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第419章 官宣皇夫,升官三品(5k)

第419章 官宣皇夫,升官三品(5k)

奉天殿内,伴随女帝开口,整个宴会厅陷入紧张气氛中。

徐贞观伸出手,旁边的莫愁心领神会,将一封折子递到女帝手中。

接着,御座上的女子帝王俯瞰下方,手指捏着奏折的边缘,说道:

“这是湖亭郎中冯举前几日快马送回京城的折子,上头乃是新政开市前后,这几月来,朝廷依靠新市获取的白银,数目颇为可观,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按冯举递交的款项,最晚开春,第一批从湖亭送来的折算白银,至少百万两。而等开春后,与西域国贸易扩充,这个数目还会增加。”

嘶……

闻言,殿中除了户部尚书、侍郎与董玄等几个知情人外,其余大臣悉数露出惊讶的神色。

包括李彦辅,都呼吸微紧。

这个捞钱速度,比之前朝廷猜测预计的要高出许多。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意味着“开市”策略大获成功,朝廷财政赤字危机后,终于找到了挣脱泥潭,摆脱困窘的希望。

“这一个,”女帝又捏起第二枚奏折,也不打展开,道:

“这是吏部改用考成法后,初步成效,王朝上下,只去除冗余官员,节省的俸禄开支,便已是个惊人数字。”

开源后,是节流。

身为吏部尚书的李彦辅对此最为清楚,倒不意外。

女帝依旧没有停止,而是将手中其余几枚折子,陆续拿起,皆是与新政有关的积极信号。

赵都安都大为意外,才知晓赶在新春佳节,向女帝递送好消息作为礼物的地方官,不只冯举一个。

等女帝一桩桩,一件件说完。

礼部尚书带头,忽然拱手高呼:

“陛下圣明,天佑虞国!”

其余大臣们如梦方醒,纷纷拍马屁恭贺。

显而易见,女帝手中的这几封折子,大大提振了群臣的“士气”。

过往两三年,整个朝廷动荡不安,坏事不绝,好事寥寥。

如今终于苦尽甘来,空虚的国库予以填补,朝廷有了源源不断的造币机器,吏治大清扫,空出的官位又给了嗷嗷待哺的读书人和地方官们晋级的通道。

若再加上,前段日子曹茂解甲归田,与汤国公站队的消息,可谓蒸蒸日上,大有开春虞国气象蒸腾,万象更新的意味。

殿中群臣心中难掩感慨,若说之前他们在朝中为官,心中对女帝能坐稳几年江山还很打鼓,充斥悲观。

那如今,却已转变态度,大有真心支持认可这位女子帝王执政的念头了。

徐贞观将折子丢在桌上,等群臣恭贺完毕,才缓缓道:

“朝廷能有这许多改变,却非朕之全功,而是满朝上下群策群力之成果,而诸卿之中,若论哪个最令朕意外,无疑非赵卿莫属。”

刷——

霎时间,一道道视线宛若聚光灯,打在一脸懵逼的赵都安身上。

不是,你想搞什么,公司年会夸奖什么的不该提前通个气吗……我连获奖感言都没准备……赵都安腹诽,却还是起身拱手,想说什么。

“赵卿不必开口,”

女帝瞥他一眼,再次给他堵了回去,继续感慨道:

“赵卿之功,在新政,先是修文馆内献策,后先后经太仓银矿一案,湖亭开市之局,为此遭遇刺杀,身受重伤……

赵卿之功,还在铲除逆党,尽拔京城逆贼,揪出诏衙内鬼,先后逮捕匡扶社天罡逆贼……

赵卿之功,又在扬我国威,正阳论学,西域辩经,扬我虞国天威,威慑四夷……”

啧,越来越像年会汇报了,如果这时候用投影仪放个带音乐的宣传短片,就更应景了……所以,接下来是不是该颁奖……

赵都安胡思乱想着,终于意识到,贞宝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惊喜。

果然,女帝一番话说完,顿了顿,才宣布道:

“这诸多功绩,不封赏不足以服众,故,今封神机营指挥佥事赵都安‘太子少保’,众卿可有异议?”

