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帝国双雄

普莱尔倚着一具来自屠猎者刺蛇的巨大头冠醒来,后者那死不瞑目的、流血的猩红色巨眼仍然死死地盯着他。

在眼前,一架巨大的战狼机甲正用钢索拖着几只蟑螂的尸体走过,留下斑斑血迹。不远处,异虫尸骨越堆越高,累积成山。

蒙莱斯(Monlyth)那颗黄灿灿的太阳正在升起,将一面帝国的旗帜照的金光透亮。更远的地方是高耸的断崖,断崖下是一片静海,天光乍现,暖风习习,绛紫色的海面波光粼粼。

湮埋之地(Burial Grounds),尽管这里被深海环绕,却仍是一片贫瘠荒芜的土地。平坦的灰褐色荒地上只能见到些许枯败的植被,树影稀疏。仿佛被遗忘的世界重见天日,蜿蜒的道路横穿远古神庙,环绕着整座高地的残破墙体和高耸入云的巨型雕像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壮丽。

无数年以前这片土地上的大部份区域还未被海水淹没,透过清澈的海水居然还能够看到亚特兰蒂斯般的古代城市,铭刻在圣坛之上的神秘符号至今也闪耀着水晶般的紫红色光芒,时光好似依然定格在万古久远以前。

打开头盔面罩,普莱尔能够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无烟火药、电离空气和火箭固体推进器的味道,还有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皮肉焦香。

他的军队已经肃清了蒙莱斯的异虫,将最后一支残余的虫巢部队驱赶至此处。

蒙莱斯的虫母试图借助这里的地下洞穴负隅顽抗——虫群,它们绝不屈服。

为减少手下将士无谓的牺牲,他命人堵住洞穴的其他出口,往里面注入高纯度的高能瓦斯气体再点燃。昨天他是听着异虫被活活烧死时的惨叫入睡的,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好。

普莱尔对叛军、海盗和星灵也都做过类似的事情,用燃烧弹和高能武器进行高效率的屠杀,在海盗舰队自气态星球的轨道上汲取瓦斯燃料时点燃他们的飞船,从轨道上夷平地表、毁灭整座城市。

但只有在这么对付异虫时,才没有人说他不够人道。

当普莱尔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士兵正准备将堆积起来的异虫尸体付之一炬,以彻底地抹除异虫感染。大火很快就烧了起来,随着风声发出嘶嘶的声响,成百上千的巨兽骨架在火焰中若隐若现,从中便能窥见它们生前究竟有多么的庞大。

湮埋之地,他觉得不管当地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起了这么个名字。

但就现在来说,还挺应景的。

“指挥中心,抓紧联系舰队指挥部,问一问我们的补充舰队什么时候能到。”普莱尔在通讯频道里说着的时候,试着活动一下自己的左臂,发现那里的装甲伺服正发出别扭的嘎嘎声,显然是出了不小的毛病。

帝国军的高级将领亲临前线者绝不在少数,他们从血与火中成长起来,不是那些只会对着战术板手舞足蹈的学院派军官可比的。

昨天普莱尔被一只巨大的破坏者给掀翻在地,那披覆着白色骨质板甲的庞然巨物恰如一辆百吨重的坦克,一尊无可阻挡的魔神。

困兽犹斗,他提醒自己,绝不能对被逼入绝境的敌人掉以轻心。

“正在做了,将军。”他的副官森法随即回答说。

“那就再催一催。”普莱尔说:“难道他们以为我能凭空变出整支的陆战队和战舰来?”

