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805:吉利服搞偷袭(中)【求月票】

“何谓吉利服?”

众人对这个词汇很是陌生。

沈棠比划了个数字:“老六挚爱装!”

人人都讨厌被老六搞,但人人都想当老六搞人,不图别的,就图让敌人稀里糊涂得死,那可太爽了!她解释道:“所谓吉利服其实就是一件做了伪装的外套……”

“做了伪装的外套?”

沈棠道:“例如弄出一件跟岩石颜色极其接近的外套披在身上,躲在山壁阴暗处,再搭配言灵阵法便能完美欺骗人眼。即便有细心的人发现痕迹,那也来不及了。”

这个时代的伏击战,要领就是行动迅速、反应敏捷,派遣斥候提前对伏击地形进行勘察摸索,并且严格保密伏击计划,免得被敌人先一步察觉,伏击战打成攻坚战。

什么是最佳的埋伏地势?

自然是高山峡谷,借着地理优势让被伏者看不到伏击者,在敌人进入埋伏范围的时候,从上往下丢滚石、泼热油、浇金汁。

至于弓箭手?

那玩意儿成本太高,射程范围太近。

想要形成有效打击就要万箭齐发,密集齐射才能达到杀敌效果,等敌人反应过来,扛着尸体当靶子撤退,想追也追不上了。

架不住这个世界设定不太一样。

弓箭手的打击范围没有增长多少,倒是反伏击手段节节攀升。先锋斥候的武胆图腾在天上转一圈,便能看到视野范围内有无敌人和敌人的动静。为了完成一场完美伏击,齐刷刷在言灵阵法的距离极限下功夫。

为的就是瞒过这些斥候的武胆图腾。

搁在沈棠来看,付出和收获不成比啊:“为什么就死咬着言灵阵法卷?为何不能让士兵做好伪装,融入伏击环境?我之前特地跟斥候了解过,他们碍于实力有限,并不能跟自己的武胆图腾共享视觉,武胆图腾在高空盘旋,侦查内容也是有无活物移动。”

斥候会根据这些信息判断敌人行踪。

当然,二者能共享视觉也无所谓。

在那么高的距离,下方做过伪装的静止物体是很难被发现的,蒙骗斥候比蒙骗武胆图腾还简单。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沈棠还让云策帮忙做实验,让他的武胆图腾雪鸮升空,找到下方一个披着草皮的试验品。

嘿嘿,就是她自己。

云策提醒披上简易“吉利服”的主公,道:“主公,雪鸮肉眼可比人敏锐。”

又因为他的武胆等级,这只雪鸮绝非普通先锋斥候能相比的,主公绝对会被抓。

沈棠信心满满:“让它找到我再说。”

云策引动武胆:“去吧!”

结果就是雪鸮在朝黎关里里外外徘徊十几圈也没发现沈棠,这只巨型雪鸮还险些被关内守将当做敌人的挑衅打下来。看着无功而返,鸟脸委屈的雪鸮,云策只得服输。

他气沉丹田,将声音传遍朝黎关。

“主公可以出来了。”

下一秒,校场角落一块石头吐出人言。

“嘿,我在这儿呢。”

包括云策在内的众人瞳孔震动。

“主公?”

“主公一直在这里?”

云策看着被沈棠一脚踹开的,底下挖了洞的大石头,半晌说不出半句话。年轻人的眼神仿佛在控诉她不讲武德。要知道云策可是专程命令雪鸮多多注意草丛树林的!

当然,其它细节也不能放过。

沈棠道:“我让先登披着那件伪装躲别处了,一样没被找到。至于我?我只是跟你们开一个小玩笑,开拓一下野外伏击的思路。格局打开,咱们甚至能躲进树干!”

虽说西北大陆的野外树木多以中小规模为主,极少有那种几人抱不住,树干堪比十几层小楼,但大陆其他地方有啊。日后打过去,或许能玩一玩不一样的伏击战。

谁能想到树里面能蹿出敌军?