加封少保!

饶是群臣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封赏的时候,依旧难掩吃惊。

赵都安也愣住了。

太子少保!?

他当然知晓这个官职,并非实权官员,而是偏向荣誉类的官衔,享同品待遇。

历代王朝,会封赏有功绩的重臣为“三师”、“三少”。

庄孝成的太傅……属“太子三师”行列,极为尊崇,为从二品。

女帝继位后,董玄晋升帝师,为正一品。

而“太子三少”,即,少师、少傅、少保……为三师的“副手”,虞国定在正三品。

换言之,赵都安是直接从一个挂职四品武将,给加封到了正三品。

虽看似只跨了两级,却是有如天堑。

至于为何加封的是“少保”,也很好理解,按照规矩,少师和少傅,都必须是实权重臣。

只有少保门槛宽松,适合他。

不过……

相比于加封三品这件事,真正令包括赵都安在内的,朝廷百官茫然的点在于:

“太子少保……可现在虞国没太子啊……”

老皇帝驾崩后,原本的太子死了,女帝登基后,东宫空悬。

女帝别说儿子,连个正式的皇帝驸马都没有……来的哪门子太子少保?

“不是……正三品的待遇我很乐意,但咱就是说,太子都没影呢,我‘保’谁去啊……”

赵都安一肚子槽点。

旋即,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贞宝这时候,加封自己做太子少保,是否有别的含义?

比如说……

官宣?

要知道,他这个面首从未得到过公开的承认……

“赵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接旨?”徐贞观忽然笑吟吟看向他,手中抬起那一卷黄澄澄的圣旨。

赵都安一个激灵,迈步出列,于众目睽睽下,走到近前:

“臣,领旨谢恩!”

他抬起双手,却没接到圣旨,而是触及到了一只滑腻的纤纤玉手。

“赐座。”女帝说着,拉着赵都安于莫愁极为幽怨的目光中,在她身旁坐下。

御座很大,两个人一起也很宽敞。

而这一幕,落在群臣眼中,哪怕再迟钝的也都意识到了女帝传递出的信息。

官宣!

官宣皇夫!

这个举动,无疑是在向整个朝堂,乃至天下明示了二者的身份。

不再是类似“男宠”这种完全见不得光,没有任何名分,随时可以抛弃的令人鄙夷的面首。

而是更进一步,获得了预备皇夫的身份。

哪怕女帝没有明确提到“皇夫”二字,但“同乘御座”这个举动,早已超出了面首男宠该有的规格。

这也意味着,今日之后,赵都安的地位将会再次拔高,成为“皇党”中的柱石级大员。

群臣震动,奉天殿中响起了微微的骚乱声。

董玄、马阎等一派皇党官员面露笑容,对此已不意外,经过这大半年,已无人质疑赵都安是否有这个资格。

袁立等清流派官员面露感慨,心知若女帝日后当真坐稳皇位,且中途不出意外,日后诞下真正的太子……赵家必然会晋级帝国顶级门阀。

当然——前提是女帝在与八王的博弈中能获胜,坐稳江山,否则一切都是虚幻。

至于被晾在一旁的李彦辅,脸上的胡须微微发抖,已经明白了女帝的意思。

女帝是在用行动,回应他方才的弹劾。

“相国,”徐贞观等殿中骚乱声平息,才终于重新看向站在殿中的李彦辅,眼神平静地说道:“朕这个回答,你可满意么?”

