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在地下隧道里

阿巴瓦罕方面军新的司令部设置在跨河隧道侧面的维修井里。

跨河隧道本身已经成为方面军重要的运输通道,运输车几乎昼夜不停的在隧道里穿梭,只要打开维修井通往主隧道的门,就能听见川流不息的汽车引擎声。

王忠一开始还担心隧道维修井比较闷,进去了才知道这个维修井同时也是通风井,空气流通贼好。

他甚至觉得有点冷。

但是这么多人聚集在密闭空间,不保持通风又怕出危险。

王忠刚进入司令部,护卫格里高利就说:“我去检查一下司令部的防御。”

说完军士长拉住路过的文员:“地道的蓝图给我看看,我要知道每一条出口。”

王忠:“敌人都打到这里了,那阿巴瓦罕差不多就失守了,至少河这边失守了。应该不至于。”

“有备无患,我的将军。”格里高利说着对王忠敬礼,“这是我的职责,就像您的职责是率领我们打胜仗一样。”

王忠:“好吧,交给你了。”

送走格里高利,王忠对雅科夫说:“这地方太冷了,去我的宿舍拿我最厚的大衣过来。”

雅科夫:“您的衣服已经送到了休息室,我去拿过来。”

说罢他钻进狭窄的侧门,沿着小通道一路跑远了。

王忠转向巴甫洛夫:“司令部迁移多久能完成?我是说多久能恢复司令部的功能?”

“现在就恢复了。这里因为地方小,只能容纳一部分参谋和文员,我要求接受过战斗训练的留下,其他送到了东岸,通过电话线维持整个司令部的运转。”

王忠点头:“好,这样很好。城市里没有受过战斗训练的人也全部送到东岸去。”

“我刚到这里就在这样做了,不过很多人拒绝去东岸,他们要在城市里维持生产。目前阿巴瓦罕一天能生产几百条波波沙,十辆T34。”

王忠:“一个月300辆的产量?这么高吗?”

巴甫洛夫:“这还是现在原料供应困难的情况下达到的产量,本地教会想办法维持了工厂的供应,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出来这么多钢铁和有色金属的,可能是从本地居民那里弄的。”

王忠感叹道:“人民,有这样的人民,我们肯定能胜利。”

“是啊。”

王忠:“但是女性和儿童一定要确保他们离开城区,你要说服他们……”

波波夫:“这是我的工作,实际上我已经尽可能的说服妇女们和孩子们了。但是城市的妇女们大部分都加入了劳工营,目前正在全市构筑工事,建造反坦克堆,她们的孩子也不愿意离开,都在帮忙埋地雷、疏导交通还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搬运工作。”

“胡闹,让孩子们离开!你做不到就是你的失职!”王忠提高音量,瞪着波波夫。

波波夫:“我去处理这个事情。”

说着他快步离开了司令部。

雅科夫正好拿着大衣进来,看了眼波波夫疑惑的问:“怎么了?随军主教看起来很严肃。”

巴甫洛夫:“司令官阁下给了他一個困难的任务,说服孩子们离开自己的母亲——甚至所有的家人。”

王忠:“这是他的本职工作,本职工作懂吗。”

雅科夫:“好吧,您的大衣。”

王忠穿上大衣,长出一口气。他来到贴在墙壁上的地图跟前,看着参谋更新城内各师的状态。

巴甫洛夫:“每个师都按照你的命令,分成了无数战斗小组,藏身在建筑和废墟里。他们会尽可能的杀伤敌人,直到战死沙场。”

王忠点点头。

巴甫洛夫:“这就是单纯的换命,没有任何战略战术可言。”

王忠:“但可以让我们赢得胜利。”

这时候一名参谋跑过来:“来自一号滩头阵地的报告,敌人开始投入莫拉威亚仆从军了。”

王忠:“真的吗?投入了多少仆从军?出现了几个番号?”

“两个集团军的番号。”参谋答。

王忠眉开眼笑:“好!太好了!仆从军战斗力低,还要吃补给,两个集团军,这是多了多少张嘴啊,这会成为拖垮对面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要我们能顶住敌人最后的攻势就赢了!”

巴甫洛夫严肃的看着地图:“顶住最后的攻势啊……”

————

普洛森,第六集团军司令部,弗雷德雷克上将指着地图:“我们已经推进到了阿巴瓦罕的城区,只要把炮兵阵地前推,我们的大炮甚至能轰击罗科索夫的司令部。

“而你的军,将直接投入对城区的攻坚。”

他看着和莫拉威亚人一起抵达的普洛森第30步兵军军长的脸。

三十步兵军军长昂首挺胸:“交给我吧,我的军正好装备了相当数量的野牛自行步兵炮,在城市里可以发挥作用,以精准的大威力炮击摧毁敌人据守的建筑。”

弗雷德里克上将:“很好。我会派出阿斯加德第六装甲掷弹兵师协助你们,这个师还没有投入过作战,它内部不但编有精锐的装甲掷弹兵,还有一个装甲营!

