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年当立凌云志

林家。

林晨自己的小家

离着老宅十丈的距离。

林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村长家了,请村长来写分家文书。

“晨儿,你安心去武堂学武,钱的事情娘给你想办法解决。”

林母走进内屋,没一会拿着一个布袋出来,里面装着一些碎银,倒在桌子上也有二两多。

“娘,你这钱哪来的?”林亮很是好奇。

“傻孩子,咱们家的钱虽然都交给你祖父了,可娘不得私下攒一点啊,就你祖父这偏了心的,咱们家要是遇到点事情,指望你祖父拿钱那是做梦,不止是娘,你们二娘也一样的。”

林父三兄弟,赚了多少就上交多少,但三位妯娌却是留了心眼的。

林母和二娘都是一样,会偷摸藏点,总不可能家里不留一分钱。

“晨儿,别怪娘这半年没给你钱,学武确实是太耗钱了,你大堂哥学武花了多少钱,你也看到了,娘心里也怕啊。”

“娘,孩儿理解的。”

林晨看到自家娘亲愧疚的表情,连忙摇头,他不会怪自家娘亲,因为他能够理解娘亲的想法。

林明学武花了太多钱了,整个林家这些年赚的积蓄都不够林明一个人花,娘虽然心疼自己,可也要顾虑到家里情况,总不能为了让自己学武,一家人都不吃不喝。

“娘知道亮儿每次去镇上时候,会给你送点钱,可就亮儿偷摸卖鱼能攒下来几个钱,就这样你都能通过考核,那娘就支持你学武,你肯定比林明有出息。”

“二两银子不多,你带去武堂先用着,既然分了家,你爹和大哥卖鱼的钱就不用上交了,一个月也能攒下一两银子,到时候给你送去。”

林母原先担忧学武花费太高,可自家儿子只花了那么些钱就通过了考核,那她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支持自家儿子学武。

她要让祖父和大伯家看看,到底谁才是林家的麒麟儿。

“我在武堂会省着点花的,一定会学出个名堂来。”

林晨认真保证,他知道娘说这话是为了让他宽心,以祖父的偏心程度,家里唯一的渔船肯定是分不到自家手上,没了渔船不能出湖捕鱼,下地笼完全是靠天吃饭,一两银子并不好赚。

“傻孩子,娘还能不信你?”林母看到林晨认真的表情,笑着道:“你是娘的儿子,你既然要学武,娘都会拼尽全力支持你,就是要苦下你大哥。”

“娘,晨弟练武我是支持的,没什么苦不苦,钱给晨弟花,总比给林明花的好。”

大哥林亮憨憨一笑,林晨看到大哥的憨厚笑容,想到在祖宅时候,大哥吐的那一口浓痰,以大哥老实人的性子,都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可想而知当时心头恨意有多大。

“你们两兄弟要互相帮助,亮儿现在帮你,晨儿你以后要记住你大哥的恩情。”

“娘,不用的。”

大哥林亮连忙摆手,林晨却是笑了起来:“要的,等我学武出人头地,我先给大哥找个媳妇。”

林母笑呵呵道:“你大哥要娶媳妇,那就只能是陈家二丫了,我看你大哥对人家有意思。”

“娘,哪有啊。”大哥脸色微红。

“还没有呢,娘都看到你给人家送莲子。”

“那……那不是她家的莲塘,我帮她家摘莲子,她答应给我几蓬莲子。”

“还有这事?我看二丫姐人不错,给大哥当媳妇可以的。”林晨回忆脑海中的陈家二丫,有些微胖。

胖点好,屁股大能生养,而且身体也健硕。

母子三人说了一会话,林父才匆匆回来。

“你们说什么了,我看老大的脸都红的跟鲤鱼似的?”