李彦辅一言不发。

他面露苦涩,便要坐下。

女帝既然已经明确表态要力保,那再揪住不放也没意思。

况且,李彦辅也知道,哪怕没有这加封的戏码,以赵都安今时今日的地位,一个放走庄孝成的罪名,也锤不烂他。

“陛下,”可就在这时候,赵都安忽然开口了。

他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放在桌下的手,也轻轻拍了拍女帝光滑细嫩的手背。

接着,在徐贞观困惑的目光中,他站起身,对李彦辅说道:

“相国之前所弹劾的,我认。事实上,我本打算年底前了结这件事,但因意外被大净和尚重伤,养病了两月,陛下宽仁,宽限我至年后……如今伤势已行将痊愈,正好今日诸位都在。”

他伸出三根手指,嘴角上扬,掷地有声:

“三月之内,我将擒拿庄孝成归案,若届时未成,愿领责罚!”

李彦辅猛地抬头,表情惊愕。

徐贞观也怔了怔,美眸复杂地望着他。

殿中群臣动容,一时间,既为赵都安的大气魄所惊,又茫然不解,不明白他为何非要立军令状。

“好。有赵少保这句话在,我等便拭目以待。”李彦辅打蛇上棍,二人约定。

徐贞观见状,也不好说什么。

赵都安却好似没事人一般,轻笑着看向殿中乐师、舞姬,缓和气氛:

“都愣着做什么?今夜除夕,不醉不归,接着奏乐,接着舞!”

群臣回过神,纷纷配合地露出笑容。

乐曲声,歌舞重新开启,整个大宴仪继续。

……

……

大宴仪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落幕。

夜色已深,今夜城内无宵禁,灯会将开到后半夜,群臣纷纷离开皇宫,与家人团圆。

女帝却带着赵都安,君臣二人单独走到了午门外,皇城附近。

沿着台阶,走到了皇城的女墙上,站在高高的城头上,那巨大的,犹如落下人间的巨型花灯,便好似一轮绯红之月。

权贵们的女眷们聚集在大花灯附近游玩,视线越过巨型花灯,沿着城门往南,是宽敞笔直的朱雀大街。

街道两侧,灯火如海,游人如织,整座京城四面八方,都有烟花爆竹升起,将漆黑无云,繁星点缀的夜空涂抹成油画般的色彩。

赵都安负手站在墙头,身旁是卸下了龙袍与冠冕,恢复了白衣、青丝打扮的大虞女帝。

二人并肩而立,附近的侍卫们默契地远离。

“你为何与李彦辅约定三月之期?”徐贞观望着远处的灯火海洋,轻声问道。

今夜天师府气象神官做法,整个京城范围没有半点寒风、半点乌云。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如皎月般的容颜更胜过天上明月。

“威信树立不易,摧毁却很容易。陛下不久前才借助曹茂一案,立下明君形象,这个关节,若强行保下我这个声名狼藉,臭名远扬的佞臣,很容易被拿去大做文章,这样好不容易扭转的形象,又功亏一篑了。”

赵都安同样望着城中如火的灯市,轻声说道。

徐贞观一怔,她侧头,怔怔地看向赵少保的坚毅侧脸。

黑暗中,她的眸子明亮,内里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伱……有几分把握?”

赵都安扭回头,微微一笑,说道:“陛下莫不是担心臣?”

徐贞观侧过头去,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朕只担心你风大闪了舌头。到头来,还要朕给你擦屁股。”

赵都安笑道:“臣岂会是毫无底气,就鲁莽行事的人?”

徐贞观转回头,惊讶看向他:“你有想法了?”

“恩,”赵都安认真起来,道:

“臣与庄孝成的仇,早就想亲手了结。原本也打算,年后便动手。之前臣已安排人与匡扶社换俘,距离那些俘虏回到匡扶社也已经许多时日。

而更早之前,先行被臣派遣回去的那名唤作吴伶的间谍,前几日也传回了一条关键情报,结合其余影卫多方情报彼此印证,臣已锁定匡扶社总舵大概位置,庄孝成应当就坐镇在此处。”

“在哪里?”

