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霁正在经历一件颇为奇妙的事情。
他本来想突然穿越到九域，给身为九域女帝的牧小小一个地球的震撼。
没想到穿越过来，还没看清楚九域是什么样，就听到了牧小小这家伙“嚣张”的声音，说什么她已经无敌于世。
“谁在我面前说无敌？”
陈霁调侃了她，高中生模样的女帝当即捏着小拳头打来，又一次将她轻松镇压后，陈霁想抬起手给她臀儿来一巴掌时，才发现自己没有手，也没有身体，空荡荡的一片漂浮在空中。
难怪牧小小没认出他。
“我这次连身体都没有？！”
陈霁想要做出抬手的动作，看一看自己，但压根没有手。
他再低头往下看，没看到自己身体，只看到被他摁住的女帝牧小小，那套在浅蓝色战裙里臀儿。
与在地球相比，这位高中生女帝的穿着明显不同，战裙，裤子，云履，袜子，上衣裳，都十分具有九域特色，类似于一套贴身作战服，又不失美感，倒是衬托出了她身为女帝的几分风采，不至于和在地球一样，像个眼高过顶的小太妹。
只不过，这位女帝依旧被他摁在了半空中，臀儿往上，差点就被陈霁一巴掌拍下。
“混蛋，先放开我啊！”
牧小小咬着银牙骂道，她不知陈霁的本体在哪里，只能小脸露出怒容，愤愤的瞪着身前的那堆破碎的天命镜子碎片。
不过，虽然也是恼怒，但比起之前没认出陈霁时的暴怒比起来，现在的女帝怒意没了多少，反而是羞意更多。
以前在地球，她经历过这样羞耻的事！
“松开？”
陈霁无奈道：“我没有手，怎么松开，你直接……”
他话还没说完，牧小小就已经脱离了他的镇压，站立在了空中。
底下，一群九域强者，甚至是更古老的存在们，都注视着半空中，看着女帝，也看着那一堆破碎的天命镜片，却看不到似乎是在镜子碎片中的陈霁。
牧小小也没有看到他。
“你这是什么毛病？”
她皱着眉，没有去乱动那些天命镜片，防止陈霁突然消失，这家伙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九域。
“你问我，我还想问伱呢，你认出我是谁了吧？”
陈霁手一摊……不对，他没有手！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牧小小有些莫名其妙，“你是陈霁，地球中那个可恶的男人……你知道末日世界不？周婉是什么异能者？”
她紧盯着面前只有模糊形状的“东西”，想确认他是不是那个暴揍她一顿，并能带她穿越世界的男人。
“空间。”
陈霁笑了笑，没有去调侃她的谨慎，解释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此刻的状态应该是和你有关，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根据他穿越世界，成为造物主，仙人，光热异能者的经验，他来到九域后，应该也是变为了相亲对象牧小小认为该成为的样子。
按理说，之前牧小小说他是混沌粒子至尊大帝，陈霁现在应该也是一堆粒子构成的混沌大帝，但现在他这无形无质的状态，似乎跟所谓的混沌大帝不沾边。
难道说是九域没办法给出混沌粒子至尊大帝是什么样？
但武侠世界却可以出现仙人，是言出法随的小淑女的功劳？
陈霁脑海里想到了许多种可能。
“我认为？”
牧小小那张圆润光滑的脸上，露出一种古怪，但又颇为感兴趣的神情：“你是变态？”
“又想被打了是不？我说正经的！”
要不是没手，陈霁肯定狠狠拧她的圆脸！
“嘻嘻。”
牧小小笑了起来，说道：“如果是地球其他人来到九域，他们或许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你这家伙却特别的不同，之前我就想过，你来的话，九域天命会护着你，给你最强大的肉身，三百六十道法则护体，一言一行都能引发天地变化！”
之前，她从地球回来时，九域各处绽放霞光，宝物出世，枯萎亿万年的天地奇物重新焕发生机，只残存一缕生命印记的老不死们，也纷纷获得苏醒的机会，生命法则松动，给了他们重活一世的机会。
可见，对于九域来说，巨大无比的地球宇宙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她所猜测的混沌本源世界，不是没有道理的。
混沌本源世界，能给九域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九域天命会护着到来的陈霁。
“天命护身，法则护体？”
陈霁看了看自己虚无的身体，“意思是，我这样无形无质，反而是无敌的存在，超越你们口中的大帝、至尊、妖祖等等，是吧？”
