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想做的事(求订阅)

三月初九。

北平盟定疆军,以火攻焚西域十五万大军于燕北州,沙人余部连夜撤离燕北。

燕北州,就此落入北平盟之手!

九州哗然!

燕西北之外的六州百姓,第一次发现,北平盟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竟然这么厉害!

同时,他们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天下,真的大乱了……

九州之乱,始于玄北州,泛滥于西凉州。

但无论是先前的北蛮人作乱。

其后的镇北王府反叛,天倾军李家反叛。

乃至于如今的西域百万联军踏足九州之地。

都还能勉强的理解为关外蛮夷入侵,边疆大将作乱。

这并不稀奇。

那一朝,没有蛮夷入侵?

那一朝,没有边疆大将作乱?

疥癣之患罢了!

但眼下北平盟这个九州的民间势力起事,攻占燕北州,所代表的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于沦陷之地起事,杀出重围,自立门户的民间军团,已经完全可以称之为……义军!

何为义军?

反无道王朝的正义之师!

大离无道吗?

在其他地域或许还不太好难界定。

但在燕西北三州。

大离王朝就是无道的王朝!

因为大离王朝抛弃了燕西北三州的万万百姓……

北平盟从二十万沙人大军手中夺下燕北州,那就是义军!

谁也不能否认!

也正是随着这一战,九州三足鼎立的态势,开始从上层慢慢的,蔓延到普罗大众之中。

各地权贵强豪,都开始蠢蠢欲动。

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儿,连底层的百姓们都快嗅到了。

大离朝,好像是真要完犊子了!

……

攻占燕北州,打通向东的水路交通,对于北平盟,乃至对于整个玄北州的意义,都是不言而喻的。

来自于东二州的粮食,海鲜,通过水路源源不断的送入玄北州。

饱经磨难的玄北州,就像是一棵捱过漫长旱季与冬季,掉过了所有的叶子与枝桠,只剩下一节光秃秃树干的大树,终于盼来了春天的甘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各郡府下形如鬼域的县城,终于开始有了人气儿。

许多已经消失了大半年的人和物,也终于出现在了街头。

虽然日子依然很艰难。

但玄北州的百姓们,已经有了能够支撑他们继续捱下去的盼头:再撑一撑吧,等到楚爷做皇帝了,日子肯定就好起来了……

而回归太平关的张楚,既没有称王称帝,也没有挂出“替天行道”之类的旗帜,甚至连一个大将军的头衔儿,都没给自己封一个。

对此。

安国军的弟兄们,心里头是憋着一口气的。

因为张楚连大将军的头衔都不给自己封一个,安国军的存在,自然也就有些不伦不类。

他们总不能对外自称北平盟麾下的安国军吧?

不过他们心头憋着的这口气,大抵还是冲着自己:若不是自己这帮人不争气,大帅(盟主)怎么会连个大将军的头衔儿都不给自己封?

连带着,各军主将,都像是吃错了药一样的,接连派人上书张楚,请求张楚允许他们去燕北州征兵扩军。

张楚好不容易才稳住现有的盘子,那肯再让他们折腾!

先苟住,坐看赢易和姬启掐个你死我活,是不香吗?

可他又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打消了麾下部将的积极性,就使出了一招拖字诀,无论谁上书请求征兵,他都好言好语的勉励,告诉他们时候不到。

哪成想这些铁憨憨竟然回错了意,只当这是在“劝进”,一个个上书得更勤了!

更有甚者,直接把张楚安插到各军的心腹,赶回太平关,让他们“劝解”张楚。

可把张楚烦得不行,见天走到哪儿,都有一大群老人眼巴巴的跟着。

冲着这些跟了自己至少十余年的老人,张楚是真的有火儿都发不出来。

最后一气之气,直接离了太平关去各郡督促春耕,每日早出晚归,谁也不见。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

深夜。

知秋捧着烛台,转到前院,果然见到厅堂内的灯,还亮着。

今日,张楚该去她房中安歇,但她在房中等了半夜也未见他进房来,料想他肯定是前厅,果真如此。

“老爷。”

知秋提起灯笼,轻轻迈进厅堂内。

厅堂上,捧着一盏茶凝视着一处出神的张楚,被知秋的轻呼声唤回神了,见了她便不由的强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就睡了……”

知秋轻轻摇头,是以他不用解释。

夫妻连心。

她如何能看不出来,张楚自燕北州归来之后,就满怀心事?

