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来自于皇帝的致敬

赵顼走到了城下,一队骑兵早已在此等候。

为首的指挥使颔首喝道:“臣请大王起行!”

赵顼上马,微微点头道:“出发。”

“大王起行!”

赵顼轻轻策马,率先出了城门。

指挥使从后面看去,见他在马背上腰身笔直,不禁心中暗赞。

这个大王可不软弱。

赵顼策马前行, 两边的百姓见了不禁就欢呼起来。

“大王出来了!”

“这个大王看着年轻啊!”

“可你看他腰杆笔直,比一般年轻人还精神。”

“……”

百姓总是喜欢揣度自己见不到的阶层,而皇子就是他们热衷议论的对象。

脚步声轰然而来,在见到赵顼后,有人喊道:“止步……”

所有人用力踏步!

轰!

恍如雷霆之后的宁静,御街上鸦雀无声。

赵顼策马上前,目光转动, 说道:“大宋立国百年,百年间边患不休。今有西贼衅边, 你等奉命出征,一战荡寇,让大宋战旗扬威西北,功莫大焉……”

以往大宋将士出征冷冷清清的,归来不管胜败,依旧是冷冷清清的。

可今日竟然来了大宋的继承人,这规格一下就上去了。

将士们的心气一下就提起来了。

赵顼的目光在边上梭巡着,最后在一家酒肆的门外看到了沈安。

这厮竟然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了别人,自己在那里拎着一只烤羊腿啃。

“在西北就想这一口啊!”

沈安撕下一条肉,几口弄进嘴里,满足的不行。

苏轼拎着一只炸鹌鹑吃的欢快。他蹲在边上,脚边就是一碗酒。吃一口肉,喝一口酒,好生畅快。

黄春纠结的道:“郎君, 西北的羊肉好吃啊!嫩!”

沈安斜睨了他一眼,说道:“那边的羊肉是嫩,可做羊肉的厨子从茅厕出来不洗手,打喷嚏都冲着烤羊打, 怎么吃?”

苏轼放下碗,叹道:“关键是他放了好些盐……咸的某晚上喝了一肚子的水,躺床上动一下,肚皮就晃动一下,就和水囊似的。”

黄春招手叫来掌柜,“来一坛子酒。”

赵顼在那边顺着过去,一路安抚着将士们。这些将士何曾被这般亲切的对待过,那脸色涨红的就和大红布一般,恨不能转身再度杀向西北,直接把西夏给灭了。

他最后再次回到前方,问道:“若大宋有边患,你等可敢再度出击吗?”

“敢!”

无数目光看向了赵顼。

赵顼微微昂首,“如此,我将拭目以待!”

轰!

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大宋武人的地位之低,从开国后到现在,一直处于历史最低位,哪怕以后的大明军队都无法相媲美。

在这样的环境下,武人就是下层人,那些官吏视他们为奴隶,社会各阶层的人视他们为贼配军……

我们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烂泥。

于是他们随波逐流,不再关心什么大宋,不再关心什么操练……

可今日大宋皇储的殷切希望让他们激动了。

我们不是烂泥!

所有人微微抬起下巴,那眼神灼热,带着骄傲和感动。

我们被皇子承认了!

赵顼微微颔首,策马回去。

“起步……走!”

轰!

脚步一下就震动了街道。

这是从未有过的震动。

正在啃鹌鹑的苏轼看着脚边装满酒水的碗在震动,酒水被荡起涟漪,他不禁说道:“这是地龙翻身了!”

嘭!嘭!嘭!

脚步声延伸,前方的百姓不禁往后退去。

“闪开!”

一家商铺屋顶的瓦片突然往下滑落,幸而下面的人及时避开。

瓦片落地粉碎,百姓骇然看着这支军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种震撼。

脚步声继续震动大地,向着宣德门而去。

“这般震撼人心的脚步,只有沈安才能操练出来,他此次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韩琦回身问道:“沈安呢?”

有人在城头用望远镜观察着走来的阵列,闻言说道:“先前好像是在边上吃烤羊腿,和苏轼在一起,吃的狼吞虎咽的。”

“他竟然不参与吗?”

韩琦越发的不理解沈安了。

欧阳修唏嘘道:“读书人都盼望着东华门外唱名,以为一生的荣耀时刻,可沈安却避而不来,果真是不看重名利。”

赵曙回身问道:“此战我大宋可有优势吗?”

包拯已经上来了,他说道:“陛下,此战大宋并无优势。”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西夏骑兵厉害,此次首要是神威弩得力,不断压制住了他们,其次就是将士用命……不,是拼命。”

“拼命?”