底下，九域诸多强者沉默着，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九极女帝当世无敌，即使是面对融合进法则，与九域共存的古老者，她也敢以冰冷的目光直视他们，对他们发出威胁。
但就是这样的无敌女帝，却被那位来自地球，连肉身都没有的人轻松击败。
为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九域忽然就变得陌生起来。
曾经代替女帝与地球陈霁聊天、骗过他的沈璇音，此刻更是心情复杂。
女帝方才对九域无数强者发号施令，令人族强者围攻神圣古族，以消弭天命杀机。
那时候的女帝坐于帝座上，无人能劝动她，让她改变决定。
可是。
这个叫陈霁的地球男人来了之后，冷傲的女帝却对他露出笑脸，即使是被抓住，也没有即刻遁走，一直在他身旁与他聊着。
“超越我？哼哼，你身上半点法则也没，你在九域，又不在九域……你是超脱了法则，的确可以算是勉强超越我。”
牧小小审视着陈霁目前的状态。
尽管很不爽快，但她不得不承认，陈霁这家伙现在这种怪模怪样的状态，的确堪称无敌。
他不但没有肉身，也没有任何凭依，不借助任何力量，不需要以九域法则而存在，意味着他也不受任何九域法则的限制。
在他面前，九域一切强者都只能束手无策，除非看破他的真面目，也能成为类似无形无质，不需要任何法则就能存在于世间。
“超脱法则？”
那位拿着锄头的农人，眼中绽放神光，死死的看着只有模糊形状的陈霁。
他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境界，所有的古老者，大帝，至尊们，都未曾达到，甚至不敢想象的境界！
“从九域法则中超脱？”
圣祖禹术，三世大帝林渊，太金宫长老，王家家主，第五域的妖族，鬼域的鬼族，域外星空小空间内躲藏的强者们，九域无数人，心中都是一震。
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九域有元气，有三百六十道法则，但他们修炼从来都只是朝着掌握更多法则而努力，受限于生命法则的侵蚀力量，有古老者想出舍弃肉身，融入法则的办法，与天地共存。
但他们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能舍弃所有法则，凭空存在于九域！
“嗡！”
碎裂的天命镜片发出颤鸣声，仿佛在庆祝天地间多出了一位超越法则的强者。
尽管陈霁是外来的。
沈家老祖忍不住问道：“阁下从混沌地球而来，因此无形无质……我们九域中人，要如何才能舍弃法则？这根本不可能！”
以他活了十万年，接近生死大限的年纪，根本想不出要怎么舍弃法则，他堂堂仙皇，连舍弃肉身都难——肉身并非指肉体，而是指一切以生命，大地，火焰等法则力量构造出的有形存在。
连形体都没有了，又怎么使用法则力量？
可现在，他却连法则都没有了！
“没什么不可能。”
牧小小淡然的回答他，目光看着模糊形状的陈霁：“他既然能以超越法则的形式存在，意味着我等也能修炼至他的境界！”
陈霁哑然失笑，存在即是真理，牧小小深谙此道——她学过地球上的许多知识，已经是一位能考博士学位的现代化女帝。
其他人在心里默念她的话，看向陈霁的目光越加火热。
陈霁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
武侠世界那群江湖人，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
既然如此，那这些九域强者会不会……
“阁下。”
那农人模样的古老者站出来，飞到了空中，顺手将手中锄头扔掉，朝陈霁方向大笑道：“不知能否见识见识您……”
“滚！！”
未等他话说完，牧小小冷着脸不耐烦的一脚回旋踢出，将他踹得重重的砸向地面，四周掀起剧烈的动荡，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来。
陈霁往下一看，怕是有数万丈高的帝山矗立在大地之上，青峦翠绿，云彩缭绕，流泉飞瀑，有一道长长的阶梯，从地面一路延伸到帝山之巅。
如此惊人的山峰，山巅却只有一座雄伟的宫殿，供给女帝牧小小一人居住。
陈霁脸色古怪的看她一眼，难怪她去到地球，就说要住造价上百亿的金融大厦。
“这些人不用管他们。”
牧小小对陈霁说道。
像护食的小猫。
陈霁看了一眼那把锄头，笑道：“怎么还有这样的法器？”
“活得久了人就会变态。”
“包括你？”
“我今年十六！”
女帝堂而皇之的把当初填写相亲的个人信息上的年纪说出来。
陈霁忍不住笑，见女帝有发火的迹象，赶紧说道：“先别纠结你多少岁的问题，现在关键是，要怎么让我出现？我可不想一直这样。”
