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同室操戈

神京西城,荣国府。

荣庆堂。

高台软榻上,贾母歪在上面,面色惨然,难看之极。

王夫人、薛姨妈、李纨、王熙凤并宝钗、湘云、探春、惜春和宝玉等人皆在一旁侍奉。

贾母瞪着堂下的贾琏,骂道:“什么好下流种子, 不好好在前面守孝,大清早你们在外面闹腾什么?挨雷劈的下流种子。”

因为昨日之事,贾母气的肝疼,直到下半夜才睡着。

今晨起的迟了,正让鸳鸯梳头,却不想正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鸳鸯手一抖,贾母脑后的一缕银发就被薅了下来……

贾母那个疼啊……

眼泪当场就落下来了, 她养尊处优一辈子, 除了生孩子外,何曾受过这样的罪?

恼的她当即转身要打跪在地上请罪的鸳鸯。

谁知就在这时,骇人的爆响声如同炒豆子般,“嗙嗙嗙”的传来。

唬的她自己一颤,屁股下没坐稳,正好又在扬手使力,一下失去了平衡,从炕上栽倒摔滚了下来。

哎哟喂……

这把老骨头差点没摔散架了!

贾母只觉得自己大半条命都摔没了……

被抬上炕后,贾母稍缓过劲来,就让人到前面去招人来问话。

问问到底是哪个孽障,让她如此不得安宁。

得知贾母遭遇后,贾琏被骂的满脸哭像,道:“老太太,不是咱们府的人在外面闹……”

贾母气骂道:“孽障, 不是咱们府的人闹, 谁还会在贾家门前折腾?”

她心里已经有数是谁在折腾,只是想逼贾琏说出口, 再喊人来教训。

总要罚跪一场,让他知道孝道为何!

贾琏便将平凉候世子吴晗和成国公世子蔡畅在荣宁街前的作为说了遍,等他说至吴晗和蔡畅那番对话时,荣庆堂上满堂皆怒。

连贾母都气的颤抖,拍着软榻骂道:“贾家的人都死绝了吗?那个孽障不是能为大的很么?他不要脸,我贾家还要脸!他就让人堵着大门,如此羞辱贾家?往日里和我顶的杠杠的,这会儿能为都去哪了?”

贾琏忙道:“老太太放心,三弟什么脾气?他得闻消息后,当即带人出去,用火器一枪就打伤了平凉候世子,直接打到肚子上,都出血了!”

贾母闻言唬了一跳,她不过想让贾琮将人赶跑打走便是,怎还打出血了?岂不要坏了人性命?

王夫人、薛姨妈等人也都骇然一惊,她们虽是妇道人家,却也知道平凉候府乃是十二武侯之一,位高权重,了不得!

薛姨妈还道:“我听说那平凉候世子是个出了名混世魔王,在外最是霸道,连我家那孽障在外都吃过他的亏,也只能忍气吞声。他岂能善罢甘休?”

王夫人也皱眉道:“我听宝玉他舅舅也提起过平凉候,说是掌着什么大营的十二武侯之一,最是凶悍,手下有一万兵马呢。”

贾母听了心惊胆战,赶紧问贾琏,道:“结果如何了?那孽障可曾给人赔礼道歉?”

听闻此言,宝钗等人面色都不好看起来。

这算什么?

别人如此羞辱贾琮,羞辱贾家,还要给人赔礼道歉?

贾母许是看到了她们难看的神情,叹息一声解释道:“你们还小,经历的事少,不知那些将门何等跋扈!他们发起难来,六亲不认,连天王老子也不理。真要带着一群大兵打进府来,那可如何是好?连我等内宅也要受到牵累。若那孽障只将人赶跑打走倒也罢,可他偏逞能,用火器将人打成重伤……没有办法,只能让他给人去磕头赔情了。”

听闻贾母“老成持重”之言后,宝钗等人不语,面色依旧难过。

她们简直都不忍心想象,贾琮给人磕头道歉的场景……

“赔礼道歉?”

贾琏面色却古怪起来,他看着贾母,张口欲言又止。

贾母骂道:“有什么好话不能说?你如今也愈发不成器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学那些下三滥的东西!他不磕头赔情,莫不是让我去?”

贾琏迎了一头晦气,满脸无奈,道:“不是,自不会让老太太去……只老太太就算去,也找不到赔情的人了。”

贾母闻言心里咯噔一声,道:“怎么回事?”

