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大地魔女

“拜伦!”

“你的罪!”

“你的愤怒,也随着你心脏一起,归于我。”

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了的残破焦尸,悬空立在黑暗的世界里。

“安息吧!”

他右手握着剑,左手抓着一颗熊熊燃烧的心脏。

突然间,手中剑转动了起来。

暗月用剑在自己的胸膛上剖开了一个口子。

一颗被腐蚀的心脏掉落了下来,落入火焰之中,焚为灰烬。

但是哪怕这样他还没有死去,神术道具·贪婪的铜灯的力量在不断的侵蚀着他。

这盏灯在吞噬着他,也在维持着他的生命力。

暗月看着胸前的大洞,拜伦暴怒的吼声出现在了他的耳畔。

“你这个没有心的家伙,没有任何人性的怪物。”

暗月发出了一声轻笑:“现在,我真的没有心了。”

“也真的。”

“变成了怪物。”

话音落下,他就将暴怒的心脏塞进了自己的胸膛。

暗月佝偻着腰,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胸膛。

铺天盖地的大火从那颗心脏和他的身体里倾泻出来。

“呜呜!”

“吼!”

下方大量被他召唤出来的深渊魔物匍匐在地,发出恐怖的呼号。

他们仿佛也感受到了新的深渊之王即将诞生。

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了暗月的身体,同时也将贪婪的力量排斥了出去。

暗月可以感觉到,这股力量和他极度契合,他根本不用怎么熟悉,就可以运转这一股力量。

暗月被神术道具·贪婪的铜灯吞噬的身体,此刻也开始重新生长出来;不过长出来的并不再是蛇尾,而是一双人形的双腿。

只是。

他那被烧得焦黑的尸体模样,却怎么也无法恢复了,好像那就是他选择成为暴怒的代价。

剧痛涌入暗月的身体,灼烧着他的每一分骨血,灼烧着他的意识和灵性。

与此同时,成千上万人声音回荡在他的耳畔。

“暗月,你为什么不死?你凭什么还活着?”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暗月,你会遭报应的!”

“暗月将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为你而死,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不只是拜伦的怒火,还有着成千上万其他死难者的怒火。

一幕幕画面掠过暗月的眼前,一张张痛苦和疯狂的面孔充斥着暗月的脑海,他于烈火之中发出凄厉的吼声。

他吞掉了所有人的怒火,所有人的原罪。

也有拜伦的怒火,拜伦的罪。

“是啊!”

“没错,没错,全都是我做的。”

“都是我做的。”

“哈哈哈哈哈!”

“怒骂我吧!”

“诅咒我啊!”

“仇恨我吧!”

暗月跪倒在火焰里疯狂的嘶吼,在烈火之中挣扎。

他好像在慢慢适应了这火焰的灼烧,原本痛苦的哀嚎,一点点变成了狂笑。

最后。

他从大火之中缓缓站起,握着自己的剑。

“来吧,全部都来吧!”

“我会把你们的怒火,你们的恨,你们的原罪。”

“全部吞下。”

焦黑的活尸张开了嘴巴,吞下了那滔天火海,吞下了所有的火焰。

他面带癫狂,犹如疯子一般,眼珠子比火焰还要鲜红。

他融合了所有暴怒的力量,成为了新的暴怒之子。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他就可以登上属于他的王位。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黑暗不断下沉。

血肉凝聚成的神话之门于黑暗之中竖立而起,成千上万的魔物融化在这扇门上,发出惨绝人寰的嘶嚎。

神话之门下,那个陶瓷人偶又再次出现了。

不过和镜子里不一样,这一次出现的陶瓷人偶如同神明一般屹立于门前,俯视着暗月。

陶瓷小人似看到暗月选择融入暴怒的神话心脏乎非常高兴,也非常得意。

“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选的。”

“是不是好恨?是不是觉得一切不能够就这样结束?”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是不是很不爽?”

陶瓷小人好像看穿了暗月的所有想法,它跟随了肖一段时间之后,好像也将肖的一些习惯和特性给学到了。

它模仿着暗月的声音,大声的说道。

“这个腐朽的世界。”

然后又变了个表情:“你在看着我吗?”

那陶瓷上的彩绘脸庞不断变换:“我要将你们这些玩弄世界的家伙,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家伙,全部都拉下来。”

陶瓷小人手舞足蹈,庞大的脸庞压了下来,对着暗月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脸。

“你才是……”

“真正的暴怒啊!”

焦尸一般的暗月踩着烈火站立在黑暗中,抬头看着这个存在:“你就是原罪之神?”

陶瓷小人连忙否定:“不不不,我是伟大的深渊之主和原罪之神的使者。”

“原罪之神很繁忙,所以将挑选深渊诸王的责任交给了我。”

“你赢了。”

“你胜利了!”

“暗月!”

“你是被挑选出来的最优者,是第一名啊!”

“你将成为神座下的,第三位深渊之王。”

它张开手臂,好像在倾听着什么。

“听到了吗?”

“新的深渊之王!”

“整个深渊都在为你欢呼,世界的暗面在欢迎着你的到来。”

暗月却说:“是你赢了。”

“我们只是在原罪之神的安排下,做出了没有选择的选择。”

陶瓷小人点了点头,问暗月。

“想要成为深渊之王?”

“想要向诸神发起挑战,想要挑战这个世界真正的秩序?”

“你准备好了吗?”

陶瓷小人凝视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或者说是恶趣味。

“成为王!”

“是要经过原罪的考验的。”

暗月骤然抬起头,他感觉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到了这一步,还没有成功吗?”

陶瓷小人摇头,脸上的笑愈渐夸张。

“不不不!”

“还差一点,你的暴怒!”

“暗月,你的怒,你的恨还不够啊!”

暗月拔剑而起,他目疵欲裂的指着陶瓷小人,他似乎感觉到了陶瓷小人想要做什么。

“你想要做什么?”

陶瓷小人起身,站在了神话之门前。

“给予你,给予胜利者真正的奖赏!”

“让你成为真正的暴怒啊!”

