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万全之策【二合一】

“殿下。”

“大王。”

待等赵弘润与韩王然并肩走出那顶帐篷时,魏韩双方的将领们纷纷迎了上来。

“那就……就此告辞了。”

朝着赵弘润拱了拱手,韩王然微笑着向赵弘润告别,随即领着马奢、秦开、乐弈、韩阳、司马尚等诸韩国将领转身而去。

见赵弘润看向韩王然一行人的表情有些异常,宗卫长吕牧低声道:“殿下……”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赵弘润抬手做出的手势给打断了。

“回去再说。”

在深深看了一眼韩王然一行人的背影后,赵弘润亦转身走下了土坡。

回到巨鹿城后,赵弘润独自一人在书房内,回忆且思考着今日韩王然对他所说的那一番话。

韩王然的目标,赵弘润当然清楚,无非就是见战况不妙,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罢了。

最好,也别因为战败而受到太严重的制裁。

为此,韩王然不仅出卖了同一阵营的齐国,还危言耸听地离间起魏国与楚国的关系来。

但不得不说,韩王然所说的这些,确实引起了赵弘润的忧虑。

就像韩王然反复强调的,魏国若是始终抱着覆灭韩国的念头,究竟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殿下。”

不知过了多久,赵弘润听到了侍妾赵雀的轻声呼唤,他抬起头来,看到赵雀与宗卫长吕牧,正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赵弘润困惑地问道。

“怎么了……”赵雀喃喃说了一句,在与吕牧相识一眼后,低声说道:“自从城外回来后,殿下就一直坐在这里愁眉不展,宗卫长大人与臣妾……”

“哦?”赵弘润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窗外的天色已临近黄昏,这才恍然说道:“原来我出神了那么久么。”

说着,他站起身来,活动四肢、舒展了一下筋骨。

此时,宗卫长吕牧好奇问道:“殿下,您莫非还在回想韩王的话?”

赵弘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在想另外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最根本的问题……”赵雀与吕牧面面相觑。

此时,就见赵弘润走到窗口,手扶着窗棂,淡淡说道:“我在想,灭韩,这是否合乎我大魏的利益。……你们怎么看?”

可能是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这种高度的问题,宗卫长吕牧与侍妾赵雀都吃了一惊,不敢发表自己的见解。

毕竟这种国策方针高度的问题,恐怕也只有垂拱殿内朝的诸位大人,才有资格与当今陛下以及眼前这位东宫太子殿下商议讨论,除此之外,就算是朝中六部尚书,亦或是商水军的将领们,都没有这个资格。

更何况他吕牧与赵雀。

想到这里,宗卫长吕牧连忙说道:“卑职……不敢妄言。”

赵雀亦说道:“臣妾亦不敢妄言。”

见他们神色有些莫名的慌张,赵弘润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希望垂拱殿内朝的诸位大臣此刻身在此地,好详细地探讨一番,再不济,哪怕有介子鸱在旁也好,只可惜他此番并未带上任何一位具有大局眼光的谋臣。

“随便说两句吧,让我参考一下,说得不对也没有关系。”赵弘润笑着宽慰道。

“随便说两句……”

宗卫长吕牧苦笑连连,心说,这么大的事,岂是他能随意评价的?

但既然眼前这位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发表自己的见解。

“卑职以为,韩国一直以来都是我大魏的心腹大敌,若是有机会将其覆灭的话……卑职认为,唔,殿下不宜错过这个良机。”

听闻此言,赵弘润笑着说道:“可是覆灭韩国,怕是需要我大魏展开一场至少持续五年的战争,而在这五年里,其他国家或有可能趁机壮大……”

“这……”吕牧挠挠头,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

见此,赵弘润笑了笑,说道:“算了,你二人先退下歇息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吕牧与赵雀对视一眼,退离了书房。

而此时,赵弘润已沉浸于有关于覆灭韩国的利害计较中。

先说吞并韩国的好处。

吞并韩国,当然是好处多多。

首先是国土面积与国民人口,韩国拥有着不下于当今魏国的国土,有着雁门、代、太原、邯郸、巨鹿、渔阳、北燕等大郡,而国内人口,亦与魏国不相上下,若是魏国吞并了韩国,哪怕要分一份给秦国,魏国亦完全有希望成为整个中原最具底蕴的国家,在国土面积与国民人口方面,基本上与楚国持平。

其次是牧场,韩国的太原、雁门、代郡、渔阳、北燕等几个大郡,皆有适合放牧、蓄养战马的天然牧场,若是魏国吞并韩国,无论是牛羊等牲畜还是用于战争的战马,都会变得更加充裕。

再其次,韩国拥有着不下于魏国的基础设施,农田水利方面的技术,亦丝毫不下于魏国。

总得来说,魏国若能吞并且吸收韩国,那么,魏国无疑将成为中原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国家。

总的来说,吞并韩国,能让魏国得到锦上添花般的增益。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为何这么说呢?原因很简单。

魏国欠缺国土面积么?