“他们向来如此。”森法是个很好的捧哏。

这个时候,湮埋之地再一次热闹起来,许多巨大的指挥中心、重工厂和星港正在降落,落地时反推火焰炙烤着饱经战火的大地,扬起大片的灰尘。

很快补给仓库、机库和降落平台便拔地而起,一整队一整队的SCV落在地面上,用熔枪打开坚硬的岩层切割出其中的晶体矿来,像是剥开椰子的外壳取出晶莹的果肉。这些水晶矿将被就地熔炼,以制成装甲、载具和飞船。

在远离帝国核心世界的地方,帝国军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补充物资,虽然速度慢,但多少能够弥补一些损耗。

普莱尔的军队常年在人烟稀少、资源匮乏的星域作战,要是完全指望不稳定的补给舰队,他们就得靠要饭讨生活了。

即便如此,实际上普莱尔却是少数部队越打越多的帝国将领之一。

这一方面是因为普莱尔更喜欢以低战损取得更大的战果,也不排斥使用雇佣兵打击敌人。另一方面,除就地征兵以外,是他总能以非常规的方式获得补充兵员,例如收拢其他帝国舰队的残兵和招降起义军。

太阳越升越高,覆盖着烧蚀装甲的军营在阳光下闪着光芒。天空湛蓝,大海闪烁着瑰丽的紫光,海天之间神庙耸立,海风带来阵阵暖意,驱散了死亡的血腥味。

尽管普莱尔已经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但他直到现在才真正有心情欣赏蒙莱斯的异星景致。

蒙莱斯是一个被废弃许多年的星灵神殿世界(Protoss shrine-world),她环绕着一颗巨大的星球,是其八颗卫星中最大的一颗。在蒙莱斯的夜晚,天空中总是聚集着众多巨大的月亮,潮汐力令大海沸腾,巨浪滔天。

几个月前,湮埋之地的土地上还坐落着殖民者的一排排预制金属建筑,未建成的住宅区和工业区挨着大片的农田,巨大的泵机将地下水送入棋盘般的水渠,荒芜许久的土地之上第一次绿意萌动。

可能人类对于这个宇宙来说,也不全是有害无益的。

虽然还只能算得上是一座稍大点的小镇,学校、医院和加油站这样的设施却一应俱全,这里甚至还有酒吧和快餐店。

这些移民大多来自于泰伦帝国中那些人口稠密却一潭死水的那些星球,他们逃离抢劫、谋杀以及永无止境的贫困,拖家带口,来到蒙莱斯这样的新世界建造水渠,垦荒播种。

奥古斯都大帝颁布法令,凡殖民者新开垦的土地以及其上的财产也都是他们自己的,开拓期也不必交税。做边境世界农民和矿工,总好过当塔桑尼斯贫民窟里的乞丐。

过去普莱尔见过许许多多这样的移民者,有的人穷得连一张去往奥古斯特格勒的船票都买不起,有的却生来不愁吃穿,却渴望刺激与冒险。

从零开始建设家园,看着她高楼渐起,良田万顷。这些人真正为自己为活着的时候,才懂得热爱生活的含义。

普莱尔想到,而虫群摧毁了这一切,这就是他为什么至今仍留在军队之中,为帝国而战。

他的人生理想就是混到元帅然后堂堂退休,然后靠退休金过活,一辈子也不工作,就这样碌碌无为一直到死,两脚一蹬去见先帝。

过去普莱尔还当过旧联邦总督,但因为在他做出政绩以前玛·萨拉就毁灭了,这段点到为止的职业生涯也就无从评说了。之后他被奥古斯都·蒙斯克纳入麾下,成为了一名革命军,反倒在军事上一路高歌猛进。

真是奇妙的命运。

十几年来他都在为皇帝征战四方,如今也算得上是老家伙了。

不过皇帝也是个不要脸的,他说普莱尔的军事才能就跟自己一样出色,卿兵锋所指,如朕亲临。

此时,在帝国军营中的着陆区里,一群帝国工程师正在用锁链将开进运输船中的攻城坦克固定住,歌利亚和战狼这样的大型机甲像是排着队的巨人般秩序井然地登上大力神运输舰的后舱甲板。

