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第211章 他辞官了

第211章 他辞官了

东宫太子与东阳公主离开的时候,雨水到了夜里还是没有停歇

兄妹俩的情绪并不好,温彦博老先生病卧在床,虽说他的儿子温挺娶到了公主,可这件喜事并不能冲垮这种忧伤的情绪。

李承乾带着妹妹来到了少府监,少府监聚集有很多工匠,他们多是都是负责玉石器具雕刻,或者技巧之物,还有宫殿庙宇建设。

大体上都是在工部的命令下办事,有时候也直接听命于军中,这全看是谁的调令,或者是皇帝的旨意。

如果这里是大唐的研究中心,那么少府监就会成为大唐称霸世界的利器。

前些天东阳就让太监给少府监传话了,今天是来取成果的。

一个老工匠扛着一具骨架,用木头作为中间脊椎。

东阳看到这具白骨很是欣喜,道:“好手艺,让皇爷爷给你赏赐。”

老工匠笑着躬着背,道:“公主殿下欣喜,便是大唐最大的福分。”

李承乾道:“再造一个轮椅吧。”

“轮椅?”老工匠想了想,又道:“太子殿下三日之后来取,可否?”

李承乾点头道:“可以。”

东阳吃力地扛着这具白骨,这是人体的主要骨骼结构,而且其中还有不少关节。

整具骨架用木头作为支架连接。

东阳解释道:“其实这也不是真的白骨,孙神医说用真骨头会烂的,少府监用一些白石头打磨出来的,尤其它的头骨,打磨了有半月之久。”

当这具白骨进入东宫的时候,李治愣住了,他呆坐在原地。

李慎一口水还含在口中始终没有咽下,目光直直看着东阳皇姐怀中抱着的白骨,而且姐姐还很欣喜。

其余三个妹妹也是沉默不言。

看到东阳欣喜地又愉快地将白骨架放入她的东阳殿中,甚至还乐在其中地看了起来。

李慎用力咽下了口中的水,与皇兄李治眼神交汇,达成了一个共识。

倒是李丽质看到白骨并不觉得稀奇。

李治与李慎也就罢了,这两个弟弟是东宫班的差生。

李丽质与东阳与外面的同龄人相比,她们已活成了当下时代的另一种人,她们对事物的认知方式,也早已不同了。

晚饭的时候,李丽质问起了温老先生的事。

东阳一五一十地回答着。

李承乾用罢晚饭,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今天这场公主出嫁的大婚,也安排得异常仓促,当年的功臣一个个老去了,皇帝是想弥补的,不论是已故旧臣的后人,或者是还活着的功臣。

并且这种事已持续了很多年。

哪怕当年有些事已成了不能提及的禁忌,这依旧不影响现在这位皇帝的个人魅力,在这种人格品质下,天下多少英雄好汉,都愿意听从这位皇帝的号令。

李承乾坐在东宫看着自己刚刚完工的刻度尺,有时候想想父皇可以依仗他的个人魅力与名声,让天下人都称臣。

“那自己呢……”

李承乾忽然说了一句话。

李丽质听到皇兄自语的一句话,好奇地抬头看了眼,而后继续批阅着弟弟妹妹的作业。

目光又多看了眼,刻度尺上长短不一的线条。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自己这位东宫太子没有父皇那样的人格魅力,再将这个问题当成一个论述题。

答案就不言而喻了,我这个东宫太子除了脚踏实地做好本职工作之外,将来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父皇能给予的,最实质的只有权力的交接,也就是那个皇位,余下的人心与权势,只能靠自己了。

李丽质递上一份考卷,道:“皇兄,稚奴对热胀冷缩的理解阐述得很好。”

“你很少会夸赞他。”

李丽质不屑道:“他除了这些,一无是处。”

李承乾错愕地笑了,“考卷都放着吧,早点休息。”

“嗯,妹妹先去休息了。”