不缺!

魏国目前已经攻陷了河西、河套,宋郡亦是烂在魏国锅里的肥肉,这三块地方面积都不小,别说满足魏国当前对土地的需求,事实上,魏国甚至都还没有完全消化「上党郡」。

在这种情况下,纵使吞并韩国能让魏国的国土面积翻上一番,除此之外又能有什么助益?

一个国家的强弱,难道只是单纯看这个国家的国土面积么?

那为何国土面积最大的楚国,近几十年来始终被国土面积加在一起都不到楚国三分之一的齐鲁两国吊打?

再说牧场,不可否认,魏国以往的确欠缺放牧战马的牧场,可是在先后打下三川、河西、河套这三地后,魏国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天然牧场,但很可惜,除了三川郡已经得到了一定的发展以外,河西也好、河套也好,这两地的发展事实上都只是开了一个头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再得到雁门、代郡、渔阳、北燕等地,也不过是荒置在那罢了。

再说国民人口,这恐怕是赵弘润唯一在意的一点。

在十几年前时,魏国真正意义上的领土,就只有河东(包括河内)、颍水这两块土地,除此之外,三川被阴戎窃取、上党被韩国攻陷,而宋郡呢,也并非真正意义上属于魏国,因此,魏国在土地上难免有所需求,毕竟在当时的颍水郡,贵族兼并土地确实是个问题。

但如今,魏国非但重新夺回了三川郡、上党郡以及宋郡的西部,又攻陷了河西、河套,国土面积比十几年前翻了一倍,就算国内贵族兼并土地的情况仍然时有发生,也不会让魏国产生对土地的需求——简单地说,魏人对土地的需求增涨,以及魏国贵族对土地的兼并速度,都没有他们魏国的某位太子殿下所开辟的新国土来得快。

这种种现象导致,魏国即便能吞并韩国,也只是锦上添花般的助益,因为韩国拥有的东西,魏国都拥有,这跟楚国攻打齐鲁两国有着显著的差异——楚国攻打齐鲁两国,是因为楚国垂涎于齐国的财富、鲁国的技术,这能大大加快楚国的自身发展。

而魏国目前最欠缺的是什么?

是时间!

哪怕魏国眼下距离中原霸主仅只有一步之遥,却仍然欠缺时间,是修生养息、消化这些年来战争所得的时间——发展到魏国目前阶段,哪怕是齐国的殷富财力,也无法过多地刺激魏国的发展。

因此正如韩王然所言,魏国以自身国内经济荒废至少五年为代价,冒着楚国很有可能就此壮大崛起、取代魏国的危险,与韩国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灭国战役,且就算最终吞并了韩国的国土,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助益,而这,是否符合魏国的根本利益呢?

目前的魏国,已无愧于「中原最强」的赞誉,在这种情况下,是否应该去考虑保持这份优势,去限制他国呢?比如说打压齐国、限制楚国……咦?这不就是韩王然提出的策略么?

『那小子……』

赵弘润揉了揉眉骨。

他反反复复思考了许久,可最后得出的结论,居然还真是与韩王然所提出的建议一模一样。

说实话,这种感觉并不好。

但是不可否认,韩王然所提出的建议,确实是最符合魏国当前利益的。

赵弘润想来想去,却始终没有找到什么漏洞。

『韩然……』

回忆着那位年纪与他相仿的韩王的面容,赵弘润心中默然。

倘若说在此之前,他忌惮的仍然是韩国这个国家的话,那么此刻,就得加上「韩王然」这个劲敌。

待等赵弘润回到寝居时,侍妾赵雀早已铺好了被褥,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内的桌旁,等着赵弘润的到来。

“殿下。”

瞧见赵弘润推门进来,赵雀连忙起身,一边替赵弘润脱下外袍,一边好奇问道:“殿下莫非已有头绪?”

“不,完全没有。”

赵弘润耸了耸肩,径直走到床榻旁,甩掉靴子靠坐在床榻上。

赵雀将自己男人的靴子整齐摆好,疑惑问道:“完全没有头绪么?”

“啊。”

只见赵弘润枕着双手,表情怪异地说道:“韩然那小子,替我大魏想得面面俱到,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漏洞……尽管我很清楚,这次饶过了韩国,韩国在那小子的治理下,可能几年之后,就会成为我大魏的心腹之患。”

赵雀闻言好奇问道:“那个韩然,当真如殿下所认为那样杰出么?”

