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0193【村骑兵】

在这雷泽县,孙家属于新贵豪强,钱家才是老牌望族(开国大将钱守俊的后代)。

两家曾经结过姻亲,甚至孙家最初发迹,就是靠着钱家扶持。

当时,孙家有子考中诸科,钱家嫁女予以栽培。

随后两家都仕途暗淡,很少再出大官。特别是宋真宗年间,濮州盗贼作乱,知州和监军都被绑了,钱孙两家也遭烧杀抢掠,钱家至今都还没恢复元气。

王畋出城之后,不敢去这两大家族的地盘。

为稳妥起见,他从南郊绕行数里再向西,小心避开钱家掌握的村落。

至一村中,王畋喊道:“魏典何在?我乃县令,让他速速来见!”

听得县令至此,村民们惶恐不已,慌忙去寻村老和保长。

不多时,一个老者被簇拥着,小心翼翼过来迎接:“老朽……”

王畋此刻焦急得很,直接打断道:“快把魏典找来,我要任命他为弓手都头!”

老者喜道:“魏典在二翁家……”

“驾!”

不待老者说完,王畋就打马奔出。

他去年来过村里一趟,陪同太监征辟道士魏二翁。

这也是个修内丹的真道士,只知姓魏,排行老二,年过七旬依旧健朗。宋徽宗慕名征辟,魏二翁避而不见,还略施“法术”把太监给吓跑了。

骑马奔至魏二翁家,王畋喊道:“魏典,快出来!”

眼前只有几间茅草屋,王畋喊了半天,一直无人答应。

忽闻身后传来声音:“县令寻俺作甚?”

李宝回头看去,却见一老一壮,肩上都扛着锄头。

那个健壮青年瘸了条腿,而且脸上有刺青。

王畋喜道:“魏典,本县征你为都头,快快拿起兵器随我进城!”

“不去。”那个叫魏典的青年,丝毫不给县令面子。

村民渐渐跟过来,都劝魏典答应。本村百姓做了公人,平时也好照顾大家,被官府盘剥起来没那么狠。

魏典冷笑:“俺杀了强盗,却被孙家构陷入狱,流放河北做那贼配军。俺在河北剿贼有功,非但领不到赏钱,连腿伤也不给治。不论做公还是当兵,哪讨得了半点好处?”

王畋质问:“你想不想报仇?”

魏典说:“俺仇家不少,县令说的是哪个?”

王畋说道:“知州亲临本县,抓了孙家兄弟,如今被鲜衣社堵在县衙。你若应征,便能报仇。今后把孙家兄弟移送州城,也须伱来押解,防备马贼劫囚车!”

“真要法办孙家?”魏典半信半疑。

白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朱知州有令。濮州疲敝,百姓穷困,早已不堪重负,明年的地里脚钱,当减为每斗七十文!”

此言一出,瞬间轰动。

村老和保正激动得冲过来,慌忙问道:“可是真的?”

白胜说道:“知州的话能有假?说出来逗你们耍子?”

众人一想,确实如此,知州没必要拿这开玩笑。

这玩意儿最初叫“支移”,即因为特殊情况,百姓交税不在本地,而是要送去某个指定地点。一般是以乡里都保为单位,大家摊派运输费,选一些青壮去交粮。

比如陕西百姓交税,有时需要走四五百里,自己把粮食送到前线。

十年前,蔡京对此进行改革,也不让百姓“支移”了,通通改为“地里脚钱”。百姓只须把粮送去县衙,剩下的由官府搞定,但所有人都得额外交钱。

地里脚钱,每斗56文,已经相当于正税。

刚开始在京西路施行,继而又推广到全国。说得更直接一些,就是向农民双倍征收田赋!

而地方官吏趁机鱼肉百姓,落实到基层,往往数倍征收。双倍给朝廷,剩下的自己截留。乡下四、五等户,种出粮食还不够交税,卖牛卖田者不知凡几。

由于激起民乱,六年前下诏把零头给免了,接着又把税不及斗的五等户免了。

京东路这边收得特别高,原因是土地兼并严重,隐田太多收不上税。大户的和买钱也摊派太多,经常出现拖欠,只得从小老百姓身上找补。

朝廷规定每斗56文,朱铭下令减为70文,明明多收了14文杂税,却让这些村民激动万分。

双倍征收田赋,还非法增加14文,就这样横征暴敛,朱铭竟也算青天大老爷!