如果有时间,帝国工程团和陆战队工程兵也会帮助落后殖民地的人修桥铺路,重建秩序。

奥古斯都大帝的军队时常要扮演这样的角色:他们既是帝国之敌的毁灭者,也是家园的建设者。

与这繁忙的景象相比,陆战队的帝国士兵们却都围着餐厅准备开饭,不论是陆战队员还是身着重甲的劫掠者和火蝠都等待着自己今天的第一餐。

异虫入侵以前,他们在蒙莱斯的生态农场里也许还是能弄得新鲜蔬果和鸡蛋的,用豌豆、洋葱和牛肉就能熬一锅不错的浓汤。塔桑尼斯威士忌和海尔赛恩树莓酱在这里同样很受欢迎,但好东西比什么都缺,这里唯独不缺异虫火焰也烧不干净的尖牙利齿和森森白骨。

舰队刚出港的那段时间吃得总是最好的,但要是不能从殖民地获得补给,新鲜食物只能是坐吃山空。

而现在普莱尔的部下只能捡些年份存疑的MRE和10号标准口粮应付一下,这些东西除了寡淡无味以外这些东西倒没什么其他害处,高卡路里,营养均衡,就是吃起来像是在吃一盘味如嚼蜡的烂泥。运气好一点的话,他们还能分得到一些水果罐头,这些罐头种类繁多,吃起来就像是在开盲盒。

“将军,司令部说补给舰队已经到了。”

普莱尔的副官森法搭着一辆双座的恶火战车赶到了,手里还捧着一些鼓囊囊的塑料封装袋,看上去正是他们今天的早餐。

“恐怕这支舰队是隐形的。”普莱尔看了看日光渐盛的天空,只看到了几架低飞的维京战机。

但这一次,支援却还真是说到就到。

一只巨大的利维坦忽然在湮埋之地的上空现身,这个庞然巨物大的惊人,背部隆起的硬皮宛如起伏的山峰,中空的腔室膜囊和巨大的卷须都在随风抽动着,让人想到鼓起的羊皮筏。

也许异虫会使用跳蚤那样小的生物与其他基因混合制造出贝希摩斯和利维坦这样的星空巨兽,普莱尔一有时间就读异形生物学有关的书,知道主宰和脑虫有着这样的本事,虫群在基因改造上的本领人类永远都望尘莫及。

利维坦从不会单独行动,它一经出现身边则必然跟随着着成千上万的异虫。

这场面显然出乎了帝国士兵们的意料,但他们的反应很快,立即拿起武器冲向军营。敌人刚一出现就想着要怎么把它打下来,而不是四处躲避。

哪怕这是一只利维坦。

“塞伯鲁斯利维坦,是我们的人。”普莱尔在通讯频道里喝到。

他几乎能够想象得到一只脑虫正捧腹大笑的场景,不管怎么样,一顿早饭是毁了。

塞伯鲁斯虫群之主在它的亲族中也是绝对的异类,不说实力怎么样,在最会过日子的脑虫里它名列前茅。

那可是个会在利维坦里安聚变发电站、铺设线缆、建冰淇淋机的家伙。这么久没见,它还能搞出什么狠活可不好说。

“真是个大家伙。”森法知道帝国塞伯鲁斯工程至少有两只利维坦,这一只显然比那只十一公里长的更为惊人。

这只利维坦的身上有很明显的机械改造痕迹,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是机械与生命结合的产物,钢铁被肌腱、静脉和柔韧的软组织所缠绕,就像有人在你的身体里钉了一根铁钉,多年以后这铁钉反倒与血肉生长在一起。

这是冰冷无机物刀片与有机化合物的优雅结合,在其无与伦比的庞大身躯之上,巨大的地狱三头犬标志清晰可见,合金加固框架、重装甲和纳米可再生织物如同嵌套在铠甲,半英里长的锻造钛合金刀片从其两侧延伸而出。经过烧蓝处理的锋刃冒着绚丽的蓝焰,无比华丽。

