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国都

营房。

小圆坐在桌边,端起茶水润了润喉,道:“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宽敞的主帅房间里,夏侯傲天、天下归火、魔眼天王、赵城隍、灵钧和傅青阳齐坐一堂,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沉重之色。

刚进副本第一天,就被三名队友背刺,差点死于寝宫,接着又遇到侍卫头领的背刺,又险些身死。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结果今晚,郑家率禁军夜袭,被逼出皇宫,修为还惨遭封印,身边不是女流之辈,就是火师,或者既是女流之辈又是火师的队友。

就算是最散漫乐观的灵钧,也忍不住吐槽一句:“不愧是亡国之君,比我们这边刺激多了。”

换成是他的话,大概活不过第一集。

夏侯傲天看向陷入沉默的魔眼天王,诧异道:

“你怎么没拍桌子退守国都?”

魔眼天王裂开嘴角:“蛊惑之妖又不是火师,我们不缺脑子,相反,我们都是战术大师和战略家。退守国都,我们会失去军职,问罪入狱。大家都要玩完。”

天下归火不卑不亢的说:“火师也可以用智慧和头脑。”

灵钧欣慰道:“很好很好,我们这边果然都是有脑子的,连唯一聪明的火师都在这边。”

“国都地图的战力上限,或许没有战场高,但就难度而言,似乎更胜一筹。战场的难度体现在战力方面,而国都更需要头脑。”赵城隍扫一圈众人,语气幽幽:

“元始真可怜.”

小圆闻言蹙眉,冷冷的看一眼赵城隍,这是在暗示她没脑子。

她刚这么想,就听见夏侯傲天低情商发言:“小圆,赵城隍在内涵你没脑子。”

灵钧摆弄着茶碗,戏谑道:“赵城隍和孙淼淼青梅竹马,肯定是向着孙淼淼的。嗯,关雅还没找到,如果她陪在元始身边,情况会好很多。”

灵钧也公开了自己的站队。

听到这里,傅青阳及时打断:“说正事。”

再让灵钧说下去,他这个关雅的表弟也不得不站队了,可不能因为元始天尊的花心,让队伍人心涣散,互生嫌隙。

他侧头看向这位与元始天尊暧昧不清的成熟女性,淡淡道:

“魔眼归队的方法很简单,他在足够多的守军面前宣誓向我效忠,主线任务就变更了。

“这里面的核心是见证,具备足够公信力的见证,你把这个思路告诉元始,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小圆思索几秒后,微微点头,只觉心里的大石落了下来。

她逃出皇宫后,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临夏城,就是想早点更换阵营,助元始一臂之力。

国都不像战场,阴谋诡计用的再多,终归还是战场厮杀的事,而国都遇到的难题就太多了。

不但有复杂的人物关系,还有复杂的多条剧情线,以及失散人员(孙淼淼、关雅)和队友阵营不同等等。

这些事不能都让元始来做。

这时,灵钧说道:

“亡国之君的副本结构很清晰了,国都和临夏城双线并进,不管哪一方失败,都会招来团灭。

“作为我最骄傲的学生,元始能处理国都的事,但战场这边,我就有点信不过傅青阳和魔眼两个废柴了,小圆啊,伱是巫蛊师,给我们提供一些蛊毒和蛊虫,最好是繁衍速度快,毒性猛烈的。”

小圆淡淡道:“毒性猛烈的蛊虫,繁殖速度都不快。”

“那就繁殖快的,普通士卒的话,毒性一般的也够了。”灵钧说。

“明早给你。”小圆说完,脸色有些凝重:“战场这边的敌人很强?”

灵钧耸耸肩:“四十万大军,主将是九级的远古战神。”

赵城隍纠正道:“现在最多三十五万大军。”

这时,天下归火说道:

“国都那边,现阶段的任务是存活三天,现在已经过去一天,接下来的两天恐怕步步杀机。而你们中的圣者只有红鸡哥和止杀宫主,又已经分散。你们太缺圣者阶段的战力了。”

他打开物品栏,取出一尊石雕恶鬼;一块刻着“节用”的石碑;一块刻着“兼爱”的石碑;一座三寸高的金属造物。

金属造物有着青铜浇筑的方形基座,基座上是一轮黄铜月牙,月牙之间悬浮着一粒粒黄铜块组成的金属圆球。

不需要天下归火介绍,小圆、夏侯傲天和赵城隍一眼就认出这是在“墨宗机关城”通关后获得的消耗品。

这四件道具分别是“明鬼”、“兼爱”、“节用”和“六畜仪”。

天下归火说道:“圣者品质的道具,需要支付的代价是超凡行者无法承受的,但消耗品不需要支付代价,我只剩四件,赵城隍、夏侯傲天,你们还剩多少?”