王畋闻言也是一愣,原来知州对他有所保留啊。

降低地里脚钱,才是朱铭的绝招,威逼利诱地主配合方田。

王畋已经猜到朱铭的做法,老实配合方田的,就降低地里脚钱。不老实配合的,便加倍收取,实际交税反而更多。

如果能够严格执行,地主们肯定乐意配合。

但地主们也会担忧,即朱铭离任之后,人走而政息,田赋要多交,地里脚钱也要多交。到那个时候,日子更加难过。

不管今后如何,王畋抓住机会说:“知州如此仁爱百姓,今日被歹人堵在县衙,旦夕或有性命之危。尔等难道坐视不管,让一心为民的好官丧命吗?你们还想不想少交地里脚钱!”

魏典扔掉锄头:“俺跟你去救知州!”

保正说:“俺也去。”

王畋说道:“把村里可堪骑乘的马都牵来,事后必定归还!”

除开怀孕、生病、老弱的马儿,全村有四匹马可以骑。这都得益于京东路马政,稍有家资的地主,必须为官府养马。

虽然用作战马太次,但骑着赶路绝对没问题。

王畋在村里招了四个“骑兵”,立即奔往下一个村落。

也不说废话,直接拿出减税令。

听说可以降低地里脚钱,那些中小地主,甚至是大地主,生怕这么好的知州有危险,纷纷派出村中青壮去救援。

只半天时间,王畋麾下已有六十多骑。

虽然马儿羸弱不堪,虽然兵器五花八门,但六十多骑凑在一起,还是能够跑出气势的。

……

县城四处郊外。

同样骑着劣马的盗贼们,被撒出去打探消息。

这些家伙想要埋伏县令,但王畋刚出城便绕路,远远避开钱孙两家的眼线,搞得马匪不知县令从哪里回来。

半下午时分,一个守在县城北郊的马匪,猛的听到隆隆马蹄声。

他在小土坡上眺望,基本可以确认是县令回来了,连忙拿出哨子边跑边吹。

“吁!吁!”

北郊的马匪渐渐集合,吹着哨子想呼唤更多同伴。

他们目前数量太少了,只有八人而已,县令那边却有好几十骑。

“二哥,北边,县令在北边!”

“唤人,全都去城北!”

匪首徐二立即策马狂奔,沿途收拢自己的手下。

没等他赶到现场,王畋已经跟几个马匪撞上。

“白二,你带几人保护县令,”李宝拿出弓箭,吩咐道,“剩下的,跟我去杀强盗!”

“什么?”白胜没听清楚。

根本就没法指挥,一群临时招募的青壮,骑术不精,还骑着劣马。下达命令全靠喊,跑起来完全听不清,这种情况只能有人冲在最前面,其余青壮跟着一窝蜂往前冲。

李宝驱马靠近些,改变主意道:“你保护县令进城,我去对付强盗!”

“好!”白胜大喊。

李宝拉着缰绳离开大部队,魏典看得明白,当即呼喊:“俺随你去!”

两人两马,径直冲向八个马匪。

地主被官府逼着养马,基本是当牲口在养,拉磨驮货可以,用于马战就太扯淡。

但李宝胯下这匹母马,虽然不是啥良驹,但草料豆饼给得很足,还专门请教过养马高手。他每天都要遛马骑乘,给足马儿活动量,已经够得上普通战马的水平。

此刻加速奔跑起来,瞬间就把魏典甩开,李宝单枪匹马开始冲锋。

马匪们仗着人多,也围杀过来,想把李宝先解决掉。

这八个马贼,三人有弓,一人带弩。

李宝率先挽弓搭箭,马贼见状,立即举起弓弩还击。

双方都在冲锋,距离约有二三十步。

李宝那一箭,没有射中马匪,却射中其胯下劣马。劣马吃痛发狂,当场把马匪给甩下来。

对方的四支箭也先后射来,准头差得太远,连李宝的汗毛都没伤到。

李宝挂弓提枪,双方交错之际,挺起一枪刺出,便将当面一个马匪戳倒,顺势还冲出敌人的包围圈。

魏典打马跟来,举着朴刀怒吼:“魏庄魏大在此!”

