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听的通话被一方挂断。

临时补给站内。

王机玄撇嘴道：“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脏话的艺术性。”

“他们果然要对82号堡垒实施报复了。”

黑教官摸着下巴，认真思索着。

王机玄问：“他们会直接毁灭82号堡垒？”

“应该不至于丧心病狂到直接毁灭一个堡垒，但灵管会中的极端人士，应该有严重的反人类倾向。”

黑教官冷然道：

“六年前曾与灵能之都正面冲突的D3战区，就曾经有五十万人口的堡垒，一夜之间被毁灭了上城、死伤七八万人的惨剧。

“除此之外，堡垒总体生态也很脆弱，一旦出现一些流行病毒，很容易造成整层感染，短时间内死伤数千上万人。

“而十三所的前身，这些生物实验室，在黄金时代时就在培养致命病毒，作为一些霸权国家的刽子手。”

王机玄：……

道长急需一个比魔教更有攻击力的词汇。

他问：“那接下来怎么办？紧急疏散整个82堡垒？”

“只能尽量保护民众，积极应战，让他们放马过来。”

黑教官淡然道：

“虽然战场在我们这边，确实会让我们处处被动，但只要他们还想报复，事件就能不断升级。

“王征，接下来你就专心研发，不用管这些事，我会调足够的兵力过来。

“萨日荒漠是个好地方……埋葬灵能者野心的好地方。”

牡丹在旁仔细听着，在这个时候明智地选择沉默。

王机玄笑道：“那我继续搞研发了。”

他乐于省心。

“嗯，如无必要，不会让你出手，不过你搭配X战甲，现在也是这片区域内的有效B级战力，后面也需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黑教官指着角落那个金属箱，里面装着与牡丹一起被送过来的那杆武器。

黑教官介绍道：

“那是毁灭炮初型机，可以给你的X装甲搭配上。

“不过使用起来，肯定不如深海、菱童他们的机械臂那么方便，威力方面还是可以的……也可以给你的僚机使用。”

牡丹有些期待地看着王机玄。

王道长笑道：“她现在这种工作状态就不错，战斗的事，我来就好了。”

牡丹有些失落地低头，随后又打起精神，作出了一幅崇拜地表情：“长官好有男友力哦。”

“你这表情也太假了，多练。”

王机玄转身回了自己的补给车。

黑教官伸了个懒腰，去沙发上坐着，打开了全息投影的报纸：“继续工作吧，小机械体。”

“知道了，”牡丹撇嘴回了句，“半机械体。”

“你最好不要老是嘲讽我，我可是你长官的长官。”

“忠诚僚机只会在意自己绑定的长官，一直到核心焚毁。”

“该死的，”黑教官嘟囔道，“早知道就不搞这种强约束原则了，老子竟然还有被忠诚僚机戏弄的一天。”

“牡丹是人类科技皇冠上的一颗明珠，您应该算半颗，半机械体被机械体欺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前辈对晚辈的提点呢。”

“闭嘴！”

“呵呵呵，您竟然还会有愤怒的情绪，机械面部的情绪表达似乎并不是那么顺畅呢，需要上点机油吗？半、机、械、体？”

“王征！把你这个僚机的毒舌系统给我关了！”

王机玄的嗓音传来：“搞科研中，勿扰啊大爷。”

“嘻嘻，长官是偏向牡丹的，显然这是因为牡丹有黑丝和女仆装，你也要来一套吗？半、机、械、体长官？”

