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走私案(第三更)

京城会戒严的事,其实沈溪早就预料到了,毕竟鞑靼火筛的五万骑兵已经进犯到了家门口。

一旦京师戒严,为了防止商人囤积居奇,官府会严控物价,所有商品的价格都会由官府调控,统一在早晚两市对外出售,若是战事紧张,甚至会把城内所有商家的货物收为公有,只象征性地给一点儿钱。

沈溪第一想法是,你这家伙提醒错人了吧?

汀州商会主要是在江南发展,并未把触角真正延伸到京城,我如今身为朝官,你跟我说这些作什么?

但仔细一想,江栎唯所说的应该是周胖子。

以周胖子的唯利是图,想发战争财不是没有可能,可因此而说这责任与他有关,江栎唯明显是在扣屎盆子。

沈溪道:“在下不明白江镇抚之意,似乎本人以及家族没有生意和财货在京城,何以会知法犯法?”

江栎唯脸上带着几分冷漠:“没有?据我所知,沈谕德可是汀州商会的少当家,而汀州商会在京城的生意有不少,值此外夷犯边之际,只怕有些人会置朝廷法度于不顾,私贩货物,到时候追究起来,可别说本官没有提醒。”

沈溪眯着眼打量江栎唯。

明知道周胖子的经营跟自己扯不上边,却非要把周胖子的个人行为生拉硬拽到汀州商会头上。江栎唯是否会在周胖子贩运货物上给予便利,回头再缉拿归案,然后责任全都归于汀州商会?

沈溪冷冷地回敬:“江镇抚的提醒,在下谨记。不过在下也要提醒江镇抚一句,若是怕有人于战时谋取私利,应该多去盯着商贾,而不是对着一位朝中同僚耍威风。”

“正有此意!”

江栎唯冷笑几声,连招呼也不打,径直钻进轿子,扬长而去,十几名锦衣卫显然知道沈溪身份,匆匆向沈溪行了个礼,然后跟上轿子离开。

沈溪望着轿子走远,收回目光,脑子里满是疑问。

玉娘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对沈溪行礼:“周当家近来在运送官粮的船中大量夹杂私货,涉嫌偷税漏税,已为江大人知悉,江大人却故意不加查处,非要等沈大人回到京城后再提及,似乎是有意为难。”

沈溪点头表示会意。

江栎唯针对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年自己还未状元及第踏足官场,仅仅是得到刘大夏的欣赏,就被江栎唯处处刁难。而今周胖子为非作歹,正好可以把责任嫁祸到汀州商会头上,然后给自己泼一盆脏水,这符合江栎唯锱铢必较的性格。

若是以往,就算周胖子夹杂一些私货以避税,被追查最多是罚钱了事,可如今时值战争期间,可谓国难当头,被江栎唯拿出来说事,罪责不小。

这也是江栎唯突然找上门来的原因。

可沈溪有些不太明白,若江栎唯想用周胖子的事来打击他,为何会主动说明?

先礼后兵?

沈溪道:“玉娘就没对周当家加以提醒?”

玉娘苦笑着摇头:“奴家刚回京,许多事也是才听闻。再者,周当家身为商贾,又担着为户部运粮之责,就算图私利,也轮不到奴家去管,反倒会让江大人觉得奴家通风报信,与周当家有利益往来。”

沈溪笑了笑,别说是玉娘,就连江栎唯也曾多次收受周胖子的好处,谁敢说自己是干净的?

或许周胖子就是觉得,既然你们收了我的礼,就该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沈溪道:“那劳烦玉娘为我与周当家约一下,由我当面跟他说。”

玉娘蹙眉道:“沈大人不怕因此惹来麻烦?”