“这些坦克,都为了城市作战,在车上焊接了用来防御敌人的燃烧瓶的特殊装甲。”

三十步兵军军长敬礼:“感谢上将的器重,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三天之内彻底拿下港口!”

“三天?”弗雷德里克上将摇头,“三天太慢了,我的将军,三天太慢了。每拖一天安特人的兵力都在增强,和去年的情况是一样的!我希望你一天就打到港口去,不要耽搁!”

三十军军长面露难色:“这可是城市作战,而且全是钢筋混凝土建筑,根据我们在梅拉尼娅首都的经验,这样的城市不是那么好进攻的。”

弗雷德里克上将叹了口气:“实事求是,是普洛森军人的美好品质,伱说得对。那就三天吧,三天之后,我要看到内海的波涛。”

这时候弗雷德里克上将的副官提醒道:“内海作为内陆海,大多数时候风平浪静。”

“我知道,该死,我知道。这只是个比喻!”弗雷德里克上将没好气的说。

————

无名高地。

叶戈罗夫从师指挥部出来,爬上了高地,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市的方向。

“城市在燃烧。”他的副官说。

叶戈罗夫:“是啊,我们虽然守住了阵地,但其他部队还是被打穿了,敌人已经进入了城市。”

说着他调转望远镜,看着列车调度场方向:“那边的情况就不知道了,今天上午炮击过后,和第十六集团军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副官:“下午的时候敌人对列车调度场方向打了一次极速射,所以应该还有人在抵抗吧。电话打不通只是电话线被切断了罢了。”

“希望如此吧。”叶戈罗夫放下望远镜,“今天敌人对我们阵地的进攻就凶猛了很多,还好我们有涡流,让敌人的坦克不能太造次。”

副官叹了口气:“这样的争夺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持续到胜利,这不是当然的事情吗。”叶戈罗夫表情坚决,“或者我们全部战死。”

————

列车调度场。

卫星城里的激战已经持续了两天,而且从早到晚就不曾停息。

第十六集团军的战士们按照罗科索夫将军的指示,化整为零,以三人战斗小组的形式,在整个城市里和普洛森人周旋。

每一个战斗小组都独立作战,自行决定在废墟中的行动,积极的杀伤普洛森人。

一般这样的战斗小组,会以一到两名世俗派的骨干分子为核心,在战斗的过程中两个减员的小组甚至会自发的联合在一起,组成新的小组继续和普洛森人战斗。

他们联络不到上级,也得不到补给,吃的都是携带的干粮,或者在老乡地窖里找到的食物,打的子弹都是从死去的敌人那里缴获的。

除了穿的还是卡其色的安特军装,他们的装备已经和普洛森人一模一样了。

就是无数这样的部队,在日以继夜的袭击普洛森人。

只要还有一个这样的战斗小组还活着,第十六集团军就没有灭亡,列车调度场就没有完全失守。

尽管第十六集团军的司令部已经被精锐的普洛森战士占领。

一名普洛森少校踩着地上还没烧完的文件,一路走到倒在地上的将官面前,俯身从他身上拿出证件。

“潘菲洛夫将军。”少校显然懂的安特语,念出了证件上的名字,回头呵斥道,“你们不应该打死他的!”

门口的上士尴尬的说:“他拿着冲锋枪在战斗,已经打死我们三个人了,少校阁下。我们不能再付出更多伤亡了!”

少校骂道:“你们不会等他打光子弹吗?要活捉的办法那么多,为什么不想一想呢?现在他死了,就没有人能下令停止抵抗了。”

上士犹豫了一下,说:“少校,我不认为这些安特人会停止抵抗,哪怕有司令官的命令。我和他们战斗过,他们不会停止抵抗的,少校,不会的。”

少校:“会不会你不能决定!把这位将军的尸体,挂到坦克前面,在城里游街,让安特人知道他们大势已去。”

上士:“我拒绝做这种事。它只会鼓舞敌人的士气,让敌人更加愤怒的抵抗到底。”

“你在教我做事?”少校扭头,指着自己的徽章,“我可是宪兵少校,是皇帝陛下的耳目!”