暗月狂怒的大吼:“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拜伦死了,我堕入深渊,一切到此画上了断点。”

“一切都已经如你想要的一般的上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陶瓷小人动了,暗月就看到脚下打开了一个漩涡,那个漩涡通往月蚀城。

“满不满意。”

“你说的不算,只有我说的算。”

“只有神说的算。”

陶瓷小人的脸突然从神话之门上延伸了过来,大得遮住了整个视界,那脸上的笑容可恶至极。

“暗月!”

“陷入真正的暴怒吧!”

“亲手摧毁你建立起的一切,然后在暴怒之中登上王座。”

“怎么样?”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暗月脸色彻底变了,他来到潘斯城就是害怕月蚀城出现意外,那里是他拼尽一切才建立起的新秩序。

他浑身燃烧起熊熊烈焰,化为了一尊火焰巨人,手中的剑也膨胀到了数十米,朝着陶瓷小人砍去。

“你给我住手!”

然而陶瓷小人和神话之门的身影不断后退,暗月跌落而下。

朝着那个漩涡跌落而去,朝着人间的月蚀城跌落而去。

陶瓷小人夸张的声音却不断传来,传入暗月的耳朵里面。

“恨吗?”

“无助吗?”

“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弱小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

“是不是突然发现,你制定的秩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就你这样?”

“还想约束神明?”

“哈哈哈哈!”

笑声里,是无尽的嘲弄。

暗月的力量开始延伸进入了深渊第三层,他的神话器官开始和深渊出现共鸣。

象征着他正在成为第三层的主人。

同时。

他也进入了原罪的考验。

这考验傲慢之王亚弗安经受过,色欲之王梅尔德也经受过。

只有历经这一步,才能够真正掌握原罪的力量,才能够真正成为原罪在人间的显化。

不经历这一步,就无法成为真正的七大原罪,所以这是之前的拜伦和现在的暗月为什么能够驻留人间,一直没有堕入深渊的原因。

他们还没有真正的,成为深渊的一部分。

暗月可以感觉到,他正在被无尽的狂怒吞噬。

他失去了身体的掌控,完全被暴怒支配,变成了一个临时失去了理智的怪物。

但是。

暗月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会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按照陶瓷小人计划好的那样。

摧毁整个月蚀城。

暗月扭过头,看着漩涡里不断放大的外面的世界,他极力想要控制自己。

但是他在不断的拉入深渊的考验之中,他在走向属于他的王位。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也慢慢的陷入黑暗之中。

“给我住手!”

“给我停下!”

“停下!”

暗月的怒吼背后,充满了无力。

他拼尽所有,最后建立起的一切在对方的面前不值一提。

而对方之所以摧毁,只是因为对方可以这样做而已。

暗月陷入了彻底的暴怒,因为他的理想也将要被摧毁。

黑暗彻底降临,吞噬了暗月的意识。

只是在暗月彻底失去了意识后。

那狂笑着的陶瓷小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最后的笑声里甚至充满了惊愕。

它好像也碰到了什么突然发生的意外,发出了惊叫。

“该死!”

“亚弗安!”

陶瓷小人的咆哮声传遍了整个深渊。

“你在干什么?”

“你已经输了,你这个失败者!”

“这个时候你还想要翻盘吗?”

“不可能!”

——

画面一转。

暗月眼前生出了无限的白光,他沿着白光朝着深处走去。

他出现在了一座训练场里,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他的身形变得矮了很多,他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

“又出神?”

“注意力集中!”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正在用剑狠狠的敲打着暗月。

打得暗月不断后退,而那个男人不断的朝着他喊着。

“暗月!”

“弱者是没有用的,只能够被淘汰。”

“弱者被奴役,弱者被欺凌,弱者被吞噬。”

“暗月!”

“你想要成为弱者吗?”

暗月举剑还击,他大声的质问。

“弱者?”

“究竟什么是弱者?”

“啊?”

“你告诉我?”

“不是最强便是弱者吗?究竟要多强才能不被吞噬?”

画面消退,暗月发现自己又突然出现在了一座城堡里。

城堡里遍地都是尸体。

这里是他的家,而此刻家中已经看不到一个活人。

他的父亲被杀死,他的母亲和兄弟姐妹受尽凌辱后死去,死状凄惨至极。

年轻的暗月手里握着剑,只能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谁干的?”

“到底是谁?”

他趴在尸体上,泪涕横流。

“是谁杀死了你们?”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画面一转,他在逃亡之中。

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但是没有用。

对方太强大了,他不是对手。

他在对方的追杀之中开始了逃亡,最后加入军队成为了一名士兵。

而这个时候,乱世也抵达了高潮。

万蛇之王的子嗣在厮杀,贵族之间在厮杀,平民也在厮杀。

杀得血流成河,杀得尸山血海。

暗月也不例外,他可能还是这些人之中,杀得最多的那一个,手上沾染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

他杀死了自己的仇人,杀死了叛乱者。

杀死了无数无辜之人。

也,杀死过自己的同伴。

每个人都没有安全感,每个人都觉得别人会杀死自己,只有先杀死对方才不会被杀死。

在一次平叛的战场上,暗月又一次杀死了自己麾下的亲兵,那是曾经跟随着他自己多年的士兵。

他们曾经也是一个个朴实的青年,如今也在这疯狂的世界里,在战场上成为了一个个疯子。

他把剑从亲兵的身体里抽出,狂怒的将尸体推到在地。

“喝血?”

“吃人?”

“让你喝,让你吃。”

周围的所有人都在退却,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

他独自一人站在尸骸密布的战场上,浑身鲜血流淌。

他抬起头,张开了嘴巴。

脸上的血痂也随之开裂。

他口渴极了,他舔了舔嘴唇,舔到了唇边的鲜血。

那感觉是什么样的?

好像是甜的?

这感觉,实在是太滑稽了,也太可怕了。

“疯了!”

“真的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我也疯了。”

暗月狂怒的大喊:“够了,够了!”

