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三夫子身化浩然镇邪祟,山河鼎势壮

虎符,是统帅一军的凭证,一般分为两半,一方将领持有一半,另外一半则由君主持有,当君主要调动大军的时候,在诏令中出示另一半虎符,二者合一,诏令便认定有效,方可调动军队。

慢慢的虎符便成为了统帅大军的凭证,是大将军身份的象征。

安乐手中的这枚虎符乃是青铜打造,是李幼安所持有的,凝聚了飞虎军所有将士心神的虎符,是身份的象征。

因为飞虎军乃是李幼安亲自打造训练而出,故而,整枚虎符都持有在李幼安手中,大赵天子手中并未持有另外半枚。

可事实上,大赵天子对于虎符其实并不看重,他在军中设监察文官以及貂寺,取缔了虎符的作用。

安乐抓着这枚青铜虎符,当他的心神涌入其中,意味着接受了虎符,并且激活了这枚虎符。

他恍然间,心神像是跨越了遥远距离,看到了沧浪江战场上,飞虎军将士们,单膝跪地,尽数朝着他行军礼的一幕。

这是安乐麾下第一支军队,也是安乐初步掌握自身势力的一个起点。

山河鼎内,【帝皇】道果颤动,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那是一种属于帝皇的气魄,交织在虎符之中,影响着飞虎军的所有将士的心绪。

如今的安乐的确未曾掌握有气运,也没有所谓的国运。

但是,山河鼎之中,本身就积攒着天下气运,那是山河的运势。

虽然山河鼎与龙脉剥离开来,已经过了万载岁月,但是,只要山河不曾破灭,山河鼎中的气运就不会消失。

这便是山河鼎能够称之为至宝的原因。

第七山前,风云色变,云穹滚滚,安乐收下了虎符,意味着他选择接受了李幼安的支持。

从今以后,李幼安与安乐,一人为臣,一人为君!

李幼安将极力辅佐安乐,而安乐将肩负起收复山河天下的责任。

尽管如今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星火初燃。

但是,一切都向着充满希望的方向而去。

包括第六山主在内的五位山主,都是神色复杂,他们没有想到安乐居然没有半点犹豫,就接受了李幼安递来的虎符。

这意味着安乐从一开始,内心兴许就有了加入这场天下争锋的想法。

那安乐争夺第七山山主的意义何在?

第二山主苏瞻仙则是眸光闪烁,温和一笑:“老七因为成为了山主,所以才得老师馈赠炼化山河鼎的资格,而正是因为炼化了山河鼎,才能得到山河鼎中的运势。”

“这兴许便是老师曾说的,一饮一啄,皆是定数,自有因果。”

其他几位山主闻言倒是都有些恍然,若是如此解释的话,倒是也说的通。

其实李幼安才是最惊喜的,因为他未曾想到,安乐接过虎符,与他达成了君臣约定之后,虎符与安乐产生的联系,居然能够让飞虎军诞生出运势!

虽然不是一国之国运,比起一国之运差了些,但是至少是一种加持军队的运势,让他们在战斗中不会陷入太过的劣势。

此为山河鼎中的天下运势!

国运随着国亡之后,便会消散,待得新的国家凝聚,方会聚出国运。

而山河鼎中的天下气运却并非如此,天地山河未曾破灭,这份运势便不会消失。

当然,比起国运,这份运势作用会少上一些,可是,却是给了反赵的飞虎军一份希望,能够大大的减少在这一场针对西梁修行者入境的战争中的伤亡!

不仅仅如此,更是给飞虎军竖立了坚定的军心!

李幼安在这一刻,无比的确定,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安乐搀扶起了李幼安的元神分身,李幼安却依旧维持着恭敬。

“沧浪江战场很危险,如今主上修为尚且不足,暂且无需来沧浪江战场接手飞虎军,但主上一直都有统帅和调遣飞虎军的能力,飞虎军随时听命主上的差遣。”

李幼安认真的说道。

他虽然选择了安乐,但如今安乐只是六境的修为,想要参与到天下纷争之中,远远不够。

虽然安乐成为扛鼎者,失去了圣山的庇护,许多强者都敢对安乐出手了,但那前提是安乐离开了第七山。

在第七山中,安乐仍旧是安全的。

第七山依旧是圣山的代表,是圣师的脸面,谁敢在圣山动手?

但是,安乐既然选择成为扛鼎者,加入到天下纷争的行列中,就不可能永远呆在圣山之中,那就不是什么纷争者了。

安乐自然是明白李幼安话语中的意思。

至少,到安乐能够战九境的时候,才不算是弱者,才是最好的接管飞虎军的时候。

安乐也没有拒绝李幼安,的确,如今飞虎军坐镇在沧浪江,迎面对抗着西梁,依旧不可能轻易的脱离,安乐若是选择接手飞虎军,必须前往沧浪江,被套牢在其中,自然会身陷其中。

这并不是李幼安想要看到的。

“大赵无道,赵天衍打算续命五百载,以沧浪江之后数座城池,近百万百姓的性命作为拖住我的代价,此举的确是拖住了我,但是失去的是人心。”

李幼安对安乐说道。

“对赵天衍不满的武将有很多,他此举,虽然借助沧浪江战场后的百姓,压住了许多人,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叶龙升、种师极、狄藏等武将都将会对他产生的不满的情绪。”

李幼安眸光闪烁:“这挺好的,未来游说他们加入将不再困难。”

“赵天衍下达的诏令,准许西梁地狱府的修行者们入境,是以主上杀死了顾黄泉为由,西梁太子顾承麟也正好以此为借口发兵,派遣强者,我们飞虎军会竭力拦阻,但是……未必能够尽数拦下。”

“地狱府作为一个传承了万年岁月的势力,哪怕当初遭到了万年前那位绝代帝皇的打压,依旧坚持下来未曾灭绝,便足以说明其强大,而西梁与地狱府联手,绝对不好对付。”

“地狱府最强的是府君,往下便是十大阎王俱是双九境,再往下则是十八判官与三十六鬼差,判官的修为不定,大多都是锻体或者炼神一者入九境的修行者,至于鬼差,皆是八境,当初主上在沧浪江上曾召出血观音,便杀过一尊八境鬼差。”

李幼安给安乐介绍了即将遇到的风险。

他与西梁对峙多年,对于地狱府的强者分布情况,自然不会太过陌生。

安乐点了点头,倒是也稍稍警惕一番,他如今双六境修为,寻常七境遇到他,基本上可以轻易斩杀,像是铁烈这样的天骄级别的双七境巅峰都被他斩杀,对上寻常八境,安乐觉得也问题不大。

毕竟,能够修行到八境的,天赋都不会太弱,都可以称之为天才之流。

但是,九境则就不同了,九境锻体绝巅,炼神仙台,那是属于真正的顶级强者。

之前安乐借助道果血观音杀了貂寺童关,那是以血观音压制了童关的大部分修为,真正的九境,安乐暂时不会是对手。

遇到九境,能逃就逃,不寒碜。

虽然安乐有很多的增幅,金龙无敌势、帝皇道果、通神剑体等等……

但是,境界上巨大的差距,非是这些增幅能轻易弥补的。

“我知道。”

安乐点了点头,心中却明白,他得赶紧找到契合他的六境修行法。

唯有如此,才能在六境领域继续修行,才能继续变强。

李幼安看到安乐能虚心接受他的建议,脸上不由流露出一抹笑意。

他看向了第七山,眸光闪烁道:“主上,我还有一个提议。”

“第七山距离临安府太近了,我建议您可以将第七山挪移到其他的位置。”

安乐闻言,顿时楞了一下,第七山……还能挪移吗?

移山说的如此轻巧?