“呵。”赵弘润轻笑一声,随即略带惆怅地说道:“可能是最棘手的一个……”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脑海中浮现出楚公子暘城熊拓以及卫公子瑜二人的面孔,他必须承认,这韩然比熊拓以及卫瑜二人更加危险,城府之深、眼界之广,很难想象这种人物居然还未满三十,并且其至今为止,甚至没有步出过邯郸的韩王宫几回。

“竟然是那样棘手的人物……”

赵雀在听到赵弘润对韩王然的赞誉后,秀眉微微一凝,随即压低声音说道:“殿下,为我大魏考虑,似这等贤王,宜尽早除之……”

“怎么除之?”赵弘润看了一眼赵雀,轻笑着说道:“派刺客暗杀?”

“并无不可。”赵雀难得绷着脸说道,仿佛是回到了初见赵弘润的时候,只可惜赵弘润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顿时让她破了功,忍不住娇嗔起来。

“别妄想了,人家是韩国的王,身边卫士无数,哪里是那么容易好暗杀的?再者,若我用这种方式除掉韩然,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说着,赵弘润一把将赵雀搂在怀中,轻轻捏着她的脸庞取笑道:“相比较暗杀,我还不如用美人计,用似雀儿这般的美人去祸害他……保准他跟我一样,沉醉于美人怀中,不可自拔。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被对手牵着鼻子走的人,因此,哪怕韩王然对他的建议事实上确实是符合魏国当前利益的最佳策略,但他还是不希望就这么接受——因为韩王然是对手。

倘若提出这个建议的,乃是垂拱殿内朝的诸大臣,那么,赵弘润会虚心听取,但是韩王然……抱歉,赵弘润从来没有采纳对手建议的习惯。

这可能是他素来叛逆,或者是他认为,倘若就这么接受了,就感觉比韩王然输了一筹什么的。

退一步说,就算最终还是选择了与韩王然所提出建议相似的战略国策,那么,赵弘润也肯定会想办法给韩王然制造点麻烦,绝不会让后者如此轻易就赢了去。

问题在于,如何反制呢?

赵弘润细细回忆着他当时与韩王然的对话,包括后半阶段,他俩仿佛挚友般的融洽交谈。

通过这次的交谈,他进一步地发现,韩王然应该是他同龄人中最擅长隐忍、忍耐的一个人,心性之坚韧,让赵弘润叹为观止。

相比较韩王然,赵弘润的大舅子暘城君熊拓当年简直就是一个还未长大的稚童,为了宣泄心中的怨恨,居然不计利害得失地攻打了魏国整整十年——有这工夫,熊拓居然不去打巴蜀。

打巴蜀多好?巴蜀小国林立,一盘散沙,其混乱程度俨然一个小中原,而同时,巴蜀之地亦拥有着丰富的资源,粮食、虫蜡、丝绸、矿石,若非魏国这些年来一直在韩国、楚国的夹缝中存身,伺机寻找壮大的机遇,赵弘润可能早就带兵去打巴蜀了。

正如赵弘润所认为的那样,暘城君熊拓,直到「五方伐魏」之后,也就是寿陵君景舍率领的百万大军攻打魏国且几乎全军覆没,让他有机会入主楚东,这个大舅子,才逐渐变得成熟,真正具备了作为君王的气度。

而在此之前,暘城君熊拓的种种行为,虽不能说是不堪入目,但离君王也差上十万八千里,他的表现甚至还不如赵弘润的表兄卫公子瑜。

然而很可惜,羸弱的卫国,成为了卫公子瑜的负累,也正是这个原因,就算赵弘润明知他表兄卫公子瑜的才华,也难以对卫国持有什么警惕——魏国随随便便派一个五万编制规模的精锐军队,就足以将其覆灭的国家,何必大惊小怪?

但韩王然不同,此人拥有着超过卫公子瑜与暘城君熊拓的才华,其背后又是韩国这样的国家,姑息这样的劲敌,这让赵弘润充满了忧虑。

说实话,赵弘润其实也有想过,是否趁韩王然重夺大权、韩国内部不稳的机会,一鼓作气攻灭韩国。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韩王然在夺回大权后,在国内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像排挤康公韩虎、釐侯韩武、庄公韩庚这三位权臣一系的官员呀,或者报复此前欺他谤他的那些人呀,居然什么都没有。