挖空石头躲里面也是不错的点子。

武胆武者的用途又开发了一种。

说话间,姜胜慢悠悠走了回来。

身上确实也披着那件简易伪装,只是灰头土脸的模样看着不是很乐意。他一来就简略说了一下体验感受:“若伏兵还能收敛自身气息,伪装效果或许能更上一层楼。”

姜胜还举一反三,认为伪装不拘泥草皮树叶藤蔓。举个例子,倘若埋伏地点是沼泽,还能就地取材,将布料染上泥巴盖在身上,骗过侦查的武胆图腾不难。若在融入环境上面下功夫,还能蒙骗靠近的肉眼。等敌人发现伪装,那个距离也来不及反击。

“……当然,弊端也是很明显的。同一地点的伪装伏兵数量不能太多。数量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这种法子更适合小规模的精锐伏兵。”说着,姜胜眸子明亮不少。

这支奇兵用得好了,效果绝对不错!

埋伏地点的地势情况早已摸清楚,最后敲定五百伏兵,沈棠率队。因为姜胜用文士之道估算敌人大致数目,不超两千。在占据先手的情况下,五百人马足够打了!

于是,便有了埋伏地点沈棠打喷嚏的一幕,而此时距离率兵埋伏已过去一日。

敌人的鬼影都没有瞧见。

沈棠鬼鬼祟祟窝着,低声私语。

“先登,你这卦准吗?”

本以为姜胜的文士之道圆满,她就能成功解脱,孰料这厮坑自己不罢休。从基础状态的“望气”,一日索要一块文砖,进化为啥都能算一算的神棍,还能借她文气。

自己反倒成了他的备用充电宝。

说起充电宝,沈棠无端想起此前的经历——她乱用言灵→文宫耗尽→帐下僚属给她补充→姜胜再借文气。好家伙,这家伙才是食物链顶端。姜胜间接拥有好多充电宝。

姜胜道:“尚生疏,需磨砺。”

言外之意,多来几次。

沈棠:“……”

一时间,她脸色比脚下泥巴还要难看。

家人们,谁懂啊,一夜过去手脚差点儿软成面条的痛苦。她恍惚以为,自己虚的不是文宫而是肾了。感觉找十个八个男宠做点有意思的事,都不及这一夜消耗。

正腹诽呢,一团草丛嗤笑。

沈棠一个眼刀甩过去:“在埋伏呢!”

一点儿职业操守都没有!

顾池忍笑道:“池已经很努力了。”

在碰见主公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控制情绪这一块是专业的,谁知一山还有一山高,主公就是他克星。姜胜也不友好瞪他,顾池直接夹着嗓子,在那儿阴阳怪气。

“噫,好可怕的先登。”

主公不也承认了?

十个八个男宠不虚,一个姜胜要她命。

嗯,当代妲己!

姜胜:“……”

他的同僚多少都有些病在脑子上!

转眼又过了半刻钟,顾池也忍不住道:“先登啊,你的文士之道真的靠谱吗?”

他们是来埋伏敌人的,自然不能埋锅造饭,稍微吃点干粮保证体力。当然,最佳状态是食物也尽量少摄入,为的就是减少生理问题。几百人吃喝拉撒痕迹哪瞒得住?

有些士兵消化好,只能让犊鼻裈承担一切,庆幸的是这样的人不多,不然早就臭气熏天了。敌人光是闻味儿也知道有埋伏!

顾池:“一天还好,两天扛不住。”

即便抗住了,作战状态也受影响。

姜胜这拉跨状态,彻底打消顾池对于圆满文士之道的执念,折腾半天没屁用。

面对质疑,姜胜只是淡然对待。

“手生,尚需熟悉。”

有个两天的误差不很正常?

他是军师谋士,不是街头神棍啊!

就在此刻,沈棠突然将耳朵贴在地面,冲姜胜二人打了个手势,二人瞬间敛息。

沈棠低语道:“有人来了。”

又道:“但距离还很远……”

顾池二人对视一眼:“是敌人?”

他们联手在隐蔽处设下的言灵阵法并无反馈传来,这意味着敌人尚在距离之外。

两地的距离——

便是十六等大上造也不能这么敏锐吧?

关于这点,沈棠自己也说不清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感知并未提升太多,却无端可以觉察到感知极限之外的一些动静。为此还特地找了公西仇,后者比她进入十六等大上造更早,经验更丰富。

公西仇的回答并无多少参考性。

他只说他在重新收服自己的武胆图腾之后,身体与其再度融合,获得某些武胆图腾的特质。也正因为如此,他失明之后还能正常生活。玛玛的情况,多半也是如此。

沈棠感觉自己懂了又好像没懂。

首要问题是——

【我的武胆图腾是啥?】

她迄今为止也没有那个玩意儿!