第二山主苏瞻仙眸光温和:“老七,你刚成山主,一些规矩你不知道也正常。”

“每一位山主都拥有一次挪移山岳的机会,其他山主相助,中土范围内,任意选择。”

“像我的第二山,一开始也是在临安附近,后移山到了黄州,坐落于那儿。”

第三山主,第四山主也点头确认。

安乐闻言,眸光闪烁,心头倒是有些意动,毕竟,李幼安反赵了,他又接管了飞虎军,同样是反赵,第七山算是他的根据地,首先在第七山会很安全,其次,第七山还有辅助修行的效果。

临安府作为大赵的都城,第七山坐落于此,会让他受限制的。

大赵天子若是派遣大军围堵第七山,又安排强者蹲守他,他还真哪里都去不了。

“是得移山,至于移至何处,我心头已有想法。”

安乐笑了笑,说道。

李幼安闻言,似乎也猜到了安乐想要移山的方向,面容之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当离去了,西梁地狱府的强者迫不及待的过江,我当回去拦阻他们,但是毕竟少了国运压制,那些强者若是当真选择隐匿,未必能发觉。”

“主上自当小心些便是。”

李幼安说完,元神分身边化作灿烂的点点星光,裹挟在了宝剑千百度的周测,遂剑气涌荡,化作星光剑气,快速弛掠回沧浪江战场,那速度,快到了极致!

安乐目视李幼安的离去,第七山周围的气氛也逐渐的安静下来。

“老七,你何时要移山,直接说一声,我们皆来助伱。”

第二山主苏瞻仙很好说话,或许是安乐那一次的烤肉,彻底的征服了他,所以,他很乐意帮助安乐做一些事情。

安乐笑了笑:“多谢第二山主。”

“叫二师兄。”第二山主苏瞻仙说道。

其他几位山主倒是都散发出善意,他们和第一山主燕同叔不一样,他们与安乐没有利益纠葛,在他们眼中,安乐就是个刚刚登山成功的小师弟。

也将是他们最后一位小师弟。

因为圣山只会有七座,第七山已经有属,除非安乐陨落,否则很难再出现小师弟。

而以安乐的天赋,未来破十境肯定不算难,自然活的不会比他们短暂。

所以,说是最后一位小师弟,并无错。

……

……

在安乐接受虎符的瞬间,意味着他这位扛鼎者的身份彻底的暴露在了天下强者眼中。

山河鼎中运势涌动,加上飞虎军上空聚起的运势。

大理国,金碧辉煌的宫阙中,一身华贵龙袍的大理国国主,眸光闪烁,知道天下可能又出了一位新的君主。

西梁国,白骨堆积成山的白骨皇座上,半头白发半头黑的顾白鲸,摇晃着手中的血色酒液,唇角挂起一抹冷意的笑容。

临安府内,赵家天子震怒不已,没有想到安乐居然真的敢接下这个虎符,为飞虎军竖立根基。

不过六境而已,便敢接受虎符,成为李幼安的君主!

“找死!你在找死!”

“扛鼎者加入天下纷争,放弃圣山庇护,六境修为的你……太容易死去了!”

赵家天子喉头发出了低吼。

他心神一动,天玄宫中,顿时有一位位强者出现。

左右金吾卫上将军,两位九境强者得到了赵家天子的宣召,自然进入到了天玄宫中,得到了命令,前往第七山盯梢安乐。

只要安乐一出第七山,不要再犹豫,立刻击杀!

赵家天子感觉到了危机。

安乐接受了李幼安的飞虎军,未来是否会得到叶龙升、狄藏还有种师极等绝世武将的认可?

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大!

赵家天子忽然有些后悔,因为他筹谋的失算,如今惹得武将们对他其实有不少意见。

本来是没有什么,这些武将若是脱离了国运,虽然能称霸一方,但是却难以持续太久,最终都会在大势之下被湮灭。

除非他们选择投靠元蒙帝国,或者西梁和大理等等。

但是,那般行径等于是叛国,必将于史书之中被钉在耻辱柱上。

可是,如今出了一个安乐,身为扛鼎者,拥有接手这些武将军队的可能,而投靠安乐,他们却没有这般的忧虑。

所以赵家天子后悔了,后悔先前没有下定决心早点杀死安乐。

在此子尚未成为气候之前杀死他。

“不过,现在也不晚,此子刚成气候,虽然接受了飞虎军的虎符,却未必敢亲自奔赴到沧浪江,接手飞虎军……所以,他如今依旧算是孤立无援!”

赵家天子眼眸中狠辣之意浮现,这一次,他一定要杀死安乐!

此子不死,对大赵的威胁太大了!

……

……

北地,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

魁梧的身形,徒步而行,每一步踩踏而下,大地都像是有地龙在翻涌,在震颤一般。

炼化了八道龙脉的元蒙皇帝,每一步的行走,都与大地产生共鸣,能够感受大地的一呼一吸,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境界。

仿佛炼化了山河天地来辅助修行一般。

忽然,闭目徒步而行的元蒙皇帝睁开了眼,他望向了沧浪江以南,第七山的方向。

“扛鼎者,当初那个随赵黄庭来大都,持竹剑的那个小家伙么?”

元蒙皇帝感受到了安乐接受飞虎军虎符所凝聚而出的微弱的君主运势。

哪怕是元蒙皇帝都稍稍有些惊讶。

刚成第七山的山主,便立刻接受李幼安反赵之后送来的飞虎军虎符,直接加入天下纷争之中,放弃了圣山的庇护。

这样的人……倒是有趣。

第七山,争了个寂寞。

不过,如今的安乐尚未被他放在眼中,区区六境……甚至在他心头撩动不得半点涟漪。

不是他自负,而是他的确有这个资本,莫说六境,就算是九境,元蒙皇帝都未必会看上眼,这是层次上的差距。

随着元蒙皇帝的行走,一座大山拔地而起。

他止步,背后一道道如虬龙一般的龙脉之力如尾巴般从大地之中翻涌而起,朝着天穹而甩动!

像是八根抽动天地的巨大尾巴。

“孤感受到龙脉的兴奋了……第九道龙脉之力,便在这骊山陵墓之中!”

元蒙皇帝眼眸之中生出熠熠光辉。

对于他而言,所谓的天下纷争根本没有任何的悬念。

因为,以他如今的实力,十一境不出,他足以横扫一切。

不管是西梁、大赵还是大理,任由他们如何挣扎,最终的结果,他都能轻易的碾碎这一切。

之前他不曾率军出征,那是因为他正在炼化龙脉之力。

可如今,八道龙脉之力炼化完毕,第九道龙脉的位置也被他寻到,他根本按捺不住冲击十一境所带来的诱惑!

那种诱惑,时时刻刻在吸引着他,他感觉自己可能马上要触及到天地的秘密,可以得到挣脱一切束缚的自由。

他或许要成为万年岁月以来,第一位踏足到十一境的强者!

骊山,他来了。

……

……

赵黄庭告别了安乐,在苏幕遮的搀扶下,回到了临安府。

已然暮春的临安,仍旧时不时的会下上一场暮春的雨,雨水会给已经暖和起来的温度,重新带来寒冷。

苏幕遮搀扶着赵黄庭,二人行走在西湖畔。

日暮十分,春雨绵绵,没有夕阳。

昏暗的天色下,西湖的水圈圈涟漪的泛滥开来,形成一种独特的景色。

西湖的景总是美不胜收,不同的时刻有不同的美。

夕阳下很美,暴雨下很美,夜色下很美,大雪纷飞亦很美……

赵黄庭欣赏着这般景色,他眉心的紫气金莲印记已然越发的暗淡,但是他并不在意。

“夫人啊,你觉得我是不是有些虚伪与做作?”