“滨海道,奉城。和临封道交界地相距不远,隶属于滨海道二府之一辖区。”

女帝愣了下,挑起眉毛:

“庄孝成竟藏匿在滨海道么?”

这出乎了她的预料,这两年来,影卫多方调查,始终没能锁定匡扶社总部位置。

赵都安说道:

“臣准备等这个年过完,便筹备人手,逮捕此贼。只要庄孝成这个首领被捕,那整个匡扶社必将四分五裂,哪怕一时抓不全,但没了中枢,也只会是一群不足为虑的流寇。”

徐贞观呼吸微微急促,说道:“你需要多少兵马?”

赵都安摇摇头,说道:

“此事不宜大张旗鼓,打草惊蛇,臣带一些高手悄然抵达就好,只求陛下一枚调兵令,到地方,可以调集滨海道的军府官兵配合。”

“准!”

徐贞观没有迟疑,顿了顿,忽然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件软甲:

“六符宝甲上次被大净损伤,如今已然修缮完毕,正要归还你。”

赵都安忙接过,将其收入空间画轴,这宝甲当初可是救了他半条命,是真有用。

徐贞观白皙的手掌再次一翻,递来一枚土黄色的宝珠:

“传送玉佩宫中也没有多余的,这枚保传送宝珠给你,虽无法回返京中,但若遭不敌之危险,捏碎可随机遁出上千里,也可保命。”

好东西啊……赵都安眼睛一亮,这下保命底气再度增强。

配合他手中玄龟印、佛门青莲之类稀奇古怪的玩意,以及极端情况可想办法喊出来开挂的裴念奴……单论手段,已极为难杀。

不过,仅凭他想要抓捕庄孝成,难度太大。除了调兵外,还必须召集几名世间境高手。

但这次他不准备再请动海公公,而是另有目标。

这也是他依旧需要在京城再等一段时间的原因之一。

“陛下?”

城头上静谧的气氛中,君臣二人沉默片刻后,赵都安再次开口。

“恩?”

“说起来,我们两个……”

“你少胡思乱想!还不回去陪家人?”

“我跟家里说了,今晚不用给我留门……”赵都安嬉皮笑脸说着,忽然感应到什么,扭头朝天师府方向望去。

徐贞观更早一步,眺望天师府。

……

……

天师府。

今夜同样热闹,老天师张衍一罕见地露面,与诸多神官共聚一堂。

然而这一代的两名朱点童子却都不曾到场。

宴席临近尾声之际,端坐主位,身材高大,眉目狭长的张衍一忽然抬起眉梢,笑了笑:

“双喜临门。”

旁侧,容貌天生凶狠的“小天师”钟判大碗喝酒,闻言目光一亮,惊喜道:

“师尊,莫非是两位师弟师妹……”

张衍一微微颔首。

在座少数几位神官也有察觉。

不一会,殿外联袂走来二人,赫然是娇小神秘的少女金简,与矮胖邋遢的公输天元。

二人容光焕发,行走间身上流泻着神秘气息,隐约可见二人身后各自有极淡的虚幻神明漂浮。

“弟子拜见师尊,”公输天元与金简整齐划一稽首,“弟子已跨入世间境界。”

一众神官大为惊讶,他们都知晓二人在冲刺破境,却也没料到,会在今夜同时晋升。

“恭喜天师府再添世间。”一名名神官起身庆贺。

张衍一笑呵呵,眼神中满是感慨,道:

“既入世间境,年后便当筹划外出游历,磨砺修行,你们可有想法?”

大师兄钟判笑呵呵道:“若不知去往何处,可与我同行。”

金简与公输天元对视一眼,摇头异口同声:

“弟子已有去处。”

……

同一个除夕。

建成道,靖王府中。

一场家宴刚刚结束,靖王独自来到书房,喂了自己一粒醒酒丹,闭目片刻。

再撑开,看向等候在房间中的密谍头领:“说吧。”

王府密谍道:

“已确认,漕运总督上书,年后朝廷将陆续委派新官员上任,替换空缺,以推行新政。”

靖王冷笑:

“本王那侄女,倒是胆魄越来越大,湖亭开市侥幸得手,解了国库燃眉之急,便急不可耐,要大刀阔斧,将手伸到本王的地盘了。”

密谍迟疑道:“王爷,新政令各个家族都很不满,可否借他们的手,架空上任官员?”

