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破境(求订阅)

“禅子在舱内休憩,外人莫要打扰。”

忽而,船舱中走出一人,是个身披玉色僧衣的老僧,慈眉善目,手中捉着一条珠串。

“空寂大师。”唐不苦忙行礼,“您怎么出来了。”

其余几人也都望向这位大修士,知道此乃禅宗队伍的“首领”,也是禅子之外,禅宗内有数的强者。

空寂禅师双手合十,望向前方,笑道:“各位不也出来了么。”

唐不苦说道:“前方便是京都,看来各位也都等之不及。”

冷漠淡然的年轻剑客开口:

“我还是第一次来中州,倒是想领教下凉国修士如何。”

目空一切,少白头的长衫青年傲然道:

“武斗在后头,这第一场,我来赢。”

背负双刀的短发少女呆呆地望着空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所谓的比试,也很没兴趣的模样。

唐不苦见状露出笑容,问道大会,既关乎名声,也关乎利益,只是他清楚,此番过来,与往次大为不同。

既因为此次南方使团阵营空前强大,更因为,这一代的禅子出现了。

……

京都城门口。

来自九州各地的人排成长龙,沿着官道抵达,在守门军卒的呼喝声中,排队入城。

“师父,这就是京都吗,听说是大陆第一雄城,果然好厉害,城墙这般高呢,人也多,听说城内有上百万人?

不知道修行者多不多,厉害不厉害,呀,来的好多的江湖人呢,只是没看到禅宗的师兄们……”

队伍内,一名年轻僧人欢快兴奋地说着。

旁边,身形瘦削的老僧叹息一声,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旋即,年轻僧人阿巴阿巴,竟是发不出声音来,顿时沮丧地垂下头去。

“可算安静了。”一名穿着古韵剑袍,黑发飘舞,眉目冷峻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瞥着老僧:

“你早该让这小和尚把嘴闭上,这么啰嗦,烦的要死。”

旁边,一对肤色偏黑,佩刀的夫妻赞同道:

“确实。”

年轻僧人撇开头去,难受极了。

老僧没接这茬,望着前方城门,说道:

“算日子,使团抵达也就在这一两日了,今年怕是有好戏看。”

中年剑修遗憾道:“若非年岁过了,我也要再参加一次。”

他曾经参加过一届问道大会,结果并不美好。

刀客夫妻羡慕地看着他,以他们二人的资质,只能做台下观众。

“出示文牒!”

这时候,轮到了他们,守城军卒喊道。

几人取出文书递过去,军卒扫了一眼,有些紧张,原本跋扈的神情转为柔和,恭敬递回:

“请。”

……

晚上,散值后齐平等人没有走,而是拱卫着余庆出门庆贺。

余庆晋升千户的任命下来了,此等大事,是有专门的升迁宴的,就在这两天。

不过在正式的宴会前,齐平决定一伙人小聚,私下吃一顿。

算作为余庆接风洗尘。

因为不算升迁宴,故而在充分发挥了民主意见后,一行人照旧选定了金风馆。

齐平掏腰包请客,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向了桃川河畔。

砸钱包场。

夜晚。

金风阁馆内,花灯将建筑点缀的漂亮非凡,院中秋菊烂漫。

歌女声里,暖阁内锦衣们吃喝谈笑,好不快活。

“齐大人,馆子里命人送来的陈酿,请慢用。”

穿着轻薄衣裙,涂脂抹粉的丫鬟打开了一坛陈年雨露酒,香浓气息弥漫。

众人眼睛一亮,知道这是馆主在示好。

烟花之地,消息总是最灵通的,齐平在朝会上的举动传开后,名声又涨了许多。

待遇明显提高。

“好酒!”齐平端起喝了一口,也是赞叹不绝,不禁道:

“比本官上次在楼船上喝的那杯,强出许多。”

说起这个,他不禁又想起了林妙妙,随口问道:

“妙妙姑娘近来可好?”

娇俏丫鬟犹豫了下,说道:“姑娘这段时日没怎么开席。”

齐平愣了下,皱起眉头:“发生了何事?”