对此韩王然的说法是,外敌重重,容不得他有半点任性。

一个忍辱负重、忍了足足十四年的年轻君王,在有朝一日重夺大权后,居然半点得意也无、半点放肆也无,这份心性,简直是让赵弘润难以想象。

他自认为,倘若换做是他,他绝对无法做到这一点——他肯定会报复那些曾经欺他谤他的人。

『无懈可击么?……呵,那若是我放回韩武呢?』

轻轻搂着赵雀,赵弘润闭着眼睛估测,若他将韩武放回,是否会让此刻的韩国出现动荡,使他魏军得到可趁之机。

但仔细想想,釐侯韩武这个硬骨头,在被伍忌擒拿的时候,并不考虑自己的安危,却还任命荡阴侯韩阳为主帅,仿佛铁了心,不惜自己陪葬也要叫他赵弘润死在这巨鹿,赵弘润实在不觉得,釐侯韩武在被他放回后,会不顾他魏国的威胁,跟韩王然抢班夺权。

按照这样想,放回釐侯韩武,好似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赵弘润皱了皱眉。

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眸中几丝笑意。

『对了,不是还有秦国么?』

摸了摸下巴,赵弘润恶意满满地开始盘算起来。

他忽然觉得,他完全可以让秦国接着消耗韩国,反正秦国的国内经济本来就很薄弱,薄弱到若不对外发动战争根本养不活那么多的军队,根本不怕韩国所谓的「同归于尽」的威胁。

秦国才是真正意义上以战养战的国家。

当然,赵弘润并不认为单凭秦国的实力,能打败韩国——即便是如今的韩国。

但反过来说,这恰恰不正是最符合魏国的利益么?

舔舔嘴唇,赵弘润心中有了主意。

他眼下只担心一点,那就是他的侧室、秦少君赢璎,在得知这件事后,会不会跟他闹。

毕竟再怎么说,赵弘润也是利用了秦国。

『……没事没事,大不了给秦国提供一些经济方面的帮助嘛。』

赵弘润暗自安慰自己道。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楚国。

正如韩王然所建议的那样,在韩王然这位韩国君主都已经在私底下承认战败的情况下,赵弘润当然要设法限制一下楚国,毕竟若真被楚国吞并了齐鲁两国,得到了齐国的财力与鲁国的工艺技术,那楚国可真就成为一匹脱缰的野马,再无人能够钳制了。

可问题是,跟对秦国的情况一样,魏国也无法号令楚国——虽然魏秦楚三国确实是同盟关系,但这并不代表秦楚两国就会遵从魏国的指令,从根本上说,秦楚两国依旧还是以本国的利益为重心。

这也是赵弘润‘算计’秦国接着消耗韩国的关键。

但与秦韩这边的情况不同,韩国就算是在目前的局势下,仍然有实力抵御秦国的军队,可齐鲁两国,未见得能招架得住楚国,难不成魏国亲自出马?——倘若赵弘润真的调转枪头对付楚国,那可真的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想了整整一宿,赵弘润终于想出了一个可行的策略:倘若齐鲁两国有能力招架楚国,那他就按兵不动,继续削弱韩国;但倘若齐鲁两国抵御不住楚国,那么,他就立刻在巨鹿调转枪头,攻打齐国截胡。

反正他早就想教训一下那些依旧活在「齐王吕僖时代」的自大齐人了,灭了齐国后顺便将六哥赵昭带回国内,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一来,纵使楚国打下了鲁国,得到了鲁国的工艺技术,但因为赵弘润攻打齐国,夺取了一部分齐国的财力,楚国未见得能有充足的财力去研究从鲁国夺取的工艺技术。

更要紧的是,若是齐鲁两国被他魏、楚两国分而覆灭,纵使韩国仍在苟延残喘,他日也无法撼动魏国的地位,而秦国与楚国,前者在与韩国的战争中消耗过多,而后者因为并未完全得到齐国的财力,也未见得能对魏国造成什么威胁。

『唔唔,这才是万全之策!』

赵弘润暗暗想道。

(本章完)

第1504章 覆亡边缘的齐国【二合一】

“前面看样子就是济水了……”

在三月中旬的某日,青鸦众的头目之一「鸦五」,带着三十几名乔装打扮成普通平民的青鸦众弟兄们,扮作逃亡的难民,在巨鹿郡跨越韩齐边界,来到了济水的下游。

来到济水河畔,鸦五环顾四下,对身后的青鸦众弟兄们说道:“若是我等掌握的情报没有错的话,跨过这「济水」,就到了齐国王都临淄的京畿了……我等这次的探查行动,那位殿下非常重视,都给我提高警惕。”

“是!”