上士咬了咬牙,对手下点头,于是两名列兵上前,抓住潘菲洛夫的胳膊,拖着他向外走去。

(你们老担心小女仆,只能先把草图放出来了)

(本章完)

第539章 17岁那年的冬天(补更2781)

第539章 17岁那年的冬天(补更27/81)

915年10月31日,普洛森第三十步兵军进攻前锋。

野牛自行步兵炮发出怒吼,炮弹命中了前方800米处的大楼,猛烈的爆炸让中弹一侧轰然倒塌,里面的楼层像是人体的内部骨架一样暴露出来。

坍塌产生的烟雾一下子覆盖了大半条街。

步兵指挥官保罗·克莱在一栋平房的楼顶观察着前方的街道,嘀咕道:“就算一栋楼被炸塌了,敌人也没有开火。为什么?这个楼房应该是他们的支撑点,会有机枪,可能楼底商店的橱窗里还藏着反坦克炮。

“我们就会这样防御。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可怕,我们难道是来夺取一座空城的吗?”

他的副手摇头:“不知道,我听已经加入战斗一段时间的部队说,安特人根本不守支撑点了,而是以战斗小组的方式袭击我们,和我们打纯粹的消耗战。”

保罗·克莱眉头紧锁:“那样有什么意义?比谁先流干血吗?”

“不知道。”副手两手一摊。

保罗想了想,下令道:“步兵前进,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随着命令下达,原本在野牛步兵炮前面排成一排蹲着的步兵们站起来,大步流星的向前走。

三十步兵军虽然是步兵军,但是机械化程度还挺高,装备了相当数量的半履带车和突击炮。

这些装甲载具以步行的速度跟着步兵一起前进。

他们越过了最后的开阔地,进入了城市。

突然,机枪响了。

保罗立刻举起望远镜,结果完全看不到机枪的位置。

“奇怪,机枪没有布置在射界开阔的地方。”保罗小声嘀咕。

副手:“看起来敌人真的打算跟我们绞肉,毫无意义的拼流血。机枪手估计想着自己能换掉我们三个人就赚了。”

无数波波沙的射击声响起,仿佛在呼应机枪,还有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保罗放下望远镜,用手指不断拨弄着调整对焦的旋钮,眉头拧成了麻花:“他们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分散成战斗小组独立作战,要求士兵有极高的主观能动性,还有坚决的战斗意志。

“我们的部队都做不到这样!还是说,安特人的士官已经多到三个人里能有一个了吗?这还是我熟悉的安特部队吗?”

————

年轻战士阿列克谢独自一人藏在被击毁的矮墙后面,端着波波沙对准了墙外的巷道。

巷道足够宽,能容纳至少三名普洛森士兵通过。

阿列克谢希望敌人不要一個个过来,队形越密集越好。

他手边还放了四发手榴弹——这种老式手榴弹都要先装引信,而一旦装好引信,这玩意就有一定的概率自己爆炸。

是的,这种手榴弹就是这么不靠谱。

阿列克谢是民兵营的战士,他只发到了这种不靠谱的手榴弹,而手中的波波沙则是他从一名阵亡的正规军战士那里获得的。

他还不太会操作这种武器,毕竟民兵营只训练他们使用莫辛纳甘步枪。

阿列克谢17岁了,明年就可以应征入伍,成为光荣的安特战士。但战争已经先一步来到了他的家乡。

他喜欢的女孩塔季扬娜早在今年六月就参加了野战护士培训班,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救死扶伤。

阿列克谢不打算输给女孩子。

周围已经全是枪声,民兵和守卫同一个区域的正规军正在和普洛森人厮杀。

但阿列克谢周围却仿佛台风眼一样安静。

他甚至有些无聊了,开始看墙上的蜘蛛织网。

蜘蛛根本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还在那样不紧不慢的编织着。

看了一会儿,阿列克谢觉得无聊了,便从怀里拿出了塔季扬娜的照片。这是塔季扬娜出发的时候照的,是给家人的留念,但阿列克谢想办法说服了照相馆的尤金叔叔,给他冲洗了一份副本。

尤金叔叔把照片给阿列克谢的时候,表情透着悲怆:“拿好,小子,拿好。记住她的样子,就算以后她能回来,有可能也不是这个样子了。”

阿列克谢明白尤金叔叔为什么会这样悲伤。

战争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很多好人回不来了。

住在阿列克谢对面的斯捷潘大叔就是,那天两名军官,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

斯捷潘的老婆看到这两人的时候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门框上,扶着门就开始哭。

阿里克谢看到这一幕,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小时候斯捷潘大叔给他做的木头枪。

这件儿童玩具已经在柜子里沉睡了很久,但阿列克谢拿着它,就像昨天才从斯捷潘大叔那里得到它一样。

想到这,阿列克谢握紧了波波沙。

这时候,他听见外面巷道上有人用陌生的语言说话!

