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见阎王

去见阎王?

这件事情,徐志穹还是有些抵触的。

来到大宣一年多的时间,徐志穹对人间的规矩学会了七八分,可对阴间几乎没有什么了解。

按理说,判官是行走在阴阳两界的特殊道门,对阴间并不陌生。

但徐志穹来阴间一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换功勋,再就是偶尔去趟杂货铺买点法宝。

有几次想去勾栏和茶坊里坐坐,可一到门口总会被些事情绊住。

如今却要见阎王这种级别的存在,徐志穹很是紧张。

夏琥也很担心,央求白悦山:“白大夫,你带他走一回吧,这傻小子做事太鲁莽!”

白悦山笑道:“妮子,若说你家男人鲁莽,京城罚恶司里还有谁能算得上沉稳?”

夏琥道:“莫说是他,我当了这么多年判官,也没见过阎君一面,您让他一个人去,他也不认得门路。”

白悦山回到小亭之中,一片一片捡起了碎裂的镜子:“惩治罪囚,公事公办,这却要什么门路?我不方便去阴司,让志穹自己去吧。”

陆延友道:“还是我陪马中郎走一趟吧。”

白悦山摇头道:“你以什么身份去阴司?说伱是罚恶长史,你身份还没恢复,说你是引路主簿,你哪有资格见阎君?”

陆延友也没话说。

夏琥转过脸道:“罢了,人家都有难处,我一个人陪你去就是了。”

白悦山捡起了满地碎镜片,叫住夏琥道:“你不能走,镜子被你们弄碎了,不用赔么?”

夏琥心头一阵剧痛:“赔,是要赔的,你且说,要赔多少银子?”

“这不是银子的事情。”

夏琥长出一口气:“不是银子的事情就好说!”

“你去罚恶司带两个匠人过来,我教他们如何修补镜面。”

夏琥眨眨眼睛道:“现在便要去么?这事情非得我去么?”

“不是你去谁去?”白悦山小心把镜片收了起来,“这镜子有灵性的,若是耽搁的时辰久了,灵性没了,想修也修不好了。”

夏琥恼火道:“你就是想把我耗在这,你就是不想让我去阴司!”

白悦山点点头道:“就是不让你去,却管不了你么!”

他管得了,莫说一个索命中郎,三座罚恶司,都得听他的。

可今天为什么非得难为徐志穹?

夏琥想不明白其中缘由,陆延友也有些疑惑。

白悦山看着徐志穹,面具后面的眼神十分复杂。

他有苦衷。

但又不能说出来。

为什么罪状不能看?

他担心有些事情会泄露出去,又不能把事情说出来。

白悦山叮嘱道:“把粱显弘的魂魄收好,不要让人看见,若是见不到阎君,那一袋罪状千万不能交给别人,

这一路上,你千万小心,无论去哪,想法设法给自己留退路,若是觉得情势不对,立刻回来找我。”

徐志穹没再多问,劝住了夏琥,独自去了阴司。

夏琥很是恼火,追着白悦山不停追问:“那袋罪证里到底写着什么?为什么非得让他一个人送去!”

白悦山不回答,缓缓弹奏起一曲《定风波》,边弹边道:“一波未平一波起,他杀了那人,这注定是他逃不过的劫难,你等却不要卷入其中,你等没那个本事应对,我能不能应对却也难说。”

……

走到酆都城门,徐志穹看到了熟悉的城门卒。

这位兄弟名叫谢志功,对徐志穹很是热情:“马判官,一向少见,这是送罪囚来了?怎么不见魂魄?”

按理说,徐志穹应该把魂魄一路押送过来,可今天特殊,昭兴帝的魂魄被徐志穹塞回到了罪业里。

“不是来送罪囚的,”徐志穹笑了笑,“来找姜五娘买点东西。”

谢志功咂咂嘴唇道:“那妇人越来越不像样子,铺子里的东西又涨价两成,也不知道她找了谁当靠山,许是攀上了董殿君。”

殿君,是冥道修者对阎王的称呼。

原来阎王姓董。

不过话说回来,阴司一共有多少位阎王?

这位姓董的阎王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位?

两人闲聊几句,徐志穹掏出钱袋,拿出些碎银子塞给了谢志功。

谢志功一怔:“马判官,你这是作甚?”

