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被盯上了

白嘉轩以雷霆手段打击赌博,让白鹿村的风气为之大变,村民们又重新恢复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平静生活。

仙草抱着刚满月的女儿白灵,轻声劝道:“嘉轩,族人怕你,可也怨你,这次灵儿的满月宴,要不咱们就办大一点,请大家伙都来吃上几杯酒,也缓和一下关系。”

这回白嘉轩倒是没有拒绝,他也知道到自己下手确实重了,可村民们的心都野了,不用重刑,刹不住这股歪风邪气。

秦浩收到白嘉轩的信后,也请假从西安赶回来,还给白孝文和白孝武带了两包方糖,两个小家伙吃得可开心了。

宴席当天,白家院里支起十几张榆木桌,女人们蒸馍炖肉,男人们搬酒杀羊。

肥油亮的腊肉摞成山,辣子醋水拌的凉粉堆在粗瓷盆里,孩子们围着灶台偷啃骨头,几只土狗馋得哈喇子流了一地。

酒过三巡,席间热闹更甚。白嘉轩被灌得满面通红,他知道村民们对他有怨气,所以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的喝了不少。

秦浩眼看白嘉轩已经快要喝醉,上前帮他挡了几碗酒后,将他扶到一旁坐下。

“达,姨跟灵儿怎么还没出来呢?”

白嘉轩醉眼朦胧地摆手:“女人就是麻烦……”

秦浩皱了皱眉,他印象里仙草可不是拖沓的人,意识到不对劲后,立马赶回家,打开院门,却发现仙草倒在里屋门口,额角渗血,而屋内土炕上只剩一床翻乱的襁褓,一封信刺眼地摆在炕沿。

鹿三踉跄奔来,脸色惨白:“少东家,后院门栓被撬了!黑娃……黑娃也不见了!”

秦浩一把抓起信,纸上歪扭的字迹像毒蛇吐信:“五千大洋换两条命,三日后来黑水沟赎人。若是敢报官,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少东家,信里写的啥?”鹿三不认识字,紧张的问。

秦浩一字一句的念完,鹿三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这可咋整,五千块大洋,就算把我这把骨头熬干也付不起啊。”

“三叔,黑娃是替我们白家受的难,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鹿三双腿一软,就要给秦浩下跪,被秦浩托着胳膊拽了起来:“三叔,时间紧迫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些人应该还没走远,现在追或许还来得及。”

此时,白嘉轩也赶了回来,一进院子就抱住仙草大哭起来。

“达,姨只是晕过去了,没有大碍,现在关键是灵儿跟黑娃被绑走了,咱们得赶紧派人堵住下原的路口,只要他们还在原上,咱们就不至于完全被动。”

白嘉轩闻言猛地清醒过来,吼声震得屋檐落灰:“鹿三!骑马去各村喊人,封死下原的路!”

白家的马已经被骑走,鹿三只能去鹿家牵马。

白嘉轩则是抱着仙草,将她放到床上,正要召集村民去追人,秦浩却叫住他。

“达,你回忆一下,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白嘉轩拧眉回忆——鞭打石头、禁种罂粟、重罚赌徒……可他不信族人会勾结土匪。

这时候,朱先生闻讯赶了过来:“浩儿的猜测不无道理,土匪摸进村如入无人之境,必有内应。”

白嘉轩对姐夫向来信服,见他也这么说,就把最近重罚赌徒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秦浩听到“石头”的名字时,立马道:“达,你把石头带到祠堂,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他。”

白嘉轩微微一怔:“你是怀疑石头?应该不至于吧?虽说我打了他,可后来也让冷先生去给他治伤了,而且之前咱家对他还有救命之恩呢。”

“达,我也希望不是他,但事关灵儿跟黑娃两条人命,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看着杀气腾腾的儿子,白嘉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秦浩立在祠堂正中央,身后是一排排白鹿村先祖的牌位,朱先生则是坐在身侧。

白嘉轩带着石头刚到,两名壮硕的白家族人就把祠堂大门关了起来。

石头吓了一跳:“嘉轩……你们这是要……干啥?”