“真的够了。”

“复仇没有意义,战争没有意义,这一切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什么也没有变啊,什么都改变不了啊。”

恍恍惚惚间,他突然看到了脚下的一具具尸体动了,不仅仅是他刚刚杀死的人,还有着他曾经杀死的人。

他曾经死去的同伴,他的亲人。

此刻这些人一个个抬起头,用腐烂的面孔看着暗月。

其中有他的母亲,他的祖父和祖母,他的兄弟姐妹。

“暗月!”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死?为什么杀戮永无止境?”

“杀死我们的,杀死所有人的。

“到底是谁?”

暗月看着这些人,不断的摇头,脸色突然化为苍白。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所有尸体都在张着嘴巴,用渗人的腔调质问他:“不!”

“你知道的。”

暗月脸色骤变,他疯狂的呐喊:“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能改变吗?”

“改变不了的。”

“无法改变的。”

他的表情愤怒到了极点,眼珠子都红了。

“因为。”

“杀死你们的,是这个无序的世界。”

那遍地的死人不依不饶,追着暗月而问,甚至爬到了他的身下,死死的拽住了他。

“那么!”

“造成这个世界无序的,造成着一切的,又是谁?”

暗月在尸骸中挣扎,在恶臭里蠕动。

最后。

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躺在地上,好像和那些尸体融为了一体。

他躺在地上,呢喃着说道。

“造成这个世界混乱无序的,是因为有人不受约束,是因为他们高高在上,是因为他们为所欲为。”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打破秩序,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破坏规则。”

尸体一个个爬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你明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你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

“去啊!”

“去打败他们,去杀死他们。”

“去向他们复仇,去向那些为所欲为者复仇。”

暗月的面孔被覆盖,在尸山里说出了最后一句。

“可是!”

“我做不到啊!”

画面又回到了一开始。

他被父亲的剑打倒在地,他无力的躺在地上。

他在地上看着父亲向着他伸出手,又问出了那句话。

“父亲!”

“究竟要变得多强,才能够制定这个世界的规则?”

“究竟要多强。”

“才能摧毁这个让人绝望的世界。”

然后,父亲问他。

“如果,你有了这样的力量后呢?”

“你想要做什么?”

“摧毁一切之后,你又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暗月愣了一下,眼睛里闪烁出了光芒。

他慢慢的举起了手臂,死死的抓住了父亲的手。

他嘴唇颤抖着,从沙哑的喉咙里喊出。

“我想要创造一个,谁都不能为所欲为的世界。”

“所有人。”

“都受到约束的世界。”

父亲这一次不再严厉,而是大笑着,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一只手从尸山之中伸出。

紧接着,可怕的焦尸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站在尸山之巅,无穷无尽的火焰从他的身体里倾泻而下,将所有的尸体点燃。

那血海就好像火油一样,瞬间化为了通天大火。

暗月此刻身体里爆发出了无穷怒火,仰望着天空之上。

“是啊!”

“我要!”

“把那些敢于为所欲为的神祇拉下云端。”

“我要,去撕碎这个弱者被强者肆意吞噬的世界。”

——

另一边。

火焰巨人从天而降。

如同一颗流星,从天空砸向了月蚀城。

而与此同时。

画面穿越层层地壳,来到了大地深处。

这是一座空旷的地下世界。

绿色的地毯铺盖着大地,一株散发着月光的植物悬挂在石壁上照亮这片空间。

透明的水母薄膜遮盖天幕,可怕的触手在石壁之上蠕动。

这里的水也好像活的一样,竟然在天幕上形成一个水池,不时的滴落而下形成地下世界的雨水。

而在这个地下世界的中央,则是一座伟岸高大的祭坛,祭坛之上供奉着一颗奇怪的眼珠子。

一个褐发的女人正躺在祭坛脚下。

她拥有着神之形态,静静的闭着双眼靠在阶梯上。

一层层如同根须一样的东西从她身上长出,不断的朝着外面蔓延出去,延伸到地下。

突然之间。

祭坛上的神物,畸变之眼突然爆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大量的光芒都被来自七个不同方向的力量汲取,但是也有少量的光点散落而下。

落入了其他存在的内部。

正是那个在祭坛脚下的女人。

在这里,畸变之眼一次次摧毁她的身体,又重组出了她的身体。

这座祭坛对于智慧权能者那是致命毒药,但是对于生命权能者来说,却是无上至宝。

也正是因为这只畸变之眼,她才能够顺利通过那转化成为魔女的,难以想象的门槛。

在一次次的身体被摧毁,然后重组的过程之中。

魔女的力量也在渐渐圆满。

此时此刻。

魔女的意识正在渐渐的苏醒。

可以看到,她的眉毛微微跳动,手指按在了祭坛的边缘上。

她虽然在沉睡之中,但是意识并没有在完全沉睡;她在梦中迷迷糊糊的通过着一个奇怪的视角,隐隐关注着大地之上的变化。

此刻,她随着意识越来越清醒,看到了暗月在做什么。

她张开了嘴巴,几年间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暗月!”

“你在干什么?”

“停手,你在做些什么?”

突然之间。

魔女睁开了眼睛,她那曾经失去的双眼再一次长出。

灰色的双眸穿透大地地壳,注意到了天空坠落的火焰流星。

——

月蚀城。

此时此刻,这里正处于夜间。

天空出现的异象很快就引起了城内权能者的注意,刚刚就职的最高执政官也看到了天空打开了漩涡。

执政官府邸外,人群涌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上开出了一个洞?”

“不对劲啊!”

很多人都不知所措,但是最高执政官却联想到了什么。

“那不是洞,是灵界之门。”

“快点,提醒让人开始避难!”

“敲钟,赶紧敲钟。”

多名权能者释放出神术,制造出了巨响。

想要警醒城内的所有人,也的确起到了效果。

成千上万的人从家门里逃出,这个时候也刚刚好看到了火焰流星从那个孔洞里降落。

最大的一个火球便是暗月的火焰焦尸化成,无数的流火跟随着他身边,朝着月蚀城砸落下来。

最高执政官虽然反应很快,但是对方来的速度更快。

不少权能者也惊呼了起来,因为他们发现掉落下来的东西超乎他们之前的想象。

“怎么会?”