作为一个地球上的“普通”人，还是习惯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不然太虚了。
牧小小皱了皱眉，试着伸出手指，从空中以法则创造出一具与陈霁的外貌一模一样的肉身出来，且顺便给他创造了一身衣服。
陈霁明白她的意思，试着进入这具肉体中。
刹那间，又是一阵天地鸣动霞光万丈，牧小小随意创造出来的肉身，在陈霁的“意识”进入后，立刻发成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道道法则融入他的身体内，碎裂的天命镜片重新凝聚，九域天地一起庆贺这句肉身的诞生！
“法则之躯？”
底下，禹术与林渊等人一眼看破陈霁这具肉身所拥有的力量，但他们没有喜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只是来自地球的陈霁在九域中行走用的肉身。
他们即便击败这一具法则之躯，陈霁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反而会变得更强，以超越法则的形式出现。
天命镜子缓缓来到陈霁面前。
此时此刻的陈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他不是九域中人，九域天命却护持着他！
“哼！”
本来对天命不看重的牧小小，现在却不开心了，这天命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终于活过来了。”
陈霁睁开眼睛，感受到了比之前更真实的感官体验，而且多出了许多怪异的感觉，没办法描述，只能推测出是掌握了九域法则后带来的变化。
比如，他现在看一眼地面，地上所有一切都清晰可见，连站在坑里的那位“农人”脸上表情都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在九域之内，他的力量比武侠世界的仙人强大得多，九域也远比武侠世界大。
“感觉怎么样？”牧小小朝他笑道。
这家伙终于能来到九域了。
可惜还是没办法打败他！
“还不错，这里一切都挺新鲜。”
借助法则之躯，陈霁看得眼花缭乱，光是一座帝山，就有着各种险峻秀丽的景色，天域更是大到难以想象，真不知整个九域会有多少玄奇瑰丽的风景。
牧小小能在如此广阔的世界成为天命女帝，不说她手段多厉害，但她的天赋和心性肯定是一等一的强。
女帝露出得意的表情。
陈霁知道她什么意思，哈哈一笑后，拉着她往下：“先下去吧，底下那些是你朋友？”
牧小小没回答这个问题，抬手将天命镜子拿在手里看。
陈霁和她落到地面，站在宏伟的宫殿门前，不远处的九域强者一起迎了过来。
“各位，多有打扰，实在抱歉。”
陈霁先歉意的对他们说道。
他这次出现，造成的效果和武侠世界的开天门差不多，区别是九域更大，带来的动静也更大。
“阁下客气了。”
一位样貌威严的中年男子，朝他笑道：“您来自牧天帝所说的地球世界，本就是我们的客人，您出现后，又给九域本源带来变化，使得域外星空恢复原状，阁下您对九域的功绩，远远不是一句感谢能表达得了的！”
其余众人也纷纷表示谢意，在见到陈霁颇为客气后，他们也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显得十分亲和，不像是一群活了几万年甚至更久的强者。
“确定是我带来的变化？”
陈霁听牧小小提起过，仙门碎片导致出现黑暗小空间的事。
“如果不是你来，我本打算杀一批人以让九域稳定下来。”
牧小小淡淡的说道，看了他一眼：“你来之后就不用了，天命已经稳定。”
众人看向她手中的天命镜子，镜面已经光亮一新，仅缺失了一小块镜面，不知何意。
“先进去坐下再说吧。”
牧小小跨出一步，转瞬间出现在宫殿内高台上的帝座前。
“陈先生，请！”
中年男子朝他做了个手势。
“各位请。”
陈霁不动声色，朝着宫殿内走去，速度慢吞吞的，跟正常人走路一样。
他压根就不知道怎么精准控制九域的法则力量，要是跟牧小小一样一步跨出，怕不是会将宫殿都撞穿。
“你也不说。”
牧小小脸上一红，又回到陈霁身边，抓住他的手，刹那间又回到宫殿内的帝座前。
“谁知道你这宫殿那么大！”
陈霁低声和她说道，也不客气，就坐到了女帝之位上，这张华美的椅子足够大。
牧小小白了他一眼，坐到了他旁边。
两人并列而坐，让在场的人都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不过，陈霁却不觉得有什么，在地球，女帝都和他坐过公交车了，区区一张椅子算什么？
他看向四周。