秦浩冷笑道:“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这光天化日的,你心虚了?”

石头紧张的道:“你说啥呢,俺听不懂。”

秦浩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听不懂?你敢说不是自己勾结土匪绑走了我妹妹?”

石头想要挣脱,却发现这半大孩子的手跟铁钳一样,他常年种地的力气竟然挣不开。

“我没有,你别冤枉我。”石头冲一旁的白嘉轩喊道:“嘉轩,你这是啥意思,论辈分,俺跟你同辈,你让个晚辈来审问我,这是存心让我难堪呢?”

白嘉轩一时有些动摇,毕竟之前已经打了对方,现在又……

然而,秦浩却不给石头继续辩解的机会,拽着他来到祖宗牌位前。

“既然你说自己是清白的,敢不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发誓。”

石头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俺凭啥发誓,俺是冤枉的。”

一旁始终没有吭声的朱先生一拍椅把,一声断喝:“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你若是清白的,为何不敢发誓!”

石头望着一排排祖先牌位,眼神飘忽:“好,发誓就发誓……”

话音刚落,朱先生又是一声断喝:“看清楚,这一排都是你家先祖,你若是对他们有所期满,将来子孙必定失去先祖庇护,死后也不得入白家祖坟!”

霎时间,石头只觉得眼前那一排牌位,突然变幻成一个个人影,对他大声喝问:为什么要期满先祖!

石头脚下一软,跪在,终于哭嚎:“我……我恨嘉轩当众把我打成那样,我没拿他们的钱,我就是想出口气……”

白嘉轩闻言冲上前,一把抓住石头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狗日的,有本事冲着我来,害我家灵儿算什么本事……”

秦浩上前拦住他:“达,还是先问清楚灵儿的下落要紧。”

白嘉轩这才冷静下来,一把将石头丢在地上:“说,那帮土匪他们把我女儿带哪去了?”

石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我不知道,他们只说事后让我去三里沟拿钱。”

朱先生稍加思索:“三里沟离白鹿村只有不到十里地,这些土匪够狡猾的,这是要跟咱们玩儿灯下黑。”

果然,没多久鹿三就传回消息,土匪的马车找到了,但是车里没人,原上各个村也没看到有陌生人出入。

此时,白嘉轩已经敲响祠堂的大钟,把所有白鹿村的人都召集起来。

虽然恨不得当着全村人的面把石头抽筋扒皮,但白嘉轩还是强忍着怒火,招呼村民赶往三里沟。

村民们听说土匪连刚满月的孩子都不放过,个个义愤填膺,抄起锄头、镰刀就朝着三里沟寻了过去。

……

土匪头子“刀疤李”做着发财美梦,忽然就听窑洞外喊声震天,当即吓了一跳。

黑娃见状立马大喊:“我是黑娃,我们在这……”

“妈的,这小子醒了,快把他嘴堵上!”

刀疤李直接甩给黑娃一巴掌,打得他两颗牙都松了,满嘴鲜血,黑娃却依旧用愤怒的目光瞪着几个土匪。

“嘿,这小子还挺横,干脆一刀宰了算了。”

土匪骂道。

刀疤李拦住手下:“肉票杀了还怎么要钱?”

刀疤李站在窑洞口的土坡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围拢过来的村民。

他手里那把驳壳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枪口有意无意地晃过人群,引得村民们纷纷后退。

白嘉轩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得不强压怒火——女儿白灵和黑娃还在土匪手里。

“白族长,想清楚没有?”刀疤李咧开一嘴黄牙,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像条蜈蚣般狰狞,“五千大洋换两条命,少一个子儿……”他故意拉长声调,枪口朝窑洞里指了指。

白嘉轩额角青筋暴起,正要开口,秦浩却抢先一步跨上前:“五千块大洋一时半会儿根本凑不齐!全村现钱加起来只有三千!都在这里了。”

说完秦浩抖了抖手里的羊皮袋,里面发出一阵银元相互碰撞的声音。

刀疤李眯起眼,突然啐了一口唾沫:“骗鬼呢?”他猛地抬枪指向人群,“谁不知道你们白鹿原种罂粟富得流油?五千块大洋都凑不齐?”