“这么大?”

“这么大的流星?足以摧毁整个月蚀城了?”

而看那火焰流星的规模,和曾经潘斯城的那个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那个时候的陨星还只是一个种子,如今却已经将行圆满了。

只要它落下,整个月蚀城也将不复存在。

“完了!”

“不行了,来不及了。”

最高执政官脸上惨白,他能够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月蚀城整个被抹除,万蛇王庭也将彻底崩溃。

最高执政官不怕死,但是他刚刚才从暗月那里接过了这个国家,接过了对方的理想和愿望,转手迎来的却是一切的败亡。

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

他表情狰狞:“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谁一定要毁灭这个国家?是谁一定要摧毁我们?”

最高执政官朝着天空那个火球怒吼。

他还不知道,这个火球就是曾经的暗月将军。

而城内。

所有人原本还在奔跑,还在躲避。

但是在看到那个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直至大半个天空都被火球和流火遮蔽,许多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样的灾难。

已经不是躲避可以逃过去的了。

逃跑的不少人也放弃了,发出绝望的尖叫。

“死定了,这是比潘斯城那次还要大的灾难。”有历经潘斯城灾难的人绝望哀嚎。

“这是神罚。”有人直接匍匐在地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神明在惩罚我们。”除了神罚,凡人想不出还有什么场景能够描绘这样的画面。

“灾难为什么总是降临在万蛇王庭,我们的神明呢?为什么没有人庇护我们?”有人大声怒吼,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局。

“我们被抛弃了,我们注定消亡,因为我们没有神庇护。”有人泪流满面。

火球覆盖天幕,马上就要降临在了月蚀城的时候。

骤然之间。

密密麻麻的根须一样的东西从大地之下延伸而出,纠缠在月蚀城的城墙之上,延伸到了外面的河流里。

一棵巨大的树木瞬间突破地面而出,出现在了月蚀城的城南空地里。

它歪斜着长出,巨大的树冠撑开挡住天际。

灰色的力量排斥而出,化为了一个护罩罩住了月蚀城,挡住了那从天而降的流星。

“轰隆!”

巨响过后,所有人劫后余生的抬起头。

然后。

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棵大得出奇的神树。

“什么?”街道上的纷纷扬起头,看着天空火焰层层扩散开来,看着那保护着他们的树冠。

“地上……长出了树?”这棵树实在是太大了,也太震撼了,也出现得太及时了,让不少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另一边,最高执政官府邸之中的众人也用震撼的目光看着那突然长出的大树。

“这是树吗?”执政官怎么也没有想到,当所有人放弃的时候,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树?”而其他人的声音里也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不,这一定是神迹。”一名权能者大喊。

“只有神的力量,才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是神在庇佑我们。”人群之中的神职人员也是这样的认为的,只有权能者才能真正明白,这力量到底多么强大,多么难以置信。

而城内的所有蛇人更是直接匍匐在地上,称呼这棵树为神树。

“神树!”

“这是神的庇佑。”

“神明听到我们的呼唤啊!”

遮盖住整座城市上空的大树。

被人称之为神树的树冠之上,枝干交错融合,然后长出了一个人。

不仅仅如此。

这个人走出来之后,身上还直接长出了衣服。

那是一个褐发灰瞳的女人,拥有着神之形态,宛若神女降临人间。

女人赤足站在树冠上,抬起头看着屹立在天空之中火球。

目光透过火焰,更看到了火球中央是一具恐怖的焦尸。

女人知道对方是谁。

虽然,对方现在的模样已经丝毫没有辨认的余地。

女人的瞳孔里满是震惊,还有不敢置信。

“暗月?”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出现在这里的,正是曾经的万蛇神庙先知。

如今的大地魔女。

大地魔女是和鲁赫巨神钻地魔虫签订的契约,成为了这位神明的使徒。

不同于曾经的月之魔女尼娅,大地魔女拥有的是完整版的生命权能者力量。

四阶生命权能使徒。

一阶的时候,她得到了生命权能者融合其他生命体器官的力量,她选择融入的是扎根于大地的一棵树木的根须。

二阶的时候,生命权能者拥有生命血能,就如同智慧权能的精神力。

三阶的时候,她得到了融合生命模板的力量,那棵大树就是她选择的生命模板,也是她如今真正的本体。

四阶的时候,她得到了鲁赫巨神残缺的一部分鲁赫印传承,树形态的生命模板融合了鲁赫巨神的力量,她获得的完整使徒形态就是目前这样。

因此可以看到这树很奇怪。

是一种半植物半血肉的模样,根须在不断的蠕动,就好像活着的虫子。

甚至在力量的催动下,树上还长出了一只只眼睛。

钻地魔虫的部分特征,在她的本体身上还是非常明显。

她大声的呼唤着暗月的名字,想要将这个家伙唤醒。

“暗月!”

“你疯了吗?”

“这是你建立的都城,你重新建立起的国家。”

“你为什么?”

“为什么?”

“要毁了它?”

但是这个时候的暗月已经彻底被暴怒吞噬,哪里还能够听得到大地魔女在说些什么。

火焰焦尸一挥手,密密麻麻的火球从天而降。

恐怖的火焰力场从他体内散发而出,将天空化为一片火焰的世界,火焰的法则在他的手上扭曲变换。

“吼!”

火焰焦尸不顾一切的扑下,扑向大地魔女还有她庇护着的城市。

但是大地魔女身下的树木枝杈化为了触手延伸而起,朝着火焰焦尸包裹而去。

深渊之王和魔女的大战。

(本章完)

第355章 骗过那邪恶神祇的眼睛

面对大地魔女的质问。

从天空扑下的火焰焦尸发出震动天地的嘶吼。

“吼!”

如同一只狂兽。

或许这一声怒吼,就已经是对一切的回应。

火焰、法则、精神融合为一体的精神力场域,那一片火海朝着下面压了下来。

他想要焚烧尽那棵保护着月蚀城的神树,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要毁灭眼前所能见到的一切。

一声轰鸣巨响过后,可以看到火焰点燃了神树的树冠。

“噼啪噼啪!”

