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能看到吧

“先生。”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凝神看着顾楠。

“我欲倾六国,先生可愿意帮我?”

顾楠的眼睛抬起,落在了坐在座上的那个人影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一份野心, 一份足以造就一个新的世间的野心。

她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微微一笑:“固所愿也。”

日暮的余晖晕染着半空,就好像是一位美人用那红绸遮掩羞容,云曾舒卷,被浸得金红,半笼着那夕日沉入宫中的高楼屋檐之后。

顾楠从宫门慢步走了出来, 无格随意靠在肩上。

走到宫边,从侍卫手中牵过了黑哥。

黑哥懒散地拍着自己的尾巴,慢悠悠地跟在她的后面。

走在街上,余晖照在顾楠的身上有些发暖,她眯着眼睛看着那绯色的天空。好像是又看到了那个老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乱世,人命很贱,贱如草芥。”

“但若是平了这乱世,天下大治,这天下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你可曾想过,有一日,天下再无战事,百姓安居,衣食无忧。男耕女织,田间小儿嬉闹, 像为师这般的老者只该是坐在树下喝茶下棋。”

“那般的世间,人恐怕才算是真的活着吧。”

······

顾楠轻笑着,神情恍惚地看着天空喃喃自语。

“只差一点点了, 你看得到吧, 老头。”

没有人回答她,从宫门出来的街道冷清。

只有一人一马走在街上的声音。

顾楠的眼睛慢慢垂下, 面甲冰凉看不清她的表情。

黑哥打了一个响鼻, 将头靠在她的肩头,那双眼睛半合着。

笑了一下,顾楠搂着黑哥的脖子,拍了拍。

“哒哒哒。”

一人一马在铺着斜阳的街道渐渐走远。

就和当年一样。

嬴政准备举兵,韩国在七国中为最小,实力最弱,但所处的位置却异常重要。它扼制秦由函谷关东进之道路,秦要并灭六国,必须首先灭韩。秦韩两国间的连续战争,韩早已无力抵抗,土地日小,沦为秦国藩国。

说是名存实亡,绝非重言。

但是即使如此想要灭韩,也还需要一番筹备。

因为其他诸国都知道韩国的重要,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韩国覆灭。

所以需要让其他的众国无暇来援,或者转移注意,随后即可灭韩。

殿上,李斯说出了他的计划。

赵举则韩亡,韩亡则荆魏不能独立,荆魏不能独立则是一举而坏韩、蠹魏、拔荆,东以弱齐燕。

燕国与赵国接壤,但是两国常年相战,其间势如水火,一触即燃。

用间插暗子,交好燕国,挑拨赵燕关系,使燕对赵举兵攻伐。待燕赵战起,秦国即借口援燕抗赵,开始对赵进攻。秦军从西面、西北面、南面三路攻赵,但把进攻的重点指向赵国南部,以陷赵军两面作战、腹背受敌的困境。

到那时,最有可能援韩的赵国自身难保,各国的视线都聚在赵的这潭浑水上。

那时再向韩国施压,以韩王安那软弱无能之辈,自然不攻自溃,再起兵攻伐,进陷韩国,轻而易举。

不过那之前,还需要一人去一趟韩国,让他们不过早的介入到秦赵的战事之中。

这人不可领军而去,若兵戈压境,只会适得其反,让韩王选择与赵国联合。

但是又要有一定的威慑,让韩王不敢轻动。

陷阵领将恰是符合这样的要求,丧军之名足够韩王慎重斟酌一番了。

顾楠要去韩国走一趟,对于她来说,公费出游还是不错的差事。而且听盖聂说,卫庄也在韩国,此去说不定还能见到。

咸阳城门的人言熙攘,两匹马从门中走了出来。

顾楠骑在黑哥的背上,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布衣,背后带着一个行囊。行囊之中装着嬴政写于韩王安的简书。

李斯骑着马走在顾楠的身边。

“顾先生,韩国此去如若有变,恐有凶险,为何不带几个亲卫去?”