村民们心虚地低下头,原以为土匪是冲着族长家去的,没想到却是把他们都惦记上了。

“那只是你们道听途说,鸦片挣的钱大头都被那些当官的拿走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顶多就挣个辛苦钱,三千块大洋已经把家底都掏空了,信不信由你们。”

窑洞里传来窸窣的商议声。刀疤李回头和同伙嘀咕几句,眼中闪过贪婪:“钱先拿来!至于肉票……”他阴笑着踢了被绑起来的黑娃:“等我们下了原再放!”

“我们怎么信你?”秦浩突然提高声音,“万一你们拿了钱撕票呢?至少让我们看看人还活着!”

刀疤李骂了句脏话,一把拽起被捆住双手的黑娃推到洞口。少年嘴角淤青,却倔强地昂着头。鹿三见状疯了般往前冲:“娃啊——!”

“砰!”子弹擦着鹿三的脚尖炸开土块。刀疤李的枪口冒着青烟:“再往前一步,老子打爆他的头!”黑娃趁机猛撞向土匪,却被刀疤李一枪托砸中后脑,鲜血顿时顺着脖颈淌下。鹿三惨叫一声昏死过去,人群骚动起来。

秦浩与朱先生迅速交换眼神。

秦浩低声道:“姑父,这帮人不是一般的土匪,枪法很准,而且应该个个都有枪,就凭这些村民硬拼肯定拼不过,只能智取。”

朱先生看着神情坚毅的秦浩,叹了口气:“去做你想做的吧,记住钱财是身外之物,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秦浩点点头,不顾白嘉轩的阻拦,拎着羊皮袋走向窑洞,刀疤李见是个半大少年,嗤笑着放他进来。

等秦浩乖乖交出羊皮袋后,刀疤李立马就变了一副嘴脸:“你就是白家大少爷吧?你可比你妹妹要值钱多了,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

秦浩装作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你们不讲信用。”

几个土匪一阵狂笑:“这小子读书读傻了吧,跟土匪讲信用。”

刀疤李压根没把秦浩放在眼里,伸手拿起羊皮袋,一打开,里面白花花的大洋晃得几个土匪眼睛都挪不动了。

就在此时,秦浩忽然暴起,袖中寒光乍现!

一把匕首狠狠扎进刀疤李握枪的手腕!驳壳枪坠地的同时,秦浩旋身一记肘击撞翻左侧土匪,右手抄起地上的火钳砸向另一人面门。

窑洞里瞬间乱作一团,刀疤李捂着手腕嚎叫:“宰了这小畜生!”

然而,下一秒。

“砰砰砰”

窑洞里传来一连串的枪响,窑洞外,白嘉轩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鹿三更是原地趴在地上,痛哭不已。

朱先生大吼一声:“冲进去抢人了!”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抄起锄头、镰刀就往坡上的窑洞冲,不过一个个跑的速度都不快,毕竟土匪手里有枪呢。

可是,等到村民们快要冲到坡上时,却见秦浩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从窑洞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黑黢黢的少年。

“黑娃,额滴娃呀。”鹿三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儿子面前,还好,除了一点皮外伤,身上没有“抢眼”

白嘉轩也反应过来,冲到秦浩跟前,不可思议的道:“娃,你没事?”