没有上过战阵的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那种场面,所以赵曙有些不解。

包拯说道:“臣看到那些将士……敌军的战马冲来,他们就这么迎上去,用刀斧劈砍,然后被战马撞飞,陛下,空中都是血啊!臣看着……那些年轻人就这么去了。”

赵曙只是想了一下,不禁就动容了:“可有人后退吗?”

包拯摇头道:“没有,军令之下,无人后退。甚至有敌骑突进来时,我军的弓箭不分敌我的覆盖……”

漫天的箭矢在飞舞,中箭倒下的不只是敌人,还有自己人。

赵曙点头道:“是悍勇之士。”

包拯说道:“为了大宋……陛下,那些将士们呼喊着这句话,奋勇冲杀……他们不是贼配军。”

“万岁!”

这时外面传来喊声,赵曙转身回去,见阵列已经走到了前方。

“万岁!”

赵曙的目光中渐渐多了些别的意味,他淡淡的道:“为了大宋吗?”

于是城下的阵列和那些百姓都看到了一个破例的皇帝。

赵曙拔出长剑,斜指天空。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举动!

边上的臣子们纷纷色变,为这个姿态感到了震惊。

百姓们茫然,可将士们却奋力喊道:“万岁!陛下万岁!”

你若给我们尊重,那么我们就敢把命豁出去,为你,为了这个大宋去战斗,直至最后一刻!

沈安也在激动,他没想到赵曙竟然做出了这个举动。

所以他站在侧面喊道:“拔刀,向陛下致敬!”

呛啷!

他率先拔刀,黑色的长刀斜指天空。

呛啷!

一万把长刀出鞘,刀锋冰寒,斜指天空。

“为了大宋!”

“为了大宋!”

无数呼喊声震荡着汴梁城。

“万岁……”

轰!

一万只脚用力踩踏下去。

“陛下,献俘开始了。”

阵列中间裂开一条道,那些战俘缓缓而来。

“陛下,西夏人悍勇,这些人是被打怕了。我军将士用命,以命换命的比比皆是,西夏人之悍勇亦不能及。”

包拯在怀念着西北的岁月,而韩琦却在羡慕着。

赵曙说道:“西贼竟然也会惧怕我大宋勇士吗?”

韩琦说道:“当然会,那些贼子仗着战马多,所以才敢得意。”

赵曙目光深邃的看着下面,“战马,大宋终究要有战马。”

此刻他想起了汉武帝!

为了击败匈奴人,大汉在养马上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那些战俘走到了城下,有人喊道:“跪下!”

无人反抗,战俘们跪在那里。

“陛下,您需要给出处置的法子。”

赵曙点点头,说道:“从这里到西北的道路多有毁坏,修路吧。”

“陛下有旨意……此等人送去西北修路!”

毫无疑问,这是对西夏的羞辱。

想想,当西夏的使者策马奔驰在平坦的道路上时,却看到这些战俘在修路,那会是什么心情?

此时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砸!”

两侧的百姓开始砸东西,各种杂物飞了过来,那些战俘再也不见悍勇,纷纷抱头躲避。

“站好!”

军士们抽打着他们,故意放缓了速度,让他们承受更多的羞辱。

“每年他们都会来西北劫掠,多少人被他们杀了,多少女子被他们祸害抢走了……这些畜生,砸!”

砸过来的东西什么都有,沈安甚至看到了一张凳子飞了过来,把一个战俘砸的头破血流。

战俘渐渐远去,阵列转身,然后回程。

百姓们在看着这支队伍。

“他们击败了西夏人,他们不是贼配军。”

“嗯,可是好些人都说他们是贼配军,只有那些没出息的才会做武人。”

“胡说,若是没有他们,此次李谅祚就会夺了西北,想想,那多可怕。”

“他们都是好汉子,不是贼配军!”

“看看那人,脸上的是刀疤吧,看着那么深……这不是好汉子是什么?”

“好汉子!”

有人欢呼起来,引发了一阵效仿。

“值了!”

沈安和苏轼站在后面,他心满意足的道:“此次献俘,某是想让百姓见识一番大宋的荣耀,可这些荣耀从何而来?就是靠着这些将士们厮杀而来。他们在重新认识大宋武人,这是个良好的开端,子瞻,某的心情好极了!”

苏轼说道:“今日官家拔剑更像是致敬,天下武人将会备受鼓舞,此后再立下大功,谁还敢称他们为贼配军?”

“沈待诏,陛下召见!”