这厮虽瘸了条腿,但在雷泽县颇有威名,竟吓得马匪慌忙躲避。

魏典的坐骑太差,马匪们又掉转方向逃跑,他疯狂打马怎也追不上,憋着一身本事难以发挥出来。

李宝却杀得兴起,他挑翻一个马匪之后,已然冲出老远。又勒马转向回来,想去追杀剩下几个。

八个马匪,一照面就没了俩,难免心惊胆战。

“点子扎手,先去寻二哥。”剩下六个马匪四散而逃。

此时的李宝,还不是三千全歼七万的水军大将。他完全忘记自己的任务是啥,脑子发热,只知追敌,竟真被他追上一人,手起枪落便轻松挑翻。

“回来!”

魏典喊又喊不应,追也追不上,只得下马去捡战利品。

他捡起一把弓弩,又把朴刀换成手刀。还白捡两匹劣马,另一匹中箭跑远了。

顺手补刀,送那还没死透的马匪归西。

正在骑马追杀的李宝,猛见前方又来十多个敌人。他发热的脑袋瞬间清醒,勒马大笑:“今日不打了,尔等洗净脖子,改天等着俺来砍头!”

“弄死那鸟人!”匪首徐二呼喊。

李宝转身就逃,仗着马快,迅速将敌人甩开。

却说王畋和白胜,带着几十骑青壮回城,竟发现大白天的城门关了。

王畋怒斥:“吾乃县令王畋,快快把城门打开,尔等想谋害本县不成?”

“不敢,”守城士兵说,“外头有强盗,俺们这才闭城,县尊且稍等一会。”

磨磨蹭蹭,城门开启。

王畋带人直冲县衙。

(本章完)

第199章 0194【杀人见血】

王畋、白胜是从北城门进入的,距离县衙路程最近,而且直奔县衙后门。

后门也堵着十几个泼皮,王畋喝道:“抓人,胆敢拒捕或逃跑者当场格杀!”

县官只有杖刑终审权不假,但把县衙堵了大半天,安个造反罪名都不冤, 更何况还胆敢拒捕。

数十个村中青壮,骑马欲将那些泼皮围住。

泼皮见状立即开溜,白胜追上去就是一枪,戳中一个逃跑混混的后背。

其余青壮也不知道害怕,特别是里面的保长、副保长,他们平时还要负责保卫村落, 或多或少都是见过血的。当即带着各自的村民,追上去就打杀,下手不留半分余地。

王畋看得背心发凉, 他只是让抓人而已,可转眼之间,十多个混混就被当场打死。

这里的民风太剽悍了!

不仅盗贼众多,良民也不好惹。

平时征税, 只能借用大族的力量, 高举朝廷大旗去欺压良善。

特别是和买钱,征税对象都是地主, 官府很难足额征收。往往是让大族先表态,引导其余地主给钱给粮,再减免大族一半的和买钱。

后来都懒得装了,每县总有一两个大族,由县官向朝廷申请, 特批和买钱减半, 并且逐渐形成惯例。

京东路的地方官,敢对大族下手, 需要极大的勇气。

“你绕去县衙大门, 我从后门禀报太守!”王畋下令。

白胜点头:“好!”

王畋骑马从后门进入, 穿过县衙后院,直奔县衙大堂:“太守,下官幸不辱命,带回六十多人,皆骑马可用。”

“辛苦了。”

朱铭起身提着交椅出去,出得大门重新坐下,喝问道:“谁带的头?上前说话!”

高化光前进几步:“俺带的头。”

朱铭问道:“你想作甚?”

高化光道:“孙都头守法爱民,昨日却被抓了。俺要说句公道话,请太守放了孙都头。”

“你都不装一下?直接就让放人?”朱铭是真的被惊到了。

肆无忌惮啊!

这等于半点面子也不给,连台阶都不留一个。就差没指着知州的鼻子,勒令知州老实听话。

“哒哒哒哒!”