秦浩笑了笑:“达,不仅我没事,灵儿也没事。”

白嘉轩这才看向襁褓里的白灵,发现她不仅没有哭,反倒是一个劲在笑。

“这丫头,将来肯定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白嘉轩抱着闺女一个劲傻笑。

朱先生含笑道:“别高兴太早,这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秦浩暗自好笑,这个姑父倒是有点预言家的意思。

村民们这才走进窑洞,发现里面四个土匪全都倒在血泊之中没了呼吸,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窑洞,进去的村民都被熏得胃里一阵作呕。

看向秦浩的眼神一个个都透着惊惧。

那可是四条人命啊,而且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第1234章 秦浩训弟

窑洞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村民们围着四具土匪尸体议论纷纷。有人提议直接丢在窑洞里不管,也有人主张就地掩埋。

秦浩走到白嘉轩身边:“达,这些尸体不能就这么处理。“

白嘉轩正抱着白灵轻声安抚,闻言皱眉:“娃,你的意思是?“

“把他们带回村,挂在村口示众。“秦浩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

村里一个族老顿时吓了一跳:“这可使不得!万一土匪还有同伙,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脸上写满恐惧。

白嘉轩犹豫地看向朱先生,后者捻着胡须沉思片刻,突然开口:“浩儿说得对。将这些恶徒的尸体示众,就是要让其他土匪知道,白鹿原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朱先生的声音在窑洞里回荡:“对恶人仁慈,就是对善人残忍。今日若轻饶了这些匪徒,明日就会有更多歹人打白鹿原的主意。“

白嘉轩见姐夫都这么说,当即拍板:“鹿三,去找几根麻绳来!年轻力壮的都搭把手,把这些尸体抬回村去!“

暮色中,一支奇特的队伍缓缓向白鹿村行进。四个土匪的尸体被捆在木杠上,血迹在黄土路上拖出长长的痕迹。秦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扛尸体的青壮年,再后面是抱着白灵的白嘉轩和朱先生,最后是惊魂未定的村民们。

村口的牌坊下,仙草正倚着柱子张望。她的额头还包着白布,血迹隐约可见。当看到白嘉轩怀中的襁褓时,她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

“灵儿!我的灵儿!“仙草颤抖着接过女儿,将脸贴在婴儿细嫩的脸蛋上,泪水瞬间打湿了襁褓。白灵却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在安慰母亲。

白嘉轩轻拍妻子的肩膀:“多亏了浩儿,要不是他.“

仙草这才注意到被抬回来的尸体,吓得后退两步。当听说这些就是绑架女儿的土匪,而且都是被秦浩一人所杀时,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祠堂里,青砖地面上投下班驳的光影。石头被五花大绑跪在祖宗牌位前,粗麻绳深深勒进他的皮肉,在手腕上磨出两道血痕。

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像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有的谩骂,有的冲他吐口水,有的更是抄起鞋底狠狠甩在他脸上。

“要打就打我!“石头媳妇的哭喊撕心裂肺。小石头吓得哇哇直哭,却也跟着娘张开小手。

人群的怒火这才稍歇。忽然,祠堂外传来三声铜锣响。村民们像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通道。白嘉轩走在最前头,朱先生和几位白发族老紧随其后。族老们手中的拐杖敲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石头媳妇一见白嘉轩就扑通跪下,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她拽着儿子的后襟,把小石头也按在地上磕头。

“嘉轩.“她的额头在砖地上磕得通红:“石头他猪油蒙了心,我们全家都对不起你们“

说着突然转身,抡起拳头狠狠捶打丈夫的后背:“你个没良心的!忘了是谁把你从死牢里捞出来的?“

石头后背被捶得砰砰作响,却咬紧牙关不吭声。他媳妇打累了,又转回来抱住白嘉轩的腿:“看在都是白家血脉的份上,饶他这回吧!往后我们全家做牛做马报答.“

白嘉轩看着哭成泪人的妇人,又看了眼吓得发抖的小石头,眉头不自觉地松动了。

他正要开口,忽然感到袖子被轻轻一扯。

秦浩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重若千钧:“达,如果今天不是我冒死闯进窑洞,运气也足够好枪没有打偏、卡壳,要不然我跟灵儿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白嘉轩浑身一颤,是啊,当时窑洞里传来枪声时,他整个人差点晕死过去,灵儿是他唯一的女儿,浩儿更是白家的继承人,最有机会带领白家实现家族跃迁的下一代领路人。