沈溪淡淡一笑,玉娘和江栎唯收受过周胖子的礼物,他可没收,江栎唯要诬陷自己与周胖子有利益输送也得要有证据才行。

不过沈溪想来,若江栎唯真有心害他,倒是可以胁迫周胖子承认给自己送过钱,因周胖子本就挂在汀州商会名下,非要将夹杂私货的事赖着说是受自己指使,还说送了礼,真心不好解释。

沈溪暗自恼怒:就你江栎唯会耍阴谋手段,我就不会了?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沈溪道:“玉娘代为安排就是。”

……

……

两天后,京城戒严,城门封闭的同时,每天城中只有早晚两市,允许百姓到特定的地方进行交易,城外民众一律不许进城,同时对非京城户籍的人严加进行盘查,以禁绝鞑靼人的细作。

城中大小路口都设卡,除了有文牒或者急事的人,在非特定时间到街上行走,动辄要挨板子,若有过激的举动,可以就地格杀。

官员去衙门、上朝,乘轿的倒还好说,沈溪这样全靠步行的人多少会受到影响,每到关卡都必须要出示官牒,设卡的人还经常换班,每次去都是生面孔,只能乖乖地停下来接受检查,麻烦得不得了。

好在沈溪在詹事府的差事比较轻松,不是每天都必须去詹事府坐班,在京城戒严后,沈溪干脆只在为太子讲课时才去詹事府一趟,其余时间选择留在家里。

一直到六月十六,沈溪才见到周胖子。

此时周胖子仍旧承担着为户部运粮的任务,跟以往一样,夹杂私货,在沈溪看来,商人图利简直到了不怕死的地步。

这天的会面,是在崇文门内晚市口的茶寮,平日大小商铺均关门歇业,就算是晚市,也只有很少店家开门,因为所有商铺都怕官兵拿着官府的公文直接到铺子里索取货物。

沈溪把事情一说,周胖子笑呵呵道:“沈大人过虑了,战时营私,乃是杀头的大罪,草民岂会知法犯法?”

沈溪打量周胖子,神色阴晴不定:“是吗?那周当家可否解释一下,为何前日所运官粮,船只的吃水深了两尺有余?”

周胖子脸色一紧,他没想过夹杂私货的事会被沈溪知道得如此清楚,既然沈溪能查出来,官府肯定也会知晓。

周胖子辩解道:“官府运粮临时多上了些,并非草民刻意为之,实在是……如今船只人手紧张所致。”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被江栎唯盯上了,以为运送的是官粮,给足了钱就不会有人追查,或者是查到后有人担着,于是便胡作非为,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帮他的人会害他。

沈溪道:“从四月中鞑靼人犯边,到今日,周当家运了几批粮食?”

周胖子想了想,道:“大约有七八批吧,前后有六七万石粮食。沈大人莫不是有事……这里有在下小小的孝敬,送与沈大人,以前沈大人总不肯笑纳在下的好意,草民便派人去南方汀州商会的银号中存了些银子,这是银票,请沈大人务必收下。”

说着周胖子从怀里拿出银票,摆在桌上,都是五十两一张,足足一沓,加起来差不多有上千两银子。

周胖子等于是把银钱千里迢迢送上门,如今把银票送来,只是作为凭证,现在不需要沈溪收银票,只需把银票毁掉,他就可以堂而皇之把周胖子寄存在银号的银子归为己有。

这说明周胖子送礼,很是下了番心思。

像周胖子这样的官商,对于政治投资向来是不遗余力,他坚信在官员身上花的银子跟所收获的利益成正比。而那些在送礼上小家子气的人,通常要不了多久便会被当权者厌弃。

沈溪将银票推了回去,道:“周当家赚钱不易,还是留着买棺材板吧。”

周胖子大惊失色:“沈大人为何出言吓唬草民?如果草民哪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只要提出来,必定尽心竭力……”

沈溪道:“那你可知道,朝廷正在查你夹带私货的事情?”

周胖子愣了愣,马上低下头一番盘算,似乎在揣摩沈溪这番话的用意。

要么是觉得礼物太轻,想多跟他讨要,所以出言恐吓;要么确有其事,现在提醒他,是让他小心,不过既然大费周章提醒,回头就得送上更多的礼物作为酬谢,这里里外外就要多给沈溪银子。

周胖子一笑,当下把手上的银票一撕,道:“沈大人说的极是,草民不该如此莽撞为您送上孝敬,您看……草民这不是醒悟过来了么?至于朝廷的追查,望沈大人多帮忙走动……”

话刚说一半,江栎唯从茶寮外面走了进来。

周胖子大感意外,看看江栎唯又看看沈溪,心想:“莫不是沈大人与江大人约好的?”