他其实还有一件,叫“节葬”。

但节葬可以让尸体转化为阴尸战斗,恰好用于战场,所以就不给小圆了。

夏侯傲天和赵城隍面面相觑:“早消耗了。”

天下归火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不愧是世家出身啊,铺张浪费刻在骨子里了。”

不像他,每一件道具、消耗品,都用的抠抠搜搜,能省则省。

“已经够了。”小圆心满意足的收起。

次日清晨。

女王睡了个饱觉,打着哈欠起身,舒展柔软的纤腰。

“醒了?”坐在床头的张元清幽幽道。

女王应了一声,笑道:“帮主,醒的这么早?您有病在身,应该多休息。”

张元清叹了口气,幽幽道:“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女王定睛细看,只见帮主顶着黑眼圈,满脸疲态,姜精卫的两条腿搁在他肚子上,身子朝左歪,脑袋朝右歪,睡姿主打一个六亲不认。

被子早就被踢到床下。

张元清道:“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昨晚被姜精卫折腾的几乎没睡,不是被踹醒,就是被压醒,臭丫头估计是在梦里跟人打架。

“帮主,要不您再睡会?”

“算了,今天很关键,没时间浪费在睡眠上,猝死也得起来做事。”张元清抓起姜精卫白嫩嫩的双脚,用力一丢:“走你!”

半个时辰后,易容过的张元清、女王和姜精卫辞别叔婶,行走在南朝国都的长街,只见人流如织,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一片热闹繁华景象。

但其实,四十万大军压境,南朝国都的商人、外地务工人员,已经出逃很大一部分。

南朝经济发达,国都在巅峰时期,可谓: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比起巅峰,此情此景,已经算是萧条。

今天出来有三件事要办,一是看病,二是打听皇帝在民间的形象,三是踩点,寻找接触杨家的机会。

于是三人离开城南,来到通往内城的主干道,便瞧见了繁花似景的这一幕。

宽约五十米的长街两侧,遍布商店、酒楼和客栈,挂满牌坊布幅。

姜精卫兴致勃勃的左顾右盼,时而对马车产生兴趣,时而对街边的美食摊子产生兴趣,完全忘记自己是在副本里。

这时,一支巡城队伍从前方行来,马车、行人纷纷退让。

为首的将军目光如电,不断在人群中搜索。

张元清拉着姜精卫退到一旁,低声道:“垂头!”

待这支巡城队伍离去,张元清和女王对视一眼,“这是第三支队伍了,郑文翰在找我。”

这一路走来,他们发现巡城队伍重点搜寻客栈、酒楼,找人的意图非常明显。

女王低声道:“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那地方离河不算远。”

张元清摇头道:

“不必,在追兵的视角里,我们一定会远离南城,不会留在附近。当然,他们肯定也会搜寻地下暗河出口附近的住户,我们只要白天出来,日落回去,就能避开敌人的搜捕。”

南北两朝在打仗,国都实施宵禁,而郑文翰寻找皇帝肯定是秘而不宣的,所以只会在白天行动。

最主要的是,城防军六营,只有两营被郑家掌控,郑家若是夜晚大肆搜捕,一定会被其他势力注意到。

一刻钟后,他们路过一家医馆,名为“圣手堂”。

张元清领着二女入内,坐堂的是一位身穿浅色长衫,须发皆白,戴着头巾的老大夫。

堂内病人极少,两名学徒在柜台前挑拣药材,低声闲聊。

老大夫瞅一眼张元清,道:“坐吧。”

张元清顺势入座,笑道:“您怎么知道是我来看病?”

“半截身子入了土,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老大夫脸色凝重的伸出手,表示要搭脉。

张元清伸出手。

老大夫搭脉,凝神感应片刻,本就凝重的表情,再次一沉。

“大夫,我的病能治吗。”张元清试探道。

“打眼了,打眼了”老中医叹息道。

张元清闻言一喜,他没指望一个普通的大夫能治好身上的病,哪怕在“闹市”开医馆的大夫,肯定有几把刷子。

但听大夫的意思,似乎事有转机?