是普洛森语!

他检查了一下波波沙,确认保险已经打开,枪也已经上膛。

心脏跳得很快,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阿列克谢等待着。

普洛森人越来越近。

突然,灰色的军装出现了!

阿列克谢克制住开火的欲望,等待独自一人的尖兵走过去——他记得小时候楼上的爷爷说和彼得留拉匪帮战斗的故事时,教过埋伏的时候一定要放过尖兵,才能打到敌人的大部队。

阿列克谢反复的深呼吸,胸口就像燃烧起来一样,疼得厉害。

终于,端着冲锋枪的普洛森士兵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步枪的。

阿列克谢大喊的同时扣动扳机,波波沙突突突的扫射起来。

虽然他没有受过什么训练,但是这个距离,就算是只会扣扳机的猴子,都能泼水泼死进入射界的普洛森人。

端着冲锋枪的普洛森人首先中弹,他向前一个趔趄,半跪在地上,还挣扎着想要端起冲锋枪还击,却被连续三发子弹命中身体,只能侧着倒下。

阿列克谢托着波波沙的弹鼓,把枪口转向两个步枪兵。

普洛森人抢先开了一枪,但是没打中阿列克谢,子弹命中他头顶的墙壁发出biu的声音。

然后普洛森人在拉枪栓的时候中弹了。

另一名步枪兵根本没来得及开火,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阿列克谢。

有那么一瞬间,阿列克谢觉得这个普洛森人和自己一样是个孩子。

但是他没有停止扫射。

波波沙的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巷道的墙壁上,制造了一朵朵细小的烟云。

三个普洛森人全都倒下了。

阿列克谢听见自己视野盲区里还有普洛森人在高呼,什么阿劳阿苦痛,萨尼铁塔,完全听不懂在说啥。

他抓起手榴弹,按照民兵营长教的,拉开弦马上扔出去——

这种老式手榴弹过于不靠谱,爆炸时间从2秒到7秒不等,所以不能像新式手榴弹那样拿在手里“温”一下再扔。

阿列克谢扔的这颗还算给面子,飞出他视野马上就炸了。

外面传来普洛森人的惨叫。

下一刻,有什么东西从外面飞进来,落在阿列克谢前方不远处,发出啪的一声。

是一枚木柄手榴弹,屁股上还冒着白烟。

阿列克谢立刻向旁边扑倒,手雷也在同一时间爆炸。

冲击让阿列克谢脑袋嗡嗡响,他爬起来,捡起一颗手雷,拉弦一甩手扔出去。

爆炸再次发生。

阿列克谢很兴奋,他拉开第三颗手雷的弦,用尽全力扔出去,结果手雷才飞了很短的距离,刚刚飞出巷道就落在地上。

阿列克谢很奇怪,他的手似乎使不上力。

他好奇的低头,结果发现自己身下已经一大滩血迹。

原来刚刚那颗手雷的弹片就打伤了他,只是肾上腺素让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伤在哪儿,只能看着身下的那摊血越来越大。

他觉得冷,嘴唇甚至忍不住哆嗦起来。

又一颗手雷扔进来,这次就在阿列克谢身边。

他懒得管手雷了,也懒得躲避,而是用最后的力气,拿起塔季扬娜的照片,想要亲吻一下自己心爱的女孩。

可是刚抬起手,照片就滑落到地上。

他伸出手,努力想要够到照片,就在这时候手雷爆炸了。

阿列克谢停止了全部的动作,歪靠在墙壁上,眼睛还看着地上的照片。

然后普洛森探出头,对着阿列克谢的尸体连开数枪,确信这位17岁的战士已经死去后,才大着胆子进了他埋伏的房间,军靴踩在了照片上。

普洛森人吐了一口痰,仿佛不解气一样用枪托狠砸阿列克谢的脸。

然后这名普洛森士兵,忽然发现阿列克谢身上好像有一条金项链。

他伸出手,抓住项链,用力一扯,然后把战利品高高举起——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项链上还有个拉环。

是的,年轻的战士阿列克谢,把自己从牺牲士兵那里获得的唯一一颗好的手雷,留在了自己身上,设置成了诡雷。

普洛森人大骂着转身,然而爆炸追上了他。

进入房间的几个普洛森鬼子,全都被炸翻在地上。

唯一逃过一劫的普洛森人像是听到了嘲笑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就看见天空中,习惯了炮火的鹤群正在向南方飞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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