前些日子,他返回京都那天,也来吃过一顿,林妙妙便未曾出现,这次同样。

好歹是个熟人,他不禁问了句。

娇俏丫鬟支吾了下,才说:

“好似是姑娘与馆子里发生了些争吵,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这样啊,商业纠纷?明星和经纪人闹别扭?……齐平点头,挥挥手让丫鬟走了,别人的私事,他也没准备插手。

“你好像对那个花魁很关心。”

旁边,女锦衣咬着筷子头,柳叶眉宛若小刀子。

齐平干咳一声:“没有,纯好奇。”

他转移话题,望向端坐主位的余庆:

“头儿,关于问道大会的事,你给我仔细说说呗。”

余庆盘膝坐着,抿了口玉露酒,看看他:

“感兴趣?”

不,我就是随便找了个严肃话题转移火力……齐平认真道:

“感兴趣!”

余庆放下酒杯,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问道大会,追溯起来还是在三百年前,立国时,便有了。

大陆南方,原本只有几个附属小国,不成气候,只是昔年太祖推翻前朝,一统天下,一些前朝余孽,以及在争霸中败了的势力,逃去了南方,融入,或者控制了那几个小国,这才发展成了如今的南方诸国。”

齐平惊讶道:

“还有这事,太祖当年没斩草除根?”

余庆道:

“原本是要的,但据说,昔年太祖领兵抵达南州时,大兵压境之际,禅宗出面,与太祖讲和,庇护了那些人。

禅宗强者不少,当时还有五境修士,太祖虽强,但彼时北驱妖族,西御蛮巫,已经颇为吃力,为了避免禅宗下场,延续战火,只好退兵。”

关于这些旧事,其他锦衣也不甚了了,此刻闻言,也都看了过来。

裴少卿好奇道:

“说起来,禅宗当年为何出手?我读过史书,但记载很少,而且,三百年前,禅宗好像并不怎么有名。”

余庆解释道:

“禅宗当年……的确很少在世人面前出现,甚至这个修行传承的来历,也很神秘,据说第一代僧人,自南海而来,故而,最早出现,便是在南方小国。

甚至,可以说,在太祖皇帝攻打南州前,都没人知晓禅宗竟也有五境修士……不过,在本朝以前,各大修行传承其实都很少露面。

便如道门,也是藏在深山之中,最多会派一些弟子下山历练除妖,却也不似如今,与帝国走的这样近。”

涨知识了……齐平竖起耳朵,专心听讲。

余庆继续道:

“至于为何出手庇护,可能与传教有关,在那次走入台前后,禅宗便一改隐世不出的风气,开始布道,吸纳信徒,建立佛寺。

只是帝国秉承道门为国教,对禅宗一直很警惕,故而各大州府,很少有佛寺建立,只在靠近南州的一些地方,有一些。”

这样啊……齐平问道:

“可这与问道大会有何关系?”

余庆解释道:

“据我所知,昔年太祖皇帝虽因种种顾虑,未与禅宗开战,但道门首座与当时的禅宗之祖私下里可能交手过,而后,便有了问道大会,起初是约定两宗弟子每隔一些年,彼此切磋,讨论修行,这也是‘问道’的来源。

那时,也并非五年一次,而是动辄十年起。

但后来……随着两宗与俗世王朝愈发贴近,加之,帝国与南方诸国也有利益摩擦……渐渐的,便从两宗弟子间的切磋,衍变成了凉国与南方诸国间的博弈。”

原来是这样……齐平恍然大悟。

所以说,最早的问道大会很简单,就是道门与禅宗的大佬打了一架,没过瘾,战斗延续到了小辈身上。

讨教修行,彼此进步也好,或者单纯把暗中的争斗,摆在明面上,加强各自凝聚力也好……

总之,是修行界的事。

但三百年来,道门与凉国捆绑,禅宗与南方诸国捆绑,这争斗就变了模样。

“那具体会比斗些什么?”齐平问道。

余庆解释说:

“问道大会分棋战、武战、道战三场。限制各不相同,前两个较为简单,台上分胜负,至于道战……每次规则不定,禅、道两宗商讨布置,今年不知如何比,但到时候便知道了。”

齐平好奇道:“那上次谁赢了?”