靖王却摇头,思忖片刻,说道:

“不妥。官民终归不同,当初那漕运总督不也是个空架子?如今又如何?此事本王再想想,或可尝试‘借尸还魂’,哼,本王那侄女要提拔新官来制衡本王,但若她提拔的官员,也是本王的人呢?”

说是这样,但想做成依旧需要周密安排。

顿了顿,他写了个条子,递给后者:“去吧。”

“是。”

后者告退。

等人离开,房门外传来脚步声,书房门推开,露出靖王妃陆燕儿那张温婉脸孔。

“你怎么来了?”靖王诧异道。

靖王妃神色如常,摊开手索要疗伤丹药,表示之前的吃完了。

靖王不疑有他。

片刻后,王妃转身离开,她行走在王府内,听着远处的爆竹声声,手中捏着丹药瓷瓶,思忖着方才偷听到的话。

“再等等吧,弄清楚动向后,再给赵大人汇报。”

……

滨海道,奉城下辖区域。

某座庄园中,匡扶社的成员们也难得地齐聚一堂。

某个屋檐下,芸夕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芸夕?太傅叫你过去。”

……

错字先更后改

感谢剑心京都大火百币打赏

(本章完)

第420章 谋士以身入局

芸夕猝然被呼唤,扭回头,眼眸望见沿着走廊行来的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

其做读书人装扮,濮头下浓密黑发露出边角,巴掌大的脸庞上眸子圆而媚,气质清冷,腰间悬挂一个布袋,内里沉甸甸隐约凸显出圆饼状物件。

赫然是当初湖亭,谋划刺杀赵都安的匡扶社员。

“月白姐!”芸夕露出灿烂笑容。

她与林月白是老相识了,当初她跟随庄孝成之前,林月白便曾教了她许多。

二人情同姐妹,只可惜后来她跟随庄孝成去京城,林月白去了地方分舵,就此分离。

这次芸夕作为“朝廷换俘”之一,顺利与青鸟回归匡扶社。

与赵都安预判吻合,庄孝成果然找了由头,将她这群俘虏变相禁足。

不过许是为了安抚人心,起码表面上,芸夕与其他社员没有区别,甚至还多了一重孤胆英雄的光环。

今日除夕,许多社员聚集,一同跨年。

二人才得以重逢。

“太傅叫我?”

芸夕歪了歪头,站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尘,露出疑惑的神态:

“什么事?”

林月白笑着,自然地拉起少女的手:

“我也不知,不过太傅这次过来,已单独见了好些受难入狱,重新回来的兄弟姐妹。”

老狗在单独提审俘虏?

芸夕心中一动,暗生警惕,脸上一副似懂非懂模样。

林月白抚摸着少女满是伤疤的小手,眼中浮现心疼怜爱之色,叹息道:

“你过去这段日子受苦了,被朝廷鹰犬,尤其是那姓赵的奸贼抓捕,必是受了无尽的折磨,好在如今终于逃出狼窝,太傅必是关心你……”

芸夕换俘前,主动接受了一轮刑罚,以此加强伪装——若白白胖胖换俘回来,傻子都知道她有问题。

这时候见林月白一副自责心疼,仇恨朝廷鹰犬的模样,芸夕欲言又止。

她很想告诉对方真相。

但她又想起出狱前,赵都安单独对她做过的“间谍培训”,那一系列密密麻麻的守则,包括“串联”技巧,也不知道那家伙哪里搞来的。

总之,在没有足够的调查前,贸然发展“同伴”是极为危险的。

“都过去了,”芸夕挤出一丝笑容。

只是这表情落在林月白眼中,便是坚强的少女用微笑掩饰曾遭受的苦痛,她咬牙认真道:

“芸夕,上次刺杀那赵贼虽失败,但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兄弟姐妹们还在,就迟早为你报仇,将那赵贼碎尸万段!”