一阵接着一阵的爆裂声从高处传来,火焰好像水一样从树冠上流淌而下。

但是眨眼间。

树冠上的大火又在奇特的变换转化之间被扑灭。

因为这本就不是单纯的树木,神树的形态在木头、血肉、磐石三者之间不断的转换。

巨大的神树从木头转化成了如同的血肉,又从血肉石化。

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石化树。

树上熊熊燃烧的大火,彻底熄灭。

那一层灰色的结界,在遭受破坏之后又不断愈合,撑下了和火焰焦尸精神力场域的第一波碰撞,也将火焰焦尸死死的挡在了外面。

不过那火焰焦尸肯定不止这样一招。

对方的左手一横,火焰场域散开。

源源不断的烈火凭空在场域之中诞生,一个又一个火焰傀儡从烈火之中冲出。

“呜!”

“呜呜!”

成千上万的火焰傀儡呜咽着,带着破风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从各个角落朝着月蚀城冲过来。

如同千军万马一般。

对方只要找到一个漏洞,就可以顺利的冲进月蚀城之中,然后撕开大地魔女的防御。

但是树冠上的魔女灰色的眼眸注视着天空,根据那火焰焦尸的变招也立刻启动了新的应对方式。

她褐色的头发散开,衣袍在狂风之中鼓起。

脚下的神树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变化。

“第二形态!”

原本的神树就好像沙堡一般垮塌了下来,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根须延伸开来。

但是看着这些灵活的根须,纠缠着朝着四面八方奔腾。

又觉得像是无数条长蛇在蠕动。

只是。

在脱离了扎根于大地的形态之后,体型感觉上就完全没有大地上的那么大了。

仿佛之前的神树扎根在大地之上,是借助了某种力量才拥有了那么庞大的体型,大地之下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撑着大地魔女的力量。

不过那密密麻麻的根须也十分强悍,瞬间击溃了那些火焰傀儡,将它们绞杀一空。

只是这个时候,天空之上也再度出现了异动。

屹立于天穹之上焦尸扬起了剑。

“呲呲呲呲!”

天空的火焰不断汇聚于剑上,汇聚于焦尸体内,竟然出现了雷电一般的呲声。

此刻的焦尸在天空之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就好像一个小号的太阳一样。

而在焦尸的身后,一个漩涡不断旋转。

那是深渊的入口,可以看到来自于深渊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汇聚于焦尸的身上,也在证明焦尸此刻在不断的和深渊同步。

紧接着。

焦尸一剑挥下。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火浪沿着剑势而出,撕裂天穹。

赤色的火环旋转而下,就好像要将整个月蚀城给劈成两半一样。

这力量。

似乎已经超越了普通使徒阶层。

很明显,焦尸已经借用了来自于深渊的力量。

大地魔女立刻做出了防御姿态,她反应很快,双手合成祈祷状。

再度筑起了神树。

她口中大喊着:“第一形态!”

密密麻麻的根须融合在一起,再度变成了那棵神树。

树冠散发出灰色的光界,阻挡在了那斩裂苍穹的一剑上。

“轰隆!”

火焰汇聚而成的剑芒直接撕裂了光界,朝着树冠上压去。

大地魔女瞬间变了脸色,她急匆匆的大喊了一声。

“石化!”

神树的皮壳上灰色不断的蔓延,变得无比坚固,化为了一棵巨大的石化树。

但是那一剑丝毫没有被阻挡住。

火光切割开石化神树,带着可怕的火星,还有剧烈的爆炸声。

它直接劈开了神树的树冠,朝着下面而来。

紧接着,火焰撕裂巨木。

要将那粗壮无比的树干也一同劈成两半。

而这个时候,大地魔女经过了那一瞬间的延缓迅速采取了新的措施。

她跪了下来,直接向神明祈祷。

“至高无上的生命主宰之仆从,伟大的鲁赫巨神钻地魔虫,承托大地和生命的庇护之神。”

“您的使徒,请求您的恩赐。”

一瞬间。

大地之下源源不断的力量汇聚而来,汇聚于神树之上。

被劈开的神树爆发出恐怖的灰色光芒,和剑芒对抗。

被险些一剑从中彻底剖开的神树眨眼间重新复原,散发出的灰色光芒顶住了火焰剑芒。

然后。

灰色的光界从内部扩散了出来,直接将火焰剑芒撞碎。

这还没有完。

火焰剑芒崩碎的一瞬间,层层气浪炸裂开来。

气浪倒卷天际,直接将那天上的火焰焦尸也冲击得摇摇晃晃。

可以看到在发出了那恐怖至极的一剑,消耗了庞大的力量之后。

火焰焦尸好像变得后继乏力。

神树之上。

大地魔女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她立刻抓住了机会施展了另一种形态力量。

脚下的神树收缩,而树冠上长出了一朵巨大的花,虽然媲美不了神树形态的伟岸,但是更显神秘和精美。

神树消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花朵,盛开在月蚀城的天空。

花瓣展开。

转悬着一片片漂浮而上,朝着火焰焦尸包裹而去。

“吼!”

“吼!”

火焰焦尸确实力量耗尽了,他咆哮着极力冲撞。

却都没有冲撞开那一瓣瓣花瓣,最后被彻底包裹在了其中。

大地魔女一跃而起,出现在了花苞上。

然后催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封印!”

看起来大地魔女并不想要杀死暗月,她想要先将暗月封印。

花瓣从半透明的颜色慢慢变成了石头的颜色,就好像一个庞大、精致、细腻的雕塑。

最后完全裹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石头花球悬在天空。

三种形态。

大地魔女用了三种生命形态的力量,最终击败了疯狂的焦尸,登上暴怒之王位置的怪物。

虽然刚刚对方劈出那一剑的时候,真的将魔女也给吓到了。

而下方月蚀城中的人,不少更是被那斩裂大地的一剑直接吓得晕厥过去,所有人在这完全超乎凡人想象的力量下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但是幸好,大地魔女最后依靠借来的神之力,击败了那可怕狰狞火焰焦尸。

虽然目前城内还没有人知道。

那想要毁灭他们的狰狞怪物,可怕的焦尸。

就是他们曾经爱戴,引以为豪的暗月将军。

封印之下,焦尸还在不断的挣扎。

“咚咚咚!”

