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吃相

“诸葛大人好雅兴,若不是有大印为凭,谁能相信,这等村夫乃是提点一省刑案按察的三品大员?”

看着面前这位粗布麻鞋衣着的男子,贾琮略略讥讽道。

难怪以茶娘子在金陵、扬州的眼线,都没能及时发现这位江南小诸葛。

诸葛泰其貌不扬, 面上表情“憨笑”中却无憨意,丢在人群中便是最普通的百姓。

可是细细观察时,就会发现,你根本看不出此人半点心意外露。

端的可怕。

听闻贾琮之言,诸葛泰面色不变,依旧带着笑意, 拱手道:“若非当面,在下也不敢相信, 这等浊世佳公子,竟会是权倾天下名动江南的锦衣卫指挥使,也是正三品。”

贾琮没再说废话,手一比:“诸葛大人请坐。”

诸葛泰眼睛微微眯了下,呵呵笑着谢过后,落座。

等亲兵上茶之后,诸葛泰眼中又闪过一抹奇色。

他是知道贾琮出身的,都中长安荣国公府。

这等高门显族,又是承爵之人,身边何时能缺少美妇艳婢的服侍?

却不想,贾琮身边竟使用亲兵端茶倒水……

果然非常人,行非常事。

茶过三巡后,贾琮开门见山问道:“臬台大人公务繁忙,怎有时间来我锦衣衙门做客?”

诸葛泰面带苦笑,摇头道:“大人行雷霆一击, 震动大半江南。十数封信,几乎将江南大半主官一网打尽。若是本官再不露面……受督抚之托,本官特来感谢大人,为我江南官场查出奸邪毒瘤。若非得大人相助, 江南官场不堪设想啊。”

贾琮眉尖一挑,道:“臬台说笑了,诛奸邪、除奸佞,本是我锦衣分内之事,却不是为了助你们。”

诸葛泰闻言,心里暗叹不已。

官场上行事,素来讲究和光同尘。

哪怕生死敌人,表面上也鲜少会针锋相对。

多是当面谈笑风生,背地里下狠刀子。

这种做法,叫做官场存活之道。

却不想,眼前这位少年显贵,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过,本也在诸葛泰的意料之中。

他点点头道:“于指挥使大人而言,的确如此。但对我江南官场而言,大人依旧有大功大恩。所以,这次本官就来相助大人一臂之力,虽然本官远不及大人之才,恍若萤火之光与皓月之辉。但本官到底是江南按察使,刑案一事总不好袖手旁观,也能出点小力。”

贾琮心中讶然,这位江南省排名前四的封疆大吏,竟然能将姿态放到这么低……很显然,这是一个难得的务实官员。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在接下来对白世杰信笺上的那些官员进行查处时,要有江南省府的力量在其中。

如此一来,那几位江南巨头至少不会太被动……

不过,他们能不能补救,还要看他贾清臣会不会点头。

尽管江南总督方悦也可动用王命旗牌,行使王权,但如今天下都知道,这件大案是锦衣卫出手操持发现的。

总督衙门突然插手,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诸葛泰此行最大的目的,便是为了说服他,让其给江南四大巨头留些余地,分润点功劳。

贾琮本身不能说不值一提,但也并不足为惧,可他身上锦衣卫指挥使的大义,着实让人棘手……

故而,诸葛泰才如此能放的下身段。

贾琮呵呵一笑,道:“诸葛大人和督臣抚臣是担心我大开杀戒,大肆株连吧?”

诸葛泰沉默了下,点点头道:“这也是一个缘由。指挥使大人非寻常年轻人可比,自当明白江南之地安稳的重要性。新法到了极关键之时,赵寅之流所行之事,让官府十分被动……当然,这并非是锦衣卫分内之事。但本官想,天子一定希望锦衣卫能助江南推行好新法。当前之下,再没有什么比新法大行更重要的事了。指挥使大人以为如何?”

贾琮不置可否,反而提起了毫不相干的事来:“臬台大人,锦衣卫正要筹建一押运司,专司在各省千户间押运犯人和抄没罪证等所用。只是锦衣卫初立,好些事做起来难免不通达。譬如,骡马车船等事物,尤其是骡马大车,还差一千匹骡马,两千架大车,以及五十条大船……”

诸葛泰面上的“憨笑”终于维持不住了,扯了扯嘴角,道:“指挥使大人,江南虽富,可这……刀子也忒狠了些吧?”

贾琮:“呵呵,呵呵呵……”

……

子时末刻,已近丑时。

天气愈发湿寒,贾琮却亲自将热的满头大汗的江南按察使诸葛泰送出门外。

“大人,留步,快请留步!”