其她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贾琏垂下眼帘,道:“三弟第一枪打出去后,他便对开国公世子道,说自己还是枪法不准,他原是要打平凉候世子脑袋的。然后他就举起火器,对着平凉候世子的脑袋打了第二枪,把人打死了。”

贾母:“……”

贾琏似欲语不惊人死不休,见贾母等人都惊呆了,又道:“三弟还让亲兵把成国公世子抓住,狠狠赏了他几十个耳光,说要代成国公管教管教他!”

“啊?!!”

贾母坐直身子颤声惊叫一声。

王夫人、薛姨妈等人亦纷纷掩口惊呼。

连宝钗、湘云、探春三人也都唬了一跳,那可是正经国公世子,不是贾家这种破落户……

贾琏又来最后一击:“三弟将他们大骂一通,说他们行下这等下作手段之人,实不配与他同为大乾勋贵。让他们统统都滚!宣国公世子领着一众人灰溜溜走后,三弟又点齐兵马,去平凉候府抄家去了!让老爷和我在家先待客,他去去就来……”

贾母闻言,木然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痛色,她抚着头,“哎哟”的叫了声后,缓缓躺在软榻之上,呻.吟不止。

贾母只觉得,头都要炸开了……

堂下,宝钗等人先关怀的看了贾母一眼,等看着鸳鸯示意无事后,方在下面悄悄的你捏我一下,我掐你一把,眉眼间传笑。

想起贾琮做下的事,湘云一脸英豪向往之色,探春也愈发俊眼修眉,神采飞扬。

宝钗则悄悄的抿嘴一笑,垂下的眼帘中,满是自豪的微笑!

唯有宝玉,左看看,右看看后,怅然若失,百无聊赖的叹息了声,心道:

也不知林妹妹,何时才能回来,这群俗人啊……

……

大明宫,养心殿。

东暖阁内,气氛如凝固般沉重。

满头银丝的崇康帝坐在御案后,一页一页的翻动的卷宗。

殿内本就沉重之极的气氛,随着他面上渐起毫不掩饰的怒火,愈发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丝煞气,杀气!

宣国公赵崇看到这一幕,心中忽地一沉。

就在这时,便见崇康帝怒发冲冠,霍然一掌拍在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戴权正要劝崇康帝注意龙体,却见崇康帝目光如刀,冷冷的看了赵崇一眼后,声音寒的渗人,道:“传旨,宣宁则臣、赵青山、宋广先、娄成文、李道林、刘孜。”

戴权见要这般大的阵势,唬了一跳,不敢耽搁,悄悄的看了眼垂着眼帘面色难看的赵崇后,连忙去宣人。

好在今日京中发生这样大的事,军机处诸位大臣都在宫中。

没用许久,其他六名军机大臣便赶至养心殿。

礼罢,崇康帝将一份案宗交给宁则臣,沉声道:“念。”

宁则臣莫名,自戴权手中接过纸笺后,先看了崇康帝一眼,没看出什么,方垂头看手中纸笺。

只这一扫,眉头登时拧了起来。

他再抬头,看了眼同样面色难看的崇康帝,又瞥了眼目光阴沉的站在一旁的宣国公赵崇,方沉声念道:“崇康四年,有南城安业坊坊民李大庄,状告平凉候府世子,当街强抢家中十一岁幼女,因不愿做其肛狗,十日后放归,眼、耳、鼻、乳皆无,惨不忍睹,哀嚎三日而亡。”

崇康帝插话:“诸位爱卿,可知何为肛狗?”

七大军机皆面色凝重无言,所谓肛狗,便是穷奢极欲之人家如厕时,不以纸巾绢帛擦拭,而是以锦衣小厮或是婢女以舌添其污秽,令人发指。

崇康帝见众人无言,冷笑一声,道:“继续念。”

宁则臣再念:“崇康四年,有南城保宁坊坊民周海状告平凉候府,强行掳夺其妻周陆氏,逼迫周陆氏做其美人盂。周海数次上门讨要,被打折双腿双手,断其腰椎,又将周海之母致伤而亡。”

崇康帝再问:“诸位爱卿,可知何为美人盂?”

七大军机仍无言,所谓美人盂,便是以美人口为痰盂,恶劣之极……

崇康帝又道:“继续念。”

宁则臣再翻开一页,只是看到这一页,宁则臣原本就已经肃煞的面色,骤然大变!

目光变得几乎不敢相信!