“吼!”

“咚!”

当花瓣透明度即将彻底消失,封印完全成功的时候。

原本疯狂的火焰焦尸,涌动着怒火的眼睛闪现出了一丝清明。

他慢慢停下了抗拒封印的举措。

好像明白了这不过是无用之举。

那恢复了一丝神智的怪物抬着头,看向了花球上面的身影。

他伸出手,然后又放下。

他似乎想要呼唤对方的名字,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但是他这个动作已经让大地魔女也注意到了火焰焦尸的变化,那双灰色的瞳孔朝着他看了过来,眼神里是疑惑、痛心、惋惜。

焦尸也注意到了,轻声说了一句。

“没想到。”

“最后竟然是你。”

刚刚的一番战斗也让她将自己梦里无意识看到的那些画面总结了起来,大概明白了暗月身上发生了些什么。

当然,她也并不知道一切的全部。

“暗月!”

“你真的,成为了深渊之王?”

“为什么?”

“你都已经成功了,你都已经做到了你想要的。”

“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

火焰焦尸注视着大地魔女,看着她获得的使徒力量。

“为什么?”

“还记得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大地魔女陷入了回忆,短暂片刻之后就说到。

“暗月!”

“你究竟想要制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醒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暗月的理想,理解了暗月想要做什么。

但是到了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并未曾真正理解暗月这个人。

火焰焦尸看向了下面,看向了那依旧完好的月蚀城,看着这个饱经磨难的新国家。

他的声音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真是滑稽。”

“最后竟然是让神的使徒,来拯救我的理想。”

“破坏者和拯救者在同时上演。”

“真是……”

“为所欲为的一群存在啊!”

说完这句话。

然后,暗月的这具身体自爆了。

恐怖的火焰在石头花球内涌动,最后湮灭于无形。

天空之中,大地魔女也发出叹息的声音。

她知道。

这代表着,对方已经经过了原罪的考验。

成为真正的深渊之王了。

深渊之王是无法被轻易杀死的,因为他们已经融入了深渊,成为这个神话道具的一部分。

身躯被杀死和也只是短暂陷入沉睡,就好像曾经的色欲之王梅尔德一样。

不过随着火焰焦尸消失于现世,月蚀城这边的事情也总算是告一段落。

但是在结束的时候,大地魔女却看了一眼距离月蚀城不远的地方。

紧接着,又看向了遥远的天边。

眼睛里露出了疑惑。

“潘斯城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距离月蚀城不远的一座山坡上。

苏因霍尔的血眷者也接到了神谕,来到了月蚀城。

其实在火焰焦尸降临之前,他就已经赶到了这里。

他原本是来制止这一场灾难的,神预见到了深渊的计划,来破坏肖的计划。

但是没有想到,刚好见证了一位新使徒的诞生。

而且,还是生命权能的使徒。

“生命权能者?”

“使徒阶?”

“鲁赫的力量?鲁赫巨神的使徒。”

生命权能者和智慧权能者不一样,生命权能者是以种族为整体来看待的,例如腥红女神和所有三叶共生者是一个整体。

所有的仆从、眷属、使徒也可以看作是生命半神力量的延伸,她和生命半神是一体的。

所以还没看到大地魔女向神明祈祷,借来力量的时候。

他就基本已经确定,对方是鲁赫巨神的使徒。

但是当大地魔女念出了祷告词,呼唤出了神名之后,他就知道对方是哪一位神祇的使徒了。

“鲁赫巨神!”

“钻地魔虫!”

血眷者转身离去。

原本苏因霍尔想要借着这一场混乱插手万蛇王庭的局面,将腥红女神的信仰和苏因霍尔的控制力彻底引向万蛇王庭,用来执行他们接下来的另一个计划。

但是如今一位新的神之使徒诞生,代表着万蛇王庭这片无主之地重新拥有了神灵的庇护。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

深渊第一层。

魔火深渊。

傲慢之王亚弗安翻着那本《安霍福斯骨魔转化秘典》,直到最后一页才彻底放下。

这本秘典之中藏匿着非常多的秘密,不仅仅是一本单纯的骨魔转化神术。

骨魔作为人为制造出来的一种拥有智慧的魔怪,安霍福斯在创造它的时候,其中就蕴含着王权血裔萨莫家族世代探索的永生秘术的部分理念。

而萨莫家族的永生秘术。

正是制造出神话道具的关键,也是后来智慧之路里的一部分。

傲慢之王虽然没能从其中找到永生的秘密,但是安霍福斯的一些疯狂到了极点的想法和理念,他是深深感受到了。

而结合上一个纪元神话里的那些画面,更是将对方的疯狂凸显得淋漓尽致。

他可以想象到,那是一个如何疯狂的家伙。

因为自己无法成为神明,于是便制造出一个神明的自己。

“神话的我!”

“我不能成为神明,那就制造一个神明的我。”

“桀桀桀!”