她走到堂上,将烛台轻轻放到堂桌上,接过张楚手中早就被他喝干的茶盏,续上水,重新塞回他的手中:“您的心事,能与妾身说说吗?”

“对你,哪有什么不好说的事。”

张楚笑了笑,起身扶着她坐下,而后坐回椅子上,重新捧起茶盏喝了两口,蓦地叹了一口气:“我其实也没什么心事,就是觉得现在的日子,过着没劲……”

知秋轻轻皱了皱秀气的眉头,温言问道:“怎么,是盟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要不然,明儿个妾身叫骡子过来,好好与他说说。”

张楚微微摇头:“没有,盟内一切顺利,大家都很努力的在做事,骡子一个人,都快掰成几个人用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倒是我这个做盟主的,成天无所事事,这也不用管,那也不用管。”

知秋明白了。

有些话,她和张楚是不用说得那么明白的。

但她明白了,也没什么解决的办法。

北平盟正在做的事,夏侯馥已经和她说过很多遍了,她知道自家夫君现在的处境,是只能往前冲,不能再往后退了。

她只能就静静的陪着他,希冀自己的陪伴,能略微缓解他心头的苦闷。

好一会儿后,知秋突然说道:“左右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然,妾身再给您纳几房妾罢?”

张楚吓得一哆嗦,失声道:“还来?你们还嫌把我榨得不够干净?就算我是飞天宗师,我也只有两个腰子啊!”

“噗哧……”

知秋笑了一声:“看把你吓的,妾身就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您娶了四姐进门,还想纳妾?四姐不把您五条腿都打断!”

张楚没好气儿的冲她翻了个白眼:“大半夜的,你拿大爷逗闷子呢?”

不过经过她这么一岔,他心头倒是舒畅了许多。

日子是很苦。

但她们,都很甜。

知秋捂着嘴偷笑了一会儿,尔后正色道:“纳妾的事,妾身的确是在跟您开玩笑,但以您现在的身份,天下间您不能做的事,已经不多了,您要有什么想做的事,尽管去做……只要能让您觉得这日子,不那么难过。”

“想做的事吗?”

张楚认真想了想,好像还真有。

(本章完)

第828章 南斗主生 北斗主死

泛黄的厚实硬壳文书,平铺在玄色的云纹长案上。

张楚握着莹润的青玉印章,重重的摁在了文书的左下角。

青玉印章再抬起来时,文书上已经多了了一枚“北平盟主”四字红印。

一模一样的文书,云纹长案上有四份。

张楚收起印章,看了一眼面前的四份文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派人,将这四份扩军文书送到四军主将的手中罢!”

立在殿下的骡子,捏手一揖到底,大袖迤地:“是,楚爷。”

礼毕,他上前从取走四份文书,收入大袖中,尔后再揖手问道:“楚爷,各军的屯田地,您有想法吗?”

张楚敲击着作揖扶手沉吟片刻,“就北四郡吧,靖远军进驻雁铩郡、定疆军进驻止戈郡、荡狄军进驻逐马郡、卫戍军进驻武定郡,就于各郡郡府附近,寻找合适屯田地,千亩为限……这件事,你抓一下,不要扰民。”

他这一纸文书下去,安国四军很快就会从原有的十万人、五万人,齐齐扩充至十五万人。

新兵皆从刚刚才被沙人祸害的燕北州招募,难度不大。

拢共六十万大军,只凭玄北和燕北二州之力,绝难供养。

依靠外援,也不是长久之计。

张楚思考彻夜之后,决意自给自足。

待四军补足兵员后,便以营为单位,每军各派出二营人马,也就是五万人屯田,三月一轮换。

玄北州接连遭受兵灾、旱灾,百姓死伤惨重,特别是被北蛮人占据长达四年之久的北四郡,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无人区。

派驻大军北上屯田,裨益有四。

一者,有望缓解北平盟长久以来的粮秣的压力。

二者,大军北上可担负起卫戍北疆的重担。

三者,可安民心,引导南四州的百姓往北四郡迁徙,修生养息。

四者,屯田即练兵,大后方的安定环境,能给扩充得太快的安国军一个沉淀的环境。

骡子闻言,很罕见的对张楚露出了为难之色。

张楚见状,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困难么?”

骡子怨念满满的偷偷瞄了他一眼:“倒不是为难……就是楚爷您能不能在五部之外,再另立一个屯田部,属下实在是分身乏术了,我都好几日没回家见我老娘了。”

我虽然叫骡子,但您也不能真拿我当骡子使啊!