白玉长堤旁,赵黄庭止步,苍老的手掌轻轻拍打着苏幕遮的手掌,他赵黄庭已老,可苏幕遮却因为养剑术的关系,依然风华。

“夫君如何会与虚伪与做作沾边?我的夫君,一直都是坦坦荡荡的剑侠。”苏幕遮笑着说道。

赵黄庭温和一笑:“我这一生,最得意的事,便是给青山寻到安乐这位新主人,可如今安乐即将加入天下纷争,选择反赵,我的心,却也有些纠结。”

“夫君终究还是大赵的老皇叔,流淌着赵家的血脉,心有所纠结,却也人之常情。”

苏幕遮拍了拍赵黄庭的手,轻声道。

她似乎知道赵黄庭的内心在纠结什么。

“夫君所剩的岁月不多,不需要去关注这些烦心事,不管大赵未来如何,也与夫君无关了。”苏幕遮道。

赵黄庭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有的时候,忽然发现死亡……亦是一种解脱。”

赵黄庭喃喃道。

苏幕遮眉头微蹙:“夫君乱说什么话,快呸三声。”

赵黄庭哈哈轻笑,很是识趣的呸了三声。

“我若将死,你告诉安乐,莫要来看我……他如今的身份,若是一旦入临安,不好再出去了,会有危险的,赵家天子很清楚安乐如今对整个大赵的威胁。”

笑声过后,赵黄庭沉默下来,道。

苏幕遮望着昏暗轻雨暮色中的西湖,轻轻嗯了一声。

……

……

安乐没有踏入临安,他传讯让守在太庙巷中的李青川,将临安小院内的东西给带出来。

顺便……将老槐树也带走。

李青川作为天师府的九境修行者,带一些东西出临安府,拔走一棵老槐树自然没有太大的压力。

但是,李青川在知道安乐成为第七山山主之后,觉得自己作为安乐的道奴,得表现的好一些。

所以,他直接用一种天师府的道术,将整座小院直接拔起,包括院子中的老槐树,一同托举着离开了太庙巷。

在倒拔小院之前,他还特意去了趟太庙巷,打了二壶老黄酒。

随后,回到院子中,扛起小院,在长街上无数百姓目瞪口呆之中,完成神仙之举,出了临安。

倒是没人拦阻李青川,毕竟一位九境修行者,只是带点东西出临安府而已……不算太过分。

所以,李青川直接托举着整座小院,来到了第七山之下。

在安乐哑然失笑的目光中,将小院以及老槐树坐落在了半山腰。

老槐树在竹剑青山的剑气蕴养中,隐约间已有成精之势,哪怕是挪了地带,倒是也不会出现什么枯死的情况。

安乐当晚便住进了小院,相较于露天的山巅绝壁,安乐自然还是觉得院子比较舒服。

而且,李青川还带了两壶老黄酒,可把安乐给馋的,顿时觉得李青川会来事。

安乐邀请几位尚未离开第七山的山主们一同饮老黄酒,当然除了饮酒,也是为了让他能好好的拔取岁月气。

不知道是在圣师那儿拔岁月气耗尽运气了还是什么。

从几位山主身上拔得的岁月气,居然都是灰色的普通岁月气,一缕流金岁月气都未出。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是这些山主除了第六山主以外,皆是元神分身。

安乐得出一个结论,元神分身出流金的概率更低。

不过,好歹也有岁月其入账,聊胜于无。

老黄酒一直饮起来都是被称赞,然而,这一次却出了意外,第二山主苏瞻仙饮了酒后,却是不由的发出吐槽。

“这酒味道尚可,但就是太普通了,我知道老七你是喜欢其中的烟火气,但是啊,烟火气饮多了,亦烦人心。”

“老七喜欢酒,我明天让守山人给你送一大缸而至。”

作为吃货山主,苏瞻仙对于酒自然也多有研究,美食与酒,总是不相离的。

忽然,与众多山主们饮酒的安乐眼眸微微一动,扭头看向了沧浪江战场的方向,他所掌握的飞虎军虎符正在不住的跳动。

沧浪江战场,厮杀开始了。

安乐饮下了杯中的酒,抬起手一招,插在老槐树身上的竹剑青山,顿时掠来,被安乐抓在手中。

心神一动,便沉入了竹剑青山之内。

战场上,飞虎军在厮杀。

那他安乐,也该抓紧时间提升自己了,找寻到适合他的后五境修行法。

……

……

大雨磅礴,宣泄人间!

仿佛箭矢一般的雨珠砸在江面,惹得江面的水珠高高溅起,迷蒙起厚重的水雾,让视线难以捕捉到任何的画面。

随着西梁太子顾承麟一声令下。

沧浪江的江面,顿时宛若恶鬼出笼一般,恶鬼水师舟船破浪而出,掀起滔滔声势,舟船之上,有西梁的邪修,以及将士们在嘶吼。

他们打算以此声势来搅乱李幼安等飞虎军对沧浪江江面上的情况探查。

给那些隐匿气息的地狱府强者们创造过江的条件。

只要过了沧浪江,踏足大地,李幼安的飞虎军就更难影响到他们了。

李幼安一席儒衫,盘膝端坐在磅礴暴雨中,悬浮在沧浪江南岸的上空,雨水在他周身错开。

一阵嗡鸣,有剑器切割雨珠的声音从天地间萦绕传来,星光在雨幕中弥漫,千百度掠空而至,萦绕他的周身。

沧浪江上,飞虎战船撞入了江中,乘风破浪,飞虎军的将士们纷纷身披甲胄,伫立甲板之上,战意沸腾,热血滚滚。

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浮现出了一尊伟岸的身影,那身影彻底抹除了他们追随李幼安反赵之后的茫然。

士为知己者死。

他们此刻只愿燃烧自身,拦阻下这些欲要过江的西梁修行者。

为什么?因为这些西梁的修行者过江……就是为了去杀他们的新君主!

李幼安端坐虚空,抬起手,轻轻一叩。

如今,沧浪江之上虽然已然没有了大赵的国运相助,不再压制使得那些欲要过江进入大赵领土的邪修们不得不暴露影踪。

可随着千百度的弛掠而出,带动了一股无形的大势!

那不是国运,但却也同样不俗。

隐约间,仿佛形成了一尊大鼎的虚影,狠狠的砸落而下,砸在了沧浪江的江面之上!

李幼安眉头微微一蹙。

轻轻一叹,这山河鼎中的天下气运,果然还是不如国运那般,毕竟太过笼统,没有国运那种境地之内不可侵犯的效果。

虽然能如国运那般,直接提升飞虎军的战力和气魄,可是却无法逼得那些隐匿的西梁地狱府的邪修们暴露影踪。

李幼安的身形翩然而出,直接落在江面上,踏着江面而行。

江底的大恶不断汲取着他的心神与气血,但是,踏着江面而行,他才能更好的感知到那些隐匿的强者。

脚掌下的江水震颤,泛起一阵阵涟漪扩散开来。

忽而,李幼安睁眼,他看向了远处顺着江流而下数十里的江面。

那儿,一艘孤舟,一位老翁,朝着那沧浪江北岸,西梁国中纷纷扬扬而出的恶鬼水师们冲去。

“那是……”

李幼安眼眸一凝。

却见,那孤舟上的钓鱼老翁,单手抓取着鱼竿,狠狠的朝着沧浪江的江面,猛地抽打了下去。

轰!!!

江水瞬间顺着江面拔高而起,陡然化作了如悬崖峭壁般的水幕!

一舟拦江!

“三夫子。”

李幼安看向了伫立在小舟上的老人,不由抱拳作揖,肃穆道。

三夫子王半山抓着鱼竿,耄耋老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他的身后,西梁的恶鬼水师纷纷撞在了水幕中上,将水幕撞的破开。

老人手握钓竿,却是望向了李幼安,轻声道:“李将军反赵,老夫如今已非是文院夫子自是不管,赵家天子下诏令让这些西梁邪修们入境,肆虐的是大赵的无辜百姓。”

“李将军有句话说的好,大赵放弃了诸城百姓,飞虎军不曾放弃,大赵没有血性,飞虎军有。”

“飞虎军只为身后百姓求太平烟火。”

“老夫徒步走北地,曾入西梁,见得一片鬼蜮,自是不愿见得如此鬼蜮扩散过江,故而……今日老夫助李将军一臂之力!”

“我辈读书人,但求一个无愧于心!”

“希望飞虎军,还有李将军所追随的新君主,能坚持本心,勿要忘了初衷!”

王半山手握鱼竿,轻笑起来,遂缓缓闭目,头戴斗笠,身上的蓑衣炸开分散,露出了身上穿着的,破旧且洗的发白的儒衫,儒衫虽破旧,但却装的满袖清风,须发无风自动飞扬,草鞋点甲板,在舟船上一个原地转圈,鱼竿抽打四周,划起了圆圈。

以他为圆心,舟船四周沧浪江的江水层层向外炸起!

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煌煌如日般的浩然!