诸青鸦众们纷纷低声应道。

见此,鸦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颔首示意麾下的青鸦众们说道:“想办法过河,看看这附近是否有桥梁,否则,晚上咱们就得游到对岸了……”

虽然说三月中旬的气候已逐渐转暖,但晚上依旧寒冷,更何况是还要身渡河水,就算青鸦众们一个个经过严格而苛刻的训练,但这并不表示他们乐意受罪。

看着诸青鸦众们四下分散,鸦五转头看着略有些汹涌的济水,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了十日前的一桩事。

那一日,他忽然得到了东宫太子赵润的召见……

“殿下,是您召见我?”

在受到召见后,鸦五来到了那位殿下的书房,见那位殿下正坐在书桌后,当即抱拳行礼道。

去年年尾的时候,其实赵弘润身边也有一干青鸦众,大概二十几人,专门负责传递消息,但因为大雪封路,再加上上谷守马奢麾下的上谷骑兵,将巨鹿城团团围住,纵使是青鸦众,也难以在如此艰难的天气与战况下,将这边的消息传递到魏国本土。

而此时在魏国的王都大梁,由于暴鸢、靳黈二人散播「太子赵润兵败馆陶、败走巨鹿」的假消息,曾一度引起魏国本土的恐慌,甚至于大梁朝廷,也引起了骚动,最后还是魏天子赵偲亲自出马,才稳定了局势。

而在这期间,作为青鸦众大梁分部的首领,鸦五责无旁贷地一次次派出人手,前往韩国搜寻赵弘润的消息,为此几次向青鸦众在商水县的总部求援。

直到年后,巨鹿这边的上谷骑兵,因为大雪封路的关系减弱了对巨鹿城的监视,此时赵弘润身边的青鸦众,才会有机会将消息传递到了魏国本土,而鸦五呢,此时也早已从卫国那边得到了赵弘润所率领的这支魏军的行踪,且抵达了巨鹿城。

“唔。”

赵弘润点点头,招招手示意鸦五走到面前,沉声说道:“鸦五,本宫有件要事嘱咐于你,事关我大魏的国策方针……”

听闻此言,鸦五本来就抱持严肃的面孔变得更加严肃,抱拳拱手正色说道:“请殿下示下。”

只见赵弘润站起身来,边踱步边沉声说道:“我要你立刻带此间的青鸦众,前往齐国,监视齐国的动静,尤其是齐国与楚国的交战的状况,你要格外注意……”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鸦五,在略一思忖后补充道:“你是青鸦的老人了,值得信赖,本王与你交个底也无妨。……此间的战事,韩国败迹已露,我大魏的敌人,还剩下齐鲁两国……齐鲁两国目前正被楚国攻打,但为我大魏的利益考虑,本王不能坐视楚国就这么吞并齐鲁,你到齐国去,时刻与本王保持联系,若齐鲁两国能抵挡住楚国的攻势,则本王按兵不动;但倘若齐鲁两国无力抗拒楚国,本王命你即刻派人日夜兼程将消息送到此间,到时候,本王会亲自提兵攻打齐国!……这个任务,本王能否托付于你?”

听了这一席话,鸦五面色动容,受宠若惊。

因为按理来说,赵弘润根本没有必要向他解释那么多,只要下达命令即可,但是这位东宫殿下,却见其中的道理缘由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鸦五,既让鸦五明白这项任务事关重大,同时也让鸦五感受到了尊重——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是真正将他视为心腹,而非是刺探情报、传递消息的傀儡。

而更要紧的是,他鸦五还是楚国出身的魏人,这就愈发让他受宠若惊。

当即,鸦五拍着胸脯说道:“殿下放心,卑职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敢破坏殿下的大计!”

听闻此言,赵弘润哈哈一笑,拍拍鸦五的臂膀笑着说道:“说得那么严重做什么?本王只是叫你们去打探消息,又非是让你们上刀山下火海,齐国目前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搜查国内的细作,放心去吧。……回来之后,本王为你庆功。”

“是!”鸦五抱拳而退。

……

『真是一位不可思议的殿下啊……』

站在济水河畔,鸦五摸了摸曾被那位东宫太子殿下拍过的臂膀,心中莫名的激动。

关于被太子殿下拍拍臂膀的亲近举动,太子军系(原肃王军系)中流传着一个说法,据说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宗卫穆青大人传出来的:太子殿下之所以习惯用拍拍他人臂膀的动作表示亲近,那是因为这位太子殿下的身高,若想拍他们的肩膀只能踮起脚来,相当不雅。

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虽说当这个玩笑被悄悄传开后,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宗卫穆青大人,就灰头土脸地被打发到了商水军的后勤,当了几天火头兵。

唔唔,那位太子殿下的身高问题确实是一桩憾事,包括鸦五在内,不少人暗暗感慨,可能是这位殿下实在是太杰出了,杰出到老天都看不过眼,故而在这位太子殿下最计较的这件事上给予了些许限制,以至于这位横扫中原、享誉各国的魏太子殿下,成年后身高仍比魏人平均身高差到那么一线,成为了那位太子殿下毕生的憾事。