张楚恍然,无良的大笑道:“哈哈哈,你也真是够可以了,撑不住也不知道说一声?没长嘴啊!”

他一贯是只抓北平盟的大方向、只管大事,北平盟的日常政务,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他都是一股脑的扔给骡子处理。

北平盟里,和骡子一样有能力的人,不及骡子忠心,别的不说,单单是骡子风里来雨里去跟了他十年这份儿感情,就鲜少有人能比肩。

和骡子一样忠心的人,又不及骡子有能力,打太平会时代开始,帮会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骡子在主持,而且大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翻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习惯一旦养成了,就很难再改了……

骡子蓦地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您也不容易啊。”

我撑不住了,还能找您说说。

您撑不住了,还能找谁所说?

张楚倚着大椅,不在意的笑道:“我有什么不容易的,被你们这么多人供着、敬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入车马百人随行,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坐我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呢!”

骡子看着他:可您不想坐啊……

张楚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思索道“说正经的,另立一个屯田部,也不是不行,可让谁来统领呢……要是余老二还活着多好,他肯定乐意做这个活计。”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以北平盟现有的组织架构,来带领玄北与燕北两州,已经有些不太妥当了。

北平盟现有的组织架构还是江湖帮派那一套,做的却是朝廷的活计,到现在都还能玩得转,都得亏了骡子和张猛这些老部下得力。

但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单各部的职能会越来越混乱,做事的人也会越来越不堪重负。

可要说彻底更改组织架构……

张楚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瞬间将这个刚刚才涌起的念头打消。

那个家伙,留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已经越来越少了。

北平盟,得保住……

“让石一昊来统领屯田部怎么样?”

张楚问道。

骡子直接摇头:“不妥,屯田部虽还未立,但其中的权力和油水,都是看得见的,石一昊毕竟不是我们自己人……容易坏事。”

张楚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

他倒是不怀疑石一昊对北平盟的忠诚,他石氏乃是北平盟的发起成员之一,这些年来,张楚也不曾亏待过他石氏,石氏早就和北平盟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北平盟若是垮台,下一个倒霉就是他石氏,这点道理,张楚相信他石一昊肯定看得明白。

张楚只是有些不相信那货的人品……屯田部面对的,不是安国军的底层将士,就是各郡的老百姓,若不能放下身段,恐怕会将这件一举多得的好事,办成天怒人怨的恶事!

“石一昊不妥,还有谁能担此重任……啊,你给我推荐推荐!”

张楚头疼的揉起了太阳穴。

北平盟根子上,毕竟是个江湖帮派。

还是个派系林立的江湖帮派。

是江湖帮派,那就得讲实力,讲资历,讲人情,还得平衡各个派系之间的利益。

而屯田部部长这个职位,又是个实干的职位,还必须得又能力,能服众……

他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啊。

骡子瞧着他头疼的模样,“嘿嘿”的阴笑了两声,说道:“属下倒是有个人选,就怕您舍不得?”

张楚都懒得呵斥他,一抬手:“有话说,又屁放,再跟我卖关子,小心我揍你!”

“那我可就说了啊!”

骡子一揖到底,用眼角观察着他的脸色变化,小心翼翼的说道:“属下觉得,四嫂很适合这个职位。”

张楚猛地坐起来,没好气儿的俯视着下边那个人模狗样的货:“可以啊骡子哥,挖人都挖到我后宅去了!”

“四嫂堂堂飞天宗师之尊,您将她留在家里带娃,委实是浪费人才了,属下斗胆,请夏侯先生,出山主持屯田部!”

骡子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但声音却是越来越大,估摸着殿外都听到了。

张楚没有点破他的小心思,只是迟疑着说道:“四姐也是个闲散的性子,我没听她说起过,对这方事务感兴趣……”

若是夏侯馥的话。

各方面倒是都不成问题。

骡子连忙回道:“您放心,只要夏侯先生肯出山,要人,我和猛哥给人,要物,我和猛哥给物,保管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再让她老人家走马上任!”

只要您能别再我加码了,要我干啥都行。

再这样下去,我自个儿都快觉得我这是在夺您的权了。

您手里可不只是一个北平盟了啊。

是两个州啊大哥!

你敢不敢不要这么心大?

“老人家?”

他低着头,张楚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自顾自的冷笑道:“这话要让你四嫂听到,她不锤爆你的狗头才是怪事!”

骡子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口误口误,我这是在对夏侯先生表示尊敬呢!”