念及至此,他缓缓抽回被抱住的腿,步伐沉重地走向祖宗牌位。三炷黄香在他手中微微发抖,点燃后插进香炉,青烟笔直地升向房梁。

“国有国法,族有族规。“白嘉轩转身时,声音已经稳如磐石。他指向石头的食指像柄出鞘的剑:“勾结土匪,残害同族,连满月婴儿都不放过——你们说,该怎么处置?“

祠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打死算逑!“白兴儿第一个跳出来,“往乱葬岗一扔,喂野狗去!“

“太便宜他了!“鹿三领着黑娃挤到前面,咬牙切齿的道:“该活埋!让他尝尝土埋到脖子的滋味!“

石头媳妇一听“活埋“二字,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小石头吓得哇哇大哭,却被几个妇人硬拽到一旁。

石头突然暴起,绑着的身子像条出水的鱼般弹跳:“来啊!老子要是皱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好!你想死,我成全你!“白嘉轩见他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不禁大怒。

“按祖宗家法——乱棍打死,死后不得入祖坟!“

八个壮汉立刻拎着碗口粗的枣木棍站出来。这些棍子平日用来撑祠堂大门,此刻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石头被套上麻袋按倒在地,第一棍落下时,麻袋里就传来石头的惨叫声。

石头媳妇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看向众人惨笑:“既然你们一定要他死,那我就跟他一起死好了。”

说着就跟着钻进了麻袋。

小石头的哭声突然拔高,像把刀子划破祠堂的屋顶。

负责行刑的几个青壮都是一脸为难地看向白嘉轩。

白嘉轩一时也没了主意,一旁的朱先生见状,冲几位族老拱了拱手。

“石头虽然罪有应得,但当子杀父,是为不仁,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网开一面,杖打三十大板,将其赶出白鹿原,永世不得归乡,如何?”

鹿泰恒跟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提出异议。

白嘉轩则是下意识看向秦浩,秦浩暗自叹息,强行杀了他只会让族人觉得白嘉轩这个族长冷血,遇到这样的老婆,算是石头命不该绝。

“达,你是族长,你来定夺吧。”

白嘉轩让人将麻袋里的二人抖出来,随后厉声喝道:“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杖打三十,逐出白鹿原,永世不得踏入村子一步!”

石头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呸,走就走,老子就算是饿死,也绝不在这看你们的脸色。”

石头媳妇听到丈夫的命保住了,双腿一软直接摊在地上。

……

回到家,仙草已经将熟睡的白灵轻轻放在炕上,见到秦浩回来,立马拉着白孝文、白孝武两兄弟,“扑通“一声跪在秦浩面前。

“浩儿,姨谢谢你救了灵儿“仙草的声音哽咽,两个弟弟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跟着磕头。

秦浩连忙弯腰去扶:“姨,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他的手刚碰到仙草的手臂,鹿三就带着黑娃闯了进来。

黑娃头上缠着布条,脸上还有淤青,却精神头十足。

鹿三一把按住儿子的肩膀:“快谢谢大少爷救命之恩!“

黑娃“咚“地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秦浩无奈,只好一只手扶起仙草,一只手拉起鹿三:“三叔,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他又对还跪着的黑娃他们说:“起来吧,地上可没糖吃。“

黑娃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秦浩:“浩哥儿,你能教我用枪吗?我要是会打枪,今天就不会.“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白嘉轩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疑惑地问:“对了浩儿,你咋个会用枪的?我记得咱家可没这玩意儿。“