老中医默默摊开纸,拿起毛笔,刷刷书写。

张元清以为他要写药方,结果是一个地址,盯着纸面的地址,他问道:“这是.”

老中医脸色凝重:“城北棺材铺的地址,年轻人,你不是半截身子入土,你是全身都入土了。”

所以打眼是这个意思?张元清骂咧咧的走了。

三人离开医馆,深秋的阳光明媚暖融,女王说道:

“我刚才从医馆学徒那里打探到了‘仙药坊’的地址,今天仙药坊义诊,城里的百姓都去白嫖了。”

姜精卫吃了一惊:

“国都这么多人,仙药坊的医生看的过来?”

女王回答:“正常情况下肯定不行,但医馆的学徒说,国师收了不少弟子,那些弟子个个精通医术,义诊的时候会坐堂。”

姜精卫欣喜起来:“元始,我们去看病吧,反正我们易容了。”

“所以昨天讨论的内容,你是都忘了,还是压根没听?”张元清赏了姜精卫一个暴栗,没好气道:“你猜猜仙药坊为什么今天义诊?钓鱼钓的这么明显,傻子才去。”

“我们要去杨府,会路过仙药坊,去围观一下又何妨。”女王笑道:“对了,我还问了咱们皇帝陛下在民间的名声。”

“两个学徒怎么说的?”张元清问道。

女王收起笑容,叹道:

“祸国殃民!说南朝五百年的国祚,迟早毁在赵舜这个昏君手里。”

“赵舜虽然是昏君,但两个市井之徒竟然敢直呼皇帝名讳?”

“可见郑家也好,国师也好,都在纵容这种现象。”

于是,一行人沿着主干道前行,交了十个铜板的入城税后,终于来到内城,复行一刻钟,成功抵达仙药坊。

仙药坊是一座临街的三层阁楼,敞亮体面,楼内人山人海,楼外队伍入龙。

十几名身穿黑白两色制服的仙药坊学徒维护秩序。

姜精卫“呀”一声,指着仙药坊的招牌,道:“那个是不是小圆”

话没说完,便被女王捂住。

张元清低声道:“走吧。”

姜精卫乖乖跟着两位队友前行,走出百米左右,她说道:“招牌上的太极鱼团,和小圆的铜牌一样。”

小圆铜牌上也刻着黑白两色的太极鱼。

女王侧头,看着阳光下俊朗的面孔,“雅夫人是国师安排进皇宫的。”

妈的,你安排一个他安排一个,当朕的后宫是公共场所吗!张元清心里吐槽,表面镇定:“一点都不意外咯。”

随便逮了个行人打探到杨府地址后,三人仅用了四十分钟,就来到了杨府几十米外,看到了那座高门大户的轮廓。

张元清目光不经意的在整条街扫过,旋即面无表情的说道:

“走吧,这条街都是暗子。”

杨府所在的“太康街”是达官显贵云集之所,类似于现代的高档别墅区,这种地方行人很少。

平民闲逛也逛不到这边来,但街口、街上,就有好几个推着移动摊的小贩,以及在墙根下乘凉的苦力。

姜精卫和女王微微点头,假装自己是路人,转身就走。

一辆宽敞豪华的马车拐进这条街,与三人擦肩而过。

车轮辚辚,豪华马车停在杨府门口。

车夫跳下马车,搬来小凳迎接车厢内的贵人。

帘子掀开,一位身穿绫罗绸缎,墨发高挽,插着金钗玉坠的美貌女子踩着小凳下车。

她目光扫过街道,对车夫说道:“杨府外多了很多眼线,让管家派人抓起来,问问情况。”

充当车夫的大内高手躬身道:“是,皇后娘娘。”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859章 刚出狼窝,便入虎口

关雅点点头,领着车内跟出来的两名丫鬟,径直通过中门,进入杨府。

穿过庭院,来到富有江南园林风格的后院,她撇下两名宫中带出来的心腹宫女,敲开了父亲杨正的书房。

宽大的书桌后,一位身穿黑色绣金线云纹便服,青须及胸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卷书,凝神细读。

他眉眼间凝着一抹喜色,看书之余,时而抚须,一看就是心情极佳。

“父亲何事如此开心?”关雅反身关门。

杨正放下书卷,笑容满面:

“今早策儿传来捷报,守军昨夜突袭敌营,剿灭北朝军队五万余。如此功绩,必定震慑朝野,只要他能守住临夏,打退北朝,咱们杨家就是南朝第一世家。”

说到这里,他忽然审视起长女杨芸,皱眉道:

“你不是回宫了吗,怎么折返了?”