利维坦无须推进器就能在冰冷的深空中移动,但塞伯鲁斯工程还是为其添加了气体喷射管和有史以来最大的离子推进器。

奥古斯都大帝管这只利维坦叫死亡之翼。

塞伯鲁斯工程的人永远也造不出这种东西,他们大多数的工作也都是在画蛇添足,难得锦上添花。这些人会把永远在生长的单分子巨刃换成会磨损的刀片,把毒液腺体换成火箭弹巢发射器,把密布的血管和巨大的骨骼换成必须定时保养更换的电线和钢铁支架。

只可惜他们的那点小花样绝对能让那些有钱的投资人欣喜若狂,但无法满足一个刀兵不止、征战不休的星际帝国。

而塞伯鲁斯工程终究不是造物主,他们变不成鲜活的生命,必须改造现成,效率实在太低。

普莱尔想到,要是能靠产卵孵出攻城坦克和女妖,皇帝半夜也会笑醒。

实际上,尽管这个曾被奥古斯都皇帝寄予厚望的项目耗资巨大,但最早却证明了想要绕过高级异虫控制虫群是根本不可能的。

UED的黑旗计划是不可复制的,除非他们能够控制一只刚刚诞生的主宰,而时至今日,第二主宰也已经成为一方霸主。

由此,塞伯鲁斯计划的最大价值竟然就是给它们贴上人类的标签,给每一只异虫贴上条形码,让民众相信这些异虫是能够被机械和药物所控制的,接受一支为帝国而战的虫群。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倒对得起帝国投入的那些资金。

“他们居然能想得到使用利维坦来运送兵员.这个怪物体内的中控腔室能够运送一支庞大的军队。”森法感叹说:“真是了不起。”(本章完)

第758章 阿巴瑟:请尊重版权

塞伯鲁斯利维坦静静漂浮在湮埋之地的云端之上,洒下大片巨大的阴影。它当真是一头神话般的巨兽,比任何人类舰船都要大得多,满是倒刺的硬质表皮令其望而生畏,那紫黑色的硬壳甲胄有如起伏的有机质山岳,轻轻的呼吸好似也能带来飓风。

在利维坦那角质堆叠、重峦叠嶂的巨型身躯之上,所有的通道都向着外界敞开着。大多数是皮肤间的褶皱、凹陷和裂缝,被附着着许多感应绒毛和触须的硬皮所覆盖着,像是幽暗深邃的洞穴出口。

另一些则更加巨大,入口的边缘环绕着不断收紧收松的肌肉,能够更加自如的开合关闭,其中有许许多多的异虫飞行生物和人类飞船进进出出,其功能可能更近似于人类战舰上的半开放船坞甲板或是巨大的观景窗。

每一处入口都通向更加黑暗狭窄的通道、空腔和类似于坑道虫那样的运输软管,在那之后则是巨大的中空腔室、填充着气体的囊泡和相比外界更加温暖潮湿的封闭坑洞,数量比奥古斯特格勒皇宫里的房间都要多得多。

人类的科学家即使能够弄得清楚利维坦的全部生理构造,也永远无法理解那些如此庞大如此繁杂的器官是如何协同运作的。

有人会把利维坦看做是规格惊人的异虫生物战舰,战舰应有的功能其一应俱全,其聚合生物甲壳胜过精钢护甲,生物质粒喷涌、胆汁虫群以及成群的爆蚊足够压制一支帝国海军中队。它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超时空跳跃,不论是人类还是星灵都对之无可奈何。

普莱尔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与塞伯鲁斯虫群之主打交道,但此前从未受邀前往利维坦内部,往前数许多年帝国根本就没这稀罕东西,直到近两年才付出极大代价逮了两只野化的个体。

而要是没有脑虫这样的高级异虫生物,想要控制一只利维坦巨兽更是无从谈起,星灵大多厌恶与异虫有关的研究,也决计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东西现在也就帝国有。

“我早就想进来看看了,这样的机会很难得。”普莱尔的副官森法正坐在靠窗座位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窗外的利维坦。

眼下这架狮鹫战机正在塞伯鲁斯利维坦的腹部下方飞行,头顶的是一片由硬皮、几丁质装甲、蜂状增生物构成的有机化合物天空,其间沟壑纵横,随着战机的呼啸不断向着视野的最远端延伸。