“两位,这是在谈何事啊?”

江栎唯脸上挂着淡淡的嘲讽笑容,往地上一瞧,“哦?这地上居然有撕毁的银票,想来是沈谕德公正无私,拒绝了周当家的送礼?”

周胖子咽了口唾沫,眼下被江栎唯撞见他行贿,那江栎唯那份便少不了,一下子又要破费不少银子。

沈溪没有起身,只是拱拱手当作见礼,江栎唯的到来并未出乎他的预料,周胖子是玉娘请来的,玉娘有什么动静,瞒不过江栎唯的眼线。

沈溪道:“江镇抚,如此凑巧?”

“还真是挺巧的,本官奉命追查不法商贾于外夷犯边之时私运货物之案,到崇文门这边的集市来问问,碰巧遇上沈谕德和周当家……可是本官的到来,令沈谕德要急着将银票撕毁?”

江栎唯语气和缓,不过态度却咄咄逼人。

周胖子脸色变了变,道:“江大人错怪沈大人了,这银票是草民撕的。草民本想送礼与沈大人,他却坚持不收,心中着急,又觉得羞愤难当,这才……”

江栎唯冷冷地瞪了周胖子一眼,好似在说,这里岂有你说话的资格?

江栎唯一摆手,从门口进来几名锦衣卫,直接将周胖子拿下。周胖子惊恐不安地叫道:“江……江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本官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都说了是要追查有人私运货物,这个人……就是周当家你。”江栎唯凑上去,低声说道,“不过周当家毋须担心,例行公事而已。”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沈溪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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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93章 偷梁换柱(第四更,谢书友)

听到江栎唯说是例行公事,周胖子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料想江栎唯不会“公事公办”,到底这一年多来给对方送了不少银子,不看僧面也要看银子的面,事情真要追究起来,江栎唯也是跑不了的!

但周胖子明显忽略了一个问题,如今涉案人其实是执法者,江栎唯要查他轻而易举,可他要去举报江栎唯却是入地无门。

沈溪冷声嘲讽:“看来北镇抚司衙门近来是没什么事情干,居然连商贾运货的案子,也要主动揽在身上!”

江栎唯笑道:“没办法,朝廷逼问得紧,在下只好勉为其难接下差事,外夷眼看会袭扰京师周边,凡事不得不小心。沈谕德,请吧……”

周胖子心中一凛,怎么这事儿还跟沈溪有关系?

见到江栎唯那副笃定的样子,周胖子隐约明白了什么……此事应该跟案子本身没多大关系,而是江栎唯要针对沈溪,江栎唯作为北镇抚司的镇抚,有权力举报、弹劾、查办不法官员。

沈溪奇怪地问道:“请什么?”

江栎唯笑了笑,道:“沈谕德切勿多心,只是请你到崇文门内码头一行,莫说本官无中生有。”

沈溪气定神闲起身:“好,那就去看看。”

从茶寮出来,外面官轿已经备好,江栎唯还特意给沈溪准备了一顶。

沈溪进了轿子,与江栎唯一行抵达崇文门东侧的泡子河边,只见沿河道两岸足足有上百名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可见这案子并非是北镇抚司一个衙门办理,而江栎唯正是居中调度之人,等同于指挥官。

河面上停泊着三四十条船,每条船吃水线都很深,足见其中货物不少,河岸边码头仓库均被查封,从敞开的库门可见里面空空如也,也就是说所有货物都已经装运上船,而周胖子的一众手下,则被押送在岸边,俱都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江大人,您看……”

周胖子见到这般情形,赶紧上前去跟江栎唯求情,结果还没等他说下去,江栎唯已一挥手,立即冲出来两名锦衣卫,将周胖子双手反扭向背后,然后一踢腿,周胖子膝盖一弯被迫跪了下去。

周胖子紧张不已,抬起头看向江栎唯:“江大人,您这是……”

江栎唯昂着头:“都说了公事公办,周当家为何如此健忘?不过只要查实船上确无私货,你自可平安无事……来人,上船验货!”