张楚敲击着案几,沉吟了一会儿。

这事儿交给夏侯馥,的确很合适。

若是真成立屯田部的话,屯田部的部长,肯定是要在北四郡之间来回巡视,督查各军的屯田进度。

这事儿若是交给其他人,恐怕时间都得浪费在马车上。

交给夏侯馥就不一样了,她一天之内便能巡查完北四郡,晚上还能回家睡觉……

“行吧,这事儿容我先回家与你四嫂商议商议,她若肯出山,咱们再接着往下议。”

张楚勉为其难的说道。

骡子大喜:“那晚上我上您家吃饭去?”

张楚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跟我尥蹶子吗?

“屯田部的事儿明儿个再议,这事儿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我欲在五部之外,再新立一个军部……就叫北斗部吧!”

“北斗部,专司统筹、部署安国军对外的所有战事,这个部长,就先由我兼任着,你稍后再起草一道文书,连带着扩军文书一起下达给四军,让他们一军出两名作战经验丰富的营一级将领,进入北斗部,组参谋团。”

“另,参谋团成立后,各军每月有可推举二十名优秀的中下级将校,进入北斗部,进行为期一月的军事学习,待结业之后,再返回原籍任职。”

说道这里,张楚点了点头:“屯田部也不好听,干脆也就改名南斗部罢。”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

粮食活人。

刀兵杀人。

没毛病!

骡子不犹豫,想也不想的就一揖到底:“是,楚爷。”

只要张楚不给他加码,说啥事儿他都无脑赞同。

然而他还没高兴太久,就听到张楚说道:“这事儿,可能还得你代为操持一下,我从明日开始,就要陆陆续续闭关了,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我不会再来旭日殿了。”

骡子一下子就懵了。

您刚才不还说,明儿商议屯田部……不,是南斗部的事吗?

怎么明天就要开始闭关了?

您连我都忽悠?

张楚被他怀疑人生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笑道:“哈哈哈……你别这样看我,我今儿来这里,就是想处理完扩军和屯田的事,好安心去闭关,根本没想着还有成立南斗部和北斗部这一茬儿。”

之所以要在闭关前,下达扩军和屯田的军令。

一来是因为扩军这事儿,的确是早些扩军,部队早些形成战斗力,为了示敌以弱拖着此事,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二来,却是因为屯田的军令一旦下达,赢易和姬启便会知道,他张楚短时间内不会再向往扩张。

这个姿态。

既是在给赢易和姬启这对老冤家决战的时间。

也在是在他北平盟争取继续实力的时间。

同时还是在给他自己,争取闭关修行的时间……

论实力。

大离气数未尽,哪怕失去三州之地,依然是地表最强王朝。

姬启伏蛰西域两百年,鸠占鹊巢,积蓄下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若以三足鼎立论。

北平盟无疑是三者当中,最弱小的一方……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与这二者相提并论的资格!

但偏生,北平盟有张楚。

但偏生,张楚的背后有武九御、有赵明阳,还有偌大的九州江湖。

三位一品大宗师,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一块实打实的硬骨头!

无论是赢易,还是姬启,想啃他北平盟,都得磕掉两颗大牙!

没了大牙,岂不是便宜了宿敌?

说到底,还是这二位谁都没把他张楚当成一回事!

这一点,当初张楚在白鹿山庄外晋升一品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当时这二人若是真拿他张楚当个人物,完全可以趁着他破境,出手强行轰杀他。

大姐一人,只能挡得住赢易或姬启之中的任中一位。

而与他前后脚晋升一品的老八,却挡不住他们之中的任中一位。

可这二人谁都没有出手!

他们只是冷淡的坐视他张楚踏足一品之境。

你说这二人相互忌惮?

以这二位视两百年的悠悠岁月为棋局,九州山河、百万大军为棋的不世枭雄心志,一句“忌惮”,就解释了这二位坐视新棋手入局的行径,未免也太小觑了这二人!

你说天命?

这二位若是信天命这玩意儿,他们谁也活不到现在!

他们既然能活到现在,必然是只信奉自己的意志!

正是基于这个判断,张楚才敢趁着朝廷和西域大军在冀西州交战的时候,悍然进军燕北。

也正是基于这个判断,张楚才会笃定只要他摆出“蜗居”之势,赢易和姬启都不会主动与北平盟开战。

他估摸着,这二人的眼里,只有对方。

至于他张楚……可能也就是个随手就能收拾掉的小角色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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