关雅露出一抹忧色,道:“父亲,宫门紧闭,女儿回不去,皇城司说,陛下昨晚遇刺,刺客还潜伏在宫中,皇城司正竭力搜捕刺客,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出皇宫,这是陛下的命令。”

杨正愣了一下,旋即脸色大变:“大事不妙!!”

关雅蹙眉道:“父亲何出此言。”

杨正脸色凝重的坐在桌边,思考了足足三分钟,忽然如热锅蚂蚁似的站起来,在书房踱步:

“陛下前几日刚刚中毒,昨晚再次遇刺,以皇城司的能耐,一次疏忽大意倒也罢了,连着两次让陛下遇刺,说明弑君者在皇城司中。

“而皇城司由郑家掌控.”

杨正深吸一口气,脸色沉凝的一字一句道:“郑家要反!郑家怎么敢反?”

杨郑两家是老对手,杨正深知郑文翰的野心,更知郑家对杨家的忌惮,但没料到,郑家居然敢行刺皇帝!

关雅配合的露出惊慌之色:“郑家要反?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身为斥候,以她对情报的分析能力,局势的洞察力,早在回宫之前就分析出来了,但杨家长女杨芸,是个性子温婉软弱的,所以要维持人设。

关雅醒来后,就积极的探索杨府,搜集情报,利用杨家长女和皇后娘娘的身份,差不多摸清楚了朝堂局势。

首先,她的主线任务是帮助杨家获得皇帝的信任。

而杨家是杨策挂帅出征,是坚定的南朝阵营,也就是说,她的阵营是南朝杨家,敌人是北朝和郑家。

再以自身出发,分析队友的身份和阵营,关雅认为杨策很可能是傅青阳,不管是等级还是职业,傅青阳都完美契合杨策的身份。

至于元始的身份,关雅目标怀疑的对象是昏君。

毕竟南朝阵营里,符合元始等级的角色,只有重中之重的“亡国之君”,圣者肯定是不可能了,唯一能和元始争昏君之位的,是夏侯傲天。

夏侯傲天也是主宰。

但关雅觉得,按照两人的隐藏评分来说,夏侯傲天拿不起昏君牌!

元始如果是昏君的话,关雅起先是很放心的,觉得区区刺客怎么可能奈何元始,但今天尝试回宫与元始会合,遭遇阻拦后,关雅就急了。

皇宫还在郑家的掌控中,说明元始处境危险。

堂堂七级日游神,怎么会陷入如此窘迫之境?关雅参加高难度副本的经验不算多也不算少,暂时无法推测出真相。

但元始肯定是遇难了。

于是她马不停蹄的返回杨家,向父亲求援。

见女儿慌的六神无主,杨正摆摆手,显露出朝堂大佬的沉稳,道:

“陛下短期内两次遇刺,郑家封锁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恰恰说明郑家并没有得手,陛下可能藏在宫中,亦或者不在宫中。”

关雅螓首轻点:“所以才不让女儿回宫,对了父亲,我方才回来,看见几人在府外鬼鬼祟祟,便让管家拿了。”

听到这话,杨正眼睛一亮,当即道:“招管家过来。”

关雅盈盈行礼,打开书房的门,唤来贴身宫女,耳语几句。

宫女小跑着离开,半刻钟后,身穿锦衣的中年管家匆匆而来。

“老爷,皇后娘娘.”

管家躬身行礼。

关雅当即问道:“府外的贼人可有拿下?”

管家躬身:“娘娘恕罪,老奴疏忽了,以为府外的几名贼子是寻常鼠辈,只差了六位府卫擒拿,岂料贼子身手了得,击伤府卫从容而去。”

关雅皱了皱眉,看向杨正:

“父亲觉得呢?”

杨正没有回答,而是朝着管家挥了挥手,将其屏退,这才沉吟着说道:

“数名高手伪装成贩夫走卒盯着我杨府.”