江栎唯一声令下,官兵立时通过搭好的船板冲上货船,开始清点船上所运米粮。周胖子此时已吓得周身抖似筛糠,这么大的阵仗,可不是一句“公事公办”能解释的,一旦查证他船上夹带私货,把他就地砍头都不为过。

就在官兵上船验货时,沈溪站在河边默默看着,神色平静。江栎唯见了不由带着几分气恼,走到沈溪身旁,趾高气扬地问道:“沈谕德,若船上查出有夹带,按照大明律,当如何处置?”

沈溪看了江栎唯一眼,道:“在下在詹事府供职,对律法不及江镇抚那般熟悉。”

江栎唯听了哈哈大笑,他出自南京大理寺,首先要通晓律法,而沈溪在詹事府教太子读书自然不用背大明律,不熟悉似乎理所当然。但他马上察觉不对,沈溪既然连过乡试、会试,也就是诏表判语上没有丢分,岂能不通律法?

这是诚心打马虎眼啊!

江栎唯不再多问,目光落在船上正将货物搬运上岸的官兵,不由眉头紧皱……让人去找私货,只需要把里面夹带的东西找出来即可,为何会往岸边搬运粮食?

江栎唯马上想到,周胖子所运的私货很可能就是粮食本身,这样也好掩人耳目。

不过如此一来,要清点核算清楚,就要麻烦多了。

正在这个时候,泡子河岸边崇文门方向有快马过来,玉娘骑在马上,人到码头附近被官兵拦住,玉娘拿出通关文牒,快步走到沈溪和江栎唯身前,行礼道:“江大人,刘尚书请您到户部衙门一趟。”

江栎唯瞪着玉娘,那目光似乎在说,你敢假传刘尚书的命令!?

“当真?”

玉娘回答得很直接:“自然是真的。刘尚书吩咐,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的人全数撤走,粮食立时起运不得有延误。”

江栎唯冷哼一声:“这不可能!本官追查此案已多时,这还是刘尚书亲口所言,要查办城中公器私用之事,如今刘尚书岂会出尔反尔?”

“可这正是刘尚书之令。”玉娘回答得直截了当。

江栎唯道:“就算是刘尚书之令又如何?如今本官身在北镇抚司衙门,并非户部统辖,就算要对我发号施令,也只有赵指挥使、牟佥事等寥寥数人。”

玉娘眉头紧皱。

这江栎唯简直魔障了,忘了是谁把他推到如今这位子上来,现在居然敢如此公然违抗刘大夏的命令。

玉娘还要说什么,被江栎唯抬手阻止:“今日之案今日了,若查无实据自可连夜起运,不会有所耽误!”

或许是觉得刚才的话说得太满,江栎唯终于说出句相对缓和的话,“待案子查完后,本官会亲自前往户部衙门,向刘尚书请罪!”

周胖子此时恨不能跳进泡子河里。

我这是跟江大人有多大的仇啊!?连刘老尚书亲自下命令停手都没用,莫不是平日送的孝敬不够?

死了死了,战争期间夹带私货可是死罪,难道这回真的要呜呼哀哉,以后想送礼都没机会了吗?

玉娘苦无良策,在江栎唯面前她什么都不是,就算抬出刘大夏,在一个已经冲昏头脑的锦衣卫官员面前,没有半点作用。

沈溪暗自叹息:“江栎唯啊江栎唯,你到底是跟我置气,还是跟自己的前途置气?就算你查出周胖子走私又如何?让周胖子赖上我,于你有何好处?”

夜幕降临,上船的兵丁相继下来,从船舱中抬出一块块大石头,这让江栎唯见到后分外惊讶。

这边刚把石头堆放在一边,另一头开始清点装粮食的麻包,但显而易见,船只之所以吃水这么深,全是因为在船舱底下运了石头!