林父很是好奇,刚刚在祖宅还怒气冲冲的,这个时候就说上笑话了。

“爹,我和娘谈论给大哥找媳妇的事情。”

“老大想娶媳妇了?”林父一愣,问道。

“爹,别听晨弟说,我还没打算娶媳妇,我先回房睡觉了。”

大哥林亮有些慌忙逃离了,林父看着林晨:“晨儿,你明天还要去武堂,早点去睡觉吧。”

“嗯。”

林晨知道爹娘这是有事情要私下说了,也是跟着起身进了自己和大哥的屋子,兄弟俩睡一间房,各自一张木板床。

躺在床上,林晨能够隐约听到爹娘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即便听不清内容,他也能够想到,爹娘只怕是商量着怎么给自己凑学武的钱。

他不是自私,家里没钱时候还要学武。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他早几年穿越来,可以先想办法赚钱给家里改善生活,可穿越来的时候刚好满十五岁,晚一年就没机会了。

哪怕他过几年真的赚到不少钱,可以花钱学武,可非武馆出身的武者,只能是给大户人家当护卫,或者去县城加入帮派,给那些帮派当个打手。

经历了前世,林晨很清楚的明白哪条路是康庄大道。

至于短时间快速赚钱,他想过,但最终还是没找到门路。

百无一用是书生。

自己前世是文科生,物理化成绩一般,没有技术生财之道。

脑海中倒是记得一些穿越小说里提到,茅厕猪圈会有硝石,可以用来造冰。

他倒是发现了一些硝石,可造出来的冰就那么一小点,说句不夸张的,冬天时候去鄱阳湖湖面凿一块冰,放到来年春天未融化剩下来的都比他制造出来的多。

没有技术生财之法,只能走脑子。

依靠前世的见识,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

可在他了解了大梁律法后,发现这条路同样走不通。

大梁的律法对百姓从事的职业管理很严苛。

要做买卖,就必须是有商籍批文,因为官府的税是根据不同籍征收不同档的,没有批文就是无证经营,那是重罪。

铁匠铺,缴的是锻造税,鱼铺交的是鱼税,有渔船捕鱼的要交渔船税,唯一不受限制的就是种田,无论从事哪行哪业,都可以种田。

种种限制和年龄原因,他除了学武没有其他路可走。

走到这一步,经历了今天的这一变故。

学武,不再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他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改变家里的命运。

这一夜,林晨难得的失眠了。

且失眠的不止是他,还有大哥。

虽然大哥躺在床上没动,可大哥以前睡着打鼾,今日没有,林晨便是明白大哥是在装睡。

今日家里发生了变故,大哥睡不着很正常。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晨听到大哥的声音传来。

“晨弟,睡了吗?“

“没。”

林晨秒回的声音,让大哥林亮沉默了几息。

“晨弟,好好练武,一定要练出名堂,给祖父他们看看!”

(本章完)

第6章 勤工俭学

次日一早。

天蒙蒙亮,临湖村还在寂静中,此起彼伏的狗吠之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老王家那头蠢狗,哪天我得给他炖了。”

林晨在村口没等多久,顾飞的身影便是从村里出现了,嘴上骂骂咧咧。

“谁叫你当初把这狗藏着的骨头给丢水里去的,没咬你就不错了。”

想到原身和顾飞在村子里造的孽,林晨也是有些无语。

这两人没事干的时候,专门跑村子里草丛,把村里土狗藏在沙土中的骨头给找出来,然后当着狗的面丢到溪里去。

“都过去大半年了,这蠢狗还真是记仇啊。”

顾飞撇了撇嘴,看到没有其他人,压低声音好奇问道:“我听我爹说,你们家昨晚分家了?”

林父昨晚去找的村长,由村长写了分家文书,最后还找了村里几位有威望的老人当做个见证,免得将来出现扯皮事情。

村子里就这么大,事情一晚上就传开了。

“钱不够两个孙子学武的,就只能分家,各赚各的。”

林晨说的很淡然,顾飞却是炸了:“你祖父这么偏心?你们可都是他的孙子!”

“也许在他眼中,林明才是他的好孙子。”自嘲的轻语一句,林晨反过来安慰顾飞:“这样也挺好的,分了家各过各的。”

“不行,不能让你大伯他们占便宜,你们家这些年赚的钱可全都给林明拿去花了。”

顾飞摇摇头:“晨子你在这等我下。”

“你要干啥?”