不……你们根本不知道那家伙有多恐怖,我保证最后失败的是你们……芸夕心中嘀咕,脸上感动:“月白姐姐,我们走吧。”

二女沿着走廊朝另外院落走去。

这是一座私人庄园,夏天的时候会种葡萄,当地的人们只以为是豪绅的产业,却不知其为反贼据点之一。

今夜,庄子里张灯结彩,匡扶社的兄弟姐妹们饮酒歌舞,大过年的,官府对他们的搜捕也放松了,逆党也停止了破坏活动。

属于官、贼双方默契地节日停战。

难得的放松时间。

芸夕抵达一间屋舍时,恰好看到房门打开,婢女青鸟走了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青鸟眼睛一亮,似想说什么,但瞥见林月白,便闭上了嘴。

“你也来见太傅?”芸夕主动开口,这符合她的人设。

青鸟“恩”了声,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月白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以示鼓励,旋即二人离开。

……

等人走了,芸夕深吸口气,满是疤痕的双手推开房门,庄孝成正背对着门,站在墙壁前。

墙上赫然挂着一张虞国疆域地图,其上有不同色彩的标记。

庄孝成转回身,这位颇有国士风范的老人比大半年前更疲惫了许多,看到进门的女弟子,露出愧疚与心疼的神色:“芸夕……”

“弟子见过老师。”芸夕恰当地露出委屈与激动的神色。

完美地表现出被抛弃的孩子重新见到亲人的那种纠结——出狱前,赵都安单独带着她反复排练过这一场戏。

“你身为庄孝成的弟子,肯定会被审查,伱倘若演技不过关,被看出破绽,就会极度危险!”赵都安曾一脸严肃说道:

“所以,你必须练习到毫无瑕疵,否则就老实在诏狱呆着,别想换俘了。”

而此刻,无数次演练成果显著,饶是以庄孝成的眼力,都没看出破绽。

他忙绕出桌案,以老辣政客的演技,完美演绎出悔恨担忧的长辈形象:

“你……受苦了!只恨为师无能,当日南郊竹林中……”

“老师,我明白的!地神法力有限,当时带走您是最正确的选择……”芸夕说道。

心中冷笑:

若非自己早知道真相,这会定会被这老狗欺骗,继续为其死心塌地。

庄孝成感动的热泪盈眶,拉着弟子一阵嘘寒问暖。

自责愧疚溢于言表,甚至还挤出了两行泪水,两个足够考入上戏北影的演员飙了一场师徒情深戏码后。

芸夕终于开口:“老师,您找我还有别的事吧。”

庄孝成正色道:“不瞒你,为师怀疑,这一批俘虏中存在朝廷的间谍。”

芸夕大惊失色:“您是说,有兄弟姐妹背叛了大义?投靠伪帝?”

庄孝成见她义愤之色不似作假,嘴角不可见地上扬,说道:

“为师也不敢肯定,所以才找到你,为师对你是绝对信任的,所以这些话,才与你单独说。

为师想托你接下来一段时间,暗中观察其余社员,尤其是换俘归来的。唉,为师也不愿如此,但伪帝势大,我等孱弱,禁不住叛徒破坏。”

老狗你是跟每个人都这么说了吧,既是亲眼辨别,也是要我们彼此监视……芸夕冷笑,脸上坚定点头:

“弟子定然尽心竭力!为天下黎明,哪怕牺牲,亦无悔!”