然而身高方面的遗憾,完全不足以影响这位太子殿下的胸怀与气魄,就比如鸦五,明明那位殿下比他要矮上一个头,但在他眼中,那位殿下却是无比的高大,让他由衷地感到敬畏。

『在打败了韩国后,殿下已经在想办法限制楚国了么?虽然我曾经是一名楚人,但……』

抚着手臂处被那位殿下拍过的位置,鸦五的目光毫无动摇。

“五哥,大概两里外,有看到一座桥梁,不过似乎有一队士卒在把守,大概是齐国的军卒。”

不远处,传来了青鸦众弟兄们的声音。

鸦五点点头,在召集了一干青鸦众弟兄们后,叮嘱道:“待会咱们就扮作难民,设法过桥,倘若被那些齐国士卒揭穿,就干掉他们!”

虽然说青鸦众的战斗能力确实不如黑鸦众,但这只是与黑鸦众那帮杀人鬼比较,若是一般的士卒,哪怕是商水军的精锐老卒,青鸦众们就算无法杀死对方,也基本上可以做到全身而退,更何况是面对齐国的士卒。

要知道,齐国士卒的强大,只是建立在齐国军队拥有先进的武器装备以及可怕的战争兵器基础上,这两者的优势使得齐国在楚国军队面前仿佛有种所向披靡般的强势,但面对同样拥有这方面优势的魏国士卒,齐国士卒的强悍就值得商榷了。

背着包袱、箩筐、农具等杂物,鸦五与麾下的青鸦众们,扮作老实巴交的乡下平民,低着头走向远处的那座桥梁。

正如回来禀报的那名青鸦众所言,桥梁的另外一侧,也就是济水的对岸,确实驻扎着一队齐国的士卒,人数不多,值守在外面的大概有七八人,至于桥梁旁的营房里,就不知有多少人了。

不过从那间营房的大小判断,鸦五估计守在这里的士卒,最多也只有二三十人左右。

待等鸦五几人过桥的时候,他发现那七八名齐国士卒,居然有半数坐在地上,且相互谈论着什么,甚至于鸦五等人已经走到了桥上,这些人也并未瞧见——也可能,这些人并不是没有瞧见,只是没有提高警惕。

『喂喂喂,守卫桥梁这等要地,居然如此松懈?』

鸦五暗暗咋舌。

因为若是换做在他魏军,这可是相当严重的渎职。

此时鸦五甚至觉得,倘若他们骤然发难,保准能在顷刻间杀光这些人,结束战斗。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没有必要那么做。

“诶诶,停下停下。”

就在鸦五等人即将走到对岸的时候,那队齐兵中,才有一名大概是队率的男人走了上来,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几个,哪来的?”

虽然这名齐国士卒的地方口音很重,但鸦五还是大致能够听懂一些,遂用他新学不久的巨鹿一带口吻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军卒大哥,俺们是北边来的……”

“这似乎是韩地那边的口音。”那名队率皱了皱眉,又问道:“你们是韩人?”

鸦五眨了眨眼睛,故作不解。

见此,那名队率意识到可能彼此有语言方面的障碍,便一边比划着一边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鸦五故意装作似懂非懂地模样,回答道:“俺们那边在打仗,好多乡人都逃难出去了。”

“打仗?”那名队率闻言暗暗嘀咕:“莫非魏军已经打到韩国腹地了?”

于是乎,他仔细询问起鸦五等人来,鸦五遂挑了一些不打紧的事跟对方透露了些许,大致表达出韩国那边正与魏军激烈交战的意思,同时呢,亦旁敲侧击地试探齐国这边的战况:“……俺们那边死了好多人,是故俺们就逃到这边来了,你们这边应该没有什么战乱吧?”

但很可惜,这名队率了解的情况也不多,除了让鸦五得知齐国王都临淄暂时并非陷入战火外,倒也没有别的什么收获。

期间,双方还算融洽,直到某个齐国士卒嘴贱问了一句:“既是逃难,怎么就只有你们青壮,你们村的妇孺呢?”

听闻这话,鸦五就知道,他们还是暴露了——或者说,离暴露也不远了。

于是乎,三十几名青鸦众骤然发难,三下两下,就将这边七八名齐国士卒给宰了,顺带着,连在桥旁营房里的十来名齐国士卒也杀了个一干二净。

“太弱了,这真的是齐国的士卒么?”