徐志穹道:“实不相瞒,这些日子,我让役人给我送了几趟罪囚,你从来没有为难过他们,这点银子,也算聊表心意。”

谢志功连连摆手道:“这叫什么话,用役人送罪囚的多了,不少判官都这么干,就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你破费?再说了,你平时也没亏待过咱们兄弟!”

谢志功想把银子推回来,徐志穹按住谢志功的手道:“兄弟,就当是份茶水钱。”

谢志功一掂量,银子合有四五两:“这得多好的茶水?给多了,太多了,是个意思就行。”

“若是看得起我,便收下!”每次路过城门,徐志穹都会给城门卒些散银,这次故意多给了些。

白悦山叮嘱徐志穹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路好找,到处都是。

但门若关上了,路也就堵死了。

徐志穹得想办法给自己多留几扇门。

沿着熟悉的道路,徐志穹一路走到阎罗殿,门前一群阴差迎了上来。

“马判官来了!”

“马判官,您去我们那看看!”

“马判官,我们典狱请您过去吃杯酒!”

阴差张延海推开众人道:“抢什么,轮得到你们?这是我们主顾,马判官,多长时间没见着您了,您快里边请!”

张延海是聂贵安的人,徐志穹自然要找他。

徐志穹最近来的少,可罪囚却不少,夏琥帮他前后送来几百罪囚,刚升到典狱的聂贵安被徐志穹喂的都快升都官了。

徐志穹又掏出了几粒碎银子塞给张延海道:“拿去请兄弟们喝茶。”

张延海连连摇头道:“这可使不得,我们哪敢收您的钱,您是我们财神,我们恨不得天天出钱请您来。”

“就这么点心意,你还嫌少是怎地!”徐志穹应是把银子塞给了张延海。

张延海也算看门的,徐志穹今天看到每一扇门,都格外的在意。

“您太客气,太客气了。”张延海带着徐志穹进了阎罗殿,身后一名看着徐志穹的背影,悄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进了偏殿,聂贵安上前打招呼:“马判官,有日子没见您了,来送罪囚?”

徐志穹点点头。

“这个……”聂贵安左看右看,没见罪囚的模样,“马判官,人呢?”

徐志穹把判词和罪业放在了桌子上。

聂贵安看了看罪业,笑一声道:“就一根两寸长的罪业,马判官还至于这么小心。”

徐志穹正色道:“这人非同一般。”

等打开判词,聂贵安愣了许久。

判词上连个姓名都没有。

“敢问马判官,这罪囚叫什么名字?”

徐志穹道:“兄弟,先说这生意你接不接?你接下生意,我再告诉你!”

聂贵安面露难色道:“马判官,您说这罪囚,他就二寸长的罪业,判词上却说万狱轮回,永不超生,您可知什么是万狱轮回么?”

“这是赏善大夫白悦山判的案子,恕我浅薄了,我还真不知道万狱轮回是什么样的刑罚,难不成和极恶之狱差不多?”

“差远了!”聂贵安摇摇头道,“地府有刑狱一万重,每道刑狱都要走一遍,一遍一遍轮回下去,永不超生,这哪是极恶之狱能比的?

梁玉明有三尺多长的罪业,可也就是去了烈焰脔割狱,马判官,您今天拿一个二寸多长的罪业,说要万狱轮回,却让我怎么把功勋兑给您?”

徐志穹摇头道:“我不缺功勋,但这人罪有应得,却不能饶了他!”

聂贵安面露难色:“您光说他罪有应得,可他到底有什么罪呢?这判词上也没写清楚!”

徐志穹指着判词道:“这是赏善大夫白悦山亲笔写的判词,兄弟,你这是信不过我?”

这是徐志穹第二次提起白悦山。

“我信得过您,可这罪业和刑罚对不上……”聂贵安的声音有了些变化,好像吞了口灰尘,有些嘶哑和紧涩。

看来这事聂贵安做不了主,徐志穹道:“兄弟,我也不为难你,这样,你把这事告诉阎君,让他来处置,你看如何?”