顾楠无奈地勾着嘴看了李斯一眼。

“我又不是你这般文弱,若是有我都脱不了身的困境,带着几个亲卫也没用。”

李斯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仪剑:“先生可莫再说斯文弱,斯也是上阵杀过敌的。”

“哦,那日撞死在你剑上的乱军?”

“咳咳咳。”

“哈哈哈。”

“就送到这吧。”

路边,顾楠看着李斯笑着说道。

李斯勒住了缰绳,身下的马慢慢停了下来,在路边来回踩动了几下。

李斯看着顾楠,认真地说道:“顾先生,此去还望多加小心。”

思量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小心一个叫韩非的人。”

韩非,顾楠愣了愣,这人的名字分量可不小,战国时期的韩非子啊。

“知晓了。”顾楠说道,甩了一下黑哥的缰绳,骑着黑哥离开。

黑哥的马蹄微陷入松软的泥土里留下了一排足印。

蕲年宫嬴政站在栏杆外眺望着城门,他看不到那里的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只是站了许久。

风吹动着他的衣角,随后不做声地走回了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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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的尽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等到那马蹄声走进。

路上出现了一个骑着黑马的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布袍,手中拿着一块兽皮。

嘴里叼着一块干粮,脸上是一副郁闷的神色。

昨夜下过雨,今早起来的时候,树枝受了潮,害的没法点起篝火。连做些热食都没有办法,只能吃着这些没什么味道的干粮果腹。

这东西虽然不怎么好吃,但是管饱,一块下去基本上这个上午是不用再吃什么东西了。

林间的小道吹过一阵凉风,空气中带着潮气,两旁的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顾楠骑在黑哥的背上,看着手中的兽皮,这是她路过一个城邑的时候和一个行商的人买来的,上面画着秦韩两地的大致地貌和路途,按照那人的说法,这是他多年在秦韩两地之间的行商,根据经验画的。

看这模样应该也还算可信,可惜顾楠是有一些看不懂,走了多日,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走到哪了。大概有一个感觉,应该是已经快要走到秦韩交界的地界了。

(本章完)

第171章 要不了多久了

“这地图,我怎么看不明白呢?”顾楠的脸色不太好看,吃不了热食又认不清路,今日她算是倒霉到一个份上了。

她有些后悔,当日从咸阳城出来,她怎样也该带上几个认路的家伙。

“黑哥, 你说这么画着,是不是直走?”

顾楠俯身在黑哥的背上,将手中的地图放到了黑哥的面面,指着一条路问道。

“哼。”黑哥翻了个白眼,耳朵扇了扇,一副对顾楠无话可说的表情。

“哎哎,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到底是看得明白还是看不明白?”

“哼。”

一人一马聊得正火热, 黑哥却突然动了动鼻子, 停了下来。

顾楠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看向远处的一个方向。

那边,应该就在这片林子后面,有血腥味。

很淡,估计是被雨水冲散了。

“黑哥。”顾楠拍了一下黑哥的脖子:“去看看。”

黑哥也没多说什么,迈着蹄子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林子不大,大概只走了片刻就穿了过去。

林子外是一片村子的废墟,被人放过了火,村子里的房子大半都被烧塌了,被烧得焦黑的木头四处倒在地上。

几只鸟停在断木之上啄食着什么, 看到有人走来,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尸体倒在房屋里,道路上, 到处都是,粗略的看去, 大概有百来人, 大部分都是刃伤。

地上还积着昨晚下的雨留下的水泊,水泊之中平静地倒映着已经没有声息了的村子。

黑哥的蹄子踩在一片水泊之中,踩破里平静的水面,水花溅开。

顾楠骑在黑哥的身上看着四周的景象,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了。

这样的情况这些年她见过很多次,要么是从战场上逃掉的乱兵劫掠的,要么,就是山间的贼匪。

顾楠看着四周的样子,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什么伤感,只是摇了摇头,拉住了黑哥的缰绳,准备离开。