在短短片刻工夫便结束了战斗后,一名青鸦众甩了甩手中三棱军刺上的鲜血,将其重新放入一柄锄头的杆部隐藏起来,用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听闻此言,其他青鸦众也纷纷附和。

要知道在世人的评价中,齐国军卒还是颇具实力的,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就算被打发到此地守卫桥梁的士卒只是齐国县兵级的士卒,也不至于弱到这种地步吧?

『……仅仅这种实力,齐国挡得住楚国的军队么?』

鸦五皱着眉头打量着满地的尸体,思忖着要不要索性给那位太子殿下传个消息,让其尽快领兵至此、趁楚军还未攻至临淄率先对齐国发动进攻算了,反正在他看来,齐国多半是挡不住楚国的军势的。

毕竟鸦五本身就是一个楚国出身的魏人,虽然并没有作为粮募兵登上楚国对外战争的舞台,但好歹对楚国的军队也了解一些。

不过想了想,鸦五还是作罢了,毕竟,天晓得齐国是否还藏着什么底牌呢?

想到这里,鸦五当机立断地说道:“将尸体都掩埋了,即刻前往临淄!”

大约两日后,鸦五一行人抵达了齐国王都临淄。

此时他才发现,虽然楚国的军队尚未攻打到这边,但是对于战争的恐慌,却在临淄一带弥漫开来。

比如说,当乌鸦在一处官道旁的茶摊歇脚时,他就看到了许许多多从别处逃难而来的齐国百姓。

一问之下,这些齐国百姓大多都是从齐国的东海郡逃亡而来的。

于是,鸦五便旁敲侧击地询问这些齐国东海郡的难民,从他们的口中,鸦五大致了解了目前东海郡一带的情况。

此时的东海郡,除了「郯城」仍在失陷外,其余县城,十有七八已落入了楚军的手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在郯城,有齐国的猛将「田武」把守,从去年到今年,田武凭借他超乎寻常的可怕武力,几次挫败了楚国寿陵君景云、邸阳君熊沥等人进攻,打得进攻郯城的楚军是狼狈不堪,据说迄今为止,已有七八名三千人将级别的楚将,被田武亲手在沙场上斩杀,这份勇武,让鸦五在听闻此事后心中暗暗咋舌:齐国亦有能匹敌伍忌、姜鄙等将军的猛将?!

可遗憾的是,东海郡只有一个田武,纵使田武勇冠三军,几次打败进攻郯城的楚国军队,也无法挽回东海郡几乎沦陷于楚军手中的局面。

虽然鸦五只是一名谍报刺客,但也看得懂这个局面:孤城难守,倘若这个田武再不选择撤退,恐怕就要被楚军围困在郯城了。

而另外一桌的东海郡逃亡百姓,似乎是谈论起了楚国主力军的战况——也就是楚公子暘城君熊拓亲自所率领的那一只。

去年入冬前,齐国老将田骜考虑到鲁国若亡、则他齐国必受唇亡齿寒之苦,毅然率领微弱的兵力,在「彭城」一带拖延楚军主力,顺利地将那边的战事拖了一个冬季,一直拖到了今年开春。

但遗憾的是,随着今年开春后冰雪消融,楚国暘城君熊拓率领大军对彭城展开迅猛的攻势,田骜这位老将就难免渐渐坚守不住了,一退再退,目前已退守到鲁国境内。

毫不夸张地说,面对楚国的迅猛攻势,齐鲁两国的抵御非常疲软,照这样下去,鸦五估计楚军就算是以一敌二,恐怕也能打下齐鲁两国——事实上,楚国并非是以一敌二,而是以一敌三,要知道在吴越之地,楚国上将「项娈」亦在攻打越国,打得越国喘不过气来,只能依靠地形、借助当地夷人的携手,共同抵抗这支楚军。

不得不说,这就是拥有中原最大面积国土、拥有四千万国民人口的大国,在完全启动战争机器后所爆发出来的可怕力量,将「齐鲁越三国同盟」这个以齐国为首的小团体,打得狼狈不堪。

而同时也充分体现出,在齐王吕僖过世、齐国因爆发内乱而变得虚弱后,魏国对楚国的钳制,对于「齐鲁越三国同盟」是多么的关键。

这不,当年魏国还站在齐国这边时,纵使齐王吕僖过世、齐国又因为爆发内乱而变得虚弱,楚国依旧不敢轻动,但待等到魏齐交恶,随后魏楚两国结成了盟友,被彻底释放的楚国,一套组合拳就将齐鲁越三国同盟揍得找不着北。

却不知,这件事能否使那些仍活在齐王吕僖时代的自大的齐人,稍稍清醒一些。

“若先王仍在,岂会叫那些楚人如此嚣张!”