洪娇娇腰背挺直,骄傲地插话道:

“自然是咱们,大获全胜。”

余庆说道:

“的确如此,不过……按照规律,南方诸国上次派出的人较弱,这次……恐怕不会那般容易对付了。”

齐平想了想,说:“这些比斗,和我们没关系吧。”

余庆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你想什么呢,你若是神通境,还有一些可能。只是个洗髓一重,到时候安心台下看着吧。”

是我想多了……齐平尴尬一笑,举杯:

“喝酒喝酒。”

……

……

晚宴结束。

挥手目送几名同僚抱着青楼姑娘摇床去,齐平叹了口气,骑上马儿,顶着月亮回家。

南城小院,齐平回来时,齐姝还没睡,见他一身酒气,细细的眉尖蹙起:

“又喝酒。”

“应酬嘛……”齐平刚要解释。

就听披着小衣的妹子嘀咕:“浪费钱。”

“……”

行吧,我就该知道的……齐平闷头回屋,点亮灯烛,抬手朝床底下的箱子一点。

“封”字神符溃散。

他将大箱子拖出来,打开,看着里头消耗了一大半的修行物资,叹了口气。

穷文富武,这个道理在修行世界照样生效。

进入二境后,想要晋升需要消耗的资源十倍以上增加。

一大箱子物资,前不久还觉得挺多的,眼下却有点怀疑,能不能支撑自己破二重境界了。

“呵呵,也就小妹不知道这些修炼物资的价值,否则看我拿来泡澡会不会心疼死……”

“唔,云青儿那学渣大概知道一些,怪不得想喝我洗澡水……”

齐平嘀咕着,手脚麻利地取出物资,切片备用。

然后在院子里架起浴桶,准备好木柴,等烧热了,脱光了衣服,噗通一声跳进去。

开始淬体修行。

感受到水温下降,便自己添点柴进来,倒也自得其乐。

秋日的夜晚,空气是冷的,院子里虫鸣阵阵。

庭院上空,星汉灿烂,那无垠的星空,是修行者向往的终极。

齐平盘膝坐在浴桶中,运转天地参神契,每一次呼吸,口鼻间都有白色的湍流吐出,再吸收。

极为神异。

体内,药力从毛孔渗透进肉体,经脉,流转孕养骨髓,气海之中,液态真元仿佛被煮沸。

月光笼罩下,齐平的肌肉蒙上一层星辉,这次,他吸收的是月华之力。

……

天穹上空。

一道碧色的流光倏然从城外飞来,划过天空,脸蛋酡红,衣衫褴褛,身材下作的鱼璇机宛若咸鱼,骑在青碧色的大葫芦上。

夜风掀起她的衣角,长发飘舞。

突然,大葫芦宛若踩了刹车,突兀地停在了天穹上。

鱼璇机醉眼朝下方望去,漆黑的都城中,她仿佛看到少年与漫天星河结成了一道绚烂的桥梁。

“啧,大晚上还在修行啊,还蛮勤奋的。”

鱼璇机笑了笑,沉吟了下,突然直起腰身来,骑着大葫芦,抬起素手,朝身下拍了拍。

“咚咚咚。”

继而,一丝晶莹的液体坠落,混在星辉中,无声无息,融入浴桶中。

鱼璇机拍了拍手,满意地骑着葫芦飞走了。

夜色浓郁。

转眼,到了天明。

东方露出鱼肚白,庭院中,草木成霜,浴桶底下的木柴早已燃尽,变成了灰色的草木灰,原本炽热浑浊的水,变得清澈见底。

“咯咯哒。”鸡鸣破晓。

齐平蓦然睁开双目,眸子深处,划过一道雪亮的电光。

周遭方圆,无数原本无法察觉的声音宛若信息要素,奔入脑海。

风声、水声、对面街道百姓的开门声、说话声,树枝上鸟儿振翅,草丛里虫子爬过的窸窸窣窣,露珠从草叶上滚落的滴答声响……

一切的一切,这世界,从未如此生动。

二境二重,耳聪目明,目力与听力得到史诗级加强,这是此境的特征。

“好……吵。”

齐平皱眉,有些烦躁地捂住了耳朵,然后感受着体内那要爆炸的力量,试探地朝前方挥拳。

“轰隆!!”