江栎唯怒视周胖子,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周胖子往河岸上看了看,自己也满肚子不解:“不……不知何故。”

沈溪声音平静:“这分明是压舱石嘛……空船时,船的整体重心在水面以上,极易翻船,为此空船航行时都会备有压舱石,以免翻船。江镇抚既然通晓大明律,不会连这点儿常识都没有吧?”

江栎唯瞪着沈溪,我自然知道压舱石,可现在船只分明满载,有必要再装运压舱石吗?他隐约觉得这一切都是沈溪搞的鬼,不过却没想明白,城中这些天戒严了,而且他又派人盯着沈宅和玉娘,沈溪如何耍出这般花样来?除非是沈溪提前告诉周胖子,让周胖子故意配合演一出戏。

很快,河岸上清算的结果出来了,因为朝廷运粮的麻袋都是四十斤,只要清点完毕就能核算出最后的粮食数量,经过换算,粮食的数量没多也没少,周胖子并不存在走私问题,也不存在克扣粮食的问题。

江栎唯扑了一场空。

玉娘心里也满是惊讶,她想了想走上前,催促道:“江大人,现在可是能去见刘尚书了?”

江栎唯一脸愠色,苦心计划许久,甚至于在周胖子身边安插细作,收买眼线,将周胖子平日一举一动都调查得清清楚楚,加上沈溪那边也有专人盯着,自以为手到擒来,可临到头,居然被沈溪和周胖子用障眼法哄骗过去,他怎么想都不甘心。

江栎唯用愤恨的目光打量沈溪,瞪了半晌之后,他才不甘地收回目光,下令五城兵马司的官兵撤走。

此时此刻,江栎唯只想着如何去对刘大夏交待,根本就不管将粮食归还原位。

“走!”

江栎唯一声令下,带着锦衣卫的人马,与玉娘一同离去。

沈溪仍旧留在河岸上,等人走远后,那边周胖子的人才反应过来,匆忙点亮火把,出来重新把粮食装船。

周胖子瘫坐地上,半晌后才稍微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沈溪,问道:“沈大人,这……到底是怎生回事?”

沈溪叹道:“周当家难道连这个都没看出来?你被江镇抚当作弃子,以作为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亏你还以为私运货物能得到庇护,却不知他老早就盯着你,只等你我见面时,趁机拿下你,顺带过来查办此案,他除了能借你的人头立下功劳,还让我无法跟朝廷交待,可谓一石二鸟。”

周胖子一拍地面:“我平日对他孝敬不少,他为何要如此加害于我?”

沈溪心想:“你把自己送给江栎唯的那点儿钱财太当回事了。你送的东西,只是蝇头小利,岂能跟江栎唯的仕途相提并论?如今我为他所嫉,他将我当作眼中钉肉中刺,只要能拔除我,他可以不择手段,何况是你这样下九流的商贾。”

码头上的人仍旧在装船,被江栎唯这一搅和,粮食必须要趁着上半夜开运,不然很难在规定期限内将粮食运达目的地。

周胖子在地上平复许久,这才站起身,不过依然手脚发软四肢乏力,没缓过气来。

码头的人过来请示,同时过来的还有一人,此人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周胖子只看一眼就认出来,这位不是当初沈溪派到他身边负责接洽的车马帮大当家宋小城?

“大人,都按照您的吩咐,用石头打底,多出来的粮食,全数运到地窖中……”宋小城脸上满是兴奋,这次他到京城来,带上了家眷,有絮莲和儿子常伴身边,以后他在京城跟着沈溪混就行了,这比在汀州府那边小打小闹有前途得多。

周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些天京师城门紧闭,宋小城何时进的城,又什么时候混到他手底下?

沈溪道:“周当家,顺带跟你说一声,以前你挂名汀州商会之下,负责为朝廷运送粮食,如今汀州商会正式入入驻京城,若你选择合作的话,仍可在我汀州商会做事,若不想合作,那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周胖子刚因得罪江栎唯而担心,现在沈溪又过来跟他摊牌。

“井水不犯河水”,这将意味着他以后也不能再顶“汀州商会”名头,运粮的事也不再由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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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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