朱铭已经听到马蹄声,是白胜带人绕来了。

高化光自然也听到声音,下意识扭头去看。忽地眼角瞥见一道亮光,他都没反应过来,头颅便高高飞起,脖子如同喷泉一般喷出血柱。

鲜衣社的社首,雷泽县的黑社会老大,就这么死得毫无征兆。

而且朱铭手快剑利, 一剑砍掉脑袋之后, 高化光的无头尸体, 继续站了一秒才倒下。

朱铭提着宝剑怒喝:“鲜衣社社首高化光, 纠集匪徒,冲击县衙,意图谋反。如今高化光已正法,尔等若再负隅顽抗,通通以造反论处!”

“杀人啦!”

“高大哥死了,快跑啊!”

“杀了狗官,给高大哥报仇!”

现场这两三百人,大部分属于黑社会底层成员,甚至还有临时拉来充数的泼皮流氓。

在他们眼里,高化光就是天。

捅破了天,还有孙家罩着,咱在朝廷里有人呢。

知州、知县、县令算个屁?

宋真宗咸平三年,濮州盗贼作乱。濮州知州王守信,平乱监军王昭度,直接被盗贼潜入城中绑了。闹得再大一些,还不是招安了事儿?

如今,天却塌了。

大概有二三十个死硬分子,抄起棍棒冲向朱铭,嚷嚷着要给老大报仇。剩下的两百多人,直接一哄而散,生怕自己也被抓了砍头。

散得如此利索,也有白胜带着骑兵冲来的原因。

附近还有无数看热闹的百姓,此刻同样吓得逃散。因为白胜已经冲过来,只要是阻挡道路的,管他什么身份,就算普通百姓也照杀不误。

当然,也留着分寸。

手里没拿武器的,基本只是驱打。

“跪在道旁不杀,跪在道旁不杀!”白胜一边冲一边喊。

小喽啰被白胜杀得逃窜,那二十多个死硬分子,却失去理智直冲朱铭。他们没带利刃,只是拿着棍棒,冲起来毫无章法,只想把朱铭乱棍打死。

朱铭顺手把交椅扔给邓春,邓春提着折叠好的交椅,猛地来个横扫千军。

几根棍棒打在邓春身上,这厮理都不理,只抡着交椅乱砸。

郑家陪嫁的四个男相扑手,此刻也冲上来保护主人。宋代相扑,并非日本那种相扑,更像是以摔跤为主、击打为辅的自由搏击。他们是蒙古摔跤手的身材,扛着棍棒冲上去拿人,拿住衣袖便连摔带打。

“快保护太守!”

曹元归和王畋已经看傻了,他们没想到朱铭如此铁腕,反应过来之后命令弓手们帮忙。

众多弓手,犹犹豫豫,只零星几人上前厮杀。

根本不用他们帮忙,朱铭手持宝剑,在邓春和相扑手的掩护下,几乎是一剑撂倒一个。

才杀三人,二十多个强硬分子就扛不住了。也不再想着给老大报仇,转身便撒丫子开溜,被朱铭提剑又砍翻两个,剩下的全部选择跪地求饶。

白胜无法指挥那些青壮,此刻只能自由发挥。

往往是一个保长,带着四五个青壮,骑马追砍不愿跪地就擒者。

一番追击,算上县衙后门的死者,此战擒获258人、当场格杀35人。简单辨认之后,40多个围观百姓,被朱铭下令无罪释放。还有几个被误杀的倒霉蛋,那就真的只能自认倒霉。

“太守可有受伤?”曹元归和王畋连忙询问。

朱铭满身是血,但都是别人的血,他怒视那些作壁上观的弓手,冷笑道:“太守被贼人冲击,尔等却视若罔闻,定然与盗贼有勾结。立即放下兵器,抓入大牢候审!”

李宝和魏典已经进城,与白胜一起带着骑马青壮,将那些弓手团团围住。

“太守饶命啊!”

“俺们也是被逼的,哪敢跟孙家作对?”

“太守开恩!”

