼得一阵乱叫。

“刘嘎包,老子弄死你,弄死你全家。我弄你老婆怎么了?我还要弄你娘,弄你女儿,我弄你全家……”

蒙着衣服,牛炳礼带着哭腔,疯狂地嘶吼……

嚣张跋扈习惯了,神经又被折磨了一夜,蒙着头看不到人的情况下,理智下调,神智开始飘零,牛厂长没有压抑自己。

这一下,原本去帮忙打急救电话的几个人也站住了。

江澈无奈,拿过来大哥大拨了下,“发现”信号不好,赶紧叫秦河源他们三个去附近找电话帮忙叫救护车。

“牛厂长别担心啊,你挺住,前头应该已经有人帮忙打了,我让人再去打一遍。”

…………

距离现场不远,一栋尚未彻底完工的新楼二楼,窗口,唐连招等人都在,远远看着。

“解气啊,这比直接砍死他还狠。”

“恩,嘎包还真有种,不过他自己怕是也完了……以后家里那边,咱们还得帮着照看着点,只不过生计上,还真没办法。”

“看到了吗?那个叫江澈的,他在给牛炳礼帮忙呢……大招哥,这种人怎么跟?还好早点看出来,要不然那声哥叫了,真他妈恶心。”

“除了一张嘴瞎说八道,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本事。”

“嘎包昨晚上已经带着全家人坐火车走了。”唐连招面色凝重,说完这一句不再说话,努力思考,捕捉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丝怪异感觉。

…………

终于,近处的围观的人数过了百……站在远处观望的大概十倍不止,毕竟这情况,姑娘们也不好意思跑过来看蛋。

唐玥和祁素云、谢雨芬也在远处,小辣椒抱着两个姐姐,兴奋地叫着,笑着,跳着。

四下里不时有鞭炮声响起……

终于,马文欢等几个牛炳礼在厂里的亲信也来了。

问题他们来了也没用啊……

这又不能扶起来,钉着呢。

看见江澈,仔细辨认回想了一下,马文欢乍一下跳起来道:“你,是不是你?”

“我?我好心帮忙的,牛厂长身上的绳子什么都是我弄掉的……”江澈一脸无辜和愤慨解释道,“脑子有病吧你,狗咬吕洞宾。”

亲信们看牛炳礼,牛炳礼虚弱点头,“是嘎包,刘嘎包。江兄弟是帮忙的。”

江澈理直气壮瞪马文欢一眼,数落道:“站着干嘛?你们倒是去给牛厂长买点水啊。”

马文欢愣一下:“急救电话打了吗?”

江澈点头:“之前好像已经有些人去打过,我也叫我的兄弟去打了。”

一群人转身撒腿跑去。

“对了,提醒医院带老虎钳啊,最大号的。”江澈在后面喊。

“……医院有老虎钳吗?”有个人愣了愣,一拍大腿说:“对了,报警了吗?”

江澈说:“哎呀,对,报警,忘记报警了……牛厂长,你确定是那个什么刘嘎包干的吗?”

牛炳礼含泪哽咽,大声愤怒道:“就是他,狗日的还学人戴手套,老子知道就是他……我第一下清清楚楚看见人了啊。”

“那就快去报警,查,抓人”,江澈指挥道,“还有啊,关键记得给牛厂长拿点水啊,你们看这嘴唇干的。”

一群人在江澈的乱指挥下稀里糊涂狂奔而去,连衣服都忘了给牛炳礼多蒙几件。

电话打了,老虎钳拿来了,可是试了试无从下手,唯一能直接派上用场的是水……牛炳礼也是渴极了,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好多。

结果,救护车还没来,牛炳礼脸紫了,他发现自己想尿尿。

但又不敢尿,钉着呢,痛得牛厂长一个劲地哭……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外头有人指着路口喊。

救护车终于来了,亲信们一阵放松,江澈也在旁安慰两句:“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车子停在了十来米外的路边,下来两个人,抬着担架朝这边过来,“让让,让让……”