整座宫殿十分雄伟，殿内空间堪比足球场，只放着数十张椅子和桌子，显得十分空旷。
但对九域的强者们来说，这点距离就跟面对面没区别。
沈璇音有些尴尬。
本来招待客人需要茶水的，但帝山之上没有这些，女帝也根本不招待客人，现在陈霁来了，就显得特别不合适。
“咳。”
陈霁清了下嗓子，控制自己的力量，让声音传开，说道：“各位，不知道牧小小跟你们说了多少我的事，我简单介绍下我自己吧，我叫陈霁，来自地球。”
九域众人虽然感到惊奇，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悬浮在牧小小前面的天命镜子，又一次发出轻鸣声，仿佛对这一句“我叫陈霁，来自地球”的介绍十分的欣喜。
只有去过地球的牧小小，深刻理解天命镜子的这种感受。
她环视众人一周，说：“我去过地球，那里是一个与九域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法则，也没有元气，地球不算大，只有五万里不到，可地球的星空却是广阔无垠，如果没有空间移动的手段，亿万年都无法去到星空彼岸。”
九域众人身体一震。
亿万年都无法到达的星空彼岸？地球所在的世界到底多大？！
“他能从地球来到九域，”牧小小缓缓开口，“是我们这方天地，从世界诞生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大事！除了他之外，我想也不会再有第二人能跨越混沌虚空，出现在你我面前。”
众人这才感到深深的震撼。
我叫陈霁，来自地球。
这一句话中所蕴含的伟力，远远不是他们能想象得出来，就如同舍弃九域法则，以无形无质的存在一样，是他们穷极一生都难以做到的事！
甚至，天命要以自身粉碎为代价，才将陈霁的存在显现在九域当中。
“陈先生，您……”
林渊面色很是激动。
“另外。”
牧小小再说道：“我怀疑九域出现问题，是因为其他世界的影响，这种影响在百万年前就开始了，所以历任大帝才无法解决，只能拖延。”
众人听得又是一阵惊讶。
来自其他世界的影响，那只能去其他世界解决，寻找到根源所在才能让九域恢复。
陈霁说道：“这次我来你们九域，一个目的就是想进入牧小小说的黑暗小空间看一看，你们九域的人也去到了其他世界……比如，乾元妖祖。”
从他嘴里听到一个九域特色的名字，众人十分好奇。
神念相互交流一番后，林渊等人立刻知道这位乾元妖祖的大致来历。
一株荒古时代的妖树，最近才刚复苏，但不久前又失去踪影。
“不知陈先生从哪里见到他？”有人恭敬的问道。
“这些先不说。”
陈霁笑了笑，“我至今对九域，还有对各位都一无所知。”
“哈哈哈。”
一位外貌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朝他笑道：“我名林渊，人们通常称为我三世大帝。”
“三世？”
“不错，昔年我不甘心被生命法则侵蚀，想尽办法以轮回之力活了三世，最终还是躲不过，只能沉睡，直到最近才因天地鸣动而醒来。”
林渊笑眯眯朝他说道：“说起来，我等能再活一世，还是因为陈先生您！”
陈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继续听其他的介绍，听到沈璇音后，脸色古怪的看了牧小小一眼：
沈璇音是他在九域为数不多知道名字的人，当初就是她代替牧小小骗了他。
陈霁又询问了下关于天地鸣动的事，知道了古老者们的存在，看到了那位相貌阴柔的轮回天尊——他并未久留，与陈霁说过话后就离开了。
陈霁也得出一个结论：
九域众生修炼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了永生。
生命法则限制他们只能活十万年，但九域诸多强者，却都会以各种手段逃避，域外小空间，禁地，轮回，融入法则中等等，都是他们追求永生的手段。
九域亿万年，不知多少强者把自己的生命印记遗留下来。
从远古流传下的生命印记，刻在了九域山川大地，无数生灵中，形成一个极为庞大的累赘。
比如，那位镇天妖皇，根据牧小小的说法，他就是将生命印记散入第五域的无际之海内，无际之海有生灵存活，他就有一丝复苏的可能。
“三世大帝，圣始大帝，妖皇，轮回天尊，圣妖金娥，太金宫……”
陈霁与牧小小坐在帝座上，默念着这些人的名字，目光看向他们。
毫无疑问，在场中每一位强者，都有着属于他们的辉煌时代，他们与九域一样，经历了岁月变迁，时代更替，一直活到现在，才终于在牧小小与他取得联系后，引发天地鸣动，让他们一起复苏回来！
九域的未来，又会是怎样的变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