秦浩眼珠一转,面不改色地说:“我们同学家里有人在军队当官,有时候放假我们经常结伴去军营玩,一来二去就学会了。“

白嘉轩点点头,没再多问。在他心里,大儿子从小就聪明过人,学什么都快,会用枪也不奇怪。

“浩哥儿,你就答应我吧!“黑娃扯着秦浩的袖子,眼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秦浩看了看缴获的四把驳壳枪和几十发子弹,笑道:“好,反正这些枪放着也是放着。“

白孝文见状,也嚷嚷起来:“哥,我也要学!“

仙草拽了他一下:“你人都还没枪高呢,学这个做什么!“

秦浩劝道:“姨,俗话说艺多不压身。而且我看将来这世道要乱,男孩子学点武艺,既能强身健体,遇到事也能沉着应对。“

白嘉轩叼着烟袋点头:“对,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不仅孝文学,孝武也跟着学!“

仙草见丈夫都发话了,只好不再反对。

不过很快白孝文就有点后悔跟黑娃“争风吃醋”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浩就把白孝文和白孝武从被窝里拽了出来。黑娃早已等在院子里,精神抖擞得像只小公鸡。

“哥,天还没亮呢“白孝文揉着眼睛抱怨。

秦浩严肃地说:“一把枪只有几发子弹,要是打完了被人近身,没有强壮的体魄就只能任人宰割。从今天开始,先练体能!“

说完,他就带着三个半大孩子开始绕着村子跑步。起初白孝文还能跟上,但跑了不到两里地就开始气喘吁吁。黑娃和白孝武却像打了鸡血,紧紧跟在秦浩身后。

“哥我.跑不动了“白孝文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秦浩折返回来,严厉地说:“才跑这么点就喊累?敌人可不会因为你累就放过你!“

白孝文欲哭无泪,只能咬牙继续。等跑完五里地,他直接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黑娃和白孝武也好不到哪去,但两人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午饭时间,仙草心疼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们。白孝文连筷子都拿不稳了,白孝武更是吃着吃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浩儿,他们还是孩子“仙草忍不住说。

秦浩放下碗筷:“姨,正因为他们还小,才更要打牢基础。等他们长大了,这些本事说不定能救他们的命。“

白嘉轩赞同地点头:“浩儿说得对。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了。“

仙草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吃完饭,当她准备打水给两个儿子擦身子时,透过门缝看到秦浩正在给弟弟们按摩放松。

仙草悄悄退了出去,从此再也不过问兄弟俩训练的事。

她知道,秦浩虽然严厉,但心里是真心为弟弟们好。

一连三天,秦浩带着黑娃、孝文孝武兄弟在村里“上蹿下跳”也吸引了不少村里的青壮年,特别是在秦浩讲解枪械时。

虽然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连铳都没有,但并不妨碍他们对枪械的好奇。

毕竟枪械是独属于男人的浪漫。

“浩哥儿,能不能也让俺们打几枪?”

“俺就打一枪,一枪就行。”

面对周围的“土老帽”,白孝文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去去,在这凑什么热闹,这是什么?这是真枪,能杀人的,不是你们用木头做的玩意,那是能随便开的吗?”

围观的村民难掩失落,正准备离开,却见秦浩一巴掌拍在白孝文脑袋上。

“你再用这种语气说话,信不信我抽死你,爷说过,白鹿两家同宗同源,相互扶持才能几经乱世依旧保留香火,把你那该死的优越感给我收起来。”

黑娃眼珠一亮,跟周围那些村民一样,看向秦浩的眼神满是崇拜。

当众挨揍的白孝文也不敢驳嘴,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里,父母也好,奶奶也好都对大哥言听计从,他要是回去告状,不仅父母不仅不会责怪大哥,反而会狠狠训斥他一顿。

秦浩目光扫视了周围看起来消瘦,实则健壮的壮劳力,不由心中一动,于是举起手里一杆步枪。

“想要打枪没问题,不过你们得先了解枪械的构造和原理,要不然给你们一杆枪,你们也不知道怎么维护、保养,将来真用得上的时候,弄不好会直接炸膛伤着自己。”(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