今年朝中的头等大事便是科举,以至于今天下朝之后。

正是黄昏天,太子殿下叫住了几个中书省的官吏开始加班。

人多了就会吵,人少了也忙不过来,太子的脾气很奇怪,令人捉摸不透。

照理说人多了办事效率就能更高,人少了办事就会慢,其实愿意留下来陪着太子殿下加班的臣子也很多,而且说不定还能吃到宫中的点心。

房相与赵国公已经离开了,余下的众人在中书省门前有些进退两难。

东阳与丽质今天要陪着母后去游园,也就是说余下的工作,妹妹们不能来帮忙了。

李承乾点名道:“张行成,于志宁,还有……”

话语顿了顿,在一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李承乾还是言道:“褚遂良,三人留下,余下的人都可以走了。”

李承乾看着其余人不想走的样子,不耐道:“怎么?要孤请金吾卫?”

众人讪讪笑着,纷纷作揖离开。

今年朝中堆积的事特别多,贞观十年也是历年中最忙的一年,不仅仅是科举,边关的局势也在变动,洛阳治水还在进行,各地今年的春耕奏章朝中还要批复。

如果现在一拖再拖,往后还会耽误之后的三五事。

等众人窸窸窣窣说着话离开,于志宁,张行成,褚遂良三人坐下来,帮着太子继续批复奏章。

中书省桌上还堆着上百份奏章,工作量不可谓不重。

得益于脑海中的知识,影响着大唐政务的变化,这种变化都是从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开始的。

甚至许多人都没有察觉,他们已经自觉地开始将各部奏章分类了,建设,钱粮,耕地,人口,卫府为几个大类,将各部的奏章整合之后,再重新细分。

褚遂良还在为留下来与太子深夜共事沾沾自喜,抬眼看去见到太子殿下拿着一卷奏章迟迟不肯放下。

他连忙收回眼神,继续忙着眼前的事。

李承乾拿着奏章,今年的春雨来了,昨天也就是自己去看望老先生的时候,关中下了一阵暴雨,也是雷雨。

有一个民壮站在树下躲雨,结果被雷给……

人当场就去世了。

就因这件事让大唐的人口-1

是可忍孰不可忍,李承乾怒不可遏地将这份奏章摔在桌上,喝道:“张行成!”

“臣在。”

“往后雷雨天谁也不能去树下避雨,山上也不行!”

少见太子殿下会这么生气,张行成慌忙应下。

于志宁拿起太子殿下放在桌上的奏章看了眼,被雷劈死一个人,就让人不去树下躲雨。

让老天不打雷了,不太现实,砍光关中的树?太子让人在戈壁上种树还来不及,也不可能砍的。

“太子殿下,右率急报。”

李承乾点头示意呈上来。

东宫右率的呈报是李景恒所写的,今天离开右率的人有六十多人。

起初只是走了一个,之后陆陆续续离开的人越来越多。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本就是勋贵子弟,能够被筛选下来的人并不多。

东宫右率的情形正是如此,成立不到半个月,李孝恭秉持着东宫太子的作风,以及严格遵守太子的练兵准则。

关于曲江坊修建的文书下来了,这里可以名正言顺修建。

先在这里建设一间大堂,还留在右率的子弟纷纷端坐,看着书卷,每天要看一个时辰,这是规矩,并且每个人还要写一篇观后感,交由参军李景恒,谁都别想偷懒,别想糊弄。

这个由勋贵子弟建成的东宫右率还处在筛选阶段,太子制定种种严苛规矩,更像是赶人离开的。

别说睡不够的问题,就连吃饭讲一句话都要被训斥,还要被体罚。

站队不够整齐,哪怕你歪斜半分,都要被罚站,一站就是一天。

当其中一个子弟端坐胡凳上,他的后背躬了下来,李孝恭毫不留一鞭子挥下。

鞭子上甩打的声音很响,那个子弟的后背当场留下了红印子。

“连这点苦都不能吃?伱要连个座都不会坐,回你爹娘边上哭去。”

看这个子弟硬是流下了两滴泪水,李孝恭怒喝道:“去找你娘哭去。”

那个孩子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了起来。

李孝恭见状又是痛打了他一顿,将这个孩子丢出了曲江坊,东宫右率又少一人。

只不过李孝恭刚离开片刻,就有人互相交头接耳议论。

等李孝恭回来,这些议论声戛然而止。

看着这些小崽子反应还挺快,李孝恭冷哼道:“处默,把刚刚说话的那几个全部拎出来。”

“喏!”