解不开,沈棠干脆就将问题放到一边。只要感应不是她的错觉,那就是好事儿!

命令传下去,原先还有一点点松懈的精锐全副心神投入备战,尽可能收敛气息,待在各自的埋伏地点,一动不动。这时候,就算有动物爬到身上也只能咬牙憋着。

数里开外,一伙兵马悄然接近。

双方人马都不知道,此刻动静都落在一双无悲无喜的黑眸之中。赵奉看到两队人马靠近,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险些喘不过气才想起来自己是可以喘气的:“公肃?”

营帐内,烟云缭绕。

秦礼道:“沈君挺有意思。”

若非他亲眼看着沈棠几百人在地点伪装埋伏,即便是他文士之道的视野,也很难发现这些伏兵的踪迹。行事手段倒是跟恶谋祈元良有些相似,心思巧妙又令人意外。

赵奉摩挲着下巴:“是挺有意思的!”

他考虑要不要锻炼这么一支。

秦礼眼底泛着掩不住的倦色,手中是一杆不怎么多见的烟枪。赵奉道:“被埋伏的兵马没有戒备,埋伏他们的又是沈君,此番胜负应该没有悬念。公肃,收了吧。”

文士之道发动会消耗文气。

圆满状态的文士之道消耗只多不少。

正常状态,开启半个时辰就已经很吃力,而秦礼这段时间开启的时间抵得上过去总时长了。为弥补这个短板,秦礼的文宫构造特殊,能将每日多余的文气储存起来。

当然,一次储存量并不大。

即便文气提供不成问题,维系文士之道还需要消耗大量心神,为此秦礼连早就戒掉的烟枪都掏出来。二人认识这么多年,秦礼依靠这玩意儿提神醒脑次数屈指可数。

记得上一次还是故国被灭那会儿。

秦礼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戒烟了。

赵奉这会儿软声相劝,秦礼却不肯。

隔着云雾的脸有些模糊,眼底翻涌着赵奉看不透的情绪,他道:“再看看。”

赵奉:“……我再给你拿壶酒?”

秦礼道:“烈一些的。”

赵奉低声嘀咕着转身去拿酒。

虽是赵奉手中最烈的酒,但秦礼喝起来却跟喝白开水一般,动作仪态始终优雅。

赵奉看着沙盘上已经进入埋伏范围的倒霉伏兵,太无聊的他开始跟秦礼闲谈。

“说起来,这些烟有些年头了吧?”

这么些年都没有换一换?

转念一想,这些东西在西北大陆并不流行,只有一小撮人喜欢,一袋品质不错的烟草都能卖出黄金价格。以公肃的生活习惯,确实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金钱……

秦礼随口道:“就是当年那一袋。”

赵奉当年在秦礼身边还帮他保管过。

“公肃,我心中始终有个疑问。”

“你问。”

“你何时学会这个?”他以为相较于烟草的气味,秦礼更适合清淡的熏香。

秦礼回答:“朋友教的。”

他以前也不怎么喝酒。

赵奉惊了:“朋友?”

这还是第一次听秦礼提及这个朋友。

他压制不住好奇心:“谁?”

秦礼垂眸,手中精致又华丽的烟枪冲着沙盘敲了一下,赵奉仍不解:“是谁?”

“沈君帐下恶谋,祈元良。”

赵奉:“……”

秦礼似乎被他滑稽的铜铃大眼睛逗笑。

“祈元良那些年到处流窜作恶,什么地方都跑过,哪都有通缉他的人,总需要手段解压。而男人解压的手段不外乎那么几种。可他不好美色,甚至畏美色如蛇蝎,惧怕留下血脉羁绊,所以孤孑一人。既如此,那他不好烟酒好什么?被这么多人索命,这么大压力还什么都不好,不觉得更可怕?”