骨头怪物发出了怪异的笑声,用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这是亚弗安还是凡人的时候的习惯。

“这想法……”

“实在是太美妙了。”

傲慢之王起身,从他的王座上走下。

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

他昂着头,眼眶里火焰涌动,没有皮肉的白骨下颚不断的裂开,逐渐抵达了极限。

他好像在微笑,又或者是在期待着什么。

因为。

他等待了很久的时刻已经到来,

一路往下走,两侧的壁画不断经过身边,那是一幅幅末日图绘。

只是走到了壁画的末端,傲慢之王亚弗安突然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看向了最后一幅画。

壁画是以上一个纪元的诸神之战为起源,末尾是以深渊诞生的几幅画面结束。

在那最后一副壁画上,呈现的是深渊升入梦界的最后场景。

当时是傲慢之王亚弗安向至高神器智慧王冠发下誓言,让深渊成为了万灵之暗,深渊也就此永远被封印在了梦界深处。

这幅画里。

深渊已经脱离大地,凝结成了如今的破碎黑暗之卵的形态。

那破碎的地方,也是深渊对外打开的大门。

画面里。

在黑暗之卵的破碎处有着两个身影。

傲慢之王亚弗安站在深渊之内,而另一个身影站在深渊之外,和他面对面注视着。

月之魔女。

尼娅。

骨魔看着这两个身影,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失神而立。

他又想起了那个无数次在沉睡之中,回想起的那个画面。

看上去画面并不算可怕,而且就算是再可怕的场景,这世上还有多少地方比深渊更可怕?有多少存在比深渊之王更可怕?

但是身为深渊王者的亚弗安每一次回想起,就感觉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

此时此刻,那副画面再次涌上心头。

月光从天空照射下来,沿着破碎的黑暗之卵照射在变成骨魔和深渊之王的亚弗安身上。

一个身影站在高处,和月亮重叠在一起。

逆着光,好像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是亚弗安可以感觉到对方在流泪。

对方在用尽一切力量奔向他,却被他的力量阻挡住,在半空之中化为了月光消散。

最后,对方哀伤至极的对着他说。

“对不起?”

骨魔的脑海里一瞬间涌出了无边的狂躁,眼眶里的火焰剧烈的抖动。

“你这个家伙。”

“你想要杀了我。”

“你还说什么对不起?”

“我们是敌人,我们是死敌。”

“我是深渊之王,深渊最恐怖的存在。”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傲慢之王亚弗安大声的质问着那副壁画里的存在,情绪激动。

“啊!”

“你告诉我啊!”

“你说,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但是壁画里的身影早就在几百年前逝去,再也不可能回答他的疑惑。

傲慢之王亚弗安渐渐平复了心情,他不再看那副壁画,静静的走出了自己的黑石魔宫。

在外面。

铺天盖地的骸骨军团聚集在一起,朝着他们的王匍匐。

而这个时候,人间的暗月刚刚利用神术道具·贪婪的铜灯打开了黑暗之域,正在和暴怒之子拜伦激战之中。

两个人角逐着。

真正的暴怒之王的王座。

原罪之门前,陶瓷小人正在欣赏着它想要的戏码。

黑暗之域中,暗月融合了神术道具·贪婪之灯,以深渊之王的权限打开了门。

“深渊之门!”

“打开吧!”

暗月一抬手,一个通道连通了真正的深渊。

无数的深渊魔物从深渊之中爬出,在暗月的操控下朝着拜伦攻击而去。

“遵循契约。”

“杀死我的敌人。”

魔火深渊之中,大量的骸骨魔物也跟随着暗月的召唤,一起跨越深渊之门而出。

前往召唤他们的黑暗领地,参与他们渴望的战斗和疯狂里。

而傲慢之王亚弗安。

他也突然出现了黑暗之卵的破碎处,站在深渊的大门前。

他看着显现出来的原罪之门,看着那门前的陶瓷小人;不知道为何就联想起了上一个纪元的邪神,瓶中的小人。

两个人此时都一起低下头,透过深渊的大门望着暗月和拜伦的厮杀。

这就是一场可笑的悲剧。

胜负早已安排好了,谁该在疯狂之中堕入深渊,谁该在诅咒怒骂之中死去,在一开始就已经没有了疑问。

如同预料之中的一样,可笑的戏剧没有丝毫惊喜的落幕。

最后。

暗月杀死了拜伦,夺取了暴怒的神话器官心脏。

但是他却不知道,陶瓷小人同时也安排好了他戏剧性的结局,安排好了他原罪的考验。

在暴怒之中,摧毁他自己建立的一切。

让暴怒真正符合暴怒之名。

最后,暗月在狂怒之中朝着陶瓷小人拔剑。

陶瓷小人注视着他的狂怒,发出大笑。

“恨吗?”

“无助吗?”

“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弱小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

“是不是突然发现,你制定的秩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就你这样?”

“还想约束神明?”

“哈哈哈哈!”

陶瓷小人的笑声里是无尽的嘲弄,暗月也在他的摆布之下堕入人间,意识也在狂怒之中堕入黑暗。

但是在这个时候,傲慢之王亚弗安也动了。

他顺着原罪之门打开的通道,顺着黑暗之卵的破碎出口,深渊的大门朝着外面迈去。

一步而下。

这位深渊的王者,竟然离开深渊而去。

在那片残存的黑暗之域中。

无数魔物同时匍匐在地面,高呼着傲慢之王亚弗安的名字,他们本身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引导着亚弗安的降临。

“亚弗安!”

“伟大的傲慢之王!”

“傲慢之王亚弗安!”

“我们恭迎您的降临。”

那些被暗月召唤而来的魔物,如今都在听从着亚弗安的操控,将他从深渊之中迎出。

此刻陶瓷小人才从注意力从暗月的身上转移了过来,转移到了傲慢之王亚弗安的身上。

陶瓷小人声音惊讶无比,回过头来看着深渊第一层。

“你在干什么?”

发现有些不太对的陶瓷小人立刻动用了自己的权限,压制了所有引导傲慢之王亚弗安离开深渊的的魔物。

它大喊着,声音里有着不解。

“你已经输了,你这个失败者!”

“这个时候你还想要翻盘吗?”

“不可能!”

但是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傲慢之王亚弗安已经脱离深渊而出。

新任暴怒之王暗月刚刚消失在了神术道具·贪婪的铜灯制造的黑暗之域,傲慢之王亚弗安后脚就出现在了黑暗之域中。

恐怖的骨魔之王降临。

庞大的威压压得成千上万的魔物趴在地上抬不起头,但是与此同时也有着大量已经死去的魔物,从骸骨之中诞生,重新站立起来。

骸骨力场覆盖一切,整个黑暗之域好像瞬间也变成了另一个魔火深渊。

这些魔物他们狂呼呐喊着,嘶叫着。

“骨魔之王!”