在这个世道上,这样的小村子没人会管,被劫了也就是被劫了,没有谁还能抽出多的精力来管。

一旁的小屋子突然传来一声响动,顾楠回过头去,看到一间塌了一半的屋子里,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坐在那,惊恐地看着顾楠,或者说惊恐地看着她腰间的无格,抱着自己腿所在角落里。

顾楠看着那个小孩半响,似乎是叹了口气,从黑哥的背上跳了下来。

向那个小孩没走两步,他发出了古怪的叫声,就像是在警告顾楠一样。

没有再走进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几块干粮放在了抱在布里,放在了屋前的一块断掉的木板上。

看了那小孩一眼,走回了黑哥身边,翻身到了它的背上,重新向着道路走去。

黑哥这次也没再做声,默默地走开。

顾楠趴在黑哥的背上,静静地拿着手中的地图。

眼睛却没有落在地图上。

半响,喃喃自语。

“会过去的,要不了多久了。”

这个乱世,终究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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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新郑。

一个年轻人拿着手中的一份简书,坐在楼上的窗边读着。

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衣袍,腰悬明玉,是一个翩翩公子。

时不时拿起身前的杯子小酌一口,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

楼下堂中的酒客食客也都相互喝着酒,闲谈着,身边都坐着几个女子。

显然这地方是一个花柳之地。

“哎,你听说了没,韩王的军饷被劫了。”一个酒客看向身边的同伴,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两脸发红,看着有些晕沉。

“韩王的军饷被劫了?”同伴一惊,又连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哪家的贼这么大胆?”

“对。”最开始说话的酒客自得的一笑,神秘地举着自己的酒杯。

小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哪家的小毛贼。”

“我听说,昨夜大雨,军饷就那么平白在雨中融开了,了无踪影。”

“随后守着军饷的士兵又受到了鬼兵的袭击,是鬼兵冤魂作祟。”

“这,鬼兵作祟?如何说也太过离奇了些,恕我难信。”

“我也不信啊,但是听说是那些士兵亲眼所见,而且那么多黄金在雨里说没就没了,你觉得还能是什么?”

“我觉得?”

“我觉得事在人为。”

穿着华服的公子坐在窗边听着下面的闲言碎语,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流言蜚语,这种东西,倒是哪里都是。

那公子拿起了酒杯送到嘴边,勾嘴一笑。

不过,我也觉得,事在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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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郑。

韩王宫前,站在宫门前的士兵伸了一个懒腰,要不了多久就该是他们换班了。守宫的这事算不得一个美差,但起码是一个闲差。

这时远远地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那人的背后牵着一匹黑马。

穿着一身白袍,头顶上带着一个斗笠,看不清样貌和身形,腰间挂着一把其貌不扬的黑剑。向着宫门走过来。

“站住。”几个士兵走上前,手中的长戈架在一起,挡住了那人的路。

“前处是王宫之地,可有通行?”

那人停下了脚步,身后的黑马眼睛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颇有凶气。

半响,那人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块牌子。

“我乃秦国来使,求见韩王,烦请通告。”

士兵接过牌子看不出材质,但是放在手中颇重。相互看了几眼,将牌子递了回去,对着那人说道。

“稍候。”

说着退了下去。

大概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甲袍的将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站在那人面前微微行礼。

“职责所在,怠慢先生,还请勿怪。”

“无事。”

“不知先生,可否将使令与我一观?”

接过那块牌子,仔细的看过之后,身穿甲袍的人点了点头,对着身后挥了挥手,两侧的士兵让了开来。

他也让出了一个身子:“还请先生先随我来。”

两人离去,留下士兵们聚在一起。

“秦国来使啊,你们见过吗?”

“没见过。”

“不过听声音怎么像是一个女的。”

“多想,我觉着你是想女人想疯了。”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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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剑格是什么东西,嗯,就是剑柄上的那一块护手的东西。然后是不要再因为变百和变嫁吵了,流汗,其实只是两种不同的观点而已,是观点就会有人接受有人不接受,为这个争论太多大家的心情都不快这样也不好,笑一笑就过去。寒假我也会尽量多更一些的,谢谢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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