他咀嚼几秒后,在将心里几个猜测排除后,露出笑容:

“这么看来,陛下是逃出宫了,当初太后选你做皇后,我便知她想借杨家制衡郑家,想来她还在宫中留了后手,不然陛下是逃不出皇宫的。”

关雅恍然大悟:“陛下逃出皇宫后,一定会尝试向您求救,所以郑文翰是在守株待兔。”

“然也!”杨正抚须,笑道:“芸儿,你且在府上多住一段时间,为父会找到陛下的。”

离开杨府,沿着国都主街原路返回的途中,姜精卫抱怨道:

“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我一个火球扔过去,一个火行过去,就能进杨府,到时候大喊一声:皇帝在这里。

“那些间谍想拦都拦不住,咱们不就能和杨家接头了吗。”

张元清嘲笑道:“然后埋伏在旁边的间谍冲上来,一刀一个解决我们,逃之夭夭,杨家出来给我们收尸?”

女王拍了他一下,精卫还是孩子,何必嘲笑。

她解释道:“精卫,这么做或许能成功,但更大概率是被杨府外的暗子杀死,伱别忘了,帮主现在重病在身,体质比普通人都弱。”

见姜精卫一脸不服,女王又教育道:

“越是高难度的副本,越要小心谨慎,学会步步为营,知己知彼,而不是想着赌一把。赌的话,总有输的时候,一旦输了,结局就是回归灵境。

“有些时候,我们宁愿放弃这个机会,也要保持小心谨慎的风格和原则。”

姜精卫“哦哦”两声,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

但张元清知道,对大部分火师来说,这些劝告和教育,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实际做事的时候,情绪上来了,该莽还是莽。

摸了摸精卫的脑袋,女王转头问张元清:“帮主,我们该寻找失散的队友了。”

红鸡哥和宫主是圣者,她们能使用圣者品质的道具和物品,可治帮主身上的疾病。

因为不熟悉国都环境,昨天分散逃跑的时候,没有定接头地点,只约定在自己藏身的附近留暗号: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当然,国都很大,即便留下接头暗号,也不一定能成功碰面,所以团队又有第二个碰头方法,那就是在72小时结束之前,到天机楼外会合。

天机楼是国师观星、祭天的场所。

张元清叹息道:“国都太大,不好找,现在宵禁又严,白天肯定逛不完国都的,一旦我们黄昏前还在外面流浪,就得住客栈了。”

住客栈太不保险,客栈和酒楼是郑家重点搜寻对象。

“最保险的情况,是72小时结束前,赶到天机楼。”张元清道。

“万一我们赶到天机楼,恰好应验了72小时的危机呢?”女王忧心忡忡道。

你搁这玩世界线收束呢?张元清心里吐槽,“真要这样,那也没辙。”

走了一刻钟,张元清体力不济,三人找了一家酒楼用膳,酒足饭饱后继续往外城行去,经过内城的城门时,看见汹涌的人流堵在城门旁的告示墙前。

身穿布衣的民众将告示墙堵的严严实实,人群议论声汹涌,隐约夹杂着愤怒的怒骂:

“昏君!”

“荒唐!”

“这是要连累国师一起遗臭万年?”

告示墙旁的带刀士兵充耳不闻,任由民众怒骂。

张元清凑了过去,拍着精卫的肩膀,道:“开道!”

“让开让开让开”姜精卫一头扎进人群,如同泥鳅窜入鱼群,引来一阵骚动。

人群东倒西歪,姜精卫凭借火师的蛮力,强行开辟出一道通道。

张元清和女王趁机混入,终于来到告示墙前,墙上贴着一张中枢下达的告示,字迹不大,用楷书所写。

张元清一边听着吏员的诵读,一边看告示,顿时明白百姓怒火如沸的原因。

原来是皇帝赵舜要向民间征三百童男童女,举行祭天仪式,以圣火焚烧三百童男童女,献给上苍,为南朝,为前线的将士祈福。

赵舜还指定祭天仪式由国师主持。

“离谱.”张元清喃喃自语,郑家这是狗急跳墙了?以这种不讲武德的方式替赵舜拉仇恨,然后再堂而皇之的发动政变,在国师的站队支持下,强行篡位?