沈安回身看着城头,微微点头。

若说先前是将士们的荣耀时刻,那么接下来就将是他沈安的荣耀时刻。

他迈步而去,脚下稳健。

这个大宋由我而变。

它会一直改变。

会越变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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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76章 归信伯沈安

沈安许久未曾进宫了,走在宫中,他有些新奇的感觉。

那些殿宇高大,看着或是肃穆,或是金碧辉煌,或是清雅……

华夏的建筑艺术大抵在宫中体现的最为彻底, 各种高超的技艺会第一时间在这里展示。

沈安一路看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态好像不错啊!

他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以往的他,对这些熟悉的建筑压根没有多看一眼的欲望,只是看死物般的看一眼。

可现在却不同,他感到了新奇。

新奇就是人最大的乐趣,此刻沈安才体悟到了这一点。

他就像是第一次进宫, 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至进入殿内。

“李谅祚如何?”

赵曙第一句话就问了这个,可见当了皇帝之后,看待事物的角度就不同了。

沈安说道:“李谅祚狡黠,我军伏兵尽出之后,他带着麾下掉头就跑,臣敢打赌,那些被我军包围的西夏人,大部分都是他对头的人马。”

“借刀杀人?”

赵曙微微点头,说道:“这个法子不能说蠢,但却没有担当,此人堪称是狼,但永远都成不了虎。”

李谅祚的本性在那一战中展露无疑,就和野狼般的狡黠凶狠,但却少了王者风范。

赵曙虽然没有在现场,但仅凭着包拯和沈安的讲述, 他就判断出了李谅祚的秉性,堪称是目光如炬。

“陛下英明。”

赵曙继续问道:“西夏人的实力如何?”

包拯虽然说过了,但他是文官, 赵曙需要认知西夏这个对手,就需要从各个角度去了解。

“很凶悍!”

沈安回想了一下,说道:“他们悍不畏死,而且意志坚强,非一般对手可比。”

赵曙点头,赞许的道:“悍不畏死也好,意志坚强也罢,此次大胜西夏,李谅祚遭此一击,他会如何?”

“他会和辽人眉来眼去。”

说这话的是沈安,韩琦皱眉道:“你是说西夏人会去向辽人示好?”

“对。”沈安在来的路上就琢磨过这些事情,“此次大败,李谅祚担心大宋会趁势进攻,所以他肯定会缓和与辽人的关系,三者再度均衡。”

这就是目前三国的状态,没有谁愿意轻易破除这个平衡。

“辽人难道不是希望西夏人完蛋吗?”

曾公亮觉得沈安的分析不对:“若是西夏被大宋灭了,辽人正好和大宋开战,不必担心西夏人在后面搞鬼。”

赵曙说道:“可耶律洪基现在怕是没这个心思了。”

“还请陛下示下。”

“让张八年来。”

稍后张八年来了,赵曙说道:“把耶律洪基的事说说。”

张八年冷冰冰的看了沈安一眼,说道:“耶律重元那边不断有些异动,不过耶律洪基好像没动静。”

“这是要谋反啊!”

曾公亮的幸灾乐祸谁都听得出来,韩琦也笑道:“耶律洪基怕是在冷眼看着吧?臣觉着他是想要名正言顺。”

赵曙点头道:“耶律重元当年被封为皇太弟,按理该是辽国太子,可耶律宗真哪里会把皇位交给他,最终还是给了自己的儿子耶律洪基。耶律重元的手上有不少兵马,为了哄住他,耶律洪基上台后就封了个什么皇太叔……可如今耶律洪基的儿子都能骑射了,这个皇太叔能做什么?”

韩琦得意的道:“这个皇太叔就是哄人的,耶律重元愚笨了大半辈子,如今也该醒悟了。”

赵曙看着沈安说道:“你上次在雄州设下的圈套起作用了。”

上次沈安在雄州设套引了辽人的密谍来刺杀,然后假装传话,说这一切都是耶律重元在通风报信,让自己早有准备。

“从那之后,耶律洪基一直在削弱这位皇太叔的兵权,如今动手的时机出现了。”

沈安想着辽国如今的局势,不禁赞道:“若是能在辽国找个地方看着,喝着酒,看着热闹……”

“促狭!”

赵曙笑了笑,说道:“此次大捷,你功莫大焉,朕思来想去,唯有爵禄酬功……如此,可为归信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

“多谢陛下。”

沈安谢恩,心中暗喜。

哥是归信伯了?

宰辅们有些艳羡的看着他,欧阳修说道:“陛下,臣如沈安这般大时还在家乡读书,都还没进国子监,可沈安就已是归信伯了,这人比人……让臣唏嘘不已,觉着自己无用之极。”

老欧阳的艳羡很是直接,而韩琦的羡慕就多了不少遗憾。

此次大胜西夏和他没关系,大家提起他依旧会哦的一声,然后说,就是那个好水川大败的韩相公啊?