除此以外,这只利维坦的身上还焊接着大量的精钢装甲、探照灯和感应器,另有用于起飞无人机和战机的挂载平台,如同系在热气球下方的篮子。这些设施更像是来自于战列巡航舰。

泰伦人的军事科技更注重实际用处,远不及星灵那样华丽,但普莱尔认为冶金和工业风恰恰是人类的可贵之处。

狮鹫战机是小型战机,除驾驶员外只坐得下寥寥几人,在如此庞然巨物面前就更显得渺小。

一开始普莱尔就感觉战机正驶向一大片布满尖刺和金属刀片的山脉,现在则是在崇山峻岭之中航行。

每次遇到这样的怪物,就意味着帝国海军一定会有一场苦战。至于那些连航空港都寥寥无几的殖民地,就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不是以食物的身份进来的,这确实很难得。”普莱尔吐槽了一句,心里却在思考要是利维坦真需要庞大的进食才能维持如此规模的生命活动,到底得多少食物能供养得起。

“巨鸟不会费尽心力地捕捉蚊子当作食物。”森法说。

“但蚊子会叮它个满头包。”普莱尔总结说。

狮鹫战机开始向上爬升,他们的眼前突然暗了下来,仿佛是在一个阴暗深邃的山洞中行驶,战机的灯光都无法驱散眼前的黑暗。利维坦中并非没有光源,但相比之下肯定不如灯火通明的人类战舰。

普莱尔猜不出来这是哪个部位,他觉得也许是鼻孔。不管怎么样,这头巨兽可千万别打喷嚏才好。

等普莱尔向上看去,忽地要看到了许许多多猩红色的眼睛。

那是正垂挂在上方的塞伯鲁斯异龙,这些古怪而狡诈的生物糅杂了泰拉多尔巨型蝙蝠(Tyrador gigabat)的基因,具备了使用回声定位的能力。普莱尔想到,要对付这样的怪物也很简单,利用声波武器自然而然地就能让其摸不着北。

它们睁着那令人不安的眼睛瞪着每一名来访的客人,每一双眼睛每一对耳朵都是虫群之主的耳目,它只要从那无比旺盛的精力中分出一点就能严密地监视所有人。

虫群之主的意志可以随心所欲地降临在任何一只异虫的身上,也能够让整个巢群成为其愤怒的具现化身。

又是一阵光芒闪烁,普莱尔的眼前再次明亮起来。

这全然是另一方土地,无比开阔,任意一处空间都比帝国的比蒙级运输母舰要庞大。但这显然并不像是在利维坦的内部,或者是不完全是。

普莱尔原来以为利维坦的内部应该跟孵化场差不多,至少本应如此,堆积的组织体像是厚厚的地毯那样铺开,血肉组成的高墙将一个个巨大而中空的腔室分隔开来,连接着这些空间的是微型腔和狭窄走廊组成的扭曲网络。到处都粘腻而潮湿,只有蛞蝓和异虫才能在那样的环境里过得欢天喜地。

而塞伯鲁斯工程的人却在利维坦的内部嵌了一层合金甲板,上面则是密集的金属建筑。而在这些金属设施的边缘则是仍是蠕动的血肉之海,能够明显地感到墙壁正是活着的。

这是一座典型的帝国军营,拥有机库和机械工厂,各个军事和服务设施一应俱全,有数座聚变芯核供能,明亮的灯光将整齐的钢制设施投入一片阴影之中。

在划分出来的停泊平台之上,密集的金属支架则堆满了食品、药物和弹药的补给箱,其间人影绰绰,工程车来来回回。

他们甚至不必在这里搭建通风设施,因为利维坦的呼吸系统则代替了这种功能。只要虫群的统治者想,它甚至能够在利维坦中进化出一张布满尖刺的王座来。

塞伯鲁斯工程宣称这是生物跟机械科技的珠联璧合,不过他们的改造几乎全是为人类服务的,异虫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它们当然也有工厂,只不过那些工厂是由血肉构成的。