“傲慢之王!”

“亚弗安!”

身高百米的骨魔之王屹立在黑暗之中,抬头看着原罪之门和深渊。

可以看到陶瓷小人的表情是何等的错愕。

它错愕的并不是亚弗安为什么出现在黑暗之域中,而是因为对方在它的想象之中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被它和它背后的原罪邪神玩弄于股掌之间。

对方想要借助拜伦之手创造新的深渊,创造炼狱的计划已经随着拜伦的死去不再可能。

炼狱仪式彻底失败,没有了拜伦承接黑暗和污秽,便不可能孕育出新的炼狱意志,孕育出炼狱。

炼狱不能够正常诞生,亚弗安也不可能从深渊之中跳出,前往炼狱之中;他费尽心机建造的一切,都将成为原罪邪神做嫁衣。

现在的他。

竟然想要从深渊之中跳出?

那只有死路一条。

陶瓷小人慌张过后,也想明白了这一切。

它立刻淡定了下来,戏谑的看着黑暗之域中的亚弗安。

“亚弗安!”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是想要找死吗?”

陶瓷小人想明白了这些,反而不着急了。

它看着亚弗安大笑,一副你要是敢跑出去,那就试一试的模样。

“不对!”

“你连死也不可能。”

“因为你已经成为了深渊的一部分了,你想死也死不掉了。”

“亚弗安,认命吧!”

“你永远不可能逃出神的手掌心。”

身形巨大的骨魔抬起头,看着黑暗之域上方破碎的一角。

月光从外面的世界照射进来。

这一幕,和那一天的景象何其相像。

陶瓷小人得意的笑声从上方传来,自深渊和原罪之门传下。

“你已经失败了!”

“亚弗安!”

傲慢之王扭头看向了陶瓷小人,也隐隐看着原罪之门的深处,吐出了两个字。

“蠢货!”

亚弗安傲慢的头颅高昂着,丝毫没有将这个陶瓷小人放在眼里。

“一个借着原罪的力量,便以为自己也是神的小丑。”

“你以为我的计划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以为我选中承接炼狱的是拜伦?”

“你以为我的仆从森格所做的,只是制造出深渊的种子?”

“你以为我是想要让我自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跳出去?”

“你以为。”

“我能想不到你们在看着我吗?”

傲慢之王嘴角哈了一口气,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这一切不过是给你们看的幌子罢了,我的计划远远不止于此。”

陶瓷小人的嘲弄的声音戛然而止,陶瓷人偶脸上的彩绘表情定格在一瞬。

它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

一切再次回到了几十年前。

炼狱仪式计划刚刚开始执行的时候,森格被选中的那一天。

深渊教团的黑暗祷堂里。

年轻的森格跪在了一个骸骨魔物的面前,表情激动狂热,他小心翼翼的从对方那里接过了原初黑泥。

骸骨魔物的口中吐出了深渊傲慢之王的声音,叮嘱着这个年轻的仆从。

“森格,我的仆从。”

“去为我制造一个新的深渊。”

骸骨魔物仿佛也陷入了思考,思考着这个他筹备了很久的计划。

但是直到真正开始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未曾为这个新的计划,这个新的深渊取一个名字。

“叫做炼狱深渊吧!”

“也可以直接叫炼狱,属于我的炼狱!”

森格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那个开口说话的骸骨魔物也瞬间融化。

最终。

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怪异胚胎,里面封印着一个未曾孕育成型的生命体。

一个强大无比的生命。

森格从此踏上了他被主人赋予的使命,并且用自己的生命去贯彻它。

他制造出了炼狱的雏形,开启了炼狱仪式。

他寻找开启炼狱仪式的人选,他从深渊王选之中伺机而动。

唯一和所有人预料有差别的,便是那个胚胎。

当然。

在贯彻主人的使命的时候,他还有着自己的私心。

他化身黑暗,给万蛇王庭带来一场又一场灾难。

他希望摧毁这个国家,摧毁这个曾经摧毁了爱维尔人家园,世代奴役他们的国家。

摧毁这个,给他带来痛苦的国家。

画面再转。

梦界。

炼狱之胎所在的坐标。

等到森格第二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昔日的原初黑泥已经变成了一大片黑色的泥沼,而昔日的那个胚胎也已经孕育成型。

胚胎之中,是一个年轻的身影。

他隔着薄膜,看着那个拥有着神之形的存在。

森格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主人啊!”

“伟大的英雄亚弗安!”

“快了!”

“很快!”

“我就会完成您的计划,这项伟大的计划,将你从原罪的束缚之中解脱。”

“真正的,属于我们爱维尔人的神明就要诞生。”

从一开始,胚胎里孕育的就不是什么亚弗安用来承接意识的躯体。

而是一个新的亚弗安。

一个继承了亚弗安记忆的亚弗安。

一个即将成为神明的亚弗安。

也就是森格眼中的,蛇人爱维尔人成为的神明。

这是一个由傲慢之王亚弗安制造的。

炼狱之主亚弗安。

傲慢之王亚弗安知道他的一切都被深渊锁定,知道他无论如何也很难逃出肖这样存在的手掌心。

他唯一的办法,便是用一个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方法,来打破局面。

森格所做的不仅仅是制造出炼狱之种,开启炼狱仪式。

更是制造出全新的炼狱之主。

而承接炼狱降临的人,从一开始也不是拜伦。

他从一开始。

就只不过是一个棋子。

一个用来欺骗所有人的棋子,一个看似是主角,却被所有人都抛弃的弃子。

森格的手触碰在薄膜上,这是他靠近他眼中的神明最近的时候。

“我会成功的。”

脚下的黑泥翻涌。

将森格彻底吞噬。

现在,他要开启真正的计划。

让拜伦完成最后的献祭,同时也将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到拜伦和暗月身上,让真正承接炼狱降临的存在隐匿于黑暗之中。

用他的生命,用那个棋子,用暗月和所有。

去骗过那个可怕的。

那个邪恶神祇的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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