“我得把你家祖父偏心的事情传出去,我去告诉李婶,不出一天全村就得知道。”

听到顾飞的话,林晨嘴角抽搐了一下,李婶是村子里出名的大嘴巴,什么事情被李婶知道,就等于是被全村知道了。

想了下,林晨还是没拦着。

反正分家文书已经写了,让顾飞帮着自己出口恶气也挺好的。

顾飞跑回村子,隔了一刻钟才回来,而此时村子里另外两位学武的少年也都到了,看到有外人在,顾飞朝着林晨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这事。

四人脚步很快,在天色彻底放亮前赶到了武堂。

林晨和顾飞回到宿舍,两人放下东西后,顾飞朝着林晨说道:“晨子,我刚回家又找我爹多拿了些钱,你要是钱不够找我,我先借给你点。”

“行,钱不够我会跟你借的。”

林晨有些愕然,但随后便是很是淡然应了下来。

怪不得顾飞花了一刻多钟,不止是找李婶,还顺便回了家一趟。

“有需要随时跟我开口,咱们兄弟就不说见外的话。”

到宿舍洗漱一番,林晨换上了武堂给发的练功服,想了下后道:“我去找于教习一趟。”

“找于教习干嘛?”

“看看能不能求个勤工俭学的机会。”

林晨的回答让顾飞更疑惑了,勤工俭学是什么玩意?

看到林晨没解释就走了,顾飞连忙喊道:“一会我去食堂等你,要是你没来,就给你带两个馒头到演武场。”

后院。

于教习居住的院子。

林晨深吸了一口气,叩了叩门环。

“于教习,弟子林晨求见。”

半响后,里面传来回应:“进来吧。”

门是虚掩的,林晨推开门,跨过门槛,看到于教习一动不动的站在院子,双眸望天,他也不敢打扰。

几息之后,于永年才转过身子,看向林晨说道:“可有事?”

“教习,弟子恳请教习给弟子一个学武机会。”

林晨深深鞠躬,直接说明了来意。

“弟子原以为祖父会支持弟子学武……”

林晨将祖父不同意他继续学武,最后无奈分家的事情就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林晨的讲述,于永年情绪并无太多波动,还是那句话,在学堂他见到过比林晨还要惨的学员。

如那不久前淘汰的邱远,又何尝不遗憾。

“你想找我借钱?”

于永年开口,他不会借钱给学员,林晨不是第一个开口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是他心冷,若连在武堂学武的钱都难以为续,武道这条路也走不远,索性就此断了念想,免得陷入其中,最后落得个学武不成,掏空家中积蓄又债务缠身。

“弟子不敢。”

林晨摇头,借钱的念头他想过,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和于教习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借给自己?

凭同情心吗?

自己只是没钱学武,还不到惨的地步。

“弟子看食堂人手不是很充足,愿意在食堂帮忙干活,换取伙食,弟子想求一个勤工俭学的机会。”

勤工俭学?

于永年眼瞳收缩了一下,目光盯着林晨:“你可知道在食堂干活意味着什么?”

“弟子明白。”

“你可真明白?”于永年沉声道:“到时候,其他学员在食堂用餐,而你同为学员,却要为他们收拾碗筷,要承受他们的异样目光。”

林晨斩钉截铁道:“弟子能够承受的住。”

“莫要想的那么简单,真要身处其中,人前尊严可都没了。”

于永年听懂林晨这“勤工俭学”的意思,可恰恰是听懂了,反而觉得林晨承受不住。

“这种经历弟子在前几个月已经经历过了。”林晨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当初弟子为了能够免费喝到食堂的牛肉汤,都等其他师兄弟买完肉,才去食堂用餐……也曾遭到嘲讽……”

“弟子也曾动摇过,也想过要放弃,可每每动摇之时,感受到力气的增长,那些嘲讽和异样眼光,便算不得什么了。”

讲到最后,于永年看到林晨脸上的满足笑容。

这抹笑容,让他动容。

为了学武,能忍受他人嘲讽,甚至还能心生满足,这份心性别说是少年人,便是他都做不到。

既如此,他便出手帮一把。

“我会跟食堂打招呼,你可去食堂帮忙干活,以此来换取伙食,若是食堂有剩余牛肉,也可给你留些。”