真元凝成的虚幻拳影飞出,两座庭院间的围墙瞬间崩塌,炸出一个拳头模样的缺口。

烟尘四起。

砖石飞溅。

大窟窿对面,准备起床撒尿的云青儿披着小衣,瞠目结舌地望着窟窿对面的齐平,险些吓尿,跌坐在地,颤声道:

“这就是你说的,给我在墙上扣个门?”

她吓坏了!

……

ps:没状态,今天就这四千字,立个flag,明天中午一定要更新。

(本章完)

第243章 审问妖僧(求订阅)

秋日的清晨从院墙垮塌开始。

当齐姝一脸懵逼推门走出时,看到的就是这刺激的一幕。

“回去!”浴桶中,齐平黑着脸大声说,见两个小丫头呆立不动,补充道:“我要穿衣服。”

“喔。”齐姝扭头回屋了。

“呀。”脸蛋素白,清秀可人的云青儿爬起来,双腿用力夹着,扭着臀儿惊呼地跑开了。

几秒后,又突然从院墙窟窿里探出头来,正对上齐平面无表情的脸,讪讪地跑去茅厕了。

“哗啦。”

齐平一跃而出。

阳光下,年轻的肉体,流畅的肌肉线条,抖落开的水珠反射着阳光。

飞快套上衣服,齐平吐了口气,有些惊讶:

“这就二重了?”

速度比他预想中快了一些,按照他的预估,可能还有再淬炼一次才能破境。

“可惜,修炼资源有限,剩下的一些肯定不够突破到三重了,还是得立功啊,也没个大案给我表现下。”齐平有些失望地想着。

然而若是给人知道,他只用了半个多月,就从洗髓一重跨入二重,竟还不满足,恐怕要破口大骂。

……

打穿院墙是个意外,但昨日便说过,准备在两个院子间开个门,索性将错就错。

早饭是在云家院子里吃的。

“等会让范贰找个泥瓦匠,把这墙安个栅栏,我瞧着位置不错!”

齐平穿着六品锦袍,大口嚼着油条,大声吼道。

给其余三人吓了一大跳。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青儿解决了膀胱问题,素白的脸蛋气愤地瞪他。

她白花花的肉包包都吓掉了。

鬓角斑白,气质和蔼的太傅担忧地望来:“你还好吧。”

“你们说啥?听不清,太吵!”齐平吼道。

见三人迷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大声解释:

“破境后我耳朵灵敏的很,声音太多太杂了,需要适应!”

这的确是个小弊端,骤然破境,周遭无数的噪音宛若魔音灌耳,齐平现在整个人耳朵都是轰轰的。

需要时间适应。

“喔。”闷头端着碗吸溜白粥的齐姝确认大哥没事,便继续专门吃了起来,认真对待每一粒粮食。

云青儿眼睛一亮,确认般道:“所以你现在听不清我们说啥?”

齐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摆摆手。

小丫头一下就抖擞精神了,她眨巴眨巴眼睛,面带笑容地说:

“那我骂你你也听不见吧?”

齐平见她微笑着,便也回以微笑,继续低头猛吃。

太傅与齐姝愣愣地看着青儿。

云青儿黑白分明的眸子转了转,突然夹起一颗茶叶蛋,笑意盈盈地递到齐平面前,一副“你修行辛苦多吃点”的表情,嘴巴里说着:

“让你吓唬我,活该听不见,真能吃,撑不死你,你是猪吧。”

齐平微笑着接过。

太傅:……

齐姝:……

云青儿快乐极了,笑着说了一堆垃圾话,只觉浑身畅快,大仇得报,齐平填饱了肚子,笑呵呵说:

“这么能说,就先别说了。”

然后看似随意地拍了拍云青儿肩膀,转身离开了。

“?”