弓手们吓得跪地求饶,知州下手太狠,他们是真怕了。

京东路的地方官,朝廷默许使用非法手段。按照苏轼的说法,就是“责以大纲,略其小过”,只要能惩治盗贼,违背程序也无所谓。

而且还有连坐之法。盗贼本人,都不会发配河北,害怕他们逃回来,直接发配到广南。盗贼家人(本房至亲),发配五百里外编管。若有人告发盗贼,坐实之后,盗贼家里的一半钱财赏给检举者。

朱铭喝问:“尔等既是被逼迫的,可愿戴罪立功?”

“愿意,愿意!”弓手们忙不迭点头。

朱铭说道:“分开审问这些弓手和盗贼,供出孙家祸乱地方的证词!”

“是!”曹元归和王畋领命。

朱铭又对文吏和胥吏说:“伱们可愿戴罪立功?”

这些吏员,跟本地大族牵扯太深,但知州又是抓捕又是杀人,他们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主簿耿鼎臣吓得浑身发抖,知州只让文吏、皂吏、弓手戴罪立功,只对知县、县令下达指令,似乎完全把他给忘记了。

这特么要是坐实他勾结盗贼,身为文官肯定能保命,但今后哪还有前途可言?他只是想攀附蔡党,可不是真正的蔡党,到时候没人会站出来保他。

耿鼎臣咬咬牙,作揖道:“太守容禀,下官要检举孙家不法之事。还有那孙家折辱县官,以性命威胁,强逼在下嫁侄女结亲!”

“耿主簿大义灭亲,实属难得,也一起去审讯盗贼吧。”朱铭满意微笑。

但凡识字的县衙官吏,全部参与审讯,分开审理,交叉审理。

审讯速度极快,只用了一天一夜,就把两百多个犯人审完。那些家伙互相攀咬,都说自己是被逼的,把罪责都推到死人头上。也有人为了戴罪立功,供出孙家各种不法行为,供出他们跟某某吏员勾结。

朱铭饱睡一觉,然后亲自去大牢,花费六个小时,把所有供状都捋了一遍。

接着又把官员、文吏、皂吏、弓手们叫来,脚下放两个火盆。

朱铭拿起几份供状,微笑看向主簿耿鼎臣。

耿鼎臣心中忐忑,惴惴不安等候发落。

“这几份供状,一看就是假的,耿主簿以为然否?”朱铭问道。

耿鼎臣说:“太守明察秋毫。”

朱铭顺手就把供状扔进火盆,耿鼎臣看着纸张烧成灰烬,终于松了口气,双腿发软都站不直了。

朱铭又扫视那些吏员,目光所过之处,众人都不敢大喘气。

一份份供状,被丢进火盆烧掉。

最后留下来的,已经不足十分之一,朱铭交给曹元归说:“抓人吧。”

曹元归接过来仔细查看,随即喊道:“押司孙光,贪赃枉法、勾结匪类、欺男霸女,即刻捉拿!”

“拿下!”魏典已经正式做了都头。

曹元归又说:“书手钱和谦,贪赃枉法、勾结匪类,即刻捉拿!”

“拿下!”魏典又喊。

这是在清洗钱孙两家在县衙的势力,但也不会全部处理,总得留一些吏员做事。只要牵扯不深,并非核心成员,不但既往不咎,而且还能因此升职。

弓手也处理了一些,朱铭让剩下的弓手戴罪立功,去抓捕有罪吏员的家人。说白了就是投名状,他们得罪了钱孙两家,今后只能跟着官府做事。

只要刀子够硬,又留有余地,瞬间就能打击、分化、拉拢,把铁板一块砸成粉碎。

待朱铭离开县衙大牢,曹元归感慨道:“太守是真不怕把事情闹大啊,此次出手,已经杀了几十人。恐怕最终充军流放者,会有好几百人之多。如此大案,州院已经做不得主,必然惊动提刑司那边。”

王畋却兴奋道:“不论如何,都爽快得很。本县胥吏和大族,把咱当成泥菩萨供着,苛捐杂税,多半进了他们的口袋。咱们哪是县官?咱们是看门狗啊!给这些宵小当狗,还不如给太守当狗。”

曹元归说:“谨防盗贼潜入县城放火!”

“对,孙钱两家可能要狗急跳墙了!”王畋正色道。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