诸葛泰面上苦笑连连,再三请求贾琮别送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贾琮会就这件事上,与他进行如此坦诚的利益交换,还如此娴熟,丝毫没有君子不言利的觉悟。

虽然他连连抵挡,可最终还是被贾琮的“血盆大口”咬下了七百八十匹骡马,一千六百架大车,二十条千石大船,三十六条五百石小船……

将总督衙门、巡抚衙门、布政使衙门和按察使衙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全部发动,大概也需要一个月的功夫凑齐这份清单。

好在,贾琮没有开口提银子。

否则,更伤感情……

对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显贵,诸葛泰着实感到头疼。

以往的一切经验全然无用。

好在,在江南省府最重视的谋逆大案上,贾琮倒地放开了条口子,这就值了……

再度拱手道别后,诸葛泰在两个粗布大汉的护从下,匆匆离去。

看着那二人的背影,展鹏咂摸了下嘴,啧啧道:“大人,那两个护从是好手!”眼中目光跃跃欲试。

贾琮见怪不怪道:“诸葛元宫为官多年,又执掌一省刑案,自然接触高手的机会就多,天下的好事,总不会被我一人占尽了……行了,闲话少说,我们去盐政衙门看看吧,寻点吃的。李蓉多半也在等你……”

展鹏嘿嘿一乐,甩了个响指后,从周围暗处走出一队亲兵来,与展鹏一道护着贾琮前往盐政衙门。

……

“咦,林妹妹还没睡?”

被守夜嬷嬷引至盐政衙门后院花厅后,贾琮就见林黛玉一人坐在梨花软木雕花桌边,单手支在腮边,静静的出神。

再往里面些摆着一张秋香色银红撒花软榻,横卧着一个女孩正在浅睡,不是紫鹃又是何人?

听到贾琮的声音,黛玉忙抬头看去,原本睡眼惺忪刹那有神,惊喜笑道:“三哥哥回来了?”

一旁本就浅睡的紫鹃听到动静后,也醒了过来,坐起身看了贾琮一眼,道:“我去叫她们送饭上来。”

贾琮微微有些责怪道:“怎熬到这会儿?自家兄妹,留个饭便是了,你还自己苦熬。身子本就不好……快去睡觉吧。”

虽被责怪,黛玉却并不恼,抿嘴笑道:“往常这会儿也不睡呢。你瞧,只紫鹃在睡,我并没睡。”

贾琮却还是摇头,面色肃穆道:“林妹妹,我不是在和你说笑。人若睡眠不足,常常熬夜,精力不好倒在其次,关键是心中精血消耗,动辄心痛,有时连呼吸都难,身子疲乏无力,吃饭不香,有损寿元。睡不好,心情自然也不好,易多思多忧,易生气,肝火一旺,自然愈发恶化……”

黛玉听着贾琮的“絮叨”,看着他俊俏的不像话的脸,心里不知想到何处,小脸竟慢慢红润起来,灵动如泉的眼眸,目光轻柔幽软的盯着他,悄悄弯起了嘴角。

贾琮还待再说,忽然感觉气氛不知何时变得“琼瑶”起来,再见她如此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将她额前刘海儿揉乱,怪道:“少给我打马虎眼,讨好我也没用,快去睡觉!养成良好的睡觉习惯,往后到点了就能睡着。瞧宝姐姐,为何能养的白白胖胖,就是因为睡觉睡的早睡的好!”

原本黛玉猝不及防下又被当小孩儿一样拨乱头发,还污蔑她讨好人,让黛玉极为气愤,可听到后面一句,“宝姐姐为何能养的白白胖胖”,黛玉极恼之中,又“噗嗤”一口喷笑出来,还一发不可收拾,伏在桌上剧烈颤抖着削瘦的肩头笑个不停。

即使贾琮在一旁提醒“宝姐姐白白胖胖和杨贵妃一样好看”都不管用……

贾琮无奈的看着狠笑的黛玉,心里纳罕这个水做的江南姑娘,原来并非只爱哭,也爱笑。

想想似乎也确实如此,在《红楼》原著里,她大笑的时候也并不少……

这其实是个精灵般的女孩子,率性纯真……

看着黛玉伏着瘦弱的身子在欢快的笑,贾琮嘴角也轻轻弯起。

正这时,紫鹃领着四个小丫头提着食盒进来。

看到她姑娘在笑,紫鹃圆长脸上也一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几乎是表扬般的看了贾琮一眼,道:“三爷快吃,都是姑娘先前特意吩咐给三爷留出来的好菜。”