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

牛炳礼长出一口气,劫难终于结束了,至少性命无虞,他抹了抹眼泪眯眼一看,再一看……

小白车车身上——【临州市破岩角火葬场】。

猛一下灵魂被掏空……

人群:“库库库库库……哎呀哈哈哈……”

“啊……呜……”牛炳礼神经彻底崩了,错乱了,哇哇大哭着嘶吼,“是谁,是谁给火葬场打的电话?!一定是你们这帮下岗的,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老子要弄死你们……”

差不多这个时候,一辆救护车正开往市政府位置。

电话说在市政府大楼门前不远,有一个受伤的重要病人急需救护——说是因为欺负了人家老婆,被穿袋钉在地上的市纺织二厂副厂长,牛炳礼。

路远,医生护士们一路讨论着,脸红唾骂,但还是忍不住好笑。

求推荐票,求收藏,求安利。今天看到一个书评:如果江澈韩立大师上身,千万别给他机会开口说话。

(本章完)

第92章 等待事情发酵

现场就在老街拐角,上班下班的路旁边。牛炳礼整个人已经抓狂了,如果是大猩猩,就该站起来一边嚎叫一边狂捶自己胸口的那种情况。

但是他不能动,被拴住的牛还能小范围移动,但牛厂长不行,一毫米都不行……他是被钉住的。

骂完他就颓了,低着脑袋不动不吭声。

远远近近围观的人到这会儿已经无法计数,时间也已经不短了,慢慢开始有人把事情想得更深。

比如某几位和牛炳礼同个班子的成员,甚至有的站队原来在他这边的领导层,他们也躲在人群外墙角旮旯的看着,但是绝不会冒头,像马文欢那些人一样傻乎乎跑出来。

眼前的情况跟牛炳礼私下被人砍一刀之类的不一样,它太公开化,影响太大,虽然表面看来牛炳礼是受害者,但是其实后续已经变得很难预料。

牛炳礼春风得意人张狂的几年间,干下的破事实在太多,巴住的人是不少,但得罪的一样不少。

这些人个个都是把政治关系学玩得炉火纯青的老泥鳅,他们已经在考虑事情发酵后的可能性、走向,包括自己的位置、态度和机会了。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还不足以让他们下决心……他们在等待事情继续发酵,看形势。

“小心担架啊,让让。”

火葬场专车上下来的两个二十来岁工作人员刚才在远处被人声淹没,所以还没搞清楚情况,拎着尸体担架一路小跑过来。

一个小声向另一个问:“死人在哪?”

另一个小声答:“半光着那个,电话里说是子孙袋出血出死的。”

这时间,1992年,虽说国家早几十年就已经在推广火葬,但是强制度还不够,火葬场活少,效益非常差。

难得有活,两名员工工作积极性很高……放下架子就要抬人。

“干嘛?干嘛呢?没看到人还活着吗?”马文欢等几个亲信护主心切,急着上前推搡。

抬惯了死人练的胆,两名火葬场的员工也不是吃素的,瞪着眼,挺起胸膛反推了几把。

一个大声道:“还没死你们打什么电话?”

另一个干脆往地上一蹲,“反正车来了,要么人抬走……不是,要么你们给钱,要不我们就在这等着。”

什么叫等着?这要是以前,牛厂长就得过去给他一耳光,现在……他过不去,除非带着大地。

“啊……呜呜呜……”一激动,牛炳礼没憋住,尿了,尿得哭天抢地,惨绝人寰。

那家伙漏的,整个一个花洒,还带色的。

臭味向空气里发散,围观人群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些,议论着:

“不会是脑子错乱了吧?”“好像有点……”“什么有点,就是。”“错乱了才好,嘎包媳妇不也错乱了,他赔上,应该的。”

“可惜嘎包了,还有那一家老小。”“这时候别提嘎包。”“牛炳礼都喊破是他了。”

“唉,嘎包啊,不是让踩到这个份上,他多老实一人。”“总之无论如何,咱们不能说那话。”“都啥啊,恨他的人多了,他说嘎包就是嘎包了啊?”