以昏君的作风,不可能因为三百童男童女的命自投罗网,所以告示不是为了逼赵舜现身,只能是强行仇恨,为篡位铺路。

在一声声的“昏君”中,张元清带着姜精卫和女王脱离人群,眉头紧皱的穿过内城城门,来到了外城。

走出好远,女王才说道:

“帮主,你知道汉代历史吗。”

“有话直说。”

“汉代有一个皇帝叫刘贺,即位二十七天,干了一千多件荒唐事,权臣霍光见他如此昏庸,便召集群臣,废了皇帝,另立新君。”女王回头看一眼城门方向:

“郑文翰想做的事情,也差不多。他只要找一个傀儡易容成你,然后把持皇城司,杜绝任何大臣进宫,接着速战速决烧死三百童男童女,接下来便可行废帝之事。”

张元清想了想,道:“郑家的敌人不会允许他这么干的。”

这种行为,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满朝文武一定会反对,即便郑文翰权倾朝野,也不可能压下反对的声音。

“想要阻止,只有靠兵变。”女王说:“朝堂上有这能力的,只有杨家。杨家若是兵变,是不是就中了郑家的计?郑家可以轻而易举的除掉杨家,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便利。若杨家选择隐忍,郑家就可以照计划进行。”

张元清诧异的看一眼高挑丰满的女王,能分析出这些,便不是花瓶。

果然,亡者归来个个都是人才。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张元清问。

女王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从这件事上,我明白了您支线任务的重要性,收获民心,您才能真正掌控朝堂,掌控国都。”

张元清沉吟沉吟,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需要点时间思索应对之策。

约莫下午三点,他们回到了城南的“叔婶”家,叔叔外出务工还没回来,婶婶坐在天井下做女红。

旁边是一个七岁的女娃娃,坐在小板凳上,身前是一堆脏衣服,一双粗糙的,小小的手正费劲的在戳衣板上戳洗。

每一次戳洗都用出了全力,小屁股从板凳上翘起。

见三人回来,婶婶热情的笑道:

“回来了?有没有找到活计?”

转头吩咐女儿:“去,给表哥表姐们拎水过来。”

小女娃乖巧的“哦”一声,小手在胸口擦了擦,小跑着进屋,俄顷,拎着一个陶水壶走出来。

她昂起头,吃力的把水壶递给“表哥”,脸上是怯怯的,讨好的表情。

张元清看着女孩乌溜溜的大眼睛,摸了摸她的头:“谢谢秀儿。”

小女孩叫王秀,叔婶的幼女,今年七岁,昨晚入住时没见到,是今早才认识的。

王秀羞怯的笑了一下。

张元清咕噜噜灌了一口水,失落道:“婶婶,没找到活计。”

张元清三人出门的理由是找工作,毕竟老家在战火中灰飞烟灭,进京投奔叔叔,可叔叔家也不富裕,养不起三人。

婶婶也失望的叹了口气:“你说你要是身子骨健硕,还可以去码头讨饭吃。回头让你叔帮忙留意一下,找个省力气的活。”

这时,赵秀脆生生道:“娘,大哥的衣服洗好啦。”

她指了指天井下晾晒衣服的竹架,由于个子太矮,晒衣服只能交给大人。

女王主动帮忙晾晒衣服。

婶婶顺势道:“这些都是你大哥的衣服,我让秀儿洗干净了,以后就先穿他的吧,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大哥?张元清问道:“大哥在家吗。”

婶婶一下子支支吾吾起来。

边上的王秀说道:“大哥不在家,大哥很少回来。”

“为什么?”张元清问。

王秀下意识的回答:“大哥是青龙帮的,天天在外面打架,不敢回家。”

“秀儿!”婶婶大声呵斥。

竹架前的女王手一抖,衣服掉在了地上。

青龙帮?!张元清表情瞬间僵硬。

女王表情同步僵硬的扭过头,与张元清目光对视。

青龙帮是王歌姬所属的组织,江湖帮派,志在杀昏君,救黎民。

婶婶见两人反应夸张,以为他们听说过青龙帮的恶名,心知瞒不住,唉声叹气道:

“那孽子整日好勇斗狠,外面仇家无数,害怕牵连我们,连家都很少回,每次回来都是来去匆匆,丢下银子就走。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打打杀杀,我和你叔权当没这个儿子。”

张元清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婶婶,以后我就是你儿子。”

艹!明天就换个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吆喝:“娘,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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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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