黛玉也终于直起腰肢来,满面潮红还未退去,却绷着小脸佯作生气状,帮着摆菜。

贾琮知道她的意思,是怕他当着众人的面再“唠叨”她。

好在贾琮不是唐僧,他只看了眼垂着眼帘的黛玉,然后从紫鹃手中接过饭碗和筷子,开始了深夜的晚餐,并不粗鲁的狼吞虎咽。

而在他专注大吃时,坐在一旁的黛玉又竖起了左手支在腮边,眸光清幽的看着贾琮的吃相,心中轻轻一叹:

他是当兄妹呢……

……

(本章完)

第384章 爆炭脾气

一顿饭吃了不到半个时辰,贾琮就将几碟江南小菜吃了个精光。

江南菜肴精美倒是精美,可就是分量比不上北方菜系。

好在品类多,就着七八个菜吃了三碗碧梗米后,贾琮收功,转头一看, 就见黛玉正用鲜红的小舌头在添嘴唇……

模样本来极为诱人,可贾琮却“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道:“林妹妹,你饿了想吃早说啊,我给你留点。你看现在,我都完了,你又馋了……”

黛玉闻言,一张俏脸羞的直红到晶莹的耳际,见贾琮还可恶的哈哈嘲笑, 恨的牙根儿疼,起身不依道:“看我不撕了你的这张嘴!”

说罢,跺脚起身一只纤白细手朝贾琮面上捉去。

暗香扑来,贾琮忙闪开投降道:“好了好了,不过是顽笑……”见黛玉犹自不依,贾琮笑道:“我饭后还没净口,都是油腻,妹妹动手会污了手,染的一手油腻腻的,怪恶心。等回头我净了口,妹妹再撕好不好?”

黛玉又不是真要撕他,听贾琮这般求饶,便算作罢,不过还是威胁道:“下回再嘲笑人, 你仔细着!”

一旁软榻上,紫鹃和透明人一样笑眯眯的坐在那里,也不言语插话,视线左右移动着, 也不困倦了。

贾琮却忽然对她道:“紫鹃,交给你一个任务。”

紫鹃唬了一跳,忙起身道:“三爷有什么吩咐?”

贾琮道:“往后夜里要提醒你们姑娘早点睡呢,老这么熬,早晚熬毁了身子,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紫鹃闻言大为自责,愧疚道:“三爷,原我也是劝的,可是姑娘她……”

黛玉有时候会听劝,可有时候执拗起来也会发脾气。

紫鹃说到底只是个丫鬟,黛玉不上床睡觉,她也不能捆着她去。

好在黛玉这会儿公道,替紫鹃辩解道:“和她并不相干,是我自己睡不着,躺在那做什么……干瞪眼么?”

贾琮温声道:“老这样下去,就老睡不好……”见黛玉噘嘴不服,贾琮不得不下重药,沉声道:“往日里你心中不安定,总以为寄人篱下,受人眼色,心里不踏实睡不好也罢。可如今你就在家里,姑丈他老人家虽还未醒,但总算平稳下来了,你还有什么不安的?再者,万事还有我这个兄长给你做主,这世间谁还能欺负了你去?怎么,莫非你是不信我还是以为我是信口开河之辈?”

黛玉被劈头一阵训,委屈的垂着头,红了眼圈,听到最后,心里一攥,抬头看了眼,咬着唇角,缓缓摇头道:“没不信。”

贾琮并未怜香惜玉,还是沉着脸道:“既然信我能护你周全,就更该好生爱惜自己的身子。再这般熬下去,你二十岁都活不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妹妹素来乖巧懂事,不该在这等大是大非上犯糊涂。”

见黛玉眼泪巴巴的落下,贾琮又看向也红了眼的紫鹃,道:“林妹妹年岁还小不懂事,你长两岁,该知道劝说才是。林妹妹素来敬重于你,名为主仆,实则拿你当姐姐。若再在这等事关她性命的大事上让步不知规劝,你怎当得起姐姐之名?”