云青儿笑容一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呆住了,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求助地看向爷爷与闺蜜,她哑掉了。

太傅没搭理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孙女太过溺爱了,找个人管教她也不错。

齐姝用大碗埋住笑脸。

……

呵呵,小丫头还和我斗……齐平神清气爽地骑马出门,在晋级后,他对“封”字神符的掌握进一步细化。

从封禁整个人,到可以封禁某一项能力。

“如果封禁一个人的膀胱,是不是能把人憋死?”齐平骑在马上,迎着朝阳,感觉这能力挖掘潜力极大。

半个时辰后,抵达衙门。

踩着应卯时间进门。

耳朵也基本适应了新的状态。

“算你运气好。”余庆一手捏着考勤薄,一手握笔,看了他一眼,说道:

“其实你可以在内城买座宅子的。”

齐平笑呵呵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再说。”

以前不晓得,如今邻居就是当朝太傅,那自家宅子算不算学区房?才不换。

余庆摇摇头,突然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迟疑道:

“你身上气息好像……”

刚突破的修士气息波动明显,余庆如今处于三重,眼光毒辣。

齐平点头:“哦,早上破了个境,我二重了。”

余庆:“……”

众人:“……”

突然就觉得好酸怎么回事,虽然都知道齐平吞了不少天材地宝,但这么短的时间便再次晋级。

还是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头儿,没事的话,我去修炼了。”裴少卿突然说。

“我也去。”洪娇娇不甘人后地说,心中升起空前的焦虑,感觉再不努力,就给越甩越远了。

一时间,众校尉如同被打了鸡血,跑了个干净。

余庆哭笑不得,心想平常督促你们,都不听,这会倒是勤奋起来了……他摇摇头,合上本子,说道:

“对了,有个事,方才莫小穷派人来递了话,要你来衙门后,去诏狱一趟。”

“找我干嘛?”齐平诧异。

余庆摇头:“不知道。”

“行吧。”齐平靠在桌旁,几口啃掉了苹果,拍拍手出门去了。

因为被关押的事,他现在去诏狱,跟回家似的。

……

不多时,齐平在地牢中见到了气质阴柔的莫千户。

“所以,你找我来,是为了帮你审犯人?那个花臂妖僧?”

齐平大大咧咧坐在椅子里,旁边狱卒恭敬地双手递上热茶,他接过道了一声谢。

莫小穷坐在对面点头道:“是。”

齐平摇头:“别闹,你要说查案找我,还可以。但审讯这件事我不在行的,你们才是专业的啊。”

莫小穷笑道:“齐大人太谦逊了,我可还记得,你当初第一次来这边,便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指的是,齐平下套诓骗小贵族那次。

齐平头摇成拨浪鼓:

“那能一样吗,这妖僧如你所说,诏狱的刑罚都不怕,没准比老侯爷还难啃,您另找他人吧,我走了。”

莫小穷无奈地拦住他,叹道:“其实找你来,也是那妖僧的要求。”

齐平起身的动作顿住,重新坐了下来:“什么意思?”

莫小穷解释道:

“那妖僧性情不似常人,受刑非但不痛,反而好似乐在其中,问他什么,也不说,昨日好不容易开口,却是一句,不屑与我等交谈,想要他说话,除非是那击败了他的人才行。”

还是个抖M和尚……齐平想了想,说:

“好吧。”

……

再次踏入阴暗地牢,齐平不再是犯人的形象,而是狱卒开道,威风八面。

妖僧关押在甲字牢房区域,当齐平抵达牢门外时,发现对方四肢被锁链禁锢着。

一条条粗大铁索固定在牢房的四角,其中有一条,竟洞穿了此人气海,从身体中穿过。

饶是对这个世界的酷刑有所“适应”,但齐平仍难免皱眉。

“和尚!醒醒!你要见的人来了!”狱卒吼道。

阴暗的地牢内,只有一束阳光斜着照下,光线中尘糜浮动。

花臂妖僧披着囚服,血迹斑斑,青色的头皮上满是鞭痕与烙铁痕迹。

盘膝打坐的姿态。

闻言,蓦然睁开双眸,凶厉的目光朝齐平刺来,看到是个年轻的锦衣,微微怔了下,旋即咧嘴一笑:

“是你!”

齐平负手站在走廊中,挥了挥手,狱卒离去。

这才眼神淡漠道:“你能认出本官?”

妖僧表情狰狞:“你虽有易容之能,但洒家亦能勘破。”

齐平嗤笑:“那当日你怎么没立马看出?”

妖僧表情一滞。

齐平懒得与这人废话,问道:“听说,你要见我才肯开口?”