这时候普莱尔仿佛能够听到这头巨兽嘭嘭的心跳声,好一阵他才想起来自己正在一个活着的生物体内。这里只是利维坦中的一处腔室,其富态的腹部里还潜藏着成千上万只异虫,比得上一支次级巢群。

但普莱尔总觉得这里有股尿液般的氨气味儿,就像是正置身于巨人的肠胃内部,生活在这样的庞然巨物中可算不上一番惬意的体验。

然而这里一定比那些原生的利维坦中要舒服许多,每个大型巢群的利维坦都有着一些差别。

普莱尔曾听过一名死里逃生的医疗兵描述过格里芬利维坦内部的惨状,瘟疫之主脑虫卡洛斯将那里变成了滋生疾病的温床,其中的许多地方更像是只会在噩梦中出现的场景,臃肿的畸变肉块、包裹着尸体的米白色虫茧。

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受害者们的悲鸣和哭泣,人类被埋入血肉之中,只露出脑袋和上半身,畸变的蛇形生物横行其中,轻易就能让人联想起最不愿意回忆起的噩梦。

人类在那里被分解重组,直至成为阴森可怖的怪物,与丧尸无异。

脑虫卡洛斯尤其中意人类的心灵感应者,因为他们就能被虫群感染也有几率能保存理智,它会选取人类中最具智慧的,将他们物理意义上的与利维坦的神经中枢连为一体。

卡洛斯深信自己正在完成初代主宰,即庞然吞噬者(Great Hungerer)的发现人类时的最初构想,即吞噬人类的基因,纳为己用。

“六个陆战队师.胸腔中还有米诺陶战列巡航舰、克伦威尔级科学船(Kurzweil-class)和黄昏之翼女妖。”森法对普莱尔说:“这还只是给我们的。”

“太棒了。”普莱尔只能敷衍老部下。

奥古斯特格勒的最高统帅部绝不会那么好心,当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时候,通常只说明一件事,最难打的硬仗和最难啃的骨头就要来了,而普莱尔专打硬仗,专啃硬骨头。

狮鹫战机继续在利维坦中穿梭,前方是一处弥漫着雾气的巨坑,森法告诉普莱尔说这里是叫进化坑。

普莱尔看到一幕颇为奇异的景象,成群成群的跳虫正排队跳进进化坑中,而这些跳虫无异是刚刚破卵而出的,身上还带着卵茧中的黏液。

等到这些跳虫再一次爬出来的时候,普莱尔能够明显得看出来这些怪物正变得更加强壮,甲壳和利爪也更加坚固和锐利。有的跳虫眼中那黄橙橙的光芒则越发闪亮起来,他有些说不准,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不是变得更聪明了。

等到这些跳虫爬出来,便又走进半机械的分裂池、进化腔以及轰鸣作响的自动机械工厂,于是又改头换面,换上机械义眼和闪闪发光的刀片。

成熟的塞伯鲁斯异虫要能自己套上纳米装甲,更换钛合金刀刃。

这些异虫其实用不着人类多加费心,也没人会不喜欢任劳任怨的塞伯鲁斯工蜂。

他们最终在神经中枢中降落,那里大得惊人,远不是寻常利维坦那样的“小房间”,这儿没有预想中规模庞大的神经组织,倒更像是空空如也的大脑,真正要紧的部分都被隐藏在高山般的肉墙中。

普莱尔在一座人类搭建的小型宫殿中找到了塞伯鲁斯虫群之主,即帝国的α编号脑虫,是最早的脑虫。

这个时候,脑虫阿尔法正躺在它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高档沙发上边看电影边恰薯片,沙发后面有几对嗡嗡的机械小臂正在给脑虫,痒痒挠在捶打一方白嫩的豆腐块。