早有观察的程处默,依次将刚刚说话的崽子一个接着一个地提了出来。

“老夫告诉你们,想走的!东宫右率不会留你们,想要留下来的,都给老夫认罚。”

这下可好,又有不少人逃命般离开。

李景恒清点着人数,目前还剩下了五十七人。

原本三百人,只留下了这么几个,见王叔还一脸得意得提了提裤腰带,好像这是一件好事。

李景恒低声道:“王叔,这东宫右率还能建设吗?”

李孝恭一脸不在意地道:“战争上的胜负不在于兵马多寡,而是精兵强将。”

河间王叔是领过兵,打过仗的,是东宫右率的绝对权威亦是宗室中举足轻重的将领。

李景恒低声道:“太子那边要如何交代?”

“无妨,老夫去兵部要人,侯君集还不给某家兵马了?”

“有王叔这么说,小子就放心了。”

当轮椅完工,温彦博能够让儿子推着轮椅,带着他到处走走,甚至还能去崇文馆看看的时候。

渭南县出了一件事,颜勤礼脚步匆匆见到了刚刚下朝的太子。

“殿下,裴行俭辞官了。”

接过文书,看了缘由,原来是养育裴行俭长大的老仆从过世了,他才会辞官。

李承乾笑道:“没什么的,你找个人替上就好。”

“找人替上倒是没有问题,只是裴行俭这个人是否要留一留?”

“呵呵呵。”李承乾忽然笑道:“人各有志,再者说……这才像真正的裴行俭。”

“臣这就回去安排人手先替上,等今年科举之后,再做定夺。”

今年的春雨一阵阵的,这天气一朵云就是一片雨,云过了雨就停了。

雨刚停就想出去看看春光的长安勋贵们,又被一场忽如其来的雨淋了个措手不及。

东宫午饭是菠菜,这是春季到来的最后一茬较为好吃的菠菜了。

本着时令蔬菜吃一顿少一顿的心态,李承乾叮嘱道:“肉可以不吃,这个菠菜一定要吃完。”

于是一群孩子,就往口中塞着菠菜,事关今天的春游大事,对皇兄的要求不敢忤逆半点。

最近,皇帝忙于政事,得知孩子们都出去春游了,李世民觉得十分扫兴,就连眼前一众将领纷纷请战西域的话语,都听不进去了。

直到群臣散去之后,李世民对一旁的皇后道:“其实,朕也想出去春游的。”

长孙皇后低声道:“陛下想去,还能拦着不成?”

“你说这些孩子在东宫久了,是不是忘了朕这个父皇。”

“陛下!”长孙皇后瞪了眼自己的丈夫,数落道:“孩子在身边久了,陛下就觉得烦了,孩子疏远了,又想念了。”

再看眼前的一大堆军报,李世民暂时打消了念头,继续忙碌。

长孙皇后心里清楚,其实陛下哪里是想去春游,是想处理军报时,有承乾与丽质在一旁帮衬。

关中的阳光正好,正是春天时景色最好的时节。

裴行俭却在这个时候辞官了,他走出了县衙。

裴明礼从去年开始在长安城闯荡,好歹是在西市置办了一个宅院。

以前是裴明礼寄居裴行俭的官衙,现在轮到裴行俭寄人篱下了。

不过他们两人今天要去迎接一个人,这个人正是他们口中时常说起的薛仁贵,薛大哥。

裴明礼还给家中置办了两个仆从,除了种蜀葵,他还在长安城做起了回收的买卖,站稳了脚跟。

裴行俭躺在一辆驴车上,将自己想成一具死尸,就这么看着蔚蓝的天空,嘴角咬着一根草,听着裴明礼的数落,都是一些你不该辞官的话语。

裴行俭道:“我本就不是一个能当好县令的人。”

睡眠不好,睡得很浅,一两个小时就会醒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干脆起来加更,再接着睡去。