黑大爷抬手捂眼。

牡丹得意的哼了声，那些涂了浅粉色指甲油的指甲盖不断闪烁光亮，继续做王机玄交代下来的工作。

……

有了牡丹这个忠诚僚机做保安，王机玄生活修行都方便了很多。

她会看门，会做饭，有未知的武力值，会操作各种科学仪器，还能帮王机玄保养X装甲，甚至还会缝制各类服装。

——虽然大部分都是她自己穿的女仆装。

不难看出，那个开发忠诚僚机的研发团队，确实是在各个方面都下了心思。

王机玄此前一直在吃军用罐头，牡丹接手后勤工作后，伙食得到了明显改善……

她甚至会炒糖色

如此，王机玄安稳修行了三日。

聚神境后期在不断对他招手，但修行这事，也是望山跑死马，必须一步步推进。

气海缓慢壮大；

浑身血肉在被反复滋养；

魂魄不断朝元魂蜕变。

这三天，源源不断的信息不断通过各个渠道，汇聚到王机玄眼前。

蜻蜓大妈的调查小队本来已经离去，但离开不过几个小时又回返，这次他们干脆不靠近82号堡垒，在几公里外的荒漠中隐秘驻扎。

显然，灵管会那边还在试图逼蜻蜓大妈出手。

D5战区这边也没闲着。

76号堡垒加强了防御阵地和探测雷达，武装成了刺猬。

82号堡垒明松暗紧，上城人口暂时朝中城迁徙，地上三层尽量不保留非军事人员。

有超过五台半人机甲、十二支特战小队，正分布在82号堡垒附近。

一辆辆对灵能专用装甲车，出现在萨日荒漠内，特意避开了蜻蜓大妈小队的那架飞机。

蜻蜓大妈应该知道他们暴露了；

她默契地带着两个队员划水摸鱼，停下一切活动。

同样的，D5综合战区范围内的所有堡垒都进入了战备状态，大部分堡垒的灵能者之家，都在跟各地的清肃部队对峙。

低阶的灵能者们惶惶不可终日。

灵能之都同样陷入了紧张氛围，不少老灵能者对‘D5’和‘魔鬼总司令’这两个字眼严重过敏。

这天，王机玄停下修行，与黑教官一起，早早坐在简易的充气沙发上，看着面前那清晰度调整到了最大的投影屏。

牡丹穿着一身精致女仆装，白丝、猫儿发卡、高跟鞋这些配装一个不落，纤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乖巧地站在王机玄身侧。

它依旧在监视着各处的风吹草动。

投影屏中是军事法庭正在进行的庭审画面。

今天的主角，换上了一身中山装的周峥德，此刻就在画面左下角的‘检方’席位落座，旁边是几名军官。

检方席位后方有十二只圆盘。

此刻有六个圆盘被激活，包括东方正弘在内的六位D5军区高级将领，利用全息投影技术出现在这里，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后。

另外六个圆盘是为其他几大战区代表准备的，他们还未连接上。

庭审现场有百多名观众，都是穿着军装的老人。——该军事法院设置在了D5总指挥部的战士疗养院附近，这是一百多位曾经进去过灵能之都的老兵。

全体起立，主法官、法官助理开始入席。

再次落座后，周峥德把玩着一支钢笔，表情似乎有些不安。

思前想后，周峥德还是拿出了一只联络器。

叮叮！

王机玄在口袋中拿出联络器看了眼。

牡丹问：“长官，需要牡丹帮您读取信息吗？”

“不用……你找个座椅坐。”

牡丹走去一旁给自己搬了个折叠椅，很淑女地入座，上半身挺立、双脚并拢斜靠，继续通过各类探测器观察四面八方。

黑教官侧身瞄了眼王机玄正在回复的联络器。

果然就是周峥德那小子发过来的消息。

【小周（法律之光）：马上开庭了。】

【王征（正道之光）：看到了，今天的打扮很沉稳。】

【菱童（战斗之光）：加油。在看。】

【小周：鼓励我一下，或者骂我几句，让我缓解下压力、激发出斗志，我现在压力有点太大了。】

王机玄仔细思索着，一条信息已经跳了出来。

【菱童：骂不过就开战。】

王道长哑然失笑，扭头看了眼黑教官，后者立刻抬头看向天花板装作没偷看，王机玄也没多管他。

【王征：记住之前那三个点，回答的时候可以稍微慢一点，不用图快。】

【小周：唉，还是感觉缺了点劲儿。】

王机玄沉吟几声，抬头看向一旁的牡丹：“你能同步得到我这边的信息对吗？”

“是的长官。”

“周队长个人资料你也看过了？”

“是的长官。”

“你来帮我回一句，能让他斗志昂扬的那种。”

牡丹捏着自己下巴略微思索，王机玄的聊天框自行出现了一行文字，他看了几眼，笑着发了出去。

【王征：这次你骂不过的话，我会请东方指挥官为魏娜医生安排几次与健美男士的相亲。】

画面中，周峥德向后微微仰身，眼中充满了斗志。

【小周：这跟魏娜没关系，我们已经过去了。好了，他们开始入场了，看我发挥！】

画面左侧，四个被电磁镣铐束缚的身影依次出现。

滨中凪、冯邦杰、鬃熊、秦琴。

诶？

王机玄纳闷道：“没有韦凛正？”

“韦凛正是灵管会成员，”黑教官笑呵呵地道，“让他出场，那就不好把鬃熊从这次事件中摘出来了……这不是你叮嘱过的吗？”