浩然正气凝聚如珠,升空而起!

浩然如烈日,老人整个人便托着烈日,徒步登天起,无视了沧浪江中的大恶!

大雨滂沱,浩然磅礴!

正气满乾坤!

这一刻,沧浪江之上,一瞬明亮了起来,像是一场阳光普照。

浩然之下,阳光之下,邪祟,无所遁形!

李幼安伫立在江中,儒衫飞扬,眸光熠熠,望着这一刻,仿佛燃烧自身浩然,普照人间的老人王半山,眼中不由浮现出一抹敬佩之意。

虽然飞虎军没有了国运压制,无法让那些隐匿的西梁地狱府的阎王、判官、鬼差们暴露行踪。

但是,此刻有老人身化浩然,正气满乾坤!

浩然正气普照人间,地狱府的阎王、判官与鬼差自然难以再隐藏!

嗤嗤嗤!

有惨叫之声不断响彻!

恶鬼舟船上,一些修为孱弱的邪修,直接被浩然正气灼烧至重伤,战力全无。

一些修为不弱的,却也只能面色苍白,艰难释放出自身修为,抵挡浩然正气的普照,战力大减。

文院的浩然、感业寺的心剑还有烂柯寺的佛光,皆是地狱府邪修们的克星。

但是,文院儒生浩然难引渡,百年都难出一位引渡浩然的读书人。

感业寺的心剑也同样难以铸就,铸就心剑者,都是大修行者,自是不会屈尊对付他们这些小邪修。

故而,今日这位老人全力释放浩然,自然是惹得邪修们措手不及!

轰轰轰!

江面陡然炸开。

一股股强大的气机涌动,黑色的火焰从江面分布,跨度极大的五人身上燃起,邪气凛然。

那是地狱府的五尊阎王!

还有数位判官以及鬼差不得不暴露隐匿的行踪,一个个面色极其难看!

竟是以浩然正气,代替大赵国运,逼得他们现身!

李幼安见状,眼眸中顿时流露出喜色!

“恶贼已然现身,飞虎军何在?!”

李幼安高声道。

一艘艘乘风破浪的飞虎战船,宛若下山的猛虎,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战船中,几位九境的副将,战意沛然,踏浪而出,刺出长枪杀向劲敌!

有一位文院夫子燃起全力以赴的释放近乎媲美十境修行者的浩然之力,在如此浩然之下,地狱府的邪修们注定修为受到比起国运还要庞大的压制。

作为与西梁地狱府邪修们争斗了这么漫长岁月的飞虎军,怎么会不抓住机会?

“杀!”

一个个皆是杀红了眼!

全力以赴,毫不留手!

为新君主而战!

……

……

第七山。

小院之内。

握着竹剑青山的安乐忽然心神从中脱离而出,面容之上流露出了一抹意外之色。

他取出了那枚李幼安送来的虎符,此刻虎符滚烫,其中似乎有澎湃的意志在涌动。

安乐眼前仿佛浮现出了画面,正是沧浪江之上,大雨滂沱之中的战斗画面。

他看到了三夫子王半山,燃起浩然,如煌煌大日,普照出无数邪修身影,压制无数邪修。

他看到了飞虎战船上,那一位位尊他为君主的将士们,怒吼连连,战意沸腾。

安乐眸光绚烂,心潮竟也随之而澎湃,恨不得亲自加入战场中。

可惜隔着遥远距离,短时间内,他根本难以加入其中。

忽然,安乐感受到了自己丹田之中的山河鼎微微一颤,其中的【帝皇】道果更是释放出一股威能,这股威能融入虎符之中,隐约间,似乎在提升与影响着沧浪江战场,飞虎军的运势提升!

而且不仅仅如此,虎符之上所流露出的气魄,竟也随着道果颤动之间,纷纷被提取而出,涌入到了山河鼎内。

这股飞虎军在战场上厮杀所流露出战意气魄,竟然在加速安乐对山河鼎的炼化!

……

……

这一次飞虎军的气魄之强盛,甚至比起往常更加强大,所化的巨鼎状的运势横亘沧浪江之间,让飞虎军的将士们血液沸腾,战意飙升!

战船很快就与西梁的恶鬼水师撞在了一起。

战斗打响,厮杀爆发!

战斗几乎是呈现单方面的碾压!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哪怕是李幼安都楞了一下,飞虎军似乎与往昔有些不太一样!

如此气魄,那根本不是往昔大赵国运增幅下,所能爆发而出的!

李幼安眸光中闪烁出惊喜之色,难道是因为……安乐的山河鼎中运势?!

此等运势的增幅,竟然如此强烈!

不可思议!

李幼安之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毕竟,借山河鼎之势来助战,从万年前开始就无人能做到!

甚至,他隐隐感觉,这其中……似乎不仅仅是山河鼎势的影响!

那便是安乐本身带来的独特影响?!

安乐这位新的君主……真的是给李幼安带来太多惊喜!

李幼安战意攀升,剑气肆虐,手握千百度,眸光中杀机沸腾,今日,千载难逢,本以为是一场飞虎军艰难一战的绝境,却未曾想……

有三夫子王半山燃起近乎媲美十境的浩然相助!

压制的整个沧浪江江面西梁邪修们战力大削!

再加上,安乐那独特山河鼎运势的斗志加持,让李幼安眼眸中闪烁起精光,以及一股儒生狂意。

如此机会之下,他今日……或许得斩阎王!

屈指一叩,身前千百度,顿时一化二。

李幼安双掌闭合,猛地一拧,随后陡然一拉,双掌之间,却是有两股玄奇的剑气肆虐而出。

融入了一化二的千百度之内!

过去剑气!

现在剑气!

圣师给李幼安的馈赠!

“杀!”

李幼安睁眼,眸中杀机沛然,遥遥对准那身上燃烧着五团黑色火焰的阎王们点去!

霎时,融合了过去剑气与未来剑气的两道千百度,弛掠而出!

蓦然回首,杀你在灯火阑珊处!

沧浪江上,五尊燃烧黑色火焰的阎王怒吼出声,可在如煌煌大日的浩然正气压制下,双九境的修为被削弱极大。

地狱府十大阎王中的宋帝王与仵官王,竭力对抗,可却依旧被李幼安最强的杀伐手段,过去现在二剑洞穿,斩去头颅!斩灭元神!斩断仙台!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怒目圆瞪。

肉身气血翻涌,却也难掩元神被斩仙台崩塌的生机消弭。

他们可能至死都不曾想到,一场十拿九稳的隐匿气息过江行动,竟然会导致他们陨落于此!

他们甚至都开始憧憬踏足大赵国土后,可以酣畅淋漓杀戮提升自身的场面了。

可如今,一切俱熟成为了泡影!

两尊阎王的仙台在剑光肆虐下寸寸崩塌,极度不甘的意念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呜咽,涌荡在江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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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2章 自创锻体法,脊融九鼎,椎扛山河!

剑气纵横冲霄汉,平江截流斩阎王!

高高飞起的头颅,砸落在了沧浪江中,甚至连浪花都未曾掀起,便被江水吞没,沉的无影无踪。

李幼安的过去现在剑气,本是圣师所掌握的剑气,威力之强大,在沧浪江战场颇为有名气,乃是李幼安的拿手剑招,死在这招剑气之下的修行者,不在少数。

而今日,两尊地狱府的阎王陨落在此剑气之下,彻底让李幼安扬名,让过去现在剑气,真正实现了名声上的飞跃!

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之下,李幼安创造了这惊世的一剑。

一剑斩两阎王!

要知道,地狱府的阎王,清一色的双九境强者,锻体和炼神俱是要踏足到九境,才有资格成为阎王。

每一尊阎王,除去地狱府本身的传承以外,也是经过千挑万选之后,才培养出来的强者。

今日居然一死便是两尊!

沧浪江北岸。

西梁太子顾承麟怒发冲冠,眼眸赤红,杀机滚滚。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两尊阎王的身死,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府君派遣出了五尊阎王,可以说是很重视安乐了,当然,阎王们过江入大赵境内,除了是想要杀安乐以为顾黄泉报仇的名义之外,也是为了隐匿入大赵之内,形成一颗颗不定时的炸弹。

待得西梁攻入大赵境内的时候,这些阎王级别的强者,便会从内部开始扰乱大赵的统治,引爆大赵内忧。

可是,五尊阎王尚未过江,便陨其二。

被李幼安一剑杀死!