赵奉:“……”

祈元良教秦公肃喝酒抽烟没什么,毕竟勋贵就是什么爱好花钱享受什么,但他惊悚的是恶谋为什么是秦礼的朋友啊???

|ω`)

秦礼和元良也有过友好的蜜月时期的。

(本章完)

第806章 806:吉利服搞偷袭(下)【求月票】

赵奉将情绪刻在脸上,秦礼如何看不透他的心思?他略显生疏地吐出一口白雾,因为搁置多年,这些老烟已不复当年滋味,正如他此刻心情:“大义觉得很奇怪?”

赵奉尴尬挠了挠脸。

“还不是因为公肃每次提起那人都恨不得咬他一口肉,敌视这么多年,冷不丁告诉我说你们还曾是朋友……这就、就不是很能理解……”他这般惊讶也是有理由的。

公肃这个人十分慢热。

说得再直白一些,他对谁都疏远。

秦礼的出身起点很高,他生来就是王室勋贵,虽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但他那一支嫡系都是当宗正的,负责掌握王族名籍簿,管着王室的琐事,在王室地位声誉极高。

在亡国前,一生最清苦的日子也就带发修行那几年,但这个“清苦”是跟他自己比较。若在外人眼中,仍旧精致无忧。他生来就是高坐云端,俯视人间的无忧公子。

这样的人,如何会轻易与人交友交心?

哪怕是赵奉这群人,他们也是凭着一起逃亡、同甘共苦的经历才真正让秦礼接纳。但算算时间,秦礼将祈善视为友人应该是在国家动荡之前!那时的他会接纳谁?

赵奉的好奇心都要跳出来了。

秦礼淡声道:“在首阳的时候。”

赵奉:“……”

他彻底呆了!!!

他下意识抬手反驳,拍着自己胸脯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公肃你在首阳山宗庙带发修行的时候,我也在啊!那祈元良怎么避开我的眼睛跟公子你交上朋友?”

秦礼在宗庙带发修行的时候,赵奉还只是一个小小武将,刚混了个人样的阶段。他格外珍惜自己的前途,每天都带着帐下几百守兵兢兢业业地巡山,保证王室下一代宗正的人身安全。熬过这些年,自己混出资历,军衔地位说不定还能往上升一升。

赵奉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秦礼却告诉自己,他是在首阳宗庙那几年就被祈元良勾搭了,赵奉无端有些愤怒!那种感觉像极了自家的篱笆地白菜早被人啃了菜心,而自己却是多年后才知道。

秦礼道:“避开你们很简单吧?”

他好歹也是实力不错的文心文士。

带发修行本来也只是个躲避王室争斗的幌子。哪怕他心性沉稳,但年纪摆在那里,让他几年时间都待在山上吃斋念佛,根本不可能做到。偶尔还是会偷跑下山的。

当然,不能被人发现。

赵奉:“……”

秦礼逐渐在吞云吐雾中找到熟悉手感:“不过,要是知道偷偷下山会碰到祈元良,蹲在山上青灯古佛也不是那么枯燥了。”

路边的男人不能乱捡。

这句话不仅是对女人说,对男人一样。

秦礼:“彼时国家已有动荡之象……”

他在路边发现重伤昏迷的祈善。一时心善便将人捡了回来,免得这个长相怪好看的青年被路过饥民拖走宰了吃。因为王室诸子只顾着争权夺位,境内旱灾都不上心解决。无人出手监管,多少赈灾粮食砸下去也只有被层层贪污的结果,养肥无数虫豸。

庶民拿到手的赈灾粮掺大量沙土、石子、麸皮……不过月余,王都附近聚拢了不下十万的饥民。官方开设的赈灾粥棚的粥看不到几粒粟米,粥水稀薄得丢下一把木筷都能浮起来。这种情况下,人相食便不足为奇。一个倒在路边的成年人,够吃好几天!

青年也是命大,修养几日就恢复了。

秦礼跟青年谈得来,仿佛心有灵犀。

因为青年,他偷跑下山的频率都多了,每天都要想方设法和老实巴交的守将赵奉斗智斗勇。但一想到各方面都契合的青年,这点儿付出值得。对方实在是太懂他了!