不论如何,塞伯鲁斯科技确实是为战争而生,阿克图尔斯·蒙斯克甚至想要神经接驳科技控制人类,但这只脑虫全把这用在了怎么躺着更舒服这件事情上。

它无疑是一只真正的懒虫,即使是在自己族群的进化一途上也更喜欢抄老前辈的作业。

更准确的说是抄虫群进化大师阿巴瑟的作业,这位由初代主宰创作的奇特生命堪称活着的虫群DNA藏馆,甚至主导了虫群的进化。

虫群每时每刻都在进化,新的、更优异的基因序列会通过孢子在银河中传播,为其他所有的族群所接受,再根据它们自己的需要加以使用和更迭。

当一颗星球上出现可怕的变种,这也意味着这种品种很快就将在其他母巢世界中出现。

而塞伯鲁斯虫群也正在其中。

而令进化大师阿巴瑟气愤的是,它无耻的叛逆同族显然剽窃了自己的成果,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尊重版权,而脑虫α却叫嚣说谁叫你个小婊子悄悄打开我的房门,撩拨我的心。

“快活啊。”普莱尔跟这只脑虫是老相识了,很少见到他这么调侃别人,显然他们关系相当不错。

对方的个性极难琢磨,并且称得上是喜怒无常、刚愎自用。但与他在帝国军中的某些同僚相比,这只脑虫也许更有资格被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这只脑虫在人类之中混的很开,它掌握着人类以来所有恶毒的脏话,并准备最近出版他的个人著作论《在帝国以太网络上对线的艺术》。

“有什么可快活的,给狗皇帝打工罢了。”脑虫嬉皮笑脸。

“这真是一只脑虫?”森法小声问自己的将军。

“稀奇吧。”普莱尔说:“会走路的人见得多了,坐轮椅的脑虫可是很不多见。”

森法的脸抽动了一下,但好赖没笑出来。

“少见多怪。”脑虫评价说。

普莱尔看向脑虫身后,墙上正写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虫群之光几个大字,旁边初代主宰的遗像和凯瑞甘皇后的画像,却唯独没看到奥古斯都皇帝的。

“我看你是不忠诚。”普莱尔敲打对方。

脑虫会读心,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皇帝在心中。”这只脑虫是会舔的。

真要算起来,即使是在死后,抓住一只脑虫或许并非天方夜谭的,但它们却绝无可能屈从于主宰之外的任何人。主宰并非一个单纯的个体,它的意志就象征着整个虫群。

而脑虫α却是一个例外,它夸耀自己有着全查尔最硬的骨头,宁可饿死也不会到克哈讨饭,却是首个向人类卑躬屈膝的显眼包。

若只是迫于奥古斯都的淫威,这只脑虫倒也不至于对着帝国死心塌地,它真正臣服的是泰伦帝国皇后,一个与异虫有着宿命般缘分的强大人类。

不过这不丢人,因为它本来就是刀锋女王的脑虫,一切只是命运使然。

“你小心为非作歹的时候又被他逮到。”普莱尔一面敲山震虎,一面从脑虫的对面坐下,从对方的碗里捞出一把薯片来。

“吓!”

前面一点儿也不生气,这下这只脑虫却是急了眼,活像是炸毛的猫。

“吓!

普莱尔又捞出一把分给自己的副官,根本不理它:“我早跟你说过,这只脑虫怪好玩的,用不着害怕。”

“上茶,上好茶。”一面吩咐自己的工蜂,一面连碗带薯片一起吞了。

“又出了什么事情?”普莱尔不再逗它了,开始讲正事。

“那个感染人杜加尔带着亚历山大号又又回来了,在他腐化更大的世界,必须阻止他。”脑虫这么说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个忠君报国的泰伦帝国元帅。

“他一年里起码要回来四次,哪次不是被揍得头破血流。”普莱尔不解。

“这次他还带着混合体大军,其中还有半机械半生物的莫比斯混合体.那种怪物似乎对人类的威胁极大。”脑虫说。

UED的幽灵还飘荡在科普卢星区的上空,阿列克谢·斯托科夫一直觉得本该被腐化的应该是他自己而不是这位老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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