庄孝成大为欣慰,勉励几句,送走芸夕。

等少女走了,他脸上笑容收敛,用指尖弹飞泪珠,听到房间中墙壁缓缓蠕动。

那泥土夯成的墙上,竟浮现五官,继而,缓缓走出一名男子。

其约莫三十岁上下,肩膀颇宽,皮肤呈土黄色,穿着同色法袍,方脸塌鼻,此刻平静说道:

“你觉得她有问题么?”

庄孝成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俘虏中,我最放心的就是她。”

匡扶社天罡中排名第四,实则为社内三号人物,武力与齐遇春不相伯仲的“地神”术士任坤面露讥笑:

“因为她足够蠢么?”

赵都安穿越之初,任坤曾于京城南郊地神庙中“神降”,跨越千里救走庄孝成,同时也是一击杀死“赵都安”的凶手。

他亲眼目睹过南郊那一场戏,故而有此一问。

庄孝成冷哼一声,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当初若不是你轻敌,未出全力,令那赵都安活了下来,今日我们何至于如此被动?”

任坤满脸不爽:“太傅,这件事你还要提多少次?我说了,当时我那一指足以杀死他,谁能想到这小子身上的防护法器那么强?”

庄孝成懒得吵架,道:“紫衫道人到了么?”

“早来了,就等你了。”

“过去吧。”

任坤右脚踏地,他脚下地板忽然如泥沼般,荡起一圈圈土黄色涟漪,将房间内二人包裹。

而后两人陷入地下,以遁术从庄园中,另外一個房间中钻出。

房间内门窗紧闭,以符箓阵法布置隔绝,屋内只有一张圆桌,几张椅子,一盏烛台。

桌旁端坐两人。

其一,赫然是原禁军大统领齐遇春。

另外一人,竟是个穿紫色道袍,黑须长髯,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

见庄孝成与任坤走出,二人纷纷看过来。

“太傅,贫道等候许久,有什么话直说吧。”紫衣道人平静说道,“贫道宫中还有坤道等待临幸。”

庄孝成没搭理这家伙不正经的言辞,坐了下来,匡扶社内高层便算齐聚。

他看向齐遇春:“王妃和世子如何?”

大统领齐遇春说道:

“已安排好了,明天便离开紫禁山庄,去另外的据点躲避。”

庄孝成点头,认真道:

“眼下局势不必赘述,伪帝权柄日盛,我们若再做不出有效应对,只会败亡。如今,朝廷既以换俘,打了我们一手阳谋,老夫便接招,以身入局,诱使那赵都安前来抓捕。”

这位曾经的国士脸上显出一股狠厉与决绝:

“如今,紫禁山庄的位置应已经送到了朝廷手中,以那赵贼睚眦必报的习惯,以及朝廷李党的推动,其年后极有可能到来。

届时,只要将此人除掉,势必令伪帝政权大损,我等声势大振。”

其余几人面色凝重。

齐遇春犹豫了下,还是说道:

“太傅,你与我们不同,乃凡俗之躯,不如也与世子和王妃一同撤离吧,既将此地布置为陷阱,那我等才是猎手。”

庄孝成却摇了摇头,自嘲地笑道:

“你们切莫小瞧了那赵都安,倘若老夫不在这里,他必然不会上套,你们也不必劝我。

老夫既受简文殿下遗嘱,便该与匡扶社共存亡,赵贼既是因老夫而成为大患,便也该由我将其铲除,以绝后患。”

众人动容。

那名紫衣道人更是抚掌大笑:

“太傅有此壮志,贫道总不能小气,须知强龙不压地头蛇,贫道倒要看这个赵贼,没了伪帝撑腰,能在这地界翻起什么浪头。”

……

……

京城。

除夕的花灯节终于渐渐散去了。

赵家。

当尤金花和赵盼二女,各自手中拎着一盏柿子小灯,乘车在家丁护卫的保护下返回家中时。

便惊讶看到赵都安正站在院中堆雪人。

“大哥?你回来了?”