“告诉阎君?”聂贵安又犯难了。

他是典狱,收押罪囚,论罪施刑,这是他的职责。

罪行判的合适就照例执行,不合适就发还重审,这点事情若是惊动了阎君,等于砸了自己的饭碗。

可若是就这么执行了,罪业和刑罚明显不符,又看不到罪状,聂贵安很可能会犯下大错,轻则受责罚,重则丢修为。

若是不执行,发回重审,聂贵安会得罪了马尚峰这个财主,还要得罪了白悦山这个大人物。

别小看赏善大夫,虽说判官道门没落了,可论身份,论修为,他和阎君平起平坐。

这事情怎么办都不合适。

聂贵安叫来张延海,好酒好菜,先把徐志穹稳住,他则一路如风,跑到了施程的家里。

施程升官了,现在是都官,不用在阎罗殿当差,且在府邸之中乐享清闲。

聂贵安是常客,不用通传,直接进了正厅。

施程半躺在椅子上,三个鬼妾伺候着。

一个在左边锤左腿,一个在右边揉右腿,一个在中间……保养升级。

聂贵安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施程倒不介意:“有事快说,没事且去后院挑两个女子,咱们兄弟俩一起快活。”

“大哥,我这是真有事,马判官今天来了,带了一根二寸长的罪业,非要给那罪囚定个万狱轮回的罪刑,我觉得这不妥,可马判官,你也知道,这是咱们财神,所以我这事情就为难了……”

“且住!”施程坐起身子,推开了鬼妾,“他带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罪囚?”

聂贵安道:“我还没见到罪囚的模样。”

“有什么样的罪状?”

聂贵安道:“难办就难办在这了,我连罪状都没看到,他还说这事不为难我,说要直接找殿君。”

“找殿君?”施程立刻起身,穿好了衣衫,“快走,再晚一步,他没命了!”

……

徐志穹正在和张延海喝酒,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一名阴差进来招呼一声:“张掌刑,殿君让马判官到前书房等候。”

前书房?

那是什么地方?

徐志穹除了这座偏厅,什么地方都没去过。

张延海起身抱拳道:“马判官,等见了殿君,您多慎重,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叨扰,叨扰!”徐志穹抱拳话别,跟着另一名阴差去了前书房。

这前书房不小,和徐志穹在中郎院的正房差不多大,也分里外两间,只是阴司不见阳光,灯火之下,虽有满屋书卷,却只有阴寒之气,不见半点墨香。

到了门口,领路的阴差当即告退,徐志穹等了片刻,见一男子,头戴白冠,身穿白衣,脚踏白履,来到徐志穹面前。

“你叫马尚峰?”

徐志穹点点头。

白衣男子笑一声道:“你想活命吗?”

徐志穹一愣。

这个问题有点耿直了!

(本章完)

第375章 五品勾魂使

这位一身白的男子,问徐志穹想活命么?

他不止穿得白,长得也白,苍白的肌肤上几乎看不见血色。

徐志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一直盯着他看,那男子笑道:“好胆量,马尚峰,不愧是年轻判官中的翘楚,像你这样的后生,死了真是可惜。”

徐志穹终于回应了一声:“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白衣人摇摇头道:“我叫什么不打紧,都是殿君手下当差的,你来找殿君,殿君让我给你传个话,

他想让伱活,我自然要听殿君的命令,我也想让你活,可能不能活,还得看你的心意。”

徐志穹笑道:“我自然也想活。”

白衣人摇头道:“想活可不容易,你杀了不该杀的人,阳间容不下你,阴间也容不下你。”

阴间容不下我?

难道阴间也畏惧阳间的皇帝?

这个问题不能说出来。

他在诈我!

如果我把这个问题说出来,他就知道昭兴帝的罪业在我身上。

他不是阎君,我不需要对他说实话。

徐志穹笑道:“我是判官,杀过不少人,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个?”

白衣人低下头,在书案之上整理了一下纸笔:“且说你今天带来的这个。”

徐志穹摇头道:“我今天没带罪囚。”

白衣人笑了几声:“不带罪囚,来阎罗殿作甚?叙旧么?”

“让你说中,我就是来叙旧的,旧情叙完了,我也该走了。”徐志穹迈步往门外走。

白衣人一挥手,书房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徐志穹推了一下,却像推在了一块石头上,纹丝不动。

白衣人叹道:“我说什么来着,你自己不想活,殿君想救你都救不了,我再问你一次,你带来的那个罪囚在哪,把他交给我,我替你转交给殿君?”

“真没什么罪囚,我就是来探望几位朋友。”徐志穹悄悄攥住了中郎印。

白衣人提起了一支毛笔:“我知道那人十恶不赦,该受的刑罚一样都少不了,该给你的功勋一颗也少不了,我现在就给你写一张凭票,一千功勋,你觉得够么?”