小文青秦礼很快将青年引为知己。互相交换姓名,对方姓祈,名善,字元良。

又是善,又是良,皮相气质温润如玉。

没什么社会经验的秦礼自然中招。

彼时的祈善烟瘾不轻,几乎每一次见对方,他都烟不离手,眉心时常紧皱。秦礼并未见过这物件,一来二去有些好奇。祈善笑得温润无害,邀请道:【要试试?】

尽管祈善调了最淡的烟叶,依旧将秦礼呛得不行,他很不解友人为何会喜欢这种古怪东西。祈善道:【大概是因为这种东西可以缓解心中愁思吧,习惯了……】

秦礼沉着脸劝诫友人:【沉溺外物终究是逃避行径,而问题并未得到解决。】

真正解决忧愁是解决忧愁的源头。

光靠这一杆烟枪有什么用?

祈善只是轻笑:【也不光是图它这些,此前给人当幕僚是殚精竭虑,每日都要研究对策至深夜,若是不来点儿这个,祈某如何熬得住?此物还有提神醒脑之效,对于祈某这样的人来说,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秦礼微微皱眉:【还有这用途?】

祈善道:【有是有,但过犹不及。】

他直言自己也是近来负担太大才抽得狠了些,平常时候都是很克制的,毕竟谋士这种职业需要强大自制力,不能对外物养成依赖。秦礼听闻此言,这才放心了许多。

秦礼发现这位朋友虽是他国流浪而来的,但政治敏锐度和表现出来的治理能力,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看人眉宇间有几分郁郁不得志,他旁敲侧击说可以帮忙推荐。

祈善一怔:【呼——再说吧。】

秦礼诧异道:【元良不欲出仕?】

祈善笑道:【若是不肯出仕,祈某为何要习一身本事?多年寒窗苦读,不过是想辅助明主,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只是此前被伤透心,想修养一阵子再谈其他。】

唉,他的主公一个个都不听话。

不听话的主公留着何用?

青年看着烟枪上的一点儿橘光,笑容透着点阴冷,只是秦礼这会儿还戴滤镜,并未发现端倪。秦礼不差钱,每次活动都是他掏钱。有了充裕的活动资金,二人或泛舟游湖,或登山踏青,或隐匿身份参加诗词茶会,看各家士子吟诗诵词,争奇斗艳。

唯一让秦礼不解的是祈善对自己的过往很少涉及,秦礼只当他往事不堪回首。

秦礼之前的人生中规中矩,好似一只笼中鸟,娇生惯养而精贵,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自由气息。而祈善不同,他这些年周游各国,见识广博,什么地方的政治局势都能剖析,什么地方的民俗都能侃侃而谈,几乎没有他不曾去过的,也没他不知道的。

更绝妙的是,他还有一手绝妙丹青。

秦礼不曾听过不曾见过的,统统在他笔下得到了全貌还原,看得人心神向往。

【真想与元良一同周游,踏遍山川。】

祈善道:【那可不行。】

【这是为何?】

【公肃未来可是一国宗正,政务缠身,哪里能像我这个大闲人一样到处乱跑?】

秦礼叹气:【但宗正没什么好的。】

祈善的眸光透着几分莫名神采:【公肃现在这么说,只是因为你还拥有它。一旦失去了,便会知道逝者不可追的滋味……一切的有恃无恐都是因为真的有!】

秦礼道:【或许吧。】

回忆告一段落。

赵奉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面色复杂:“公肃,你很厉害。”

居然在他眼皮底下跟祈元良干了这么多事儿,包括但不限一人焚香抚琴,一人提笔作画,祈善给秦礼送了很多作品。赵奉这时想起来,秦礼确实有一只箱子装画。

亡国逃命的时候,众人经济困顿。秦礼将身上珍贵的配饰都卖了,换米面布匹给大家,唯独没动过卖画的念头。如今想来不是不想卖,根本是祈善的画卖不出价!

秦礼道:“倒也不是这样……”

“祈元良的画其实还挺值钱。”

不卖纯粹是因为这些画流传出去,他的仇家还不顺藤摸瓜杀过来,秦礼又不傻。

赵奉黑脸:“……那你们还崩了?”

秦礼:“政见不合。”

如果只是吃喝玩乐,二人当真默契十足,没有发生过一点儿不悦,秦礼如今想起来也要承认,那真是他人生颜色最鲜明的一段时光了。前提是不能涉及政治理念……

那是原则性的矛盾。

以往秦礼都会主动避开,以免两人闹出不愉快,他还是很珍惜这位朋友的,但总有避不开的时候。特别是他后来发现真相。

赵奉一听居然还有反转,惊了。

忙问:“什么真相?”