他霍然抬头看向崇康帝,见崇康帝眼中亦是杀机满满,宁则臣缓缓呼出口气后,又瞥了眼神色显得不安的宣国公赵崇,一字一句道:“崇康七年,八月十三,废庶人刘生状告平凉候世子,强夺其女,迫其为肛……”

“不可能!”

听闻“废庶人”三个字,赵崇已经面色剧变,再听肛字,更是眼睛圆睁,大声阻断宁则臣继续。

饶是以其百战悍将之出身,此刻也不禁大汗淋漓。

莫说是他,连其他六位军机大臣,也无不神色动容。

“废庶人”,为大乾宗室皇族子弟犯错之后,夺其爵位,降为庶人。

但不管如何,废庶人亦是皇族中人,身体内,有高祖血脉。

谁敢辱之?!

崇康帝目光森然的看着赵崇,寒声道:“如此看来,对我刘氏皇族的迫害,并非自朕的皇子始之。早在崇康七年,便有人如此作践迫害我天家子弟。宣国公,你还让朕,给你一个交代?

诸位皆是国之柱臣,朕之肱骨,朕问问你们,谁又给朕一个交代?!

以我天家子弟为肛狗,平凉候,朕要将你碎尸万段!!!”

“啪!”

御案上的一只玉镇纸,摔在了赵崇面前,摔的粉碎。

赵崇面色如水,缓缓的跪在碎片之上,伏首道:“臣,知罪。但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此事绝非平凉候吴振所为,必是吴晗年幼无知。”

崇康帝闻言怒极反笑,连连点头道:“好一个年幼无知!朕告诉爱卿,朕的冠军侯也年幼无知。等他抄了平凉候府,再拿下平凉候,朕就知道爱卿这个赌咒,到底准不准了。”

说罢,不理霍然抬头满面震怒的赵崇,昂着首看开国公李道林,问道:“冠军侯让开国公世子给你传信,仔细扬威营有变,爱卿可有安排?”

李道林沉默了稍许,方缓缓道:“回陛下,臣已调奋武营、果武营、敢勇营三大营围住扬威营,以防乱事。”

赵崇闻言,面色再度一变,回过头目光震怒中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看向李道林。

贞元勋臣,终于同室操戈了!

崇康帝见之,微微扬起下巴,与宁则臣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精光闪动。

最艰难的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

PS:这种毒瘤,不管是谁的人,都应该割掉,以后割,不如现在割。另,感谢大盟塞外沙尘兄的两万赏,现在身体废柴,熬不得夜,等身体好些一定加更补偿诸位大佬的厚爱。

(本章完)

第506章 武库

“那个肏攮的忘八,在贾家门口打人骂街,那不就是在骂三哥?”

“,要不是我还小,我非……哎哟!”

探春院内,被抓丁过来的贾环正义愤填膺的跳脚骂着街, 脑瓜上却挨了一野鸭子毛掸子。

他回过神,委屈的看修眉横竖的探春,道:“三姐姐,你打我作甚?”

探春咬牙恨道:“你一屋子姐姐妹妹在这儿,你嘴里就不干不净的,一点不尊重,不打你打哪个?也像大家子读书公子说的话?”

贾环梗了梗脖颈,道:“我不是读书公子,我和三哥说好了, 以后当他的戈什哈!”

后面宝钗等人都笑了起来,湘云道:“环哥儿,那是骚鞑子的叫法,你怎么也叫?”

贾环闻言也不反抗,垂着眼皮挑着眉头。

像贾家这样的开国功臣家里,多有些当年太祖赏下来的鞑子奴隶,做养马赶车之用。

骚鞑子被灭了百余年了,但武勋将门中的纨绔们常喜欢学些他们的话,以显示家中有鞑子为奴,有身份。

其实何止是贾环等人,便是在《红楼梦》中,林黛玉还笑过湘云的打扮像个“小骚鞑子”,不过顽笑罢了。

只是见贾环这半死不活的倒霉模样,好似旁人瞧他不起一样, 也没人想和他顽笑了。

探春气个半死, 也不知这个一奶同胞的兄弟手足,怎就这个德性!

她喝道:“好好说话, 继续说!”

贾环也是有脾气的,虽害怕探春,可被这样欺负,眼睛里也眼泪花花的,瘪着嘴犟着脖子,就不开口!