(本章完)

212.第212章 坚韧的意志

第212章 坚韧的意志

“那也不能辞官,以后要河东亲族的人该怎么看你。”

裴行俭咧嘴一笑,听着数落毫不在乎,想起了老仆临终前的话语。

“老头管了小公子十六年了,小公子是老头养大的,小公子想要做什么,老头最清楚,这辈子也对得起大将军与少将军的在天之灵了,往后小公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去吧……”

他老人家说完了这句话,就走了。

安葬之后,就辞官了。

裴行俭呼吸着清醒的空气,不再任职县令之后,整个人也痛快了不少。

从这片草地向着官道看去,现在来往长安的人比以往更多了。

裴明礼低声道:“自从太子殿下发政令之后,迁居洛阳与关中的人越来越多。”

看着人群中,走来一个十分高大的人。

“来了。”

听到话语,裴行俭当即坐了起来,挥着手道:“薛大哥!”

那个高大身影停下脚步,如同锅盔一般的黑脸看了看四下,目光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薛大哥!”

又是一阵呼唤,薛仁贵这才看过来,见到了穿着粗布衫的明礼与站在驴车上的守约。

他大步走上前,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将脚下泥地踩深了一两寸。

“你们原来在这里。”

裴行俭递上一个包裹,再递上一个水囊,道:“先吃吧。”

薛仁贵在驴车边坐下,打开包裹是一张张胡饼,将食物往嘴里塞着,用力咀嚼着。

裴明礼拿出一只用粗布包裹着的烤鸡。

小时候总想着吃鸡腿的三人,现在面对一只烤鸡就有些无奈了,一只鸡只有两条腿。

薛仁贵伸手掰下了两只鸡腿,给了眼前俩人,沉重地嗓音道:“你们怎么还这么瘦?”

裴行俭欲言又止,只有摇头一笑,啃着鸡腿不再说话了。

裴明礼拍着薛大哥的肩膀,问道:“柳员外肯将女儿嫁了吗?”

薛仁贵撕咬着鸡肉,沉声道:“等某家博一个军功!”

三人驾着驴车沿着官道去了长安城,在长安西市的一处宅院内,这里有孩子们的笑声,两个妇人正在照料着孩子,她们是裴明礼请来的仆从,平时照顾弟弟妹妹。

“薛大哥,守约将官辞了,不过无妨,弟弟已在长安城站稳脚跟了。”

薛仁贵目光扫视四周,将自己的包裹随手一放。

裴明礼拿过包裹,一边道:“薛大哥,守约就与我住在一起,我们还能挤一挤,院子虽然小了些,等以后……”

他一边说着话,将兄弟三人的事前前后后安排妥帖,却听守约与薛大哥说起了河西走廊。

他低声道:“伱们想做什么?”

裴行俭笑道:“当然是去河西走廊看看那里的风光。”

裴明礼摇头道:“你们是想去打仗。”

在长安城落脚了一天休息了一夜,薛仁贵与裴行俭便打算一起去河西走廊。

裴明礼知道这是劝不住的,站在长安城前送别两人。

还是这驾驴车载着俩人,薛仁贵赶着驴,裴行俭坐在驴车上看着一卷书。

裴行俭觉得自己的包裹沉甸甸的,又觉得好奇,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放着几块明晃晃的银饼。

薛仁贵道:“是明礼偷偷塞进去的。”

“嗯,他总是这样。”

本来听闻朝中说要科举,不过薛仁贵学识想要在科举中脱颖而出,确实很难。

“有个很可靠的消息,西域就要开战了,与其等科举不如先去河西走廊碰碰运气,再不济薛大哥还能回来科举。”

驴车走得并不快,还有官兵骑着战马从官道上而过,卷起一片尘土,让驴车上的俩人,狼狈了不少。

薛仁贵颔首道:“我们为何不在长安入军?”