赵盼秋水般的眸中透出惊喜,拎着手中精致的小柿子灯跑过去。

打量他身前那座丑了吧唧的雪人,少女拧起眉头,嫌弃道:

“好丑……”

尤金花没女儿那么高兴,扭着腰肢拎着柿子灯走过去,小心翼翼道:

“今晚不是说不留门么,没留宿宫中?”

赵盼听着就不高兴:“娘,大过年的,大哥回家住不才正常嘛。”

赵都安拍了拍手,将手上的雪粉掸落,脸上露出苦笑来。

原本按照他想,哪怕女帝为了演戏,今晚也该将自己留在宫里对付一晚。

但结果却是贞宝一句“明日一早宫中要祭祀祖先”,你留在宫中于礼不和……刚刚获封的太子少保,就孤零零回家了。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让那群大臣知道,祭祀祖先前一晚,女帝在宫中和太子少保不清不楚的,几乎等同于给敌人送弹药。

“过年嘛,还是该在家的。”

赵都安随口说着,拔剑在丑了吧唧的雪人身上写了“庄孝成”三个大字。

然后一剑枭首,斩落雪人头,轻轻吐出一口气,近乎呢喃地说道:

“也该替你报仇了。”

“啊,替谁报仇?”母女二人没听懂,只觉得大郎怪怪的。

“没什么。”

赵都安笑着安抚二人,然后想起来什么般,随手将怀中一卷圣旨丢给尤金花:

“姨娘帮我存放起来吧。”

“圣旨?!”

尤金花愣住,慌忙接住,手里的小灯都掉在了地上。

等她困惑地展开圣旨,借着灯笼的光看清其上文字,母女两个同时懵了,难以置信。

等赵都安随口解释了,自己加封少保,以后待遇等同于正三品时。

尤金花母女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好一阵才缓过神,旋即便是难以遏制的狂喜,再然后,整个赵家都轰动了。

家丁丫鬟们亦难掩喜色,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赵都安此前权力虽不弱,但身份终归只是四品武将,如今再上一步,整个赵家正式跨入豪门。

可想而知,今晚赵家人注定无眠。

而这时候,时间过了零点,赵都安拄剑立在庭院中央,听到天师府钟楼方向,传来新春的浑厚钟声。

“噹——”

“噹——”

时间终于来到了天凤三年。

……

……

这一夜,爆竹声响到后半夜。

翌日春节,赵都安很早就被络绎不绝上门拜年的官员勋贵们吵醒了。

关于昨晚他加封少保的消息,以迅雷之势传遍官场。

登时引起轰动。

一时间,所有的官员勋贵都急忙调高了准备送去赵府的新春贺礼。

这可苦了赵家人。

一整天,上门拜年的人就没停过,而且都是必须亲自接待的大人物。

人家送来的贺礼,只一天功夫,就堆满了两间厢房。

赵都安笑的脸都僵硬了,第二天继续,来的官员低了一个档次,但也是与他同级别的,依旧需要笑脸相迎。

马阎带贺礼上门时,俩人气氛尤其尴尬。

一方面,赵都安的正式职位依旧是缉司,另一方面,上司下属俩人品秩打平了。

到了第三天,赵都安终于抽出空来,将接待的工作丢给继母,自己拉了一大车别人送的礼物,直奔天师府。

主打一个,哪怕穿越了,但过年礼物流通的习俗不能变。

接下来几日,依旧忙碌,一场场应酬络绎不绝。

一直折腾过了初十,加封官员的影响终于渐渐淡去。

而距离赵都安承诺的,三月内抓捕庄孝成,已经少了一截。

令以李彦辅为首的,一众朝中官员纷纷打探,想看赵都安究竟有什么手段敢打这种包票。

赵都安一直在京中应酬到正月十五。

而就在初十六的早晨。

晨光熹微时,京城南门提前打开,一支特殊的“商队”悄然离京,南下奉城。

——

ps:每次新剧情开始都很焦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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