徐志穹愕然道:“一千功勋可是一丈罪业,等我找到这样的罪业,再找前辈来换凭票。”

一阵森寒杀气铺面而来,白衣人抬起头道:“看来我救不了你,不过就算杀了你,那人也是我的。”

“前辈说的到底是什么人?”徐志穹一攥中郎印,本打算回中郎院,可攥了几次都没反应。

他回不去,这间书房隔绝了和外界的联系。

白衣人嘴角上翘,苍白的脸颊上带着阴森的笑容:“判官不是最擅长逃命吗?你倒是逃啊!”

他的瞳仁突然褪色,眼睛里只剩下眼白,两道锐利的寒光随着视线射向了徐志穹,徐志穹本能躲在一旁。

白衣人抬起手,对着徐志穹的身形画了个圈。

徐志穹记得这手段,当初他第一次押解罪囚来的时候,那条黑狗想要逃跑,施程在他身影上画个圈,那条黑狗当即不会动了。

师父告诉过我,这是冥道九品技——画地为牢。

趁着这个圈还没画完,徐志穹仗着身法奇快,躲过了圈子的覆盖范围,一步跳到了屏风后面。

屏风后面是里屋,徐志穹本想到里屋暂时躲一躲,没想到里屋的环境过于恶劣。

眼前火蛇飞舞,脚下熔岩翻滚,这里屋竟然是一座炼狱。

徐志穹赶紧从屏风后跳了回来,白衣人的森寒目光再次对准了徐志穹。

从脚踝开始,徐志穹的身躯开始慢慢结冰,他的身子不能动了。

鬼差一笑,转而又皱了皱眉头。

冻住的不是徐志穹。

他上前碰了碰那冰人,发现冻住的是一具傀儡。

好快的身手,连阴阳术都用的这么快!

白衣人提高了戒备,四下寻觅徐志穹的踪迹。

徐志穹正用八品技化身无形之术,躲在暗处,静静观察着白衣人。

现在徐志穹的修为是六品上,每天能使用三次化身无形之技,每次能维持五十吸。

五十吸,大概两分半钟,徐志穹能成功策划一次完美的偷袭。

可偷袭这白衣人真的明智吗?

穷奇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别害怕,杀了他。”

杀了他?

有那么容易?

穷奇听不到徐志穹的心声,接着对徐志穹说道:“他是五品勾魂使,你是六品索命郎,你们相差并不多,更何况,你还有我的天赋,只要敢出手,就能杀了他。”

他高了我整整一品,你还说差距不大?

“看好时机,只要你能碰到他,就用我的天赋吸干他的气机,记得我教你的方法,任脉满了,就往督脉送,装满了督脉,足够吸干他,

若是你还觉得不稳妥,就用你的七品技,天公地道,拉低他品级,再吸他气机。”

听着好像很有道理。

试试?

白衣人此刻正背对自己,现在是出手的绝佳良机。

穷奇在耳边不停催促;“还等什么?五十吸就要过了,到时候你想出手也晚了。”

徐志穹活动了一下指尖,猛然纵身一跃,拔出玄铁戟,冲向了房门。

“你这是作甚?”穷奇在耳畔骂道,“平时见你胆大手狠,今天怎就认怂了!那么好的时机都不敢下手?”

好时机?

好在哪?

我冲到他背后,吸他气机?

他一个眼神就能冻住我。

我再快,能有他的眼神快么?

这是什么馊主意?

同品之下,永远不要在阴司和冥道交手,这是师父再三叮嘱过的。

眼前的对手不是同品,他比我高了一品。

穷奇为什么要骗我?

他就不怕和我一起死在这?

徐志穹将气机集中在一点,用星铁戟劈开了书房的大门。

白衣人一惊,这大门上有他的结界,竟然被徐志穹一击打破了。

这厮是什么修为?

不管他是什么修为,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跳出书房,徐志穹再度攥紧中郎印,可依旧无效。

他提着铁戟在走廊狂奔,将要走到尽头,一片火海拦住了去路。

机关?

徐志穹想从火焰上跳过去,火势忽然汹涌起来,举目望去,这片火海居然没有尽头。

徐志穹刚要回头,却见白衣人从书房里缓缓走了出来,冰冷的目光再度投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再用化身无形之技,隐藏了身形。

可隐藏之后该怎么办?