裴行俭手里拿着一卷书,道:“在长安任职可能以后都会留在长安,关中各道集结兵马,如若我们能够先一步去河西,就算是运送粮草也需要民壮,距离战场也更近。”

薛仁贵望着官道以西的方向,他的目光坚定。

今天的早朝别开生面,朝堂上争吵不休。

当朝的勋贵站在太极殿指责李孝恭如何在东宫右率作恶,赶走了这么多的人的河间郡王成了勋贵中的恶人。

向来就仗义地程咬金在殿内大喝道:“尔等只知护短,难道入卫府都不需要吃苦吗?”

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三人站在一起,与一群勋贵吵在一起,一时间大殿内唾沫星子横飞。

而东宫太子却没有人提及。

因太子只去了东宫右率一次。

当然与太子无关了,这么多孩子被赶了回来,肯定是他人作恶,

这个刚刚开始建设的东宫右率不到半月就面临解散,李世民看着儿子,承乾还是与往常一样,站在大殿内像是一个木雕。

眼看朝会已开不下去了,群臣闹成了一片。

李世民只好挥袖,草草说了一句退朝。

等皇帝一走,太极殿内的争吵愈加白热化。

当殿就动起了手,以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三人为首勋贵们开始了围攻。

大唐的朝臣充满活力,这种场面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得不说的是,面对众人的拳脚相加,河间皇叔为首的三人,面对数十个勋贵的围攻,拳打脚踢,愣是不落下风。

本来长安城的勋贵多数都是父皇册封的,他们鲜有来一次早朝,特地是为了弹劾某人。

这下可好,事关自家孩子,既是门面,自然要说个清楚。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走出太极殿,对殿前的侍卫吩咐道:“去一趟太医署,将人请来,今日多半会有几个人需要抬着出大殿。”

侍卫应声道:“喏!”

李泰站在殿前,回头看去大殿,也不知是谁的靴子被丢了出来,摇头一声叹息,只能离开。

“太子殿下,陛下召见。”

李承乾停下脚步,跟随着这个传话的太监前往甘露殿。

相比于太极殿的热闹,甘露殿就安静许多。

李承乾走入殿内,看父皇正在用着饭食。

也在一旁坐下来,接过一碗黍米饭。

“这东宫右率还剩下多少人?”

李承乾思量了片刻,道:“早朝前皇叔与儿臣说,还剩下三十一个,算上皇叔自己。”

李世民喝下一口茶水,低声道:“出了这种事也在情理之中,是朕先前考虑得不够周全。”

“谢父皇谅解。”

言罢,父子俩安静地用饭,陛下不说话,太子也很安静。

一顿饭用完,李承乾起身道:“儿臣还要与老师准备科举的事,就先走了。”

李世民稍稍颔首。

太监注意到陛下的神情还是不错的。

等太子离开,李世民忽然笑了,吩咐道:“召懋功来。”

“喏。”

半刻时辰,李绩脚步匆匆走入甘露殿,行礼道:“陛下。”

李世民沉声道:“平日里,承乾与你走得近,近来有走动吗?”

李绩回道:“陛下,臣今日与尉迟将军商议西域战事,是末将疏忽东宫了。”

“朕让太子重建东宫右率,没想到成了这副模样。”

李绩躬身,回道:“陛下,太子殿下有擅长之事,亦有不擅长之事。”

作为父皇,李世民心中忽然有些宽慰了,他又道:“孝恭他们平日里粗野习惯了,你得了空闲多多指导承乾。”

“末将领命。”

李绩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既然重建右率是陛下的旨意,就不可轻易废弃。”

“朕都知晓。”李世民翻看着桌上的军报,低声道:“看看这些军报吧,与朕说说你们对西域战事的方略。”

“喏。”

接下来,李绩与陛下商议起了关于西域的战略,以及眼下的局势。

科举的准备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李承乾在中书省还要与老师准备今年的科举,听几个官吏议论。果然,今天有不少人是被抬着带出太极殿的。

谷雨时节就要到了,关中又下起雨水。

李承乾看着奏报,十天前洛阳也下了一场大雨,马周送来的奏报上说明了现在洛阳的情况。

好在没有影响李恪建设河堤,疏通河道的工程。

“房相,这是弘文馆递交的名册。”一个官吏递交上一卷卷宗。

李承乾坐在老师身边也看了眼,今年来参加科举的人,比上一次更多了。

而随着科举的准备,中原的人口也在流动。

借着科举之风,会有更多的人口迁入关中,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只有人来了,关中才能建设得更好,建设的重心也会放在关中。

如果人都走了,长安就会被人慢慢忘记。

长孙无忌道:“听说下朝之后,陛下又召见殿下了?”