这话就极重了,紫鹃一边抽泣,一边跪在地上,道:“都是奴婢的不是……”

黛玉急了,就想说话,却见贾琮亲手将紫鹃搀扶起,声音和缓下来,道:“我不是责怪你,也不是在抖威风立规矩。我亲眼见你和林妹妹相依为命,百般为她着想,实乃世间最难得的忠婢。我心里尊重你,也敬重你,所以才直言不讳的说这等事,你别见恼。”

紫鹃闻言,心中冰冷软化,重新温暖起来,看着贾琮认真道:“三爷说的是,我原不该在这事上让着姑娘。往后姑娘再不睡,坐那掉泪,我就用刚才的话说她。有三爷护着,还担忧什么?三爷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要护姑娘一辈子,就一定能护好姑娘一辈子!姑娘再不珍惜自己个儿的身子,就是对不住三爷的疼爱……”

一旁黛玉见贾琮嘴角都在抽抽了,虽心里百味复杂,可还是忍不住笑着制止道:“好了,越说越不像了……”又瞄向贾琮,娇生生道:“现在三哥哥是好哥哥,等日后三哥哥再大些,成了亲……哪里还认得我这个妹妹?”

贾琮好笑的屈指轻轻叩了下黛玉额前,听她“哎呀”一声嗔怪,笑道:“什么时候和环哥儿一样的心思了?”

黛玉闻言这下真怒了:“我和环哥儿一样?”

贾琮哈哈笑道:“林妹妹我警告你,不许歧视我兄弟。环哥儿怎么了?环哥儿虽然受姨娘熏陶的多些,可骨子里还是好人。明年我准备接他到这边顽些日子,你不会真瞧不上他吧?”

尽管黛玉心里真瞧不上贾环,虽然她从没坏心,可她心里小骄傲多着呢。

不过自然也不会当着贾琮的面承认,她是知道贾琮和贾环这两个“老三”当初的情义的。

黛玉撇撇嘴,不服气道:“谁瞧不起人了?我没有。”

贾琮见之,又忍不住哈哈一笑,道:“好,我信你。不说了,都到丑时了,再不许有下次,不然我真恼了。我生起气来,自己都怕……走,送你们回去。”

黛玉不倔强了,不答应但也不反对,只跟在贾琮身边,一起往西厢走去。

贾琮心中感叹,女儿家果不然不能一味的宠着让着,尤其是黛玉这等娇弱又有些娇蛮的性子。

其实,她未尝不在等一个真正能折服她的人,护着她,也管着她……

这个钟灵毓秀女孩子,希望她不复前世覆辙。

……

送归黛玉、紫鹃,让她们速去安歇后,贾琮没有回白家外宅,而是直接去了盐政衙门内他的小院内。

晴雯、小红、春燕、香菱等人今晚都没回后面,留在他的小院内过夜了。

让贾琮意外的是,她们似乎也还没睡……

推门而入,屋里亮着烛火。

热气中带着女儿香气扑面而来,入目处,晴雯侧脸枕着胳膊伏在桌上睡着,香菱则趴在床边睡着。

贾琮轻轻将门关上,然后上前轻声唤道:“晴雯,晴雯?”

晴雯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贾琮,恍惚了稍许后,涣散的眼神才凝了起来,坐起身,直勾勾的看着贾琮。

贾琮见之奇怪,柔声问道:“怎么了,怎么睡在这里?”说着,伸手要去捡起一丝压在晴雯嘴角的头发。

却不想晴雯竟然躲避开了……

贾琮一怔后,皱起眉看沉着脸的晴雯,再问一遍:“怎么了?”

晴雯不沉默了,咬牙冷笑道:“三爷今儿没让人去服侍沐浴?”

贾琮奇道:“我多咱让外人服侍沐浴了?”

晴雯愈怒:“还说没有?你倒想抵赖,只是别人却恨不得招摇起来!”

贾琮听她阴阳怪气的话,想了想,眉尖一挑道:“哦,你是说紫鹃吧?她怎么会同你说这个?”

晴雯本就是爆炭脾气,这些年虽修养的好,少有爆发。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天性如此,又怎能完全抹杀?

听闻贾琮之言,她简直一蹦而起,跳到贾琮面前,桃花眼中喷火道:“做都做了,还有什么说不得的?真是了不得,三爷你问问自己的心,可对得起宝姑娘不能?可对得起平儿姐姐不能?她们两个在船上一宿一宿的不敢睡觉,只怕坏了你的大事。我们也天天为你担心,天天在菩萨前给你诵经,宝姑娘悄悄刺了血混着朱砂给你抄经祈福,还不让我们跟你说,你倒好,在这和林姑娘……”

话没说完,就被沉着脸震惊的贾琮喝断:“你混说什么?”