妖僧恢复平静,傲然道:

“洒家不屑与庸人交谈,倒是你,能正面破我金钟,才有资格。”

的确是个性格古怪的和尚……齐平想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以你的修为战力,做什么不好,偏要与朝廷作对?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一身辛苦修为被废,何苦来哉,不过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若肯配合,我可以做主减轻你的罪名。”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妖僧咀嚼着这句话,眼神复杂道:

“你这话从哪听的,倒是比洒家更像个出家人了。”

从另外一个世界抄的,你肯定没听过,类似的佛语我多的是……齐平想着,没接话茬,问道:

“你觉得如何?”

妖僧大笑:

“洒家一生,杀人无数,仇敌满江湖,即便能活着离开,也不过是换个人杀我罢了,你以为洒家怕死?不过一轮回罢了。”

齐平皱眉,说道:“这般说来,你是不愿配合?那又为何要见我?”

妖僧摇头:

“我要说,为什么不说?既然要死,那干甚要给那些人保守秘密?你要问什么,尽管问就是。”

这么配合?齐平一怔。

所以这和尚的意思是,反正他都已经废了,被朝廷杀,还是丢出去给仇家杀,都是一样的结果。

所以想要拉个垫背的,愿意配合,但又不屑与狱卒交谈,偏要等到自己来说。

这不就是有病吗……你但凡一开始就说,也能免掉许多痛苦了……齐平觉得理解不能。

“好。”他笑了起来,“那我要知道,你是奉何人命令做事。”

这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妖僧说道:“不知道。”

“……”齐平深吸口气,心说你在逗我?

妖僧解释道:

“谁人要劫狱,另一人大概知道,便是当日院中那引气武师,不过此人具体身份,洒家也不清楚,只知道来自不老林。”

果然是这个组织,齐平追问:“那你呢,也在不老林?”

妖僧道:“是,也不是。不老林极为神秘,但也会收拢一些江湖散人,接触不到核心。”

意思就是,他属于不老林的外围成员……齐平皱眉,问道:

“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何要参与?”

妖僧道:“对方许诺洒家,事成后,予一颗舍利子,于我修行大有裨益。”

齐平头疼,按照这和尚的说法,线索又断了,两个参与者,一个果断自杀,一个纯属拿钱干活的杀手。

他语气低沉:“你就要说这些?”

妖僧摇头,说道:“还有一个,那不老林,或者要求劫狱的买主,很可能与禅宗有关联。”

齐平心中一动:“你是说……”

妖僧道:

“我只是二境,如何能撕破空间?全仰仗对方送来的一张佛贴罢了,那贴……呵,不老林大概以为,洒家一个武僧,看不出来历,他们太小瞧了我。

禅宗佛贴与道门符箓类似,不同传承,不同修士,手法气息皆有差别,倘若洒家没看错,此物出自禅宗金光寺主持之手,乃是四境法宝。”

齐平心中一沉,眸光锐利:“金光寺主持,是谁?”

妖僧冷漠道:“法号空寂。”

不认识……齐平记下这个名字,意识到,这是一条重要线索。

佛贴乃是器物,并不能证明禅宗一定参与了此事,毕竟佛贴、符箓这种东西,可以转赠,流通。

书院的大先生写下的神符,任何人都能用。

又比如道院鲁长老造了一把刀,卖出去,刀杀了人,与道院并无关系一样。

但倘若,此事背后的确有禅宗的身影……齐平一颗心陡然沉重,感觉事情愈发复杂。

“好,这件事我会上报朝廷。”齐平吐了口气,说道。

妖僧闭上双眼,表示自己的话说完了。

似乎,他找齐平来,就只是为了说出这个名字。

真的只是为了拖一个垫背的?还是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齐平想了想,问道:

“你与禅宗什么关系?为何脱离,来了凉国江湖?”

妖僧仿佛没听见。

齐平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问道:

“那你叫什么?说起来,你我打生打死,却还不知道彼此的姓名,我叫齐平。”

妖僧还是不答。

齐平沉默了下,没再追问,扭头离开,而就在他即将跨步走出牢房时,耳中捕捉到一个很轻的声音:

“智嵬。”

……

齐平脚步微顿,旋即大步流星离开甲字号牢房,与莫小穷打了个招呼,朝镇抚司后衙赶去。

出大事了,他要去禀告师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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