李承乾揣着手,蹙眉道:“身为太子,父皇对孤还是有要求的。”

当年天下大乱,这位皇帝的功绩太过耀眼了,以至于有些人也对东宫太子抱有很高的期待。

有这么一位皇帝,也不知道太子心里是作何感想。

看长孙无忌脸上带着忧虑的神色,房玄龄则是轻松许多,如果这些压力会压垮殿下,早在处置朝章奏事之时,就扛不住了。

相反地,这位太子反而是极其坚韧的少年人,这些压力是压不垮他的。

反而会让太子愈加地锐意进取。

看着太子要准备科举的布告,又脚步匆匆离去,房玄龄道:“现在陛下多半能宽慰些吧。”

长孙无忌望着外面的雨景又道:“这些年看着太子走入中书省,一步步掌握钱粮大权,遇到难事也从未退缩过。”

“辅机所言在理。”房玄龄赞同,又道:“只是莫要急于求成了。”

现在的皇帝有着耀眼的功绩,可皇帝是皇帝,太子是太子。

如果太子一味地想要成为陛下那样的帝王,房玄龄觉得这才是他作为老师该担心的。

如果太子能够做好自己,能明白社稷重心所在,房玄龄才觉得这位太子在将来,一定也能成为一个颇有功绩的新帝。

说这些还尚早,房玄龄忽然觉得自己多虑了,欣慰地笑了笑。

“房相,赵国公,陛下召见入甘露殿议事。”

多半又是因西域的战事,两人脚步匆匆。

李孝恭在太极殿打了一架,回到曲江坊也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继续安排着东宫右率的训练。

今天这里安排的饭食梅干菜焖羊肉,还有咸鱼。

经过这些天的筛选留下来的也都是能用的人手,本意上有些子弟只会败坏作风,要走也就走了。

如此,李孝恭这才觉得顺手几分。

等谷雨过后,要到五月中旬今年的科举才会开始。

经过这两年的关中变动,朝中缺少人手,还需要补充官吏,尤其是京兆府,需要官吏及时补充。

有了空闲的时候,李承乾就坐在崇文殿看着手中的书,偶尔与爷爷说一两句话。

李渊道:“焉耆是一个依附绿洲的小国,当年武帝时,霍去病率万骑踏平了焉耆,后来焉耆一直都是汉时的旧国,那个地方也挺好的,距高昌九百里,连通龟兹,瓜州,是一片好地方。”

“爷爷说这些,是想告诉孙儿,男儿就要去征服。”

李渊笑呵呵道:“朕老了,这是你们父子的事了。”

李承乾喝着茶水,目光看到李慎与李治正在被李丽质数落,询问道:“这两个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李渊笑呵呵道:“还不是喝葡萄酿,喝得不多,一人也就一碗。”

“听闻今年有不少人口迁入洛阳与关中。”

李承乾将目光收回来,看着手中的书卷,道:“孙儿一直以为有了人才能有更多的生产力,财富与劳动是相辅相成的,失去人就会失去财富。”

也不知爷爷能不能听懂这些话,李承乾感受着凉凉的春风吹来,风夹带些许的雨水身上,感受着些许的凉意,能够让自己更为精神一些。

小兕子带着一卷书,走来东宫,她目光扫视着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见到皇兄便确立了目标,快步上前道:“爷爷?皇兄?”

李渊抚须笑道:“小兕子得闲来看望爷爷了?”

她咧嘴笑道:“明达想爷爷了。”

李渊将她抱起来,努着嘴道:“小兕子重了,爷爷都快抱不动了。”

又注意到孙女的目光,他道:“想与你皇兄玩?”

“明达有不懂的道理,想来问问皇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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