顾承麟心痛无比,对于地狱府的实力而言,是一种不可弥补的损失。

“怎么会如此?!”

顾承麟的眼眸通红。

可是,也只能发出低吼,他甚至不敢亲自踏足沧浪江战场。

主要是因为那老人燃起浩然,以浩然为煌煌大日拦江,对地狱府的修行者们产生极大的压制,才让李幼安有了杀阎王的机会。

这一刻燃起的浩然正气,几乎媲美十境修行者了!

这也是顾承麟不敢入江的缘故,他的修为或许会比两尊阎王稍稍强一些,但是未曾入十境,终究强的有限。

他若是被浩然正气也压制住,以李幼安的脾性,肯定不会放过杀死他的机会。

所以,顾承麟虽然愤怒,但并未失去理智,不会选择冲入沧浪江战场中,与李幼安对峙厮杀,为阎王争取脱身的时机。

顾承麟做不到……所以他只能这般在江岸上怒吼。

而真正让他寒心的则是,那些本打算掩护地狱府修行者们过江的西梁的恶鬼水师。

浩然如日,恶鬼水师之上惨嚎连连。

一位位水师上的地狱府修行者,一身战力,被压制的极惨。

反观飞虎战船上的飞虎军,一个个精神抖擞,战意沛然,根本不像是反赵时候,军队陷入迷茫期的模样。

他们的精神气魄,并非是无根之萍的模样,一个个心头有信仰,有主心骨。

这样的军队是很可怕的。

可惜的是,恶鬼水师这一次遇到的便是如此疯狂的飞虎军!

恶鬼水师的舟船并不大,主要是以灵活著称,可今日受到浩然正气的影响,他们操控恶鬼水师的灵活度大大受损,直接被飞虎战船撞上后,下场非常凄惨。

毫无斗志的恶鬼水师根本不是飞虎水师的对手。

本身双方就是老对手了,再加上西梁太子顾承麟,这一次也没想到真正的开战,只是打算让这些恶鬼水师来掩护地狱府的五尊阎王、十八判官以及三十五鬼差入大赵境地而已!

却未曾想,会遭遇如此变故。

反赵的飞虎军,竟是莫名其妙的凝聚出了巨鼎运势不说,这份运势还让每一位飞虎军的将士战意节节攀升,斗志昂扬。

此消彼长,还用考虑结果吗?

西梁恶鬼水师斗志浑无,而飞虎军却是战意沛然,战斗的结果根本没有任何的悬念!

随着飞虎战船上的飞虎军将士冲垮一艘又一艘恶鬼水师。

锋锐的刀刃,以及魄力十足的长枪,便将一位位西梁士兵的性命收割!

这不是一场小打小闹,也不是什么演习,是真正拿性命出来交锋的血战!

“退!退!”

顾承麟立刻下令,恨不得恶鬼水师们都能飞,直接退回沧浪江北岸。

飞虎军大胜,可以说这么多年来,为了维持大赵与西梁之间的微妙平衡,双方虽然有爆发大战,但从未出现如初恐怖的伤亡。

而这一战,西梁水师吃了大亏,恶鬼水师的战船一搜索被撞碎,西梁将士们的鲜血染红了江水,让江水翻滚,吞没着一具具尸体!

另一边。

李幼安一剑杀了两尊阎王,气势并无衰竭,反而节节攀升,巨鼎运势仿佛加诸在他的身上,千百度弛掠而归,无穷的剑气在他的周身肆虐!

杀!

继续杀!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李幼安绝然不愿意放过,五尊阎王……他想俱数留下,尽数斩杀!

能抓住机会削弱地狱府的实力一分,未来就自然会轻松一些。

过去未来剑气,融入一分为二的千百度之中,再度杀出!

磅礴的剑气仿佛把江面如豆腐一般的切开!

宛若剑仙挥洒出剑气!

九天之上,暮云滚滚,天雷阵阵,大雨磅礴!

江面之上,剑气如蛟龙!

两尊阎王身死,对于剩下的三尊阎王而言,自然是极大的冲击!

他们周身黑色火焰滚滚,眼眸中怒意涌动,全力以赴的释放修为!

然而,悬浮高挂在江面之上的儒衫老人,轻轻一笑,大手一抡一推,浩然如云,汹涌澎湃的下压!

老人一人,便压制住了三尊地狱府的阎王!

三位阎王怒吼,眉心泥丸宫开裂,仿佛有浓浓黑烟涌动而出,朝着李幼安的剑气撞去!

三人在大江江面倒挂弛掠而出,像是激射的轻舟,撩起翻滚的白浪!

另一边,地狱府的判官也俱数被盯上,飞虎军中有九境强者杀出,长枪如龙,裹挟着满腔杀机刺出。

连阎王都被压制,判官和鬼差们自然更不必多说。

在死去几尊单九境的判官与鬼差之后,剩余的西梁强者,几乎被吓破胆了,不愿再继续渡江,选择朝着北岸退走。

沧浪江的北岸岸上,西梁太子顾承麟面色阴沉近乎要滴出水。

如此局面让他措手不及,若非很清楚大赵天子在如今的节骨眼上很在乎西梁与大赵的微妙平衡,他甚至以为是大赵天子设下的一个局!

顾承麟望着不断死去的西梁将士,还有那被李幼安配合上那浩然如日的文院三夫子打成重伤的三位阎王。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不由浮现了一枚小小的白色指骨。

指骨如玉,琉璃璀璨,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圣洁光彩。

邪到极致竟是涌动出了圣洁。

“府君。”

顾承麟缓缓闭目,掌心一攥,顿时将那指骨给捏的爆碎。

指骨破碎的瞬间,顾承麟顿时感觉到冥冥中有一股磅礴的意志,从辽阔的大地深处瞬间席卷而来!

轰!!!

隐约间,一座白骨宫阙浮现。

有一位面如白玉的身影,端坐在宫阙中,眸光中尽是冷漠,瞳孔中只藏死亡。

那白骨宫阙之下,密密麻麻的亡魂伸出手在不断的往上爬,哀嚎之声,像是交织成一曲悲鸣天地的悲哀哀歌。

白骨宫阙中的身影缓缓的抬起手,五指张开,朝着沧浪江的方向,缓缓拍下!

顿时,暮云之上,一只大手破开云层而下,那是一只洁白如玉,甚至充斥圣洁的手掌!

可是,看上去圣洁的手掌,却宛若由无数的骨骼堆叠而成般!

西梁地狱府的邪修修行之法,以邪恶著称。

食人心肝,吞噬五脏六腑,扒死人墓穴,吞吃亡者尸体,更有甚者以杀戮炼化百姓的灵魂,动辄百人千人,疯狂点的甚至以一城百姓为基,炼化修行!

修出的便是天地间最为极致的邪煞之力,这样的力量,最忌讳的便是煌煌如日的浩然。

然而,这从天而降的一只手掌,庞大无比,随着落下,竟是让三夫子王半山释放出的浩然正气,都被压缩了起来,难以扩散,像是灯光被遮蔽,难以再释放出光芒!

被浩然正气压制的沧浪江上诸多西梁邪修们,在这一刻,尽数感觉到压迫自身的力量,稍稍减轻。

像是压迫其上的山岳被挪移开来般。

三位地狱府的阎王感应的最为明显,少了浩然正气的压制,他们的气息陡然强盛起来,沧浪江上,三人被压制的不断燃起黑烟的肉身逐渐的直立起来。

李幼安周身过去现在两道剑气,如两条蛟龙盘踞,他的眼眸微微一蹙,仰头望向了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手掌之上流淌喷薄出来的气机,毁天灭地!