稍后就是赐宴,席间众人都来灌酒,沈安婉拒道:“诸位相公不是候就是公,何苦拿下官玩笑。”

曾公亮笑道:“咱们的封爵都是官位到了给的,只是附庸而已。可你的不同,以后出去说自己是归信伯,旁人若是敢轻视,你只需说一声是因功封伯,那些人就要傻眼了。”

原来是这样啊!

沈安心中大乐,于是来者不拒,很快就被灌得直翻白眼。

“他才将归来,还未回家去看看,诸卿便放过他吧。”

最后还是赵曙出面才拦下了后续的酒水,让沈安得以站着出去。

一路到了榆林巷,几个孩子在巷口玩耍,见他回来就喊道:“待诏回家了!待诏回家了!”

沈安楞了一下,笑道:“这是什么意思?通风报信?”

他笑着下马走进去,只听巷子里各家传来开门的声音,随即街坊们都出来了。

“恭喜待诏封伯!恭喜待诏凯旋!”

“恭喜待诏!”

“待诏,你家果果打人啦!”

“见过待诏!”

街坊们都喜滋滋的拱手道喜,只有一个半大孩子在委屈的告状,大抵是被果果率人给收拾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沈安想起了当年他们兄妹刚到这里的境遇。那时的他们租住在如今住所的隔壁,沈安每日挑着担子,一头是锅贴摊子,一头是妹妹,就这么往返来回。

那时的街坊们可不是这样的。

“多谢各位街坊。”

沈安拱手,一路笑着进去。

“待诏可是不得了啊!年纪轻轻的竟然就能领军杀敌了。”

“官家说待诏是名将呢!”

“他这又是文官又是名将的,大宋还没这等人吧?”

“这叫做文武双全,全大宋就待诏一人。”

“果然是沈卞之子呢!”

“沈卞……”

这个久违的名字今日再度被人提及,随后让无数父亲为之羡慕。

“他虽然去的早,可好歹教了个好儿子,以后附带着也能青史留名。”

沈安走到家门口,庄老实带着下人们迎接。

“恭贺郎君凯旋!”

“好。”

沈安进家,大门关闭。

“恭贺官人。”

“恭贺哥哥!”

妻子和妹妹这时才出来,沈安笑道:“自家就不必如此了,不过……果果你怎么胖了?”

沈安忧郁的发现妹妹的脸蛋圆润了不少。

果果的目光转动,却是盯着跟进来的陈洛。

陈洛的手上拎着许多东西,见果果看过来,就笑道:“有好些给小娘子的。”

“哥哥……”

果果已经迫不及待了。

沈安无奈的点头,果果就欢呼着跑过去,然后开始看自己的礼物。

杨卓雪看着好像更白嫩了些,只是眉间有些郁郁之色。

“为夫去了许久,家中辛苦你了。”

这个妻子虽然不时有些不着调,但大多时间里很靠谱。关键是她和果果相处的极好,让沈安出门能安心。

这并非是把杨卓雪当做了保姆,只是家人之间的互相依靠。

“官人辛苦,妾身在家和果果安生度日,没怎么辛苦。”

沈安随后就去洗澡,等出来后,家宴已经摆好了。

菜肴很丰富,几乎都是沈安爱吃的。

果果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显然是在惦记着那些礼物。

这个妹妹不怎么依靠哥哥了啊!

这个发现让沈安有些心酸,大抵就是父亲见到子女长大后的失落感。

“官人,那些西夏人凶吗?”

“凶!”

沈安随口说道。

杨卓雪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场景:无数西夏骑兵在狂呼乱叫着冲来,沈安一人站在阵列前,拔出长刀……

砍啊砍!沈安一直不停的砍杀……直至敌军如见鬼魅般的惨叫着逃走。

果果抬头道:“可是哥哥更凶!”

沈安眉开眼笑的道:“对,哥哥更凶。”

“官人很厉害!”

杨卓雪说道:“街坊们都说连韩相都打不过西夏人,可官人却击败了他们,可见官人就是大宋第一名将呢!第一名将……官人,以后会被供着吧?”

“大概吧,不过最好不要。”

沈安觉得自己被供着很不好,那种感觉就像是魂魄残留人间,每日看着别人过日子,自己却只能吸些香火。

没有羊腿吃的日子怎么过啊!

刚吃完饭,外面就有人求见。

“郎君,说是堂伯家的婶子……”

沈安的神色不变,淡淡的问道:“怎么回事?”

杨卓雪起身道:“前日就来过了,说是堂伯家的,说妾身……无子。”

瞬间沈安的脸上就多了冷漠。

果果见了就嚷道:“哥哥,咱们家没亲戚!没亲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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