王道长点点头，全神贯注地看着。

周峥德准备着发言稿，和几名军官依次发言，开始阐述76号堡垒、82号堡垒遭受的灵能灾害。

这场庭审对所有战区进行转播，同样，灵能之都只要有卫星终端的地方，也能同步观看。

一切都安排好了。

陈述罪证、举证说明、法官落锤。

检方席位背后，剩余的六个席位陆续被点亮。

中古盆地战区76号堡垒外扩C区被毁时的画面，定格在了法庭两侧的大屏幕上。

法官问：“灵能者代表，你们有总共两分钟时间进行分辩。”

神情憔悴的滨中凪立刻呼喊：

“我们要求在灵能之都接受审判！你们没有资格审判我们！”

“对！”

冯叔冯邦杰皱眉道：

“我们是研究员和灵能者，都为人类作出杰出贡献，为人类存亡抛头颅洒热血，是！”

“反对。”

周峥德举手说：

“根据我们资料库显示，冯邦杰虽然出现在前线过几次，但每次他都是躲在后方，没有直接参与对刃兽的作战。”

冯邦杰怒斥：“你胡说！”

“那你找个能为你作证的战区军官，我们可以现场连线。”

周峥德提醒道：

“要在两分钟内。”

冯邦杰还要开口，鬃熊低头叹了口气，用低沉的语调不断说着：

“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为我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我承认，我曾参与了多次不义的调查，我的调查成为了依据，引导了审判者对人类发动了进攻。

“此次外扩C区遭受的攻击，就是我参与的调查行动出具了一份报告，从而引来了灵管会审判团精英小队。”

周峥德问：“出手毁灭中古战区76号堡垒外扩C区的灵能者，是不是照片中的这个人？”

法庭两侧大屏幕上出现了墨凤的模糊身影，以及她的清晰正面照。

鬃熊摇摇头：“我并不知情，我们调查团的队伍，只是负责出具调查报告，调查报告送上去后，是由灵管会下达命令，进行调配。”

周峥德皱眉道：“那位韦凛正专员在审讯中，也曾多次提及灵管会、审判团、毁灭团、调查团，以及灵管会过往几十年的各类所为……这个灵管会就是灵能之都的实际控制者对吗？”

大屏幕中出现了一张照片。

韦凛正坐在一个阳光别墅内，穿着体面的衣物，脖子上戴着项圈，嘴角带着恬淡的微笑，面前的茶杯中是袅袅的白烟。

——这照片是抓拍的，韦凛正根本没说任何有关灵能者的信息，周峥德导演了这一出戏，为了给鬃熊打掩护。

鬃熊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韦专员开口了，我也不想说这些……我承认自己的罪过。”

冯邦杰目中多是绝望；

秦琴双眼中满是不解，韦凛正那个阴恻恻的老头，怎么可能背叛灵能之都……

滨中凪立刻喊道：“法官！我要求韦专员出席！”

周峥德双眼迸发出几分锐利光芒：

“我们已经对韦凛正进行了深度保护，我想，他已经成为灵管会审判团必须除掉的目标！

“滨中高级研究员，接下来就是你的案件！

“你公然违反法律条例，命令灵能者控制82号堡垒的指挥官，用家人和生命安全来胁迫82号堡垒执政官，证据链已经完整！

“你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

“灵能之都只是人类内部的一个机构，是围绕十三所总部建立的科研城市，是谁！给了你们胆大妄为的底气，让你们背弃人类立场，试图控制这些堡垒这些人类最后的生存之地！又是谁，给了你们这个胆子，把普通人类当做素材，让堡垒成为你们的血库，把普通人类如牛羊一样送去灵能之都，去参加那成功率极低的灌注实验！

“我现在又必须要问！

“你们违规增加的这些灵能者，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我们抗击刃兽的前线！

“又为什么，这些灵能者在攻击人类，在控制人类，妄图在人类内部建立霸权，人类还有多少人，还有几亿人！还够你们折腾几年！

“回答我！滨中高级研究员！”

滨中凪面色苍白。

突然，一旁大屏幕上出现了不断抖动的画面。

角落里立刻有技术员喊：“有人要入侵我们的系统！试图把画面信息投影到大屏！”

立刻又有技术员喊：“已击溃对方的网络攻击！正发动报复攻击！”

周峥德双眼一眯，立刻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法官！我请求定位攻击者所在位置，给他们主动发出通信！”

“允许执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