“十境……”

“地狱府君。”

李幼安面色无比的凝重,吐出一口气。

西梁有两位十境修行者,一位是地狱府的府君,另一位……便是那位入了魔的西梁皇帝顾白鲸。

不过,论及踏足十境的经验与时间,这位地狱府府君可是远远超过了西梁皇帝。

三夫子王半山儒衫猎猎,踏空而立,面色平静的望着这一幕。

面对一位十境强者落下的一掌,他温和一笑。

双手往上一抬,顿时浩然更甚!

“十境又如何,我辈读书人坚信,邪不胜正!”

化作一轮大日的浩然正气,与那手掌猛地碰撞在了一起。

那看上去圣洁无比的手掌,陡然冒出了滋滋滋的黑色邪煞之气。

邪煞之气垂落而下,密布了众人交锋的整个区域!

浩然的光辉被这黑色邪煞给压制了下去,变得晦暗无比。

李幼安面色微变,屈指一弹,过去现在两道剑气,毫不犹豫的掠出斩出!

不过,失去了浩然正气压迫的三尊阎王,此刻面对李幼安的剑气,就不再像先前那般狼狈了,三者接连出手,仿佛有一座座滴血的城郭压下。

地狱府,阎王殿!

强大的气机与能量碰撞间隙,于江面上肆虐开来,江水像是沸腾一般,褶皱巨浪层层迭起。

三尊阎王没有恋战,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刻恋战,三人没有朝着沧浪江北岸退走,反而前进一步,朝着南岸而去!

他们仍旧要过江!

不仅仅是他们,一些判官和鬼差,亦是放弃退走,尽数朝着沧浪江的南岸冲去!

李幼安怒目,剑光肆虐而起,直追三尊阎王而去。

可是,他刚动身,一直呆在沧浪江岸上的西梁太子顾承麟跃然入江,于江面上奔走,几乎化作一道黑色的雷霆,一根白骨长矛递出,与李幼安战在一起!

二人是老对手了,可此番却是打出了真火!

陨落那么多的西梁将士,甚至还有两名阎王,顾承麟心在滴血,怒火中烧,自然招招皆是滚滚杀机。

另一边,李幼安也不愿放弃千载难逢的机会,要追杀三尊阎王,可被顾承麟拦阻,自然怒意汹涌!

轰!!!

王半山的浩然烈日,终究不是十境的力量,浩然被打破,消弭在天地间。

儒衫飞扬的耄耋老者,落回了江面上,步步后撤。

那被浩然正气消融的不再有半点圣洁的狰狞手掌,紧随其后的砸下,王半山儒衫飞扬,飞速躲避。

大手砸入了江中,掀起涛涛巨浪,虽然力量不断的被沧浪江中的大恶所汲取,但是,这手掌却依旧是翻卷过来,朝着王半山继续拍来。

王半山连续打出一道又一道浩然正气匹练,最终硬碰硬的撞击一番。

幸而,这股力量终究不是地狱府府君亲至,力量有限。

身形湿漉漉的退回了沧浪江北岸,口中喋出鲜血,耄耋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晦暗之色。

府君之掌,也随之消弭在了江面。

李幼安与顾承麟的厮杀交锋,并未落下帷幕,可他也分身乏术,难以再去拦阻三尊踏浪而走,踏足到了大赵境内的三尊阎王,以及诸多判官和八境鬼差。

没有了浩然正气的压制,也没有了府君之手的相助。

战斗自然不会再持续太久。

顾承麟杀不得李幼安,冷静下来后的他,见得三尊阎王已然过江,便不再争锋,亲自退走。

可这一战,对于飞虎军而言,已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不说那两尊被斩的阎王,就单单死去的判官和鬼差,还有被撞破的数十艘西梁恶鬼水师,以及死在其中的西梁士兵和修行者,这一战,就算是有了很大的收获。

暴雨滂沱,雨云之后有惊雷在酝酿着。

李幼安收起了剑,飞虎战船也相继回到了南岸,伫立在岸上,望着一切如故的沧浪江的江面,扭头望向了三尊阎王消失的方向。

三尊阎王虽然重伤了,威胁大大减弱,但实力依旧不俗,而且这些强者入大赵的一个目的,便是杀安乐。

李幼安自然不敢放松,他安排了数位飞虎军中的九境副将去追杀他们。

哪怕无法斩杀阎王,却也要锁定阎王的行踪。

如今的李幼安已经不像以前可以轻易的离开沧浪江战场了,如今他不仅仅要防西梁,更要防身后的大赵。

有他在坐镇,大赵不敢轻易出兵来清剿飞虎军。

可若是他离开了,他保不准大赵会联合西梁来袭击成功聚运势的飞虎军。

如今的飞虎军,在大赵天子心头怕是成了一根足以寝食难安的利刺。

……

……

沧浪江战场,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随着西梁恶鬼水师欲要过江,古老的城池之上,元蒙左相伯言亦是立刻发动了军令,让元蒙大军开拔,元蒙水师尝试过江。

过不过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拖住叶龙升、种师极和狄藏等大赵的绝世武将。

只要这些武将无法去驰援西梁战场,那问题就不大,就不会打破西梁与飞虎军维持了漫长岁月的平衡。

很显然,这一战飞虎军和西梁水师是主角。

沧浪江北岸。

斑驳的城墙之上,布满了刀痕剑痕,还有密密麻麻的箭孔。

伯言羽扇轻摇,撑着油纸伞,行走在城楼女墙之间。

他望着西梁战场上,笼罩飞虎军的巨鼎运势,眼眸闪烁一抹惊异与凝重。

作为西梁第一谋者,伯言显然也没有料到如此巨鼎运势竟然会出现在人间,那可是山河鼎的运势,虽然类型与一国之运大不相同,可是给飞虎军带来的增幅却是强大的可怕。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种山河鼎运势的增幅了,似乎还有另外的力量在增幅着飞虎军的斗志和力量……”

“这股力量……是第七山主么?”

伯言轻摇的羽扇止住,豆大且透明的雨珠打在城墙古老的青砖之上,顿时迸溅成迷蒙的水粉。

“像是一尊伟岸的帝皇,御驾亲征,亲临战场给将士们加持了澎湃的战意和斗志……”

“这股山河鼎运势,非同凡响,释放山河鼎运势之人,同样非同凡响。”

伯言面色凝重,眸光深邃。

不过,他回望北地,他能够感受到,元蒙皇帝已然带着龙脉之力离开了大都,前往了骊山。

只要元蒙皇帝在骊山的陵墓之内,得到了最后一缕龙脉。

炼化第九道龙脉,元蒙皇帝的实力定然可破十一境。

届时,天下必将归元蒙,无人能再拦阻元蒙铁骑的脚步!

那能够聚出山河鼎运势的第七山主,也无法成为元蒙铁骑的阻碍。

伯言羽扇轻摇,唇角挂起了一抹笑意。

“如今,我等只需要等候陛下破开万年以来无人能达到的十一境壁垒便可。”

“草原的风,将吹遍人间山河!”

……

……

第七山,夜色沉凝,烟雨朦胧。

虎符微微震动,散发出的波动开始逐渐的衰弱与消弭,安乐通过虎符所观测到的画面,也开始渐渐的消散。

这自然是因为沧浪江战场战事逐渐落幕的缘故。

小院内,恢复了寂静,老槐树的枝叶微微摇摆。

安乐徐徐睁开了眼,五尊山主俱是盘坐在小院内,除了第六山主是真身以外,其他山主俱是元神分身。

他们的本体都在各自的圣山之中,因为懒得动身,所以都只是以元神分身来行事。

“沧浪江战场的战事,应该是结束了吧?”

第二山主苏瞻仙笑着说道。

安乐虎符之中释放出的气机,他们能够感应到,虽然无法如安乐一般透过虎符看到沧浪江战场的战斗画面,可根据虎符释放出的气息,就能够推测出战事的经过与惨烈程度。

“应该是一场大胜,否则虎符之中应该会有悲怆之意弥漫。”

第三山主文吕尚平静的说道。

他甚至在虎符之中,感应到了浩然正气的参战。

安乐点了点头,通过虎符他的确是把握到了战场的局势。

“文院三夫子释放浩然正气相助,李将军借此机会斩了两尊地狱府的阎王,至于飞虎军则是攻破近百艘西梁恶鬼水师舟船,斩敌千人左右。”

安乐笑着说道,心情很不错。

不仅仅是因为打了胜仗,更是因为这一战,他丹田之中的那山河鼎炼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第五山主顾海棠眸光闪烁,道:“算是一场大胜,西梁地狱府的邪修很难对付,因为他们的修行法性质决定了他们手段的诡异。”

“若非地狱府十境陆地仙的府君出手,否则……这一战地狱府的损失会更大。”

第四山主李玄机看了第五山主顾海棠一眼,又看向了安乐:“小师弟,你这位五师兄……便是来自西梁。”

安乐闻言,眸光之中顿时闪烁一抹奇异,不由望去。

西梁……无正常人。

这第五山主,难道也不是正常人?