在这条狭窄的走廊里,徐志穹还是脱不了身。

穷奇焦急万分道:“怂包,你若再不出手,我却要跟你一起送命!”

出手了就不会送命吗?

穷奇平时很慎重,为何今天莽起来了?

这里边有古怪!

徐志穹正在思量对策,忽见身后火势小了,原本看不到尽头的火海,如今只蔓延到三丈开外。

跳到三丈之外,对徐志穹而言没有任何难度,他跃过火海,撒腿狂奔,白衣人在身后奋力追赶,等追到阎罗殿外,已经看不到徐志穹的身影。

冥道在阴司的确占便宜,但他的速度比徐志穹还是慢了不少。

白衣人回头看了看阎罗殿门口的几名阴差,喝一声道:“谁让你们打开的大门?”

自徐志穹进了前书房,白衣人就下达了命令,让阴差关闭阎罗殿大门。

一群阴差看向了张延海,就是那位把徐志穹迎进阎罗殿的阴差。

白衣人恶狠狠的看着张延海:“是你开的门?”

张延海点点头道:“时才施都官来叫门,我亲自为他开的。”

“你为何要给他开门?”

“我原是施都官的部下,他让我开门,我难道还不开么?”

白衣人一脚踹在张延海的肚子上,喝道:“他都不在阎罗殿当差,你还听他的话!”

张延海倒在地上不停呕吐,把刚才吃下的酒菜,连着黄胆水一并吐了出来。

一群阴差在旁边看着,众目睽睽之下,白衣人没再动手,随即下令:“关闭望安门!”

张延海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喘息。

马判官,兄弟我对得起你。

……

徐志穹离开阎罗殿,沿着忘川河一路飞奔,冲向了酆都城门,本想出城,却发现城门紧闭,城门周围有阴差把守。

这还是徐志穹第一次看到酆都城关城门。

他不敢硬闯,退了回来,攥着中郎印,想回中郎院。

时才离阎罗殿太近,徐志穹试过了,回不去。

如今阎罗殿已经从视线中消失了,中郎印还是不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整个酆都城都被隔绝了?

城门附近,阴差集结,似乎要搜寻某人。

不用问,这是来找我的。

不能在街上闲逛,得找个地方躲躲。

回望酆都城,永夜之下,灯火点点。

街上行人往来,不知是人是鬼。

店铺参差不齐,难说是何生意。

能往哪去?

酒肆、饭馆、茶楼,这些地方能去么?

万一做的是吃人的买卖,我岂不是送菜去了?

差点忘了,还有一座瓦市。

徐志穹进了瓦市,来到一座勾栏棚子门前,六十文一位,门口还是那位只有一只眼睛的黑大汉。

勾栏棚子鱼龙混杂,且去里边兜一圈,再想办法脱身,没准还能遇到同道,好歹也多个帮手。

买了门券,徐志穹正往棚子里走,身后突然有人跟了上来。

徐志穹不动声色,悄悄进了棚子,坐在了靠门的角落。

他一直想来阴间的勾栏看看,难得这次真能看上一眼。

可看过之后,徐志穹意识到一件事情。

有些事,留下些念想,比亲眼看到要好一些。

就像眼前这场舞。

戏台上,十几名舞姬正跳一曲《玉蝴蝶》,这舞跳的有诚意,到了曲调高潮之处,舞姬们奋力扭动腰枝,扭了几下,直接把上半身扭了下来。

她们的上半身像蝴蝶一样在棚子里上下飞舞,下半身还在戏台之上,跳着妖娆的舞步。

修为还是不够。

这么有诚意的舞蹈,徐志穹竟有些欣赏不来。

一个半截舞姬突然飞到徐志穹面前,双手还捧着一杯酒。

“客官,尝一尝,这杯只要二十文。”

舞姬祝酒,这是勾栏里常有的节目。

看着杯子里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徐志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酒,且轻轻摆手,示意不喝,舞姬也没勉强,端着酒杯,飞到了别处。

一直跟着徐志穹的那人,悄悄来到徐志穹背后。

徐志穹身子没动,腰间的鸳鸯刃飞了起来。

“别怕,兄弟,是我。”

听到熟人的声音,徐志穹回过头,看见了那人的脸。

是老朋友施程。

施程坐在了徐志穹身边,徐志穹放下了鸳鸯刃,可却没敢放下戒备。

虽说是老朋友,难说他现在是敌是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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