晴雯似乎比他火气还大,叉着腰叫道:“我混说?三爷是敢做不敢当?紫鹃都伺候你沐浴了,我混说?若是宝姑娘她们知道,非怄死不可!白瞎了她的心……”

一旁忽然传来“呜呜”的哭声,贾琮与晴雯看去,就见香菱跪坐在床榻边,面色苍白,蕴满泪花的大眼睛看着争吵的二人,瘪着嘴呜呜哭着。

贾琮正想安慰,晴雯却怒斥道:“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就你最没用……”

香菱目光愈发惊恐,忙伸手掩住口,可泪珠还是不停的滚落,一脸委屈。

然后她就见贾琮肃煞着脸,看着晴雯道:“晴雯,这个家是不是快容不下你了?”

晴雯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本来因愤怒涨红的脸色瞬间雪白,她眼睛里的怒火消失了,转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绝望,泪水也流了下来,瞪着贾琮道:“三爷是要赶我走?”

贾琮声音提高,喝道:“我让你跪下。”

别说晴雯,香菱都惊呆了,巴巴的看着贾琮。

晴雯扬着脸,与贾琮对视着,可贾琮哪里肯让,晴雯便只能一边落泪,一边屈膝。

不过没等她跪倒,就听贾琮道:“不是跪在这,跪在那。”

晴雯顺着贾琮的手指一看,一怔后气的差点再次跳起来,怒视贾琮。

可贾琮还是寸步不让,脸色凝重肃穆。

晴雯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可贾琮是主子,这般严肃下,她也不能不听。

几乎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挪移到床榻边,然后背对着贾琮,跪倒在床上。

等她跪好后,贾琮上前两步,从后面一下推倒她,然后伸手在她挺翘的屁股上下手不轻的抽下,“啪”的一声,晴雯拧着眉咬牙不叫。

贾琮教训道:“你今天是疯了不成?我骑马跑了两个月没歇好一晚,紫鹃知道我不让生人服侍的习惯,所以才帮了我一回,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说罢,又往晴雯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再道:“自小到大,我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富不易妻,贵不易友的道理还是我教你们的,我若不讲情义,就你这爆炭脾气的丫鬟,早被我赶走八回了,还能容你这会儿喷我一脸口水?”

说罢,又是一巴掌,再道:“好好的道理不讲,非要学泼妇跳脚骂街,你还有理了?香菱那么乖,素来又讨好你,你也忍心骂她?再不教训教训你,你都快成山大王了!”

似越说越恼,隔着裤子打不解气,贾琮手一伸,就从晴雯腰间扯掉汗巾,然后一把扯下晴雯里外两层绣花裤,露出圆滚滚翘挺挺的两座雪白的弧丘,弧丘上已有三道巴掌印,贾琮犹不满足,手起手落,“啪”的一声,再添一道手印。

这时,晴雯似乎终于被打服了。

她回首,桃花眼里水汪汪的,看着贾琮求饶道:“爷,别打了,人家知错了……”

还娇憨跪坐在床边忘记动弹的香菱一下睁大眼,看向晴雯,因为她头一次听到晴雯用这么腻嗲的声音说话。

不过随即香菱早就涨红的俏脸,再红三分,因为她忽然想起,三爷在床上欺负她的时候,恍惚间,她发出的声音似乎也是这般……

正在香菱怀疑时,贾琮不顾晴雯的求饶,竟再次狠心的打了一下,这一下,晴雯“嗯”的一声拖长音脱口而出。

腻的香菱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不过她也终于确定,这声音确实是三爷欺负她的时候才会发出。

念及此,香菱小心的瞄向晴雯,先看了眼她露在外面的屁股,面红耳赤。

然后再瞄向前面,只能看到晴雯将脸埋在床上,不敢抬头,许是她在害羞?

正在胡思乱想间,香菱忽然发现贾琮在看她,唬了一个激灵,怕怕的反手护着自己的屁股……

贾琮好笑道:“你乖,不打你。好了,晴雯也知错了,咱们这次原谅她好不好?”

香菱眨眨眼,连忙点头。

贾琮道:“往后她再敢那样骂你,你就学我,揍她屁股!”

香菱红着脸自卑:“我……我不敢,也不会……”

贾琮笑道:“那你就同我告状,我打!本是一家人,该相亲相爱,怎能欺负人?”说着,他忍不住疲惫的打了个哈欠,道:“夜深了,本就忙了一天,又闹这一晚……”

趴在床上不动弹的晴雯忽地坐了起来,背着贾琮小心的提上了裤子后才转过身,脸上的红晕和眼泪未消,跪在那里开始铺床……

贾琮对香菱道:“你也上去吧,今晚咱们三个挤一宿,相依为命……外面太冷,再出去伤寒了。”

香菱乖巧的应了声,脱去绣鞋和罗袜后,帮着晴雯铺床。

等铺好后,晴雯又起身走下床,开始替贾琮更起衣来,贾琮则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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