探春愈恼,却被后面上来的宝钗劝住:“你这性子……自家兄弟,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

说罢,从荷包里抓出一把银瓜子,塞到贾环手中,道:“好兄弟,别理你姐姐,她虽也是为你好,不过性子急了些,不该训你,但你也不能记怨她。你想想,家里还有哪个姊妹这般关心你,想你上进?”

贾环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只拿眼睛盯着手里的银瓜子,目光溜溜的数了圈后,忍不住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眼里的泪花也不见了。

这般模样,快将探春气的呕血,倒是一旁惜春见之,咯咯咯乐了起来。

贾环皱起眉头瞪她,惜春和她差不离儿大,他可不怕她。不过看到探春想要杀人的目光后,还是悻悻的收起了银瓜子,浪浪道:“那肏……那对活忘八在我家门前指桑骂槐,骂三哥,嘿,也不想想我三哥是什么人?当初在东路院那样可怜时,我就带着他……好好好我好好说!”

眼见湘云差点没抱住快暴走的探春,贾环立刻认怂,正经道:“他们也不想想我三哥是什么人?三哥得了信儿后,立刻点了亲兵出去,便在门楼前,见那野狗肏……的,”顿了顿,贾环眼睛滴溜溜的看了探春一眼,小声道:“我不骂他,说不痛快。”

探春等人都红了脸,探春咬牙道:“最后一次,再敢放屁,我撕烂你的嘴!再告到老爷跟前!”

这话真唬住贾环了,吞咽了口唾沫后,再不敢吐脏字,道:“三哥走到门前,就见那……平凉候世子举着鞭子,要打死大肚子花魁,三哥抬起手,手里就多了把火器,然后开火,一下就把平凉候世子打懵了。不过三哥上前后,对开国公世子道,他原本是准备打平凉候世子脑袋的。那平凉候世子还在骂三哥,三哥抬手对着他的脑袋,‘砰’的一声就是一家伙!那忘八就倒地死了。”

他那“砰”字说的极大声,让原本全神贯注听他说故事的贾家姑娘们差点没把魂儿吓掉。

不过见贾环自己进入状态了,连探春都没怪他,只记在账上。

贾环继续道:“平凉候世子死后,那成国公世子还在骂骂咧咧,三哥哪里耐这个?当场叫人把他拿下掌嘴。成国公世子也有亲兵,可没三哥的亲兵厉害,好家伙,那个使两把刀的男人,手里跟攥着两团太阳一样,根本没人能近前。对了,之前三哥杀了平凉候世子,平凉候府的亲兵不甘休,要杀三哥,却被三哥手下的火器兵杀了大半,剩下一个武艺高强的,就让三哥这个亲兵给一下砍了脑袋!那脑袋都飞起来了……”

听至此,贾家姑娘们面色都有些发白,虽未曾亲见,但只想想就觉得可怖。

宝玉是再也受不住这个了,跺跺脚出门而去。

不过这会儿也没人理他,贾环又道:“三哥手下的人抓着成国公世子,一连打了几十耳光,打的跟猪头一样。三哥说,今日就是成国公亲至,也不过与他平辈论交,竖子焉敢无礼?又有宣国公世子喊住手,这下他们带的百多个亲兵都要动手,三哥手下火器兵一下全抬起了火器,那宣国公世子还道三哥不敢杀,三哥就这样……”说着,他自己举起了一个黑不溜秋的手,张开五指,然后一下握住,眼睛放光道:“三哥手一握,他手下五个火器兵当场开火,打死了宣国公世子手下五名亲兵!那宣国公世子立马拉稀了,三哥把他一通教训后,就让他们滚,他们便灰溜溜的屁滚尿流了,哈哈哈!”

看着羡慕莫名的狂躁爆笑中的贾环,宝钗等人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探春骂道:“你也滚吧!”

贾环登时不笑了,耷拉着眼皮站在那,左肩高右肩低,一副倒霉模样。

知弟莫若姊,探春一张脸都快没法见人了,咬牙恨道:“宝姐姐刚才不是给你银瓜子了?”

贾环有些委屈的低着头,用靴子在地上画圆圈,道:“那是宝姐姐给的,你没给……”

后面,湘云一把抱住宝钗,一个劲的抖肩膀,觉得快要笑死了。

宝钗拦住气的打颤的探春,又取出荷包,却被探春拦下,她自己取了点碎银子,给了贾环,见贾环在手里掂了掂,撇着嘴似还嫌少,体内小宇宙彻底爆发。

不过好在贾环预感到了危机,看了探春一眼后,撒腿就跑!