在茶摊中,一名仿佛乡绅打扮的老人,发出了愤懑的感慨。

『……齐人的贵族么?』

鸦五抿着茶水,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桌的几名齐人,只见那些人都穿戴地很鲜亮,只是风尘仆仆,脸上充满了疲倦之色。

听了那名老者的话,邻座的那些看起来颇有地位的齐人,亦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

“想当年先王尚在时,楚人不过是在我大齐脚下苟延残喘,今日却被其反制……”

而后,就是一通吹嘘齐王吕僖时代齐国如何如何强盛的言论,以及毫无凭据的、盲目认为他齐国最终还是能打败楚国的可笑言论,听得鸦五暗暗鄙夷。

齐王吕僖固然是一位明君不假,可这位明君死了多少年了?

整整八年了!

如今的齐国,还是八年前的那个齐国么?

可笑这些齐人,仍旧沉醉于八年前的齐国的强大,毫无意义地吹嘘,却没有人去想想,如何去抵御此刻楚国军队的进攻。

不得不说,在鸦五看来,这是很不可思议的:在国难关头,这些齐人不去思考如何抵御楚国的军队,居然围在一起缅怀曾经国家的强大,难道这些人就不懂,曾经只是曾经么?

『……倘若齐人皆如此类,这个国家,真的挡得住楚军么?』

看着那些齐人吹嘘、缅怀曾经强大的齐国,却对齐国如今的艰难处境只字不提,鸦五冷眼旁观之余,心中暗暗想道。

此时此刻,鸦五不禁再次心生了派人向那位太子殿下传递「进攻齐国」讯号的念头,因为在他看来,齐国抵抗楚国的意志实在是不坚定,许许多多的齐人,尚沉醉在他们齐王吕僖时代,做着他们齐国仍然是中原霸主的美梦,不肯正视他们齐国目前正被楚国以一敌三打得节节败退的残酷现实。

在这种情况下,齐国凭什么抵挡楚国的军队?

要知道,楚国那边,暘城君熊拓可是用前有所有的丰厚赏赐,使得举国贵族与将领们齐心合力,众志成城只为趁机良机吞并齐鲁两国——面对这个状态的楚国,纵使是魏国都要提高警惕,可是这些齐人倒好。

『再等三日!倘若三日之后,齐国还是没有任何改变,便可派人禀达太子殿下,使他领兵攻齐,免得齐国的财富落入楚国手中……』

抿了一口茶水,鸦五暗暗想道。

而此时在临淄宫内,齐王吕白亦满脸凝重地问计于殿内的诸卿臣。

事实上,齐国目前还有底牌的,比如说举国最精锐的飞熊军,迄今为止仍没有参战,依旧保持着最佳的兵力阵容,而名将田耽所率领的北海军、琅琊军、即墨军这三支军队,亦在开春后逐渐向齐国本土回援。

不夸张地说,刨除掉已经赶赴战场的军队,齐国至少还有七八万精锐军队。

但,也仅仅就只剩下这七八万精锐军队了,这是齐国最后的抵御之力。

虽然说在去年年末的时候,齐王吕白与诸卿臣便制定了年后对楚国发动反攻的战略,但不得不说,面对着楚国号称百万的军队,无论是齐王吕白还是殿内的士卿们,心中都难免有些发虚。

因为他们知道,倘若这次反攻失败,那他齐国可就彻底完蛋了。

“早知如此,当日就不该与魏交恶……”

齐王吕白叹了口气,让年后已率先回到临淄的士卿高傒,以及士大夫连谌,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毕竟当初正是他俩主张不能对魏示弱,不肯将中原霸主的地位拱手相让。

这下好了,惹恼了魏国,魏国跟楚国结成了同盟,彻底释放了楚国,使得楚国能完全启动国家战争机器,将他们齐、鲁、越三国同盟这个小团体打地落花流水。

注意到高傒难看的表情,左相赵昭说道:“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还是考虑如何对楚军展开反击……”

听闻此言,右相田耽苦涩说道:“奈何兵力不足啊……我原以为一场冬季过后,楚军必定会折损过半,却不曾想,这次的楚军,后勤竟然如此稳固……”

这不废话么,要知道这次,楚国国内贵族几乎全部支持这场对外战争,怎么可能会有后勤方面的问题?

听了田讳的话,赵昭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不,我大齐的兵力完全足够,我方还有一支……无比强大的军队!”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比飞熊军更加强大!”

『比飞熊军更加强大?』

无论是齐王吕白还是管重、鲍叔,甚至是高傒、连谌,皆转头转向赵昭,脸上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他齐国,果真有比飞熊军更加强大的军队么?

半响后,上卿高傒面色一颤,惊悟道:“左相大人指的是……”

“正是……”

赵昭点点头,沉声说道:“技击之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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