秦礼冷笑着敲着烟枪,神色淡漠:“大义,你说这世上真有另一个知己,完完全全跟你契合吗?对方的相貌、脾性、阅历、喜好乃至谈吐……完完全全让你喜欢?”

赵奉一怔:“额,会有吧?”

“人海茫茫,碰到机会多大?”

赵奉已经听出了不对劲。

秦礼道:“除非这人就是冲你来的。祈元良这厮……他骗吃骗喝还算计于我!”

赵奉:“……”

突然能理解公肃为何恨恶谋这么多年。

赵奉默默补充:“他最后还烧山……”

用了强硬手腕将秦礼逼下首阳山。

灰头土脸的秦礼看到山脚下笑意吟吟的祈善,那一刻气得天灵盖都要飞了。只是事情到这一步,不得不捏着鼻子共事了一段。作为同事的祈善可太讨厌了,独断专横,行事偏激,处处跟秦礼反着来,那段时间秦礼在内心反反复复咒骂祈善,拍他小人。

那也是他抽烟最凶的一段时间。

愁,太愁了!

更愁的是他查到了祈善的前科。

罄竹难书四个字难以描述其三分。

他不知自家主公兼同族怎么想的,敢用祈元良!虽说祈元良确实帮他夺下王位,但所用手段太狠辣阴狠,迟早出问题。例如勋贵占国内八成良田之事,秦礼也恨,但他更加清楚这里面涉及太多利益团体,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不慎就会引火自焚!

只是——

恶谋这边没有徐徐图之四个字。

任何挡道的,全部杀!

秦礼那时候的心情宛若日狗,以前多喜欢祈元良这张脸,现在就多想撕烂它!

欺骗、算计、图谋、灭国……

哦,彼时祈元良这张脸还是假的!

这么一想,秦礼就更气了。

赵奉看出不对苗头,急忙转移话题。

指着沙盘道:“打起来了。”

说着还弯下腰,几乎将整张脸贴到沙盘上,下方在移动的小人跟沈棠伏兵距离不足五十丈的时候,沙盘另一边许多树木草丛岩石动起来。其中有个浑身挂满树叶草皮的小人一抓肩膀上面的料子,将其用力甩开。

赵奉指着道:“这肯定就是沈君了。”

他在沈棠帐下挂职了几年,对后者的作战风格有些了解。虽说战场刀剑无眼,但架不住人家实力强,到处浪。赵奉看着几乎在沙盘留下一道痕迹的小人,略有遗憾。

“公肃,怎么就没声音呢?”

如果这个沙盘有声音就完美了!

秦礼优雅道:“盼吾暴毙就直言。”

眼前的文士之道已经要榨干他,要是再加上一个声音,自己这条小命还能在?

赵奉专心坐在沙盘旁观战。

他重点关注的小人儿举着一把小剑,剑锋直奔敌人喉咙而去。同时又犹如发怒的疯牛,浑身爆发出来的强烈白光气浪,一个正面冲锋,将还未反应过来的敌兵创飞!

“沈君还真的喜欢身先士卒。”

十六等大上造,无脑冲撞,谁挡谁死!

在小人身后,数百个奇形怪状的小人也跟着杀来。如此近的距离,对于这只精锐兵马而言,一个呼吸功夫足以拉近到脸贴脸的程度。从高空看去,敌人阵型大乱。

秦礼:“有勇有谋,尚可。”

战力不强又爱冲锋陷阵的,早暴毙了。即便不暴毙在战场也会被小人冷箭干掉。

赵奉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一边啃着玉麦棒子一边欣赏,口中还不忘喃喃:“这个埋伏点子不错,现在归我了!以后也要这么干,公肃,你帮我找找大伟在哪里!”

秦礼来了兴趣:“大伟也在?”

赵奉抚须道:“猜的!沈君现在肯定要大力培养女性武者了,这种只要参加就有军功分的必胜局,咱家的大伟怎么说也能分到肉汤喝。你帮我看看,大伟在哪儿!”

秦礼:“……”

|ω`)

遇到处处都符合自己心意的人的时候,要小心——

来自秦公肃、寥少美等受害者联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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