顾海棠平静道:“我很小的时候便被母后带着逃离了西梁,如果严格算来,我也算是西梁的皇子,我的父亲,便是顾白鲸。”

“但我毕生的目标,便是杀死顾白鲸。”

想来从西梁那样疯狂的地方逃出来,存在着深仇大恨倒也正常。

安乐没有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他想了想,正好几位山主俱是在此,便将自己心头关于修行的疑惑问了出来。

他如今没有后五境的修行法。

《古妖五禽经》和《剑瀑图》都只是前五境的修行法,像是传他《剑瀑图》的花夫人,到了六境都会选择转修感业寺的后五境修行法。

兴许花夫人都没有想到,安乐的修行速度会这么快。

《剑瀑图》这种顶尖的法门,居然这么快就被修行透彻,甚至连心剑都凝聚了出来。

几位山主闻言,顿时开始思考。

“以小师弟的天赋,修行一些普通的修行法,倒是有些浪费了。”

“修行法决定了未来所能冲击的高度,不可马虎,若是修行法不够精深,到了高境界会吃大亏。”

文吕尚和李玄机相继开口。

但是,他们估量自身,发现他们的修行法,却又不是很适合安乐。

“可惜老师刚回人间一趟,如今怕是难以再归人间,小师弟向老师求修行法的路子怕是行不通。”

第六山主双手抱胸,背负松木剑匣,酷酷道。

第二山主苏瞻仙一边饮酒,一边笑呵呵的开口道:“小师弟,你为何要拘泥于寻找修行法呢?其实……你可以自己创造适合伱自身的修行法。”

“创造修行法的确是一件不容易之事,但是以小师弟你的天赋,我觉得可以。”

“你修行至今时日不长,可是却达到了常人所难以想象的高度,你的天赋……足以媲美万年前那位绝代皇帝,所以,他人所创的修行法终究是他人的,只会阻碍小师弟的路,唯有小师弟自己所创的,才最适合他。”

第二山主的话,让几位山主眼睛微微亮起。

真正顶级的修行法,自然都是那些双九境巅峰,乃至十境修行者所创的法门。

但是,那样的法门未必适合安乐,因为每一个人的修行其实都不一样。

在五境之前,本就是按部就班的走,所以,做他人走过的路,并无不可。

可五境之后的六境开始,与之前就不一样了,单单以锻体一道来说,六境观气海,七境搬血山,八境神临,九境绝巅……

都颇为笼统,修的不再单纯按部就班的修行就能突破,更讲究一种意,修行意境。

若无意,突破艰难,若有意,一日千里。

此意非是剑意,而是一种修行方向上的意,是一种走向大道的路。

第二山主苏瞻仙眸光闪烁,愈发觉得安乐不单单去走前人走过的路,该自创修行法,哪怕一开始修行法的威力会很低,可越到后面,法门的优势便会显现。

甚至,会比寻常九境更容易突破到十境,不会如天下大多数修行者一般,卡在九境壁垒,遗憾终生。

安乐陷入了沉思,创造属于他自己的修行法么?

说实话,安乐之前还真没有这个想法,毕竟,他修行的时日着实短暂,在他看来,能够创造修行法的都是修行路走到极致的那一批人。

可第二山主的话却是点醒了他。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古妖五禽经能在六境之后修行么?

并不是不可以,若是硬要以古妖五禽经来继续锻体,自然也行的通,可是,古妖五禽经毕竟是前五境的修行法,六境之后,品秩跌落,因为缺乏一种意,所以,安乐若以古妖五禽修到八境九境,每一步的前行都将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就像是一条大道上驰骋,别人到了五境之后全部换了汽车,唯有你还继续选择用自行车,虽然也能开,但速度终究慢非常多。

苏瞻仙眸光璀璨,看着安乐笑道:“小师弟,你熬炼出了心剑,在炼神一道上莫要随意创造修行法,我的建议是你有空走一趟感业寺,以感业寺的底蕴来推演适合你修行的炼神法门。”

“至于锻体法门,你若是遇到什么困难,我们几位山主倒是能够相助一番。”

安乐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

的确,炼神之道,他铸就出了心剑,以心剑的玄意,他的确不能随随便便就自创出一套炼神法门,得去取经,去感业寺中与诸多熬炼出心剑的修行者们细细交流才是最好。

至于锻体……

安乐眸光闪烁,他忽然想到了【问鼎】道果,在道果之中有一道注释。

【注2:可炼化山河鼎融合肉身,铸就‘九鼎神躯’】

安乐心神一动,光幕呈现,顿时这条提示便涌现而出。

将山河鼎融合入肉身之中,铸就九鼎神躯。

望着这条提示,宛若一道星光穿过了安乐的心海一般,让安乐明确了自身未来锻体的道路,或许可以设定与山河鼎有关!

既然要铸就九鼎神躯,那创造对应的修行法,相得益彰!

山河鼎作为天下至宝,有着不俗的威能,以山河鼎为修行法根基,自然非同凡响!

安乐眼睛越来越亮。

整个人陷入了思考之中,【万古奇才】道果在不住的跳动,散发出独特的意蕴。

“我所掌握的修行法,不仅仅有古妖五禽和剑瀑图,还有从竹剑青山中所得到的残缺的青山古经。”

“青山古经虽然残缺,但却曾经完善过古妖五禽,也相助我铸就了心剑……所以,可以在青山古经的基础上,融合以九鼎锻造肉身的锻体法门!”

“炼神暂且不论,锻体便以青山古经与九鼎为基础进行推演……创造适合我自身修行的法门。”

安乐眸光灿烂。

心神沉入了气海丹田,可见山河古鼎横亘在气海之上,岿然不动。

安乐观摩着古鼎,从山河古鼎中牵引出气机,惹来这缕气机在经脉之间游走,在体魄之间遨游,找寻适合融合古鼎的点。

因为安乐不能只思考一座古鼎,山河古鼎有九尊,他需要在肉身中腾出九个位置给九鼎。

青山玄意之上,古妖五禽玄意咆哮着。

这些玄意乃是古妖五禽与青山古经交融后生出的,在五境之前的路,给安乐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锻体五境圆满的时候,安乐亦是将古妖五禽也给推到了圆满之境。

但是,这并不是代表着古妖五禽异象无用了。

一直修行古妖五禽的安乐,自然不会轻易的舍弃这法门所营造出的异象,本就是塑造根基,如今古妖五禽的作用,自然是让肉身根基更加的强韧。

所以,在【万古奇才】道果的引导中之下,安乐将古妖五禽的五种异象,融入了五脏之中!

以古妖五禽异象来壮体,以肉身来蕴养五禽异象!

相辅相成,随着安乐修为的提升,未来古妖五禽异象一出,威能甚至强过千年大妖!

至于九鼎的融合位置,在【万古奇才】与青山古经的运转与牵引之下,最终形成了一种运转的法门路径,安乐将这个路径给记下,并且运转多次,最终确定了山河鼎的融合位置。

那位置便是……脊梁!

小院之中。

陡然起风。

安乐盘膝而坐,周身竟是朦胧的涌荡起了一股玄奇的气势。

五位山主看着安乐,眼眸中皆是流露出了异色。

“这等天赋……果然不可思议!一点就通,并且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不愧是能胜铁烈这等疑似小元帝的绝代天骄!”