一片嘈杂中,江澈也趁机退了出来,站得远远的,捂住口鼻猛咳了几声。

刚刚这连续这几波,近处、远处,不管是唐大招那些人,谢雨芬几个,还有其他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笑疯了,就说再善良的,也忍耐不住。

作为好心人,江澈忍得很辛苦。

另一边,火葬场的两个人也是能泼皮能无赖,跟马文欢几个还在扯皮,说空车来回,不给五十就不走,救护车来了他们也堵着。

马文欢这边有两个也是分不清轻重,还在争论电话又不是他们打的。

“给钱。”牛炳礼垂死尿中一声咆哮,强大的牛厂长果然还没错乱。

火葬场的车终于走了。

接下来警车先到,但是公安同志进场看到情况也懵。

这已经被踩得完全没现场了,当事人又带不走,最后只能向局里汇报情况,然后站一边维持观看秩序,一起等救护车。

等啊等啊……救护车终于来了。

郑忻峰举着大哥大跑进来,邀功说:“我叫的,我叫的。”

牛炳礼那口气终于是出来了,抬起头,无声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嘴里呢喃:“等着,你们都等着……”

问题郑忻峰打这个电话可没把情况说那么清楚,就说了有人在哪受伤,需要救护车。

不幸被派出来的中年女医生走上前,看看情况,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医用小钳子,木木地转头说:

“这个……你们得找机械厂啊!……消防?打地钻的?”

救护车又走了,说是回去想办法,取工具,虽然医院未必有适用的工具。牛炳礼不幸被自己言中,继续等着……

现场留下来了一个医生,但好像也干不了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辆掌握着详实信息,带有大量医护人员和工具的救护车终于也到了,停在了市政府门前不远。

这个急救电话是一个一听说话就知道肯定老实木讷的热心群众打的。

一个说话很木讷,给人一听就过度老实的人,认真、平实而努力的在电话里向接线人员描述一件关于“水泥钉穿袋把副厂长钉在了地上”的伤害事件。

接线人员已经几度忍耐不住笑到缺氧,他依然平静、平实而努力的描述着,人物、事件、因果传闻,具体详尽。

接线员转达救护信息……话说一半,说到“蛋钉在地里”……自己先笑了五分钟说不出话。

于是口口相传,此刻到场的救护人员基本都已经掌握了详细信息,下车。

“人呢?不会说错地方了吧。”

“四下找找,钉地上呢,还能跑了他?”

“说的就是这附近。”

当这些医护人员开始在市政府附近着急忙慌到处找人……

正好赶早的一批市委领导也上班了。

这情况,他们很难不叫司机秘书去打听一下情况。

然后,这个早上,临州市委的一班领导脸色都很难看,因为医护人员们花枝乱颤说得太具体,秘书司机一回报,事情焦点就已经不止于伤害事件本身了。

压抑着愤怒,老道而敏锐的大领导们没有妄动,纷纷先派人了解情况。

…………

终于,在医生、消防的共同努力下,牛炳礼被抬上了救护车。

水泥钉他带走了,地上留下一个洞。

事情拖了两个小时,观看人次无法计数,但是从时间上来说,这一天,其实不过刚刚开始。

江澈带着人往拍卖场地走。

“那个刘嘎包会不会有事啊?”避着人,郑忻峰小声问了一句。

这件事整个过程他虽然参与最少,但是也清楚,事情肯定是刘嘎包做的,以江澈的个性,绝不会让自己的人为这种事无谓冒险,陈有竖最多也就跟去看看。

江澈摇了摇头,说:“刘嘎包至少有两个无比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郑忻峰想啊,想啊,死都想不透,巴着江澈问:“怎么做到的?”

“……”江澈想一下,拍了拍郑书记肩膀,笑着说,“等你以后成熟点,在女人被窝里也能管住嘴了,再来听这些不能说的。”

郑书记叹口气,说:“你要是韩立大师就好了。”

这脑回路江澈也是完全跟不上啊,上一句跟下一句完全没关系啊,“怎么就好了?”

郑忻峰点了点头,感慨道:“气功杂志上说,被韩立大师拍过肩膀就能生儿子。你当时没让他拍吧?计划生育啊,只许一个,你没找他拍一下,可惜了。”

这一刻江澈觉得,自己带偏他,其实也算造福一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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