宝钗见探春眼泪都快下来了,好笑劝道:“你也忒要强了些,谁家还没个不像的兄弟?再说,环哥儿还小,往后是要跟着你三哥哥做事的,他们弟兄最亲近,你还怕他学不好?用你在这气成这样?”

探春一想,还真是这回事,破涕为笑,长舒了口气后,看着宝钗笑道:“那以后还要你这个三嫂子多多照看才是。”

周围一遭善意的嘲笑声。

宝钗“狠狠”掐了探春一下,探春娇唤一声:“好厉害的嫂子,还没过门儿,就开始欺负小姑子了呢!”

又顽笑了阵后,湘云感慨道:“谁能想到,三哥哥竟这样厉害了。老太太还让他去给人家磕头赔不是……”

宝钗忙止住话头,道:“老太太到底是内宅中人,咱们还不一样,又不曾有什么大见识,她原也生气外人浑来的。”

湘云自知失言,这话传到贾母耳中,她也没法再来了,感激的看了宝钗一眼。

宝钗笑着摸了摸她的鬓角,略过了这一茬。

探春有些遗憾道:“也不知三哥哥何时能清闲下来,好不容易从江南回来,却连一起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宝钗笑道:“他在外面忙大事嘛……不过你想和你三哥哥一起吃饭还不容易,去平儿那里便是。他再忙,总要回家吃饭罢?”

探春也是心思灵透之人,听宝钗一说,美眸一下看了过去,看的宝钗白皙的俏脸上,瞬间浮起一抹云霞。

宝钗低下头,整齐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了咬唇角,她也极想和贾琮一道吃回饭,说会儿话呢……

……

延熹坊,平凉候府。

贾琮站在平凉候府武库内,看着满满当当的兵器,面色愈发肃穆。

武勋将门之家,不比寻常官宦人家。

是可收藏兵器,如刀、剑、枪、棒甚至还有弓箭。

除此之外,亲兵可以着甲。

但不准藏弩,尤其是威力巨大的八牛弩和床弩。

比八牛弩更禁忌的,便是火器和火药。

然而在这座平凉候武库中,何止刀剑枪棒和弓弩,连火器和火药都有一部分数量。

虽然火器只是落后的火铳,但这依旧是私人严禁私藏的兵器。

除此之外,这里居然还有一尊佛郎机火炮……

延熹坊,再往北四个坊市,便是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的尽头,便是皇城南门朱雀门。

若是将佛郎机火炮带上朱雀城门,居高而下,甚至可以直接炮轰大明宫!!

以贾琮的心性,此刻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平凉候,到底想干什么?!

不止贾琮面色动容,连军机阁、内阁和宫里派来的联合抄家官员,看到这一幕,也无不面色骇然。

贾琮沉声道:“姚元,立刻进宫,将此间情况如实上奏,告知陛下,平凉候吴振,反意昭然!当前情况,已不是锦衣卫一家能掌控的了,还请军机阁出手,提防扬威营生变。”

“喏!”

姚元沉声一应后,领命而去。

宫里来的内监及军机阁和内阁派来的官员,也纷纷派人快马加鞭的赶回去汇报。

贾琮报的是锦衣卫的,他们各有职司,不敢耽搁。

轻轻抚着那樽冰凉的佛郎机炮声,贾琮眉头紧皱,连他都没想到,贞元勋贵,竟恣意嚣张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

今日借了平凉候父子的人头一用后,锦衣卫在神京城内,便算是真正站稳了脚步。

应该不会再有人会像今日这般,敢如此轻贱于他。

而且,接下来的一场大博弈中,他也应该不会唱主角了。

平凉候这座武库,坑的何止是他自己?

呵。

背后,诸多锦衣官员、宫中侍者并内阁、军机阁官员,看着前方那道清瘦的身影,一手握着腰间天子剑,一手轻抚大炮。

目光中无不渐生敬畏。

初生牛犊不怕虎,前面之人今日这一通杀伐,彻底打破了之前神京城内僵硬的局势。

有了今日的突破口,整个神京城,甚至整个天下的大势,都将变化。

神京十二团营,原本便是开国公、宣国公两边各占六营。

其中又以开国公麾下的六营稍强一筹。

然而自今日后,这个局势,必将发生变化。

只是现在谁也不知,这个变化的结局,会是什么模样。

宣国公之脉,又岂肯善罢甘休?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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