“多谢于教习,弟子感激不尽。”林晨激动道。

林晨确实很激动,这次来找于教习,求一个勤工俭学的机会,他并没有把握一定能够成功。

如果于教习拒绝了,那他便另想他法。

两世为人,林晨明白一个道理。

人穷,就该想尽一切办法往上爬,争取每一个机会。

脸皮、尊严……

这是底层人最不值钱的两样东西。

“武道一途,道阻且长,没有一颗坚定的武道之心,是难以走下去的,你既然能够承受住他人非议,我当教习的也愿意帮你这一把。”

“弟子定当勤练武学,不辜负教练栽培之恩。”

于永年微微颔首:“去吧。”

等到林晨离去,院子前厅走出了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子。

“师弟是觉得这少年一年内能够练出精气,所以帮他一把?”

“不是。”

于永年摇头,看向女子:“师姐你是不知人间疾苦,镇上武堂大部分学员的目标是两年内练出精气,一年内练出精气,没有几个敢这么想。”

舒师姐出身大家族,又哪里能够明白,对于武堂学员来说,两年内练出精气,已经是很满意了。

“两年内练出精气,在武道上也不会有太多建树。”舒素婉沉吟道。

“已经够了。”

于永年苦笑,不同家境的学员,追求的目的是不一样的。

两年内练出精气,入了武馆踏入开窍境,将来有机会在衙门谋个一差半职,便算是光耀门楣了。

对于村镇百姓来说,官府的一位衙役,便已经是大人物了。

“去年我参加了往届一位学员的婚宴,宾客亲朋坐满,但主桌最尊贵的位置却空着,甚至已经过了吉时,主家依然没有开席,师姐可知原因?”

“有尊贵客人没到。”

“师姐可知道那贵客是谁?”

“谁?”

“县衙捕房的一位衙役,不是巡捕总长,也不是捕头,只是一普通衙役。”

舒素婉幽幽道:“所以师弟会在武堂担任教习,是因为在镇上吃席可以坐主桌主位?”

于永年:……

“镇上武堂待着更舒心,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师姐你这位新上任的武道所巡察使,难道要以权谋私,将我调走?”于永年半开玩笑道。

“我倒是愿意以权谋私,师弟愿意走吗?”

于永年沉默住了,半响后才道:“我还是更喜欢武堂的氛围。”

舒素婉妙目盯着于永年,于永年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视线偏转看向其他方向。

看到自家师弟的逃避眼神,舒素婉眼底有着一抹幽怨,不过却是一闪而逝,再抬眼便是笑吟吟道:“师姐我新上任武道所巡察使,这次来就是向师弟取取经,关于武堂这块可有什么建议?”

“师姐稍等。”

提到建议,于永年整个人正色起来,转身走进内屋,没一会手上拿着纸张出来。

舒素婉接过纸张,看向了第一页,念道:“学武耗费极高,学员三年苦学,往往耗尽家中十载积蓄,且还难有所成,武道残酷,乡村百姓将闻武色变,无人敢言学武,欲振兴武堂,当免收学费,补贴伙食……”

看完之后,舒素婉眉头皱了一下:“你这写的不对。”

“哪不对?还请师姐指点?”

于永年有些不服,这是他在武堂担任教习四年,根据武堂学员情况总结出来的。

看到自家师弟不服气的神情,舒素婉笑道:“意思没错,但不能这么用词。”

“那该怎么用词?”

“太祖定下武堂之策,福泽天下。然镇上武堂,偶有天赋学员,因家境贫寒,难以维续,若能给予激励,资以银钱,待其学武有成,于其家族,于其所在村镇,有振奋人心之效,必将村村子弟皆习武,报效朝堂。”

“哦对了,你这位学员说的“勤工俭学”也是一条路子。”

于永年听完,半响后表情有些怪异:“怪不得师姐您是巡察使。”

……

……

新书期暂定每天早上八点更新一章,下午四点更新一章,求下追读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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