“这小师弟,不得了。”

“难怪能得老师青睐,甚至赠其山河鼎的炼化资格,兴许也唯有如此天骄,才能扛得起山河鼎之上所蕴藏的责任重量。”

山主们感慨万分。

第六山主双手抱胸,酷酷的扬了扬下巴。

“我一直都是最看好小师弟的人。”

……

……

安乐进入到了一种难得的修行状态,他初步定下了山河鼎的融合位置,脊梁。

但是脊梁位置很敏感,稍有不慎便会导致肉身崩塌。

所以,安乐得不断的以【万古奇才】道果进行推演,保证融合位置的正确,并且在一次次的引动山河鼎中气机在体魄中的运转,确定融合之后,借山河鼎淬炼肉身,增强体魄的法门路径。

这才是安乐自创法门非常重要的一点!

修行法门的路径运转,关乎到修行法能否真正成功的关键。

一连三日时间,安乐都在第七山的小院之中推演、尝试。

自创修行法门,哪怕是最适合自身的法门,安乐也没有太多的经验,他借残缺的青山古经为模板,再与几位山主们一同商讨,再进行开创与研发。

这个过程是枯燥的,而且很让人抓耳挠腮,因为没有借鉴的地方,安乐只能一点一点的摸索着过河。

索性,几位山主都是天才人物,特别是第二山主苏瞻仙,每每提及的点,总是能给安乐以启迪。

而在安乐闭关研究属于他自身修行法的这几日时间。

天下却因为沧浪江战场的一战,而动荡了起来!

李幼安率领飞虎军反赵,并且在沧浪江上与西梁恶鬼水师一战,大获全胜,斩了阎王两尊,那可是两尊双九境的阎王,当今天下顶级的强者!

这等战绩,直接让李幼安真正扬名天下。

当然,随之扬名的还有曾经的文院三夫子,王半山。

以一身浩然,为飞虎军承担起映照出隐匿气息的西梁地狱府强者的功效,并且,压制了阎王强者,给李幼安创造出了斩杀阎王的机会!

李幼安能斩阎王,三夫子王半山的浩然正气功不可没。

最后若非地狱府十境府君出手,王半山和李幼安二人联手,兴许真的能够让剩余的三尊阎王亦是饮恨。

这一战,李幼安的飞虎军彻底的扬名,名声不断传开,传遍了各国,大赵各大城池内,俱是飞虎军不退战西梁邪修的消息。

当然,大赵天子那诏令,也同样传出,被世人所知,为许多大赵修行者而怒骂。

临安府内,这几日同样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秦离士从沧浪江战场回归临安府后,赵家天子便颁布诏令,宣布升秦离士为大赵太师,共享大赵国运。

这让文武百官们眼红不已,也明白秦离士在大赵的权势,达到了真正的滔天程度!

在得到敕封的那一刻,秦离士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一股磅礴气运加身所带来的蜕变,让秦离士的元神仿佛都得到了气运的洗礼,越来越强盛!

秦离士真正实现了一步登天,尽管递送诏令之事,会令他背负骂名,可那又如何?

秦离士若能因为大赵气运加身,而踏足十境,那区区骂名根本不算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震动各方的大事。

赵家天子亲自下令,令左右金吾卫上将军率领着一万金吾卫,围堵住第七圣山,另外,还让大理寺和黑衙的捕快们,也一同出动。

上柱国刘官世亦是率领密密麻麻的大军,在第七山下驻扎。

更有一位位九境强者,盯紧第七山,只要安乐敢下山,敢离开第七山,他们便会立刻出手,奉旨进行捉拿!

本来临安府中一些修行者尚且为赵家天子这个决定而感到荒唐。

但是,有小道消息流传开来后,这些修行者便闭嘴不言。

李幼安反赵,飞虎军背叛大赵,选择追随之人,便是安乐!

也就是说,赵家天子对待安乐这位造反头子,派遣大军驻扎与盯梢,于情于理都没有半点问题!

一些强者也很清楚,安乐身为第七山山主,却选择接受了李幼安的虎符,等于是亲身加入天下纷争,那圣山对其的庇护之力便消失。

只要他敢出圣山,那便是以天下纷争者的身份。

遭受围杀也属于正常情况。

圣师不插手天下纷争,不插手皇权事物,这是天下所有修行者的共识。

一时间,临安府内,对于安乐的消息流传的越来越甚,这位曾经以墨竹一画惊动临安的安大家,如今,却背负了造反之名。

文人墨客俱是为之而唏嘘,感慨良多。

许多人甚至觉得,第七山被大军围堵,安乐怕是一辈子都不敢下山了,所谓的造反大业,尚未开始便已崩殂。

甚至成为了不少人口中的笑谈。

只不过,他们的笑谈如何,安乐俱是不知道,也懒得知道,哪怕知道了也只是一笑了之而已。

第七山上,小院之内。

安乐缓缓的睁开眼眸。

他站起身,于小院内伫立,盘在腿上的竹剑青山飞掠而出,插在了老槐树熟悉的树洞中。

安乐身上一股气魄缓缓涌动,体内气血以某种既定的线路运转。

五位山主,还有成为安乐道奴的李青川,纷纷脱离了小院,一个个眸光闪烁精芒以及期待,眺望着安乐。

他们俱是很清楚安乐这些时日在做什么。

如今,安乐怕是完成了锻体修行法的创造!

哪怕一位位修为踏足了九境的山主们,都非常好奇安乐能够创造出什么样的锻体法门。

六境创修行法门……极其少见。

可是,安乐这位六境所创的法门,他们却心存期待。

却见小院之内,天地灵气陡然涌动而起,像是化作了巨大的漏斗,汇聚到小院之中。

安乐白衣猎猎作响,眸光精亮如星辉!

气海丹田之中,古妖五禽玄意纷纷涌动而出,宛若五头上古妖兽虚影,悬浮在小院上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伴随着天地灵气的倒灌,涌入安乐体内,钻入五脏之内,盘踞其中。

妖虎入心脏、凶罴入肝脏、神鹿入脾脏、魔猿入肺脏、剑鹤入肾脏!

五脏之间,明明生玄意联系,五禽之间,气机交织成一体!

让安乐的肉身在这一刻,经受着天地灵气的洗礼,体魄愈发的强大!

但这还只是开始!

安乐融五禽于五脏,只是为了让肉身能够承载起融合山河鼎时候的压力!

抬起手,一口古朴的三足小鼎浮现在了安乐的身前。

安乐眸光于此刻灿烂若大日!

猛地抛起三足小鼎,小鼎悬浮在他的头顶上空,一点一点的压下!

天地灵气灌溉而下,涌入小鼎,遂又灌入安乐体内。

安乐身躯瞬间被压弯!

远处,包括第二山主苏瞻仙在内俱是瞠目结舌……

“小师弟……想要干什么?让他开创修行法……不是让他自杀啊!”

“这是打算融山河鼎于肉身?”

“有点疯狂啊!那是山河鼎!天下至宝!”

几位山主深深吸一口气,这些时日他们虽然与安乐交流,安乐提及的一些问题,他们都能给出适合的回答。

但是,他们还真无法从安乐提及的问题中,总结出安乐到底要如何创造修行法。

而现在亲眼目睹后,他们知道了……

安乐这是打算……融山河鼎入体!

简直疯狂至极的想法,简直是天才到极致的想法!

那可是山河鼎啊……山河鼎总共有九尊,若是融入一人之躯,那该恐怖到何等程度?

可这注定是一条无比艰难的路!

因为,这世间……九鼎不全!

仙人手中有一鼎,始皇陵墓中有一鼎!

这剩下的两鼎,安乐若无法得到,他这修行法,便无法圆满!

山主们心头震撼,却不妨碍他们瞩目观望。

却见山河鼎悬于安乐上空,似乎也猜测到即将被融合的命运,山河鼎中散发出了磅礴的威压,仿佛有一角山河异象在三足青铜鼎的上空呈现!

异象之下。

安乐被压弯的身躯,伴随着推演出来的修行法路径,一点一点的竟是将压弯的脊梁缓缓抬了起来!

融鼎第一步!

开脊!

脊椎如苍龙嘶吼,浑身灵骨震颤长鸣,发出脆响!

他所创的修行